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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後世欽羨【大結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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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亮了起來,投影在陳舊的窗框上,映亮了立於窗前那張略有蒼白,卻依舊秀媚動人的面容。

“今日,不需前去修剪牡丹了麽?”

梨兒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聞言立時揚起臉來,有些諾諾的回道:“回娘娘,聽說今天陛下要宴請宗親,因此修剪花朵的宮侍不用前去了。”

烏雅情聞言,立時稍稍斂了眉目,轉身就要朝著門外走去,剛說完話的梨兒見他仍要離去,面上不僅閃過驚愕之色,上前一步問道:“娘娘,您做什麽去?!”

“說了許多次,不要喚我娘娘。”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烏雅情目光淡淡的立在門外,話語吐出唇間之時,腦中卻閃過青衣人懶懶的笑容,眸光一時間有些覆雜,“有兩盆牡丹被落在了牡丹苑內,那非是禦花園內的牡丹,我要將它搬回來。”

梨兒見他一說完話便擡步離開,臉上不禁露出焦急之色:“娘娘!您等等!”

烏雅情聽到身後的聲音,面上神色卻未曾微動,仍是步伐迅速的朝著禦花園的方向走去,他數日以來經常往來牡丹苑中,極快就順著回廊走到了昨日傍晚,兩人離開之前放置牡丹的地方,眸光頓時柔和幾分,低頭去觸那盛放白雪夫人柔軟的花瓣。

就在他的指尖與花瓣的白色相連時,一個嬌柔婉轉萬分熟悉的女聲,卻驟然在他耳邊響起:“夫主你瞧,禦花園中的牡丹可真是好看,尤其是這一朵,夫主摘下來給妾身戴上,好不好?,,

這個女聲響起過後沒有多久,另外一個男聲便跟著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調笑之意:“我的好珊兒,自然都聽你的。”

這兩個聲音方交替響起,烏雅情眼底就浸上一層寒冰,揮袖下了回廊,目光朝著不遠處的花叢看去,果不其然瞧見了一男一女的背影,頓時讓他禁不住瞇了瞇眼睛,露出一閃而逝的恨意,驟然朗聲開口道。

“禦花園中的花,沒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摘取。”

那一男一女聞言,紛紛轉過身來,女子見了緩步而來的烏雅情,頓時面上變色說不出話來,男子則微微皺起眉頭,指著他冷喝道:“你是誰?憑什麽管我們?!”

女子見男子不尊禮數,頓時嚇得面容變色,忙拉住了身畔的男子,俯身在他耳邊咕噥了幾句:“夫主,他是……”

“什麽?烏雅……”聽了身畔女子的話,男子頓時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的望了面前站

著的烏雅情一眼,忙不疊低身對他恭敬行禮道,“恕下臣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貴妃娘娘……



烏雅情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唇角立時泛起冷笑,側身一步沒有受他的禮:“我已被陛下打入冷宮,早就不是貴妃。如今我不過是個修剪禦花園花朵的宮人,你身著三品侯衣飾,身為宗親不必對我行禮。”

女子聞言眼光一縮,有些不敢置信的和身畔的男子對視了一眼,方才試探性的問道:“……烏雅哥哥,你……你什麽時候被打入冷宮了?烏雅氏如此大的權利,我們在宮外還聽說你入宮之後,被封為了貴妃娘娘……”

“僅是聽說?”烏雅情直直盯著面前這張秀麗面容,手指緩緩在袖中攥緊,驀然冷笑道,

“恐怕不是聽說,而是特地打聽罷。”

站在她身畔的男子被這樣的語氣一刺,又聽聞他已然失了貴妃的位置,一時間心中的忌憚便壓了下去,疑惑的看了身畔剛娶的妻子一眼,朝他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侯爺難道不知道麽?”烏雅情唇角冷笑漸深,擡手指向站在他身畔的女子,秀媚的面容在陽光下愈顯淩厲,一字一頓道,“此刻站在你身邊的這個女子,原本可是我這個做了貴妃的宮人,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子呢。”

“你說什麽?!”男子聞言立時眼底閃過驚疑,本來牽著女子的手也跟著松了開來,“珊

兒!,,

女子聽他說出這件事,頓時花容失色的連連搖頭,抓緊了男子的袖子辯駁道:“夫主,你莫要聽他的!他只是心有不忿,失去了貴妃的位子,就想要胡亂攀咬我,我……我嫁給你之前,一直是清清白白的啊!”

