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凈軟走後, 謝知意直接去了校長辦公室。

為了防止顧凈軟又殺回來, 校長直接將門給關上了。

現在是中午時候, 很少會有公務找他, 聽到敲門聲，還以為又是顧凈軟, 嘆了口氣將門打開。

結果發現敲門的是謝知意, 臉上的神情從不耐立馬變成了親切，

“知意啊，怎麽了？”

對於能夠為學校爭光的孩子, 校長向來是喜歡的，連帶著表情語氣都溫和許多，

“找您有點事。”

除了一些國獎競賽需要他簽字之外，謝知意很少會主動找他，一聽她這麽說就知道可能事情比較急。

“進來吧。”

校長在辦公桌前坐下後, 讓謝知意在對面沙發上坐著談。

謝知意搖頭拒絕了，直接開門見山，

“您之前說過的讓我放棄保送資格的事我考慮好了。”

校長一聽這話立馬坐正了，“怎麽樣？”

“我可以放棄保送資格並且重新以省理科狀元為目標, 但有個要求。”

“別說一個要求了，十個都答應，你要是覺得學校給的獎金不夠多還可以提。”

榆林中學每年都會有幾個保送資格，高三這一屆毋庸置疑其中一個名額會給謝知意，但謝知意作為這麽多年以來最有希望成為省理科狀元的人選，保送無疑是在浪費人才。

他曾多次委婉提出讓她讓出保送資格的話, 但她一直沒有表示。

畢竟比起保送，高考無疑是一場賭博，兩年前趙西寧就是一個例子。

“只有一個要求，希望校長能夠答應。”

校長哪能不答應啊，只要能拿下理科狀元這個名號，榆林中學名聲可算是大大提升。

“行，你說吧什麽要求。”

說實話他真難想象謝知意會有什麽事情值得用保送資格來換的，畢竟家世好衣食無憂自身條件也優秀，也是因為這樣，讓他沒地方下手去誘惑。

謝知意微微抿唇，“請您撤銷對顧凈軟的處分。”

？

他竟然把謝知意是顧凈軟姐姐這茬給忘了。

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電腦上正在擬的開除通稿。

嘆了口氣，“你這何必，用保送名額換這麽一個要求，幾十萬獎金不好嗎？”

“我不缺錢，但我只有這一個妹妹。”

謝知意答得隨意，校長卻聽得揪心，什麽叫做不缺錢。

姐妹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還有校長上次說的‘最強腦力’城市賽我很感興趣。”

校長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撤撤必須撤，多大點事啊，小孩子嘛打打鬧鬧有點誤傷很正常。”

“不過你真願意代表學校去參加最強腦力比賽？”

“嗯。”

最強腦力是席卷全國的一檔腦力競技真人秀節目，經常會有人在裏面脫穎而出，連帶著學校家庭被扒出，帶了一波流量。

這也是校長的目的。

而謝知意一直拒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曝光，關註度，媒體傳播，不管哪一項都不是她想要的。

榆林中學的名聲在錦城雖然不錯，但其實一直外患嚴重，上面一直有錦陽中學壓著，升學率年年比錦陽中學低兩個百分點，連帶著招生率也比不過。錦陽中學還占著名字自稱錦中，人人提及錦城的中學肯定第一個想到的是錦陽中學。

讓人如何能不氣。

“但是校長，顧凈軟是我用保送資格和比賽換的，那別人應該保持原處分吧？”

校長：“……”

校長不傻自然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說來也奇怪，林子森的父母一直沒有出過面，昨天來的竟然只是他身邊的一個助理。

對他第一句話竟然是，林總沒空，樓不夠就加，沒事不要打擾他。

他怎麽能不氣？

他勤勤懇懇這麽久，比起錢他更重視的是學校的名聲，升學率，還有，尊嚴。

“我知道了。”

校長這句話算是給了謝知意一個準確答覆。

謝知意雖然面上從容淡定，但其實心裏也是沒底的，不是怕贏不了比賽，而是怕校長更重錢財，如果是這樣她就只能回家數自己的積蓄，看夠不夠一棟樓了。

“她會變得更好，希望您能給她一點時間，不要對她太過偏見，誰也不能保證兩年後她會不會為學校爭光呢您說是吧？”

給她一點時間這句話謝知意不是第一次說了，對曹光對謝瑤她都說過。

站在學生的角度說這話，校長只會覺得這人不懂尊師重道，但放在謝知意身上，一切都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校長聞言，沈默了一會，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謝知意走後，校長刪除了那份通稿草稿，擬了一份勸退郵件發給了林子森父母。

“後浪推前浪啊，還得靠年輕人才行，老了老了…”

