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傷了情分

關燈
慕容祭敏銳的察覺到慕容昊神色的變化,知曉他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本來爽朗的笑容就更大了,看了一眼他身後敞開的書房門,點了點頭催促道:“大哥明白就好,祖父和父親已經進去了,大哥也快些進去罷。”

宓千千推著輪椅,看著慕容祭目送慕容昊進門之後,眸底閃過的覆雜之色,知曉是方才在正廳內發生的一切,並不像表面那樣對慕容祭毫無影響,但慕容祭一醒過神來,就立刻讓他推著追著慕容昊出來,是不想再失去疼愛自己的親人,可這一次當慕容祭看到慕容昊的時候,宓千千能夠隱約察覺到,慕容祭的笑容已經不如當初一樣直爽,反而帶上了些許陰影。

和慕容祭相處了短短一日,宓千千已然能隱約察覺到,慕容氏這個世家大族中雖然權勢很大,富貴盈門不愁吃穿,可其中的人並無普通人家的情分深厚,從慕容昊費盡心思要抓他前來給慕容祭這個弟弟看病,宓千千就能看出慕容祭和慕容昊兩兄弟感情很好。

可方才在大廳中發生的那一切,雖然慕容祭心中似乎並不十分介意,但畢竟親生兄長早已死去,慕容昊早知這一點卻仍然隱瞞慕容祭,短時間內慕容祭心底有些說不清的不舒服也是應該的,宓千千對這一點稍微能夠察覺,卻不知如何安慰他。

而本來想說的那句“你身體不好,出來的也夠久了,現在該回去了”的話,這時候也怎麽都說不出口來了。

猶豫了半晌,宓千千晈了咬牙,終究氣勢不足的逼出了一點聲音,卻不是方才質問的口氣,倒好似是別扭的關懷:“你……你怎麽了?”

“我沒事。”慕容祭坐在輪椅上,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人百轉千回的心思,聞言先是楞了一下,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面容上多了幾分釋然之色,顯然短短的時間內,他又想通了一些事情,“我只是有些事情鉆了牛角尖——你不要擔心我,我沒事的。”

他的話音剛落,背後就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隨即江洛玉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些許擔憂之色:“宓先生,帶著祭弟回去罷,他身體不好,這些事情不該他來操心。祭弟,你現下合該好好養著才行,不然我和昭敏都不會放心的。”

慕容祭示意宓千千幫自己轉過輪椅,面對著走到自己身前的江洛玉,臉上也跟著出現了擔憂之色——方才他說的話全是真的,不論慕容昊到底和他的關系親疏,三年來的兄弟情分不是作假,想起方才伯父慕容濤的話,慕容祭就忍不住擔心起來。

“兄嫂,可……”

“祭弟,你的心思我和昭敏都知道,你放心。”江洛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篤定的看了他背後的宓千千一眼,語氣很是堅定不容一點質疑,“到時商量出了結果,我會立刻派人去通知祭弟,現下你立刻回竹林休息。宓先生,請罷。”

有了江洛玉的話,宓千千點了點頭,也不顧慕容祭略帶抗議的眼神,就推著他下了臺階,慕容祭十分無奈卻身體虛弱無力反抗,只好被人推著漸漸遠離書房,最終對著臺階上的江洛玉遙遙行禮道:“那祭就先謝過兄嫂了。”

江洛玉點了點頭,看著宓千千帶著慕容祭離開之後,示意身邊的眠星帶著一直低眉順眼的寒嬤嬤離開,自己則提起內力走到書房窗邊,默然無聲的聽著裏面的三人說話。

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屋中的三人中只有慕容昊稍稍偏過了頭,看了一眼那微薄的幾乎看

不到的影子,面色不變的又將頭轉了回來,低身聽著面前的老者低嘆一聲,眉眼間浸潤著層層無奈和絲絲痛悔。

“今日之事雖是濤兒之過,可畢竟子不教父之過,老夫也該擔一半的責任——罷了,終歸是要散的,早散了也好,老夫沒有閉眼,將你們分開,讓你們不必為了爭搶那些俗物,傷了兄弟之間的情分,不讓有些東西被旁人窺探利用,老夫也就安心了。”

老者這話一出口,窗外的江洛玉和窗內的慕容昊同時一驚,心下清楚這是老者要讓慕容氏長房二房提早分家,這樣也就免去了更多的爭端,慕容濤也應該能熄了奪取嫡長子之位的心思,可大族世家高堂尚在不得分家,否則就是不孝這一條一向是眾人眼中守則。

