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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心機國師vs病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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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從巫仉府一路回宮,眾人仍是如潮相簇,夾道相送。進了宮,過了曦合門侍衛的檢查,天似乎都狹窄了許多。肖緋思及在府中,閑散度日,春祭之物管家早已備好,他只需檢查一

番有無紕漏,便自主打發著日子。他原想出府賞玩古代的青樓名館,奈如此做法實屬ooc,如此,他只得足不出戶,在府中賞花撫琴,偶爾不作痕跡地調戲一下侍女小姐姐。

不過這種看得著卻吃不到的日子著實撓心,他回了宮才能專心應對正事。

悠揚的宮鈴隨著縹緲的風聲傳來,重重朱漆宮闈下,一輛奢麗馬車由遠及近欶欶而來,似內心深處的呼喚。玄綽藏在轉角的宮墻下,夾風飄曳的熏香似迷香般蒙住他眼,一雙眸子怔怔不動

。他不在宮中之日,少年似挖空了心的傀儡般。偶然聽及采買宮人道起國師在宮外受盡女子的愛慕追仰,嫉妒之心便如藤蔓般瘋狂蔓延,泛血的指尖猙獰一片,斂下的眸子裏偏執暗湧。

凜風在尚書房外花架滿庭的院落裏卷過,臘梅迎寒而綻,在金陽光耀下泛起晶瑩剔透的光。今日是主角頭次報道之日,肖緋原想尚書房裏又會發生一場人仰馬翻的喧鬥,可沒想當他踏進大

殿時,氛圍竟意外和諧,少年們不同以往的,乖覺地端坐於矮案上,玄煊更是繃直了眼,從進門後便一直盯著他。“國師太傅。”他嘹著嗓子問好。肖緋淡雅點頭,餘光經瞥角落裏沈默地少

年。

肖緋:【我的主角小可愛看起來怎麽有點不開心呢?】

系統:【您多哄哄他,他就開心了。】

冷漠臉:【哦。】

“誠苦其道不得行耳,十步必有茂草,十室必有忠信。國以賢興,以諂衰,君以忠安,以佞危.....”念著毫無新意的詞賦,案下的少年卻津津有味。從前怎的沒發現國師的聲音這般好聽,

玄煊心想著說,“國師太傅定是我