“清清白白?”烏雅情立於原地,眸光恨意漸深,唇角笑容森冷,“當年你我郎情妾意,若不是你背叛了我,我怕是到死都不會知道,你除了這張還能一看的面皮,不過是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狠毒女人罷了!”

“烏雅情,你血口噴人!”女子被他死死盯著,一時間只覺得渾身發寒,口中卻仍然不放親的解釋道,神色楚楚可憐的懇求道,“夫主,不要相信他……你是知道的,珊兒原本的確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可是那個未婚夫早已死了,怎可能被送進宮內來還成了陛下的妃嬪?夫主你要相信珊兒才是,珊兒不會騙你啊!”

“好珊兒,我自然信你。”男子臉上原本全是驚疑,聞言面上的神色卻稍稍緩和,思忖片刻後仍是信了妻子的話,轉臉對著冷笑的烏雅情揚起手來,作勢要責打於他,“你這該死的宮人,為何胡言亂語蒙騙與我?當真該死!”

話音未落,他正要將手臂揮下,烏雅情下意識後退一步,眼前便感覺青影一閃,一個熟悉的背影頓時擋在了他的面前,擡手扣住了那男子的手腕,目光沈沈的冷聲喝道。

“住手!”

“你又是誰?”

男子驟然被抓住手腕,一時間竟是掙脫不得,擡眼便對上了青衣人那雙蘊著怒意的烏黑眸子,不知為何突地覺得心底一涼,有些膽怯的後退了一步,看了看站在他身後露出譏諷笑容的烏雅情,擡手指向他們兩人口不擇言喊道。

“……我明白了,陛下將你貶為宮人後,你不甘寂寞勾引侍衛,他就是你的奸夫!你說的果然全都不是真話!來人,給我把他們倆抓起來!”

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地時,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紫袍太監頓時眉眼一肅,擡步走到了幾人身邊重重咳嗽一聲,手中的拂塵甩至一旁,對著瞧見他的四人躬身行了個禮,方才盡量不去看青衣人帶著怒意的面容,反而對著那一男一女露出笑臉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峙。

“哎呦,這是在幹什麽呢?”

那一男一女方才就見過魏海,瞧見是他出面阻止,頓時都是面如土色的走開幾步,忙不疊對他低身行禮道:“見過公公。”

烏雅情看見紫袍太監,頓時跟著眼光一斂,認出他乃是皇帝身邊侍候的大太監,不敢怠慢忙拽著青衣人到自己身畔,低身行禮道:“……烏雅氏見過公公。”

“行了,都起罷。”眼角餘光瞧見青衣人正冷冷看著他,紫袍太監頓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側身擋住了青衣人的視線,對著那一男一女揚手道,“侯爺,夫人,陛下敕令宗親前去太液池,現下估計馬上就要開席了,兩位因何現下還在此處,莫不是有意怠慢陛下?”

男子和女子聞言變色,也顧不上去找烏雅情和青衣人的麻煩,立時陪著笑回道:“公公言重,小可不敢。”

紫袍太監看他們兩人識相,立刻回身瞄了一眼青衣人,不敢多看的擺手催促道:“還不快走!”

目送著那兩人快步跟著太監走遠,青衣人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擡手抓住了身畔烏雅情的手臂,立即上下端詳著他——方才他一直跟紫袍太監躲在一旁窺看三人,幾句話就聽清楚了緣由,心底的怒意幾乎無法掩飾,終於在那個男子要揚起手時,從藏身的地方閃身而出阻住兩人,將神色淡冷的烏雅情拉了回來。

“你怎麽樣,他們沒傷著你罷。”

烏雅情稍稍擡眼,對視著那雙專註的眸子,一時間不由微微怔然,良久才回過神來,垂下頭低聲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青衣人未曾察覺他躲閃的意圖,仍是擔憂的望著他的側臉,略微有些局促的解釋道,“我本在太液池那邊執勤,想著時候到了過來瞧瞧,若是你還在等我就與你說一聲,沒想到卻看見……也不知那個女人是……”

