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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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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事休息後蕭無定便帶著將士將吳憶與楊勇一眾人押回州府大牢。臨沂百姓得了消息, 紛紛到了街道兩旁等著, 蘇恒清忙派府兵維持秩序, 率領一眾官員在城門口候著。前幾日毒辣的太陽也終於被飄來的雲遮住, 消去了幾分暑熱。周錦河與蕭無定騎馬在前,遠遠就見一群人候在城門口, 她回頭看了看被押著的吳憶,一時有些感慨:“不久前也是這般, 一眾官員在這兒迎我們, 倒是不想, 只不到一月,州牧都成了階下囚。卻只恨, 未早些將這吳憶收拾了, 還讓他這般禍害百姓。”

“殿下做的很好了,是我偵查不利,若早發現不對, 也不會讓他跑了,殿下及百姓也不會受那般苦。”蕭無定滿眼愧疚, 歉意道。

周錦河轉頭看她, 不由噗嗤笑了, 道:“本以為將軍那般殺伐果斷,不說鐵石心腸,怎麽也該有幾分冷血,不想卻這般心軟。”心軟到那晚不想她病情加重,竟不惜暴露身份。

“殺伐果斷不過是時局所迫, 我若不決絕些,死傷的便是我朝夕相對的戰友,是誓死要護衛的百姓,是我所珍視之人。”蕭無定偏頭看周錦河,眼眸中帶著蒼涼與無奈,低聲道:“亂世,唯有以戰止戰。”

周錦河望著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不知不覺陷了進去,那雙眼眸包含了太多,讓她無法讀透。她忽然很想聽聽她的故事,想知道,怎樣的經歷才造就了這樣一副深不可測的眼眸。

“恭迎殿下、蕭將軍回城!”

未等周錦河再開口,隊伍已然行到了城門口,蘇恒清率一眾官員下跪迎接,周錦河只好打住方才的話頭,朗聲道:“諸位免禮。”進了城,見兩邊百姓齊齊跪下行禮,她此時才覺得有些熱血沸騰,欣慰環顧一圈,嘴角微揚朝眾人道:“多虧鎮北將軍與定北軍將士,生擒吳憶與黑風寨匪首楊勇,凡有被吳憶與黑風寨迫害而官府未知者,兩日內速到州府報案,本宮與朝廷必將依法處置,還各位公道!”

一時間民聲鼎沸,感謝雍寧公主與鎮北將軍大恩大德,無數石子唾沫沖著吳憶與一眾土匪去,喊罵聲不絕於耳。

破了黑風寨,這沂州的事兒也算是完成大半,待將人處置了,災情治理的也差不多便可班師回朝。夜襲黑風寨將士們整晚未睡,周錦河大手一揮讓他們輪休一日,晚間辦慶功宴。定北軍一眾將士還真不將那些個土匪放在眼裏,若是依著蕭無定,最多也就是回京加頓酒,可既然公主殿下發話了,哪有不從之理?何況這兩月來將士們也著實辛苦,蕭無定替一眾將士謝了公主殿下,出去吩咐一番便又回來了。

周錦河正與蘇恒清商議著審案的事兒,見蕭無定又回來,不解問:“怎麽將軍還有事兒?”

“殿下在這兒,我自然該在這兒。”蕭無定一臉無辜看著周錦河,怎麽有何不妥嗎?

周錦河看著那人無辜的樣子,一時哭笑不得:“我方才不是說休息嗎?”

“我已經吩咐將士輪休了。”

“我是說你,從昨日下午一直到現在,整整一日未眠了,將軍不困?”

“還受得住,殿下不必擔憂。”

周錦河簡直要氣笑了,道:“我就在這兒能出什麽事兒?你快些回去沐浴休息,晚膳時分再來尋我。”

見蕭無定還要說話,周錦河臉色一沈,冷冷道:“蕭將軍這是要抗命?”

呃......怎麽忽然的嚇人呢。蕭無定撇撇嘴,低頭掩飾眼中的寵溺,抱拳道:“末將不敢,這就去休息,謝殿□□恤。”

這還差不多。見蕭無定乖乖退了出去,周錦河這才又揚起了嘴角,拿起放下的資料轉頭對蘇恒清道:“蘇大人,繼續吧......咦蘇大人你退那麽後作甚?”

您和蕭將軍這般“恩愛”,臣湊上去可不是自討沒趣嗎......當然這話自然不能講出來,他忙端起一旁的茶杯,賠笑道:“臣口渴,喝口茶。”

周錦河不疑有他,也端起一旁的茶杯飲了一口,繼續與他說著。

蕭無定回房,早有人備下了熱水,她洗漱過後便回床躺著,想起方才周錦河的舉動,不由得嘴角微揚,闔上眼眸很快入了夢鄉。再醒來時,便是晚膳時候了。她換了便服,出門就遇到了周錦河。

見她出來,周錦河腳步一轉往她那邊去,笑道:“才想去喚你,可休息好了?”

