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軒中午出來，杜睿禹正坐在椅子上拿著自己的行程表研究，專註的樣子熟悉又陌生。

他上高中時，一認真學習起來，就是這種物我兩忘的狀態。自己那時候便趴在桌子上，也不擾他，就這麽靜靜地端詳著。

現在想起來，一些細節還歷歷在目。

比如，尾巴因為無意識地擺動把他的筆一天好幾次的甩到地上；

比如，看的實在無聊時，便用爪子給他搗亂，抓住筆尖不讓他寫字，或者幹脆撓他的卷子。

齊軒倚在門上，修長筆挺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臂彎搭著一件西裝。和五年前般，定定地註視著幾步之外的人。直到被抓包的前一秒，才收回視線，裝作剛出來的樣子，“中午了，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杜睿禹經他這麽一提醒，才恍然註意到時間這個問題。起身沖齊軒禮貌一笑，“不了。我吃我……”

他的午飯被齊軒吃了。

杜睿禹默默地低下頭。

“一起去吧。”齊軒向杜睿禹靠近，直至辦公桌前面才停住腳步，“就在公司下面的斜對角，我在那裏常年定了位置。”

杜睿禹不好再推辭，點了點頭，“謝謝齊總。”

“該說謝謝的是我，吃了你的午飯。”

兩人乘總裁專用電梯下到一樓大廳，恰好趕上出去吃飯的一撥人一窩蜂似從電梯裏湧出來。

狹路相逢，總裁勝。

一幹人等立正站好，大眼瞪小眼的目送兩人出了樓門才嘰嘰喳喳起來。

至於內容是什麽，不可言說。

“天氣涼了不少。”齊軒站在樓門口，一陣秋風刮過。

“嗯。一場秋雨一場寒。”杜睿禹看了眼還固執地不肯穿上衣的齊總，便忍不住地提醒道：“齊總還是把衣服穿上吧。”

都十月中旬了。昨天剛下過雨，天氣預報也說今天要大範圍降溫。

齊軒大boss涼的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終於等到了這句話。麻溜兒把掛在手臂上的衣服扯下來穿上。

唔。媳婦一句關系，果然比大棉襖還要暖人。

“距離不遠，我們走著過去？”

杜睿禹點了點頭。任憑吩咐。

兩人邊走邊聊，齊軒主動開口問，“也不知道冬季的江廣市氣候怎麽樣？冷不冷？”

“最低氣溫零下十幾度吧。整個冬天也下不了幾場雪。”杜睿禹回憶著自己在江廣度過的這五年，“但齊總要是真的在江廣長待的話，這會應該添置些厚一點的衣服了。”

齊軒笑著點了點頭，從杜睿禹的身後向左邁了一大步，兩人正好調換了了位置，齊軒走在靠馬路的這邊，“那你幫我買吧。等一會我給你一張卡。”

杜睿禹心裏一動，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老家是哪裏的？”

“臨西縣。”

齊大boss假裝在腦袋裏檢索信息。

杜睿禹趕忙道：“一個十八線的小縣城，齊總沒聽過很正常。”

等了個紅燈，兩人穿過馬路，又向南走了幾十米的距離便到了。

一家中餐廳。

兩人走進去，服務員禮貌微笑道：“齊總裏面請，先生裏面請。”

齊軒訂的是一個二樓靠窗的位置，外面車水馬龍，裏面安靜淡雅。舒緩的鋼琴曲緩緩在空氣中流動，其他吃飯的人也在安安靜靜地品嘗著美食。

剛落座後 ，便有服務生拿著菜單走了過來，見識齊軒，便問，“還是老樣子嗎？”

齊軒聞言看向對面的杜睿禹。

杜睿禹笑著搖了搖頭。

“那就老樣子吧。把主食換成米飯。”

“這家餐廳的家常菜做的很好吃的。”齊軒倒了一杯水小心地遞給杜睿禹，“我平時下了班就來這裏吃飯。”

杜睿禹接過來，抿了一口，清新淡雅的花茶。很符合這家餐廳的裝修風格，“我以為齊總喜歡吃西餐呢。”

齊軒給自己倒了一杯，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西餐只是裝格調用的。吃著累人不說，還吃不跑。哪有家常菜好。”

杜睿禹不由得失笑搖頭，沒想到生意場上的老油條，在吃上面竟然會這麽實誠。

等菜的時間沒超過半個小時，便一道一道的上了桌。

杜睿禹望著桌子上擺盤精致的菜肴，除了一條燉魚外，其餘的三道菜全是素的，聯想起早上被甩出去的那些肉絲。

他們的齊總，不愛吃肉。

“再加一碗米飯。”齊軒看著巴掌大的白瓷小碗，補充道。

杜睿禹見服務生端著碗米飯徑直朝自己走來，放下米飯後又麻利地走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他不貪食，只是……飯量有點大！

“快吃吧。”齊軒假裝沒看到對方的局促，“一定管飽。不夠再加。”

杜睿禹：“……”