“沒什麽,不過是個過客罷了。”烏雅情聽到耳邊那磕磕巴巴的聲音,擡眼時卻瞧見那人專註的目光,不由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聲音愈發輕柔下來,“回去輪值罷,若是被人發現,你要被罰的。”

青衣人聽他這麽說,頓時想起方才的借口,一時間猶疑著松開了他的手腕,退後幾步有點不舍的道:“那……那我就回去了……”

烏雅情看著他一步一回頭的朝前挪,眸光不由泛起一層層的漣漪,心底像是有什麽東西驟然爆裂開來,一股股流出滾熱的血,催著他下意識張開微紅的唇瓣,擡步朝著他的方向邁了一步,緩緩吐出話語來。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伍?香霄艷色輕

背對著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以為是讓自己留下,可等到他轉過身來想要回話時,心底卻驟然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整個人頓時微微一怔,心底跟著一沈,定定的盯了他許久後,喃喃道:“……你說什麽?”

烏雅情仍站在原地,有些怔然的凝望著他,面上的笑容未曾消失,卻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悵然:“將牡丹都帶回去罷,以後……不要來了。”

青衣人直直看著他,不知他為何突然要說出這樣的話:“為什麽?”

烏雅情卻不肯再與他對視,反而驟然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手指在掌心內緩緩扣緊,聲音卻愈發低了: “……沒有為什麽。”

眼看著那人說罷這話,不曾看他便立即轉身離去,青衣人臉上的鎮定終於略微亂了,忙快步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走了幾步,大聲喚道:“情兒!”

燭火在黑暗中微微跳了一下,發出撕拉一聲響動,驟然驚醒了一只手支在禦案上假寐,另一只手拿著奏折身著龍袍的人,一旁守夜的紫袍太監見他醒了,眉頭卻仍舊緊緊皺著,料想面前的主子大概是哪裏不舒服了,便立時上前低聲喚道。

“陛下?”

驟然張開眼睛的瞬間,皇帝本來蹙起的眉頭夾痕更深,手中的奏折啪的一聲落在桌上,聲音沙啞中帶著濃濃疲憊:“怎麽了?”

紫袍太監見他累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那些宗親都已然離去,陛下您忙碌了一個晚上,趕緊好好歇歇罷。”

皇帝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剛準備朝著後殿走去,敬事房身著綠袍的太監就上前來,將一個托盤舉了起來,恭恭敬敬稟道:“陛下,請您翻牌子。”

身著龍袍的人垂下眼來,看著那些綠頭牌上的名字,神色一時變得晦澀不定,眸底深處甚

至掠過一絲悵然,轉身揮袖就進了帳簾內:“不必了,朕在養心殿歇著,今夜不必著人侍寢。



魏海早看出皇帝神色不對,聽得此言更是加深幾分念頭,跟著變了臉訓斥道:“還不快退下去!”

待得後殿四周的簾幕完全落下,平躺在軟榻上的人呼出一口氣來,眸子朝著窗沿落下的月光瞧了一眼,隨即瞬間掩去了其中黯然。

無盡的黑暗之中,赤裸的肢體在閃爍微光的龍榻上糾纏,那人溫熱的肌膚低沈的喘息讓他覺得熟悉,帶著牡丹花獨有的馥郁香氣,他忍不住一直墜下去,好似要沈溺在那融化般的快樂中,身下的軀體卻驟然化為虛無,只留下模糊的一縷決然微笑。

“……情兒……”他緊閉著雙眼,手指下意識在身畔摸索著,喃喃喚著的時候,卻陡然張開了眼睛坐了起來,眼前一片無盡的黑暗,只有空空蕩蕩的簾幕,卻沒有夢中心心念念的身影,“情兒!”

“陛下,這牡丹花可開的真好,奴才可甚少瞧見這九星連珠的模樣,侍候禦花園的那些匠人可是越來越用心了。”

養心殿內,裊裊的煙霧升騰起來,修長的指尖觸著禦座旁盛開的雪色牡丹,座上的皇帝認

真盯著那柔軟的花瓣瞧,眸底卻有些說不清的恍惚,站在他身邊的紫袍太監見此,試探著喚了一聲:“陛下?”

