凡煙小說

第10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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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

疼痛讓我暴躁

無望讓我焦慮

扭曲的性情裏彰顯著一個真實的我。

醜陋是我的

痛苦是我的

什麽時候,被你頂走了一半的負荷?

肆意哭喊

任性宣洩

我的世界裏,多了一份愧疚的折磨。

我病態

我疲憊

我不要你為了無望的結果,擁抱一個懦弱的我。

30.心魔

蕭凡一夜未睡,打電話發微信,劉桐都不回應。

第二天,她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辦公室,想把手裏的工作歸攏一下,跟寧總請兩天假,再去劉桐的公司找她。

可剛到公司,寧曉峰就主動找上了她。

“蕭凡,有件著急的事得你來做。”

“經理,”蕭凡想打斷他,可是寧曉峰根本不給她機會,把電腦屏幕直接轉向了蕭凡:“這件事,非你不可。”

蕭凡聽寧曉峰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個小時才搞清楚,原來又是一起莫名其妙的糾紛,而董事長又直接指名讓她去處理。每次牽扯到董事長,蕭凡就張不開口拒絕,就因為自己在最落魄的時候,是這個人排除眾議的信任她支持她,並且給了她一個機會,讓蕭凡從事業的谷底一躍而起。

所以,在蕭凡的心裏,她欠這家公司的。帶著這份遷就,蕭凡該做的不該做的都竭盡全力,她也不是不委屈,只是每每想到當初的這份恩義,他就無法說服自己去爭取公平。

這次又是如此,蕭凡此刻只好默默的勸自己說:這個case最多也就一周,劉桐那裏不會有事的。下次治療是兩周之後,一切都趕趟。

“我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蕭凡低頭就要離開。

寧曉峰趕緊說:“中午,請甲方吃飯,你也來吧。見個面也好鋪墊後續工作”

蕭凡微微一頓,點了點頭走出了,退出了經理辦公室。

坐在電腦前,蕭凡打開電腦登陸了郵箱,給劉桐留了一封短信:

小桐。不生氣了好麽。我擔心你。

我知道你不舒服,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該跟你吼,我錯了。

公司給我安排了一個沒法拒絕的case,要出差五天。你知道,我多不想去而又不能不去。

唉,我惦記你,恨不得把你時時刻刻的帶在身邊,看著守著。可是不能......

小桐,你要好好的愛自己。等我回來。五天很快就能過去。

不管什麽問題,我們一起面對,都不是問題。

你說過你信任我,那就請堅持下去。

小桐,好好愛自己。等我回來。

點擊發送之後,蕭凡看空間提示裏劉桐更新了日志。連忙打開來看:

“圈中的寵物”

無法跳出自設的圈

圈中,有個偉大的怪物

自信、勇敢,卓越非凡

它,目及無限宇宙的疆界

它,擁有扭轉乾坤的蠻力

可它終究是圈中的“寵物”

在溫室的雨露、陽光下,滋生蔓延

在寵溺的愛意、關懷裏,扭曲鋪展

怪物畢竟是怪物

即便長大

也是枝枝蔓蔓,盤根錯節讓人心中生厭

即便成才

也是扭曲突兀,獠牙環眼讓人恐懼躲閃

微風徐徐,光影斑斕

眼前的蒼天大樹現出海市蜃樓的美感

突然,風急了、雨大了

屢屢斑斑的樹影破碎不堪

圈裏的怪物更加狂躁不安

耳邊

剁開、砍殺、消除、滅絕,叫囂不斷

眼前

暴躁、狂吼、撕咬、吞噬,醜陋依然

仔細看,那圈中的怪獸

眼有困惑、心有不甘,

絕望含著委屈滾落了一地

連讀了三遍,蕭凡越發體會到了劉桐的憋悶。剛好點下回覆。李偉走了過來,蕭凡趕緊關了屏幕,轉身打了個招呼:李總,有什麽吩咐?