慕容氏現下因為嫡長子的緣故,又怡好處在了風口浪尖上,若是突然什麽都不說就分家,有心人察覺之下慕容濤所做的那些事就定然瞞不住了,叔叔陷害自己的侄子這種事一旦傳出來,慕容濤的官位和聲名就徹底毀了。

但若是真的這麽做,慕容昊的嫡長子之位便能順利坐穩,因為沒有人會相信慕容氏會因為慕容敏和外人生下的孩子,會讓慕容氏舍棄一個在朝廷中很有作用的嫡子。

慕容昊低身跪下,烏黑的發絲順著肩頭墜落而下,面容上神色看不清楚,只是語氣中多有篤定之色,仿佛對此事早已胸有成竹:“祖父何必如此?”

老者看見他跪下,又聽他這樣說,眼光不由一亮,但隨即又是一暗,擡手止住了慕容奇想要出口的話,自己開口問道:“昊兒,你想要做什麽?”

慕容昊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據拍色的眸子在陽光照射下,蒙上了一層煙熏的美麗光澤,看的老者心底忍不住唏fl虛——這樣完全繼承了自己唯一的雙子慕容敏的容貌,其實在第一眼看見的時候,他心中就早已有了猜測。

只是那時慕容奇既然給了他一個理由,他又對慕容敏那孩子愧疚最深,於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承認了慕容昊的身份,誰知慕容濤的不甘心,竟會讓事情演變成了今日的情形——竟是慕容敏嫡親的哥哥最終害了這個孩子。

就在老者忍不住感嘆之時,慕容昊的聲音已然清脆篤定的在屋內響起,不僅讓屋內兩人聽見,更傳入了窗外江洛玉的耳朵裏。

“祖父心中明白,昊兒的確不是真正的慕容氏嫡長子,與其讓他們抓住這一點不放,要挾我慕容氏不肯松手,更讓禦座之人有剔除我慕容氏權利之機,不如昊兒趁此機會脫離慕容氏自立門戶,也絕了那些人的心思,更免除了那人猜疑我慕容氏奪權。”

老者聞言,瞬間明白了慕容昊話中之意,臉上的神色當即變了,說不出其中蘊含的到底是無奈,還是其餘什麽更覆雜的神色:“你要……自立門戶?”

“不錯,昊兒名義上可仍為伯父之子,不過嫡長子之名盡可讓給祭弟,一方面對治療祭弟的身體有好處,伯父也可以專心保護祭弟,另外對我慕容氏窺探之人,昊兒自貶為慕容氏嫡系分支,也就能隱藏黑暗中幫助慕容氏砍掉那些窺伺的手指,祖父意下如何?”

慕容昊此時絕口不提慕容濤暗算自己,用自己的身份想要奪得嫡系一脈的用心,只從慕容氏的大局著想說下去,就已經讓本來就不知該如何反駁的老者說不出話來,許久後低下頭去,原本決定怎麽都不同意慕容昊的話,可當他瞧見玄衣人堅定的神色,還有那熟悉的精致眉眼,又嘆了口氣,反而順從了眼前的孫子。

“你自立門戶也好,只是委屈了你啊。當年老夫虧欠敏兒許多,在你幼時慕容氏不得已放棄了你,如今你好不容易回來幾日,卻因為這些事就又要離開了,老夫心底當真不忍!”

慕容昊看了一眼一直聽著這番對話,卻一直沒有說話,仿佛對他要脫離慕容氏早有預料,知道已然勸阻不了的慕容奇,抿了抿唇後突然開口問道:“若祖父當真心有不忍,昊兒想請祖父告之一事。”

老者神色一凝,若有所思:“你想問的,可否是當年敏兒的死因?”

“還請祖父示下。”

“敏兒的死……都是我糊塗啊!”老者重重嘆息一聲,目光幽暗的看向擡起眼來的慕容昊,手指在袖袍下漸漸握緊,“如今你既已有力量,老夫便不怕告之於你了。當初的敏兒,是被我慕容氏,蕭氏與皇室聯手逼死的。”

此話一出,不禁是慕容昊全身一顫,連窗外的江洛玉都差點掩飾不住行跡,下意識低聲喃喃道:“……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