坐在禦座上的人垂下眼來,終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扶著頭支在椅上輕聲喃喃道。

“朕沒事,只是昨日沒睡好,有些疲倦。”

“陛下不如再歇一會罷。”

看了一眼桌案上快批完的折子,坐在椅子上的人有些失神,許久才緩緩站起身來,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色喃喃道。

"祕。,,

自那日不見面之後到如今,大抵也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夜間入夢之時,卻總有那人昏迷著被擡入宮中,自己在黑暗中擁抱著那身子,瀉盡心底所有憤懣與之合歡的場景,醒來之時卻只有濃濃的疲憊。

可這一日,卻出乎意料的一片濃重黑暗,直到被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喚醒,方才費力的睜開眼睛直起身來,怔然的望著關緊的窗沿下滑落的水珠。

“外間是什麽聲音?”

小太監就候在門外,聽到裏面的人問話,立時回道:“回陛下,外面下雨了。下的挺大,是不是將陛下給吵醒了?”

“下雨了……也不知那樣破舊的地方,會不會冷……”他坐在床畔楞了片刻,突地垂下頭來喃喃念道,隨即驀然擡頭揚聲,“魏海。”

“奴才在。”

“給朕更衣。”

昏暗破舊的小屋中,因潮濕更顯得難耐,冷宮許久不曾修葺,檐角和中央有些漏雨,桌案邊上都是蔓延下的水漬,床鋪也濕的難以躺下,他便只能找個稍微幹凈的地方坐下,支著頭淺寐一會,誰知卻被愈發大了的雨聲打醒過來,索性就不再休息,而是立在窗邊定定的看著雨絲墜下,眸光漸漸恍惚起來。

直到一陣輕輕的叩門聲,驟然在空曠的室內響起。

“誰?”

門外的人沈默了一瞬,方才壓著聲音開口: “是我。”

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時,仿佛有根針驟然插入心裏,痛中卻是止不住的酸。

他深深吸了一口濕潤的氣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再來了麽?



“你住在這麽簡陋的冷宮裏,今日又下了這麽大的雨,我怕你身子弱受寒,給你送了些鋪床的被褥來,你接著便是了。”那個人隔著一道門,話語中卻帶著局促和頹然,“我不會……得寸進尺的。”

“不必了。”他握緊手指,強忍著不去看那道門,“你走罷。”

那人仿佛楞了一瞬,卻驟然放緩了聲音:“情兒……”

“不要叫我情兒!”他好似被瞬時戳中逆鱗,本來低沈的聲音驟然尖利起來,眼眶跟著微微發紅,腦海中嘩啦的雨聲遠去,一片空白之時,卻浮現那人在陽光下,唇角逸出懶洋洋的微

笑,顫抖得難以自抑,“不要叫我……”

外間除了雨聲,再沒了其他聲音。

“阿錦?”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幻夢中醒來,帶著些驚慌的走到門邊,拉開了大門對著空空的雨簾低聲喃喃著,突然無聲無息的淚流滿面。

一只手從門邊驟然伸了過來,將人死死的扣在了懷裏,冰冷的唇咬住他微顫的舌尖,那人身上的濕意浸潤在他身上,隨即而來是仿佛著了火般的掌心,他的眼前幾乎被淚水和雨水模糊,卻還是擡起手臂挽住了那人的脖頸,低低呻吟出聲。

“……情兒……情兒……”

木門哐當一聲重重闔上,濕透的衣衫被撕拉一聲扯開,露出其下柔韌蒼白的肌膚。

“我的身子……可以給你……”踉蹌著糾纏在幾乎能浸出水的床榻上,仰頭任由身上那人不斷的親吻,他驀然張大了眼睛,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容,“雖已不清白……可我唯一能給你的,就只有這個了……”

而他沒有註意到的,則是身上的人微微一僵,將他更死的往懷裏德去,喃喃應道:“不……是我的錯……”

雨水過後,便是盛夏。

刺眼的陽光被投影而下,那人向來怕熱,懶懶的趴在欄桿上低頭看腳邊那株黑牡丹,金絲袖擺盈過他身畔,一袖滿滿馥郁芬芳。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無聊的拍著扇子詠一會酸詩,回頭時就瞇著眼睛湊過來,搬起那盆墨玉放在他腳邊討好的笑:“情兒,這盆墨牡丹送你,你把自己送給我,這主意怎麽樣?”