既然齊總說要管飽，杜睿禹還真沒帶客氣的，再說吃飯這事兒一旦客氣了，挨餓的可是自己。

“齊總……”杜睿禹試探地開口。

正在研究魚頭、一點也沒偷看媳婦吃飯的齊boss一本正經的擡起頭，“怎麽了？”

“米飯是免費的吧？”

這回齊軒可是真不客氣地笑出了聲，一雙大大的琉璃目硬生生瞇成了一條縫，“沒吃飽？”

杜睿禹紅著耳朵，伸出食指，“能不能再加一碗？”

齊軒點了點頭。

“齊總喜歡吃魚頭？”等飯的空檔，杜睿禹看了眼對方沒吃幾口的米飯，又看見對方拿著公筷在魚頭鬥爭，問道。

齊軒收回筷子，“我想吃魚腦子。吃啥補啥！”

你說的。

杜睿禹微頓，“我幫齊總弄吧。”

一頓飯，杜睿禹吃了三碗米飯，吃飽喝足。齊軒也如願以償地吃到了魚腦子。

中午就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兩人自然都是不回家的主。

“你要不去我的辦公室內間休息一下吧。”兩人又步行回到公司，乘電梯到了頂樓的辦公室。齊軒扭頭望著準備坐下的杜睿禹道。

“不用不用！”杜睿禹不是那麽不知深淺的人，連連拒絕，指了指辦公桌，“我在這趴一會就行了。”

齊軒嘆出口氣，“在這兒工作不滿五年的新員工公司都是負責住宿的。員工宿舍離這兒很近，中午也能有個地方休息一會。是我疏忽了。”

杜睿禹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也沒午睡的習慣。”

“習慣是養成的。”齊軒很不讚同，“午睡一會下午也有精神！”

這話也是你說的！

所以以前天天把我按在懷裏午睡！

杜睿禹沈默不語。

齊軒聳了聳肩，“那你就在這兒先將就一下吧。”

拐帶媳婦共處一室——失敗！

齊軒回到辦公室，也沒有休息，而是繼續忙了起來。

追媳婦他是認真的！但是也要努力工作！

愛□□業兩手抓！

沒出十分鐘，辦公室門響了。

齊軒擡起頭，盯著門口，“進來。”

杜睿禹端著杯咖啡走了進來，如他所料，他的老板真的在忙。

欲帶皇冠，必承其重。

齊姓近些年一直不斷地在擴大自己所涉及的領域，再加上之前已有的企業，估計齊軒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來用。

“喝點咖啡，提提神。”杜睿禹把泡好的咖啡放到齊軒的桌子上。

齊軒立刻端過來喝了一大口，笑瞇瞇的誇獎道：“很好喝！”

雖然和以前也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他就是想說！！

“你要不要喝一杯？”

杜睿禹搖了搖頭，忽而開口道：“齊總平時也少喝一點，提神茶也可以的。”

“感覺怎麽樣？”齊軒大boss在人工作還未滿一天便迫不及待地問感想。

齊總很好！

齊總最帥！

……

像這樣的話都可以說一說的！

杜睿禹謙和一笑，“其實可以讓蔣助理帶帶我的，我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

“沒事！”齊軒不屑一顧地揮揮手，有我這棵大樹在你還怕什麽！“不要有壓力。蔣助理在我身邊工作了5年，5年前他也是個剛進入職場的新人，也是一步一步過來的。”

“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直接過來問我，我不會兇你的！”

因為你是我媳婦嗷嗷嗷！！

“那齊總現在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嗎？”到目前為止，他桌子上的內線電話一次也沒響過。

“……那你幫我收一下郵件。”齊軒眼睛轉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茶幾上的銀白色筆記本上。

杜睿禹看了眼，猶豫了一會，“這樣不好吧。”

他一上午也在斷續地收發郵件，但是是在外面的那臺電腦上。那是公司對外公開的郵箱，每日收到的郵件也都是一些商務往來。這個電腦一看就是齊總私人的，私人郵箱，他碰……

“沒事啊！”齊軒本人反倒絲毫也不在意，努了努嘴，“收吧。這也是工作郵箱，你早晚得接手。等你熟悉了，我就把郵箱的帳號密碼給你。”

杜睿禹吸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打開了郵箱，“需要回覆嗎？”

“不用。重要的事情記錄整理出來。”

杜睿禹點了點頭，看著堆滿了的信件一封一封的點開看，最早的一封還是兩個月前的。

還是商務往來居多，但大多是在行程之內。杜睿禹腦子裏一遍一遍的過著齊軒近一個月的行程記錄，對這個很確定。

只有四封郵件發信時間很近，還未排進行程裏。杜睿禹剛走馬上任第一天，不確定這些洽談要不要，便都拿紙筆都記錄了下來。

最後一封，是一個星期前。

“還錢！！！”

杜睿禹被這簡潔明了的兩個字下了一跳，視線偷偷地瞟了眼正忙工作的齊軒。

沒想到齊總也會拖欠別人工資。

正在努力賺錢養媳婦的齊大boss，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貼了這麽一個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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