“忙呢?蕭凡,我聽說總公司指名派個你了一個大case?”

“李總這是哪的話,我只是按吩咐幹活,哪有什麽指名不指名的事兒啊。”

李偉笑著說:“別客氣了,蕭凡。董事長親自提名,你可是前途無量啊。唉,要不說人可不可貌相呢,平時見你不聲不響的,沒想到攀上這麽大個後臺。城府挺深啊!”

蕭凡聽完,不僅微微皺眉,她深知李偉為人,也隱約知道這個啥也不會的男人就是靠著挖門撬洞的走門路,才熬到了今天。所以,在他眼裏誰都和他一樣,沒有努力和能力的定義,只有權力和利益的交換。

蕭凡想著,隨即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呵呵,聽起來,李總不像在誇我啊。”

“絕對是誇你呢,蕭凡,你是高人出手,總能力挽狂瀾啊!這不連總公司都知道你的實力呢。”

看著李偉嬉皮笑臉的樣子,蕭凡一陣惡心“李總,別拿我開刷了,我這兒一頭亂麻還沒理開呢。這不,都快被寧總追上房了。”

“好好,你忙你忙。我不打撓人,長話短說,晚上有空麽?我和玉萍想請你吃飯。咱們溝通一下感情,你不會不賞臉吧!”

“謝謝李總美意,我明天就要出差,今天抓緊要把方案草擬出來,實在是沒時間,改日吧,改日,我請你和李姐,再叫上公司的幾個同事,咱們好好聚聚。”

“哦,這樣啊,那就算了,改日,你一定賞臉哦!”

“一定,一定。”

31.信任

出差五天,蕭凡一面有條不紊的處理著手頭的工作,一面不時的聯系著劉桐。

每次蕭凡說好多,劉桐才會有幾個字的回應“好”“知道了”“忙”或者一個表情就把她打發了。蕭凡越急越氣越不敢隨意發作,因為這是自從兩個人開始這段感情,從沒發生過的事情。劉桐脾氣雖說不好,但從沒耍過小性子。她不猜忌、不會冷戰、不強詞奪理、更不會咄咄逼人。在感情上,她更能保持絕對的信任和寬容。

記得有一次,蕭凡前女友冬至給蕭凡發微信約她見一面,蕭凡猶豫再三還是去了。可是見面之後,冬至一直在痛哭流涕,控訴被外國老公暴打的歷史,被外地老公拋棄的慘狀。說得蕭凡

頭都快炸了,出於禮貌又不得不聽下去。恰巧此時,劉桐一個電話打給了蕭凡:“哪呢?”

“外面吃飯。”

“吃得什麽?”劉桐接著問。

“火鍋。”蕭凡看著熱氣騰騰的對面,冬至投來詢問的目光。

“我也想吃。”

“好,我去接你。”蕭凡放下電話後問冬至:“我一直疑惑一件事,希望你能真誠的給我一個答案。”

冬至點了點頭。

蕭凡想了想說:“當初,你怎麽會想找我?”

冬至尷尬的一笑:“你很有魅力,很吸引我。”

“僅此而已?”

“也不全是啦,蕭凡,其實我當時也很認真的考慮過。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很惡心,我同時欺騙了幾個人的感情,但是,我沒想傷害誰啊,我當時很認真的想過,”

“想過什麽?”

“想過選誰?或者,你知道麽?我曾經下過很痛苦的決心,我想你們三個我都不選......”

“停!不要說了。”蕭凡做了停下來的手勢“冬至,你知道你要選的是三個人麽?你知道你玩弄的是人的感情麽?你以為你很聰明,你以為你可以操縱人和人之間的感情?”