蹲在他腳邊正侍弄白牡丹的烏雅情聞言,有些無奈的斜了他一眼:“那盆牡丹明明是我種的,又不是你的,你憑什麽跟我做交換?”

見他不同意,那人就裝著可憐在欄桿上扭來扭曲,一身青衣幾乎扭成麻花:“哎,一盆牡丹都要斤斤計較,你可真小氣!好吧那這樣——你把這盆牡丹送給我,我把自己送給你,這你總不虧了。”

早知道那人無事生非的本領,這一回他連頭都不擡:“胡鬧。”

那人粘皮糖一樣耍賴皮,可那張面皮太出眾,竟也覺得幾分賞心悅目:“情兒“不許叫了,聽著煩人。”

“情兒情兒情兒……”

烏雅情終是被他煩的放下剪刀,站起身來坐在他身邊,任由那人八爪魚一樣黏在身上,丟過一個眼刀也不嫌熱:“好了,你有話就說,我不嫌煩還不行?”

“既然你這也不肯那也不肯,我也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那顆大頭在自己肩上蹭來蹭去,孩子一樣撒著嬌,眸中卻有幾分狡黠,“閉上眼睛。”

烏雅情知道不讓那人如意,那人又會不斷糾纏著不撒手,索性痛快的閉了眼睛,唇角卻不自覺的勾了起來:“又要做什麽?”

眼睛雖然瞧不見,耳邊卻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纏在自己身上的四肢下去了,那

人溫熱的呼吸直撲臉頰,帶著淡淡的笑意:“好了,可以掙開眼睛瞧了。”

他慢慢張開眼睛,目光順著那人的臉頰朝下,落在了那人白皙的手心上。

“怎麽樣,好看麽?這可是我自己做的。”

見他盯著自己的掌心不放,青衣人不由些微得意起來,看著被那人拿起的那枚通體赤紅,刻著牡丹花紋的金簪,咕噥著摟過他的腰喃喃道:“這上面刻著的是白雪夫人,等到以後你坐宮誕下子嗣,我就讓人在上面再刻上墨玉,再誕就刻上綠腰,直到這簪子刻滿了……”

可此時正興致勃勃的人卻未曾註意到,聽到誕下子嗣四個字後,正握住牡丹玉簪的人手指一抖,臉上霎時去了血色。

“行了。”

“情兒?”聽到懷中心上人開口,青衣人垂下眼睛,這才發現了他的異常,眸光不由微微一閃,“怎麽了,臉色這樣難看。”

那人握緊了掌心裏的簪子,見他疑惑的看過來,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

“沒事就好。”青衣人見他不肯細說,也不出言逼迫,只若有所思的註視了他許久,方才露出個微笑來,緊握著他的手指站起身來笑道,“快到正午了,我們先回去用飯罷。”

“好。”

陸?無色可為鄰

盛夏的深夜裏,蟬鳴聲陣陣入耳,冰盆一點點融化時,漸有細碎聲音響起。

“對不起……”

深沈的黑暗之中,一個身影緩緩坐起身來,註視著月光照亮那人熟睡的側臉,垂下頭來在那人溫熱的唇角落下一吻,秀媚的容顏被幽暗的光芒照亮,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哀傷,聲音即使低沈溫柔,仍隱約帶著些許悲色。

“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我曾是那個人的妃嬪,不是你所想象的佳偶,更不敢不能為你坐宮誕子……進了這冷宮中,本以為這一生便只能孤獨,不過想要貪求那一點點溫暖……到如今卻已然來不及…是我害了你……”

被他低身環抱的人一動不動,仿佛真的完全睡熟過去,只在那人說完話後低身躺了回去,抱緊身畔人的腰將頭埋在枕內時,不由微微動了動長長的眼睫,有意無意的將人緊緊拉在懷中扣住,呼吸平穩綿長。

第二日天亮後,兩人一同用過早膳後,梨兒緊貼著青衣人離開邁步進來行禮,低身為烏雅情收拾起床鋪,手指在折疊被褥時,卻無意間碰到了一樣硬物,在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麽時,臉上不由露出了奇怪的神色,目光從坐在桌邊喝茶的烏雅情臉上掠過,卻發現主子仿佛正在楞神,不由開口低聲喚道。

“娘娘?”