空曠的辦公室裏回響著他的嘆氣聲。

**

臨近五點半，快要到學校的放學時間了，顧凈軟說好要在家等謝知意回家，這會回去正好能趕上。

睡得早起得早導致她忘記給手機充電，原本在小區超市買東西的時候手機電量都已經顯紅，這會更是已經關機了，便開口找許盼盼借些錢。

許盼盼一聽她說沒帶現金手機沒電，她高興地幫她出謀劃策，

“不如我們實行第五十一條計劃吧？”

“第五十一條？”

“嗯嗯對，這就讓我給你姐姐打電話說你沒錢回不去了讓她來接你，你借此機會在路上拉著她去玩耍培養感情，怎麽樣怎麽樣？”

“不怎麽樣，先不說你這個想法有多智障，就說你打電話這回事，您有手機嗎？準備飛鴿傳信？”

許盼盼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不帶這樣說話的啊，我這個計劃它只是被我的現實條件阻擋了，但不可否認它本身是一個好辦法，添上添上，第五十一條。”

“添個鬼，我甚至開始懷疑上面五十條的可靠性了。”

許盼盼一聽這話不依了，怎麽，這是瞧不起她這些年積攢的經驗？

“不添就不添，怎麽還質疑我了？你忘了你剛剛還誇過它們嗎？質疑我沒好結果。”

“行行行，成功了你就是功臣。”剛說完話的，顧凈軟就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過問題是，你，有錢嗎？”

許盼盼表情一滯，“你還是自己充電吧，不是沒錢，主要還是覺得電子支付方便一些。”

“充電器呢？”

“沒有，我媽全給我收了，關於電子設備相關的我都沒有。”

場面一度很尷尬。

最後許盼盼還在是自己的櫃子角落翻到了二十塊錢。

拿著皺巴巴且滿身灰塵的二十塊錢顧凈軟踏上了回家之路。

正值放學下班高峰期，公交車站略微擁擠。

顧凈軟揣著‘三十天計劃’成功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黑了，謝瑤正在花園裏給花草植被修枝葉。

“你去哪了？電話也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聽到謝瑤的責問，顧凈軟摸了摸兜，從兜裏掏出手機朝她晃了晃，

“沒電關機了。”

“你去做了什麽？你們班主任讓你明天準時去學校上課。”

謝瑤一邊修剪著枝葉，一邊問道。

顧凈軟一聽這話懵了，“我沒做什麽啊？”

她就跟了一下他，回來的時候對他的態度也沒什麽好轉啊？

“行了行了，不願意說就算了，以後別沖動了，從明天開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聽見了嗎？”

顧凈軟一臉懵地點頭，沒搞懂怎麽校長突然改變決定了？

“飯菜在廚房，讓張阿姨給你熱熱。”

“姐姐回來了嗎？”

“早就回來了，在她房間。”

謝瑤說完這話就拿著修枝剪哼著小曲快樂地繼續工作了。

根本不用她叫，張阿姨一見到她回來就立刻上前詢問她想吃什麽。

“就平常的菜吧。”

說完就上樓了。

回到房間，顧凈軟將‘三十天計劃’放在寫字桌上鋪開。

細讀計劃。

“刷存在感，常串房間。”

於是乎，懷抱著期待，顧凈軟走到了對面房間外。

敲了兩下發現門並沒有關，而是虛掩著的。

按照多年經驗，顧凈軟判定姐姐這是故意為她留的門，以前姐姐房門從來都是關著的，並不會像這樣虛掩著。

所以她肯定這是姐姐知道她要來專門給她留的門。

嗚嗚嗚她也不想這麽自戀，但是許盼盼給她定的計劃裏最後一條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條告訴她，要自信，要想象成她們兩人其實是互相喜歡，只是沒有互通心意，一定要自信。

對，自信，她可以的。

許盼盼見過的豬比她見的多，她要相信她。

謝知意正在看‘最強腦力’的往期節目。

城市賽時間是在她放寒假之後，離現在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並不著急，她也是閑來無事準備隨便看看。

聽見敲門聲之後遲遲沒有見人進來，謝知意朝門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見顧凈軟的小腦袋從門外露了出來，黑溜溜的大眼睛轉啊轉，

“姐姐，我能進來嗎？”

做一個有禮貌的‘紳士’，沒有人會不心動。

這是許盼盼告訴她的計劃書裏的第不知道哪條。

“進來吧。”

顧凈軟乖巧地站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她不說話。

謝知意：“？”

——“你的眼睛跟黑葡萄一樣烏溜溜的，仿佛有一種魔力，相信我，沒事的時候你就溫柔地看著她，她肯定能察覺到你的心思！”

這是許盼盼的原話，也是她計劃書上的其中一條。

嗯，也就是含情脈脈，以眸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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