“不是啦,蕭凡。我沒想操縱什麽,我只是哪個也舍不得,哪個也放不下,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蕭凡站起身,搖了搖頭:“你不是舍不得,你是都想要,你認為你玩弄感情能像駕馭生意一樣游刃有餘,你太自負太自私了,不要再找我。給自己留點顏面,給彼此留點尊重。”蕭凡轉身要走,可冬至死死拉住蕭凡不讓,還幹了整整一瓶白酒。

之後,冬至便開始又哭又鬧,弄得蕭凡無法脫身。她不忍將一個女人獨自扔在飯店裏,沒辦法只要將冬至架上車,計劃送冬至回家。可這時,劉桐又來電話:“餓了!”

“馬上!”蕭凡看了看車後座的冬至,一咬牙,還是把車先開刀了劉桐公司的樓下,接著劉桐之後,指了指身後說:“我先把她送回去。”

劉桐看見一個長發女人斜靠著車窗,半閉著眼睛,滿身的酒氣。低聲問:“誰啊?”

蕭凡剛要開口,冬至就哭喊了起來:“蕭凡,我錯了,你罵的對。我已經遭到報應了。你原諒我好麽?我想你,真的,我認真想過,還是你對我最好,我也最愛你。蕭凡,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麽?”冬至一邊哀求著,一邊把手伸向蕭凡,想要樓主蕭凡的脖子。

蕭凡臉色一變剛要擋住,卻已經被劉桐將冬至的手臂打了回去。冬至這才恍惚看清,一位梳著短發,瞪著大眼睛的女人,正坐在副駕駛,皺著眉頭盯著她。冬至一時沒搞清楚狀況,疑惑的問:“你誰啊?”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只需要知道,她是我的。”劉桐順手一指蕭凡,不無霸氣。

“不可能!”冬至左右看看,脫口而出。

劉桐一笑,順手拽過蕭凡吻了下去。蕭凡先是一楞,隨後也只好無奈的配合著。

冬至被她們突如其來的親熱凍僵了。隨後,便西斯底裏的喊了起來,“蕭凡,你耍我?你哪找這麽個托兒啊?”

劉桐停下接吻,不看東至,只是深情的凝望著蕭凡說:“年輕人,歷史人挺豐富啊!這樣的貨色也下得去手!唉!我本來還很餓呢,現在被搞的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蕭凡無奈的搖了搖頭說:“老婆教訓的是,在您的教導下,我這不已經與日俱進了麽。原諒我的年少無知,好麽?”

冬至看著她們手拉著手秀恩愛,就像看了一場恐怖片一樣。她酒一下就醒了,轉身下車摔門而去。蕭凡發動車開走時,劉桐還搖下車窗,擺了擺說:Byebye。

車窗搖上那一刻,劉桐恢覆了正常。蕭凡調侃著說:“演技不錯啊!”

劉桐卻狠狠的打向蕭凡:“提前告訴我一聲,不行麽?多說一句能死啊!連句話都說不明白,弄這麽個玩應在車裏,來接我幹屁啊!”

蕭凡抓住劉桐的手趕緊告饒:“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是看她醉成那樣,不好扔下不管。”

“靠,你看她摔門的架勢,醉個屁啊。裝的!逗你上鉤呢。以後這種事兒提前叫上我!聽見沒?”

“是是是!我錯了。”

“餓了,回家。給我做手搟面。”

蕭凡本以為劉桐會追問,會猜忌,可是她沒有。她對蕭凡的信任和依賴源自於那份難能可貴的信任。

可這份信任終究沒能抵擋住劉桐自己的心魔。面對劉桐的摔門而去,蕭凡萬萬沒想會導致這麽嚴重的結果。

五天後,總算忙完工作趕回D市的蕭凡,一到家就發現了變化。一塵不染的房間裏少了什麽。打開冰箱,滿滿的待加工餐食。衣櫥裏也只剩下了自己的衣服。蕭凡後背開始滲出汗珠,手腳瞬間變得冰冷。

她靠在門邊,望著整件屋子,不敢聽自己心裏已經逐漸被放大、被確認的聲音:她走了!