“……怎麽了?”端著茶杯有些楞神的人聞言,立時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案上,擡眼看向了她,目光卻有些掩不住的恍惚,顯然是在想別的什麽事,“可是外間有什麽吩咐?”

普通宮女打扮的女官直起身來,遲疑著走到了烏雅情面前,將方才在床上發現的東西雙手遞了過去,試探著輕聲稟報道:“娘娘,梨兒剛才幫您收拾床鋪時,發現了這樣東西落在了上面,您……”

“玉佩?”看著女官雙手捧上來的東西,烏雅情下意識怔了怔,擡手輕撫自己發間那枚赤色的牡丹玉簪,接過了她手心裏那塊觸手溫潤,明顯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的菱形玉佩,看著正面刻出的一叢挺拔的竹子,轉過背面則僅有一個字,“錦?”

這麽長時間了,青衣人每次出現身上都沒有配飾,可昨日與他一同在床上躺過的,只有與他肌膚相親的心上人,更何況玉佩上還刻著一個錦字,定然是阿錦的東西不差。

想到這裏,他的眉眼稍有緩和,正要將玉佩收回袖中,等著今日正午去見心上人時,將他拉下的玉佩還給他,就見面前的梨兒變了臉色,陡然低身對他行了一禮,一字一頓開口說道:“娘娘,奴婢有一言想說,不知娘娘可能聽?”

烏雅情見她這樣的反應,不由有些奇怪的停了動作,下意識握緊了掌心中的玉佩,遲疑著點了點頭道:“你侍候我也有幾個月了,不必太多拘束,有什麽話就盡管說罷。”

梨兒聞言低身應是,卻再度從他手中拿過玉佩,仔仔細細端詳了許久後,方才再度雙手奉上,面上的神色竟是他從未見過的肅然,眼底卻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懼色:“這塊玉佩……您可是知曉來頭?”

“怎麽,可有什麽奇怪的麽?”烏雅情心底已料定那是昨夜在此心上人的玉佩,聞言面上頓時泛起疑惑之色,心卻驟然重重一跳,盯著面前的女官沈聲問道,“這塊玉佩,難道不是普

通的玉佩?”

梨兒聽了他的問話,立即鄭而重之的點了點頭,指向他手中雪色的玉佩:“娘娘您不妨仔細瞧一瞧,這玉佩上墜著的穗子。”

烏雅情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正好看見那墜在白玉下的玉佩上,飄飄蕩蕩打了如意結的穗子,下意識皺起了眉頭:“這是……金黃色的穗子……”

“不錯,這塊玉佩是正黃色的穗子。按照奴婢所知,在大金內也只有……陛下和太子殿下能用這樣的顏色……”梨兒見他皺著眉頭瞧那穗子,仿佛還不知曉此事的重要,咬了咬牙便一口氣說了出來,“而且這塊玉佩的樣子,奴婢以前見過……”

“你見過?”烏雅情只在聽到陛下和太子這五個字的時候,身體已經抑制不住顫了起來,腦海中霎時一片亂麻,只覺得有許多念頭迅速掠過,想要細想的時候卻抓不到應有的思緒,口中卻下意識接著問道,“那你告訴我,這既然不是普通玉佩,又到底是什麽玉佩?”

“回娘娘,這是大金的皇子佩。”梨兒見他神情若有所思,不知他想起了什麽事情,便盡心盡力的接著解釋道,“每一代皇子殿下背面刻著的字一樣,但每一塊除了背面又俱不相同,這一代皇子殿下乃是靜字輩,殿下們的玉牌上背面刻著的都是靜字。”

聽到這句話時,烏雅情眼前立時閃過一道白光,霎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手指幾乎握不住那塊溫潤的玉牌,喃喃道:“這麽說……這塊玉佩上刻著錦字,意思便是……”

梨兒見他神色不太對勁,不敢再說話刺激他,卻仍是忍不住最後說了一句:“娘娘,自從妖妃之亂後,錦字輩的皇子殿下被殺的……就只剩下陛下一位了……”

就在她的話音落下之時,屋內驟然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烏雅情死死攥緊了掌心中那塊玉佩,一時間被沖擊而來的東西震得說不出話來,不知是什麽時候對面前的梨兒揮手,不知攥著那塊玉佩獨自坐在那裏坐了多久,更不知自己的心中轉著的到底是什麽念頭,不知自己倘若再次得見,該如何面對那張本是摯愛的面容。

他就這麽呆呆楞楞的坐在桌前,不知又過了多久天色晦暗下來,整個人也不曾有過稍動,更不提梨兒端來又拿走的飯菜,抑或是數次從他眼前劃過的擔憂眸光。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連著一個帶著諂媚笑意的聲音,驟然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陛下有旨!廢妃烏雅氏接旨!”

他終於緩緩的站起身來,手中的玉佩被再度牢牢握緊,回身看向前來宣旨的太監手中那明黃色的卷軸,下意識與墜下的如意結對比起來,毫不意外的發現是一模一樣的顏色,唇角就驀然露出一抹帶著冷意的微笑。

“臣烏雅氏,接旨。”

“著廢妃烏雅氏,今日起覆貴妃之位,入養心殿內侍寢,欽此!”

眼角瞧見宣旨的公公略帶諂媚的面容,猶如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養心殿前,擡頭撞見守在宮門口的人時,遇見那一模一樣的神情時,他禁不住更深的垂下頭去,掩去了自己眼底的森然冰冷與純黑幽暗。

“……臣,遵旨。”

烏雅氏廢妃重新覆位的消息,不到夜間侍寢之時已然傳遍了內宮中,而此時重新立在了由

貴妃居住的宮殿中,被人服侍著起身換衣梳發的烏雅情,那張蒼白秀媚的面容上卻沒有一點歡喜神色,眼底盡是化不去的覆雜之色。

天色終於完全黑了下來,僅著一身雪色內衫,外披一件極薄的團花牡丹紗衣,赤著腳上了輦車的烏雅情,終於有時間長長呼出一口氣來,眸光晦澀的看向自己一直緊握的那塊雪色玉佩,以及那玉佩下懸掛的金色如意結。

再度賜給他的貴妃宮宇,與他第一次進宮的地方並不相同,離養心殿僅有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烏雅情半闔著眸子擡起手來,讓一直跟隨車輦的梨兒將自己扶下,仰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養心殿三個大字,抿了抿唇邁進大門內,任由背後巨大的雕花木門緩緩閉合。

倘若不算被送進宮內的那一夜,他還從未仔細端詳過這巨大冷寂的宮殿,當時他心底全是絕望與怨憤,黑暗之中甚至未曾看清皇帝究竟容貌如何——更不用說,是否與心底那張摯愛容顏相同,抑或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攥緊了掌心中的玉佩,終是深深吸了口氣,擡步朝著重重墜下的簾幕而去,微風卻在此刻從窗縫掠出,帶起了一股熟悉的馥郁幽香,頓時讓他下意識停下腳步,低頭去看自己身側不遠處的地方,有些訝異的睜大了眼睛。

此時的養心殿中,不知何時被擺滿了盛開的牡丹,而就在離他腳邊不遠處的地方,連綿不絕的便是斑駁盛放的粉紫色牡丹,越朝著簾幕內一步步走去,牡丹的種類和樣子就愈發多了,好幾盆更是連禦花園中都未曾有過的珍種。

他被這些牡丹一時擷去了思緒,下意識將自己將心底的覆雜情愫掩下,低身仔細去看那些牡丹,腳步不自覺的越跨越大,不知何時連珠簾都走了過去,幾近停在寬大的龍床邊時,方才驟然醒過神來,擡眼朝著另一側的窗前看去。

就在他觸目所及的地方,一個身著白底龍紋長衫,發上壓著白玉扣金絲垂珠小冠,正背對著他的修長身影,陡然撞入了他的眼底。

柒?低首拜芳塵

他安靜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註視著那個背影,手指的勁力頓時松了開來,那菱形的玉佩咚的一聲墜落在地,骨碌碌的滾了一圈後,消失在盛放的牡丹花叢間。

這樣的聲音驀然在寂靜的殿中響起,頓時驚醒了背對他站著的那個人。

眼睜睜看著那人緩緩轉過身來,俊美的面容被燈火完全照亮,他掩不住一直顫抖的手指,眸光晦暗難辨:“為什麽騙我?”