“托殿下的福,此刻精神十足。”

“甚好,想來將士們已然等著了,我們這邊過去吧。”說罷,周錦河率先往外去。城中沒有那麽大的地方給軍隊駐紮,一眾將士還是在城外安營紮寨,周錦河與蕭無定帶著一隊士兵,騎馬往城外去。

這些日子不斷有糧食運過來,也有不少米商來臨沂做生意,齊昊天此事辦的不錯,如今城中糧食足夠,周錦河前幾日才寫了信讓他回來。不過到底是才經歷饑荒,雖然繳獲了黑風寨的存糧,可城中糧食遠沒到可揮霍的地步,雖說是慶功宴,只不過比平時將士們的夥食多了些素菜和酒。

周錦河與蕭無定到時,將士們早擺好了,只等公主殿下與將軍入席。周錦河坐在主位,見自己桌上是小杯,而底下將士桌上擺的均是酒碗,便偏頭示意緋兒:“換碗來。”

“喏。”

緋兒很快取了酒碗斟滿,蕭無定看著眉頭微蹙,卻也說不得。不管公主殿下有意無意,此舉定然讓底下將士對雍寧公主更加敬重。

周錦河雙手端起酒碗,起身環視底下的將士,隨即朗聲道:“諸位將士一路隨本宮來,冒雨行軍帶病趕路,到了這臨沂也未有一頓好飯給諸位,如今破了黑風寨,是大功一件!城內糧食不多,雖說慶功宴,也只得這般模樣,待回京後,本宮定然給諸位補上!不日回京,陛下定會論功行賞,諸位一路辛苦,雍寧記在心裏,這碗酒,先幹為敬!”說罷,她端起酒碗,不同於往常的高貴矜持,多了幾分豪放,一飲而盡。酒碗翻轉過來,竟是一滴不剩。底下將士見公主殿下此舉,心中激動,紛紛端起酒碗,齊聲道:“敬殿下!”

蕭無定坐在她右手下方,見這般動靜,端起酒碗,面容嚴肅,看向周錦河的眼睛卻帶著笑,高聲道:“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隨即一飲而盡,眾將士也隨著將軍,齊聲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而後一飲而盡。

周錦河見這般模樣,忽然懂了為何父皇常感慨思念當初打天下那段日子了。軍中不講虛禮,以誠相待,是將性命托付的信任。不像在朝堂中,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忽然,有哨兵來報:“殿下,將軍,有大隊百姓正朝營寨來!”

“哦?”

“末將去看看,殿下稍安勿躁。”說罷,蕭無定便起身往外去,周錦河卻也起身,道:“將軍且慢,本宮與將軍同去,諸位將士且先用膳。”

到了營門口,百姓也已近了,周錦河細看,便見許多眼熟的面孔,都是城中富商,還有許多衣著不算華貴的百姓。

一眾百姓見周錦河與蕭無定,當即跪下行禮:“草民拜見公主殿下,鎮北將軍!”

周錦河上前扶起為首的富商,道:“眾位快快請起,不知眾位來所謂何事?”

“殿下與將軍除了黑風寨與那吳憶,實在是天大的恩德,草民等無以為報,唯有粗茶淡飯慰勞將士,也算一點心意!草民本約了幾位好友帶著家仆來,不想一路上碰著許多有同樣心思的百姓,還望殿下與將軍收下草民們這點心意。”

周錦河還是第一次見這陣仗,偏頭看蕭無定,就見她微微點頭,吩咐一旁將士:“讓將士們出來謝過父老鄉親們好意!”

蕭無定又邀了不少百姓留下一同用膳,軍民同樂。酒過三巡,有人唱起了臨沂小調,將士們來自五湖四海,也唱起了家鄉民歌,其樂融融。蕭無定與周錦河相視一笑,端起酒碗道:“殿下氣度實在讓人佩服,我敬殿下。”

周錦河莞爾,也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只不過她鮮少飲這樣的烈酒,趁著眾人不註意,沖蕭無定吐了吐舌頭,小聲道:“好辣!”

蕭無定噗嗤一聲,她還以為周錦河真這麽能喝呢,原來還是裝的。“殿下方才便該不喝,與我不用那般客氣。”

“哎這倒是,我下次抿一口。”周錦河深以為然點點頭,笑靨如花。

慶功宴結束,蕭無定且不說這麽些年在軍中早把酒量練出來了,顧忌著周錦河她也沒敢多喝,倒是周錦河,一時高興沒註意這烈酒,喝的有些暈。蕭無定怕她等會兒再給顛下來,想了想還是問:“殿下,不如與我共乘一匹?”

都是女子也無妨。這麽想著,周錦河點了點頭,讓蕭無定扶著她上了馬。馬雖行的慢,可顛著實在不舒服,蕭無定圈住周錦河的腰以防她掉下去,周錦河便闔著眼,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這若是讓陛下知道了,怕是要找我麻煩了。”蕭無定笑在她耳邊調侃,語氣溫柔。

周錦河眼睛不睜,柳眉一挑輕笑道:“怎麽將軍怕麻煩?”

“自然怕,只是殿下算不得麻煩。”蕭無定將她摟緊了些,笑道。

“嘖,”周錦河微微起身,睜眼回頭看她,嗔道:“將軍若是男子,怕這天下少女都該芳心暗許了,這般會說話。”話語間眼波流轉,盡是動人光彩。

蕭無定寵溺一笑,不置可否。實話而已,你若是麻煩,我倒希望每日被麻煩纏著,一刻不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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