32.離去

那夜,離開蕭凡的家,劉桐一個人走在樹影斑駁的路上,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沒想過被人愛也會讓自己感到這麽委屈。

第二天,她來到公司先找經理請了年假。然後打開郵箱,輸入了蕭凡的地址,寫下幾個字後,刪了,重又寫了幾行字後,又刪除了。想了想,她還是關了郵箱,打開空間,寫下一首短詩“圈中的寵物”。她感到自己陽光下的自信和勇敢,根本不足以抵消心中怪獸的蠻力。即便,在蕭凡愛的呵護下,它也難成寵物。劉桐深怕哪一天,怪獸終將裂籠而出傷到這個愛她的女人。

相愛半年,劉桐越來越喜歡蕭凡。有時候,她悄悄望著蕭凡忙碌的身影,都會笑出聲來。可是,劉桐也無法回避的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治療失敗了。她早就發現,每到註射周期前瘢痕重新隆起時它們就會比以往更加硬結,同時蔓延的速度也在加快。

越是愛,劉桐面對自己的身體就越是焦躁。

越是愛,劉桐面對蕭凡就越是滿心的不舍。

她不甘願面對殘酷的現實,更不忍心面對蕭凡的期待。

她能忍受每半個月要打30多針的折磨,能忍受著身體每況愈下的痛苦,能忍受一次次的希望變成殘灰的現實。但是,她卻不敢想象蕭凡知道真相時的失望,不敢面對蕭凡強打精神還要鼓勵自己的神情。

不,她不要。在劉桐的世界裏,愛不能成為負擔。

憑什麽,只因為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個“愛”字,就綁架了蕭凡的快樂,壟斷了她追求幸福的權力。在劉桐的心裏,這身瘢痕是自己必該承受的劫難,而其他任何人,都沒義務必須跟著承受這一切。尤其她愛的蕭凡,劉桐就更加舍不得讓她陪著自己,走過這條沒有盡頭的黑暗的路。

為了愛,她要離開。

劉桐正在心裏計劃著下一步該如何做。電腦提示收到新郵件,打開看到蕭凡要出差五天的消息。她嘆了口氣心說:看來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快點離開。

回頭再看自己寫的小詩:眼有困惑、心有不甘,絕望含著委屈滾落了一地。唉!罷了。拋下這一切,放蕭凡走出這裏,任哪都會是更好的一片天地。

下午劉桐去了醫院和醫生溝通自己即將外派出差,於是開出了三個月的藥量帶在身邊。她不敢將激素一下就撤凈,怕身體一時接受不了。然後,給父母打了電話說自己要出差一段時間,讓他們這段時間註意身體。回到家裏,給經理發了個E-mail,主動申請去ZhH市開發新區承擔商業策劃的前期工作。

這一切做完之後,她長嘆了一口氣。看看時鐘,淩晨2點,她失眠了。

第二天,她接到了經理批準的回覆,去公司辦了相關手續,買好機票回到家裏,開始收拾東西。當她坐在地上,看著收拾好的行李箱時,一種莫大的寂寞襲上心來。空虛之中,蕭凡的身影好像越走越遠,她胸口倏得憋悶起來,兩側的肋骨不由自主的往心臟的位置收縮,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劉桐逐漸喘不過氣來,她用手撫著胸口,急速的喘著喘著,突然,哭出了聲。

我睡不著!

華光即逝的餘灰燎傷了脊背,焦灼的氣味,讓貪戀的人在占有和恐懼中掙紮!

我睡不著,

想哪安靜的漂浮著的雲裳……哪怕是寄存的心臟也有舒緩的釋放!

我睡不著,

做與取的滿足是另一種私己的渴望,實情卻是欲蓋彌彰!

我睡不著,

胡思亂想,七扭八歪的神經繃著邊框,就這樣謹慎的放縱著思想!

等待,等待著……我帶著想你的心,走向了遠方!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該自己承受的一切裏,從此多了一個你。

於是,我又多了一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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