那人垂下眼睛,神色中有些局促,更多的則是說不出的懊悔:“情兒……”

他抿了抿唇,不肯聽那句呼喚,打斷了他的話:“為什麽騙我?”

“情兒……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那人見他面容如冰,知曉他心底怨憤難平,

一時間不由有些慌張起來,忙連連解釋道,“我曾經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那時我本以為……



這句話未曾說完,烏雅情仿佛知曉他之後要說的話,突地勾起唇角無聲冷笑起來,話中帶著濃濃譏諷:“你以為,我被烏雅拓送進宮內,便定是烏雅拓的人,對不對?”

“是我對不起你。”見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南錦虛驟然慌亂起來,快步越過面前的牡丹花叢,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對你做了那樣的事後,我本不應該有任何後悔……可你跪在殿門前請求自入冷宮,我口上答應了你,心底卻覺得奇怪,著人前去查了你進宮的緣由,這才知曉是我誤會了你。”

“陛下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何用呢?”即使被他抓住了手腕,那張秀媚的容顏上依舊是嘲諷的笑容,隱約帶著幾許說不出的悲色,驟然一甩袍袖,揚起一片帶著馥郁幽香的花瓣,“你以為……只要覆了我的位置,對我解釋清你其實是誤會了我,再表露你如今其實心悅於我,你我之間便能回到從前麽?!”

見他掙脫了自己的手腕,就要立即轉身離去,立於他背後的人方才真的慌了神,擡手摟住了他的腰,低聲喚道:“情兒!”

“我不知道該如何對你解釋,也知曉你不會輕易原諒,更不知該如何面對你……”緩緩側過臉來,身著龍袍的人垂下眼睫,喃喃著低聲道,“可昨天晚上,我聽到你在我耳邊說的那些話……不管你怎麽去想,我都不能再瞞你了。”

烏雅情被他緊緊抱在懷中,一時間心底又酸又痛,手指顫抖著幾乎擡不起來,雙眸緩緩閉緊:“我本以為……即使身在宮中,也能夠找到心愛之人,乃是上天對我的眷顧,卻沒有想到,不過仍是個夢罷了。”

南錦虛聞言驟然渾身一冷,本來握緊的手臂下意識松了開來,定定望著那人修長挺拔的背影,薄唇開闔竟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陛下,烏雅情身份卑賤,可就算是地上任人踐踏的泥,此後也不能再侍奉陛下了。”那人一直背對著他,秀媚的側臉沒有一絲表情,冷峻的讓人心底發寒,吐出的話語更猶如刺進心內的冰冷刀刃,“但臣已然是陛下的人,此生再無法出這宮墻,便請陛下賜臣一死罷。”

南錦虛垂下眼來,驀然苦笑一聲,話語中帶了譏諷,卻不知到底是對誰:“……烏雅情,你竟連自己,也不給一點餘地麽?”

他緩緩轉過身來,白皙的臉頰半隱在黑暗中,沒有一絲猶豫遲疑,低身跪了下來,烏黑的

發絲垂落至地,完全掩去了此刻的神情,餘留低沈的聲音回響:“請陛下恕罪。”

“你走罷。”立於他身前的人久久沈默後,陡然揮袖掠過他身畔,穿過一層層金色的簾幕,聲音漸漸變得模糊,更沒有回頭看他最後一眼:“暗衛朕已然安排好了,只要出了這間宮門,就不要再回頭。等到明日清晨,朕會將你以貴妃服制下葬,貴妃烏雅氏會被葬進朕的妃陵,世間再沒有烏雅情這個人。”

那人的腳步聲終究消失在殿內時,他有些怔然的站起身來,不出意外的看見一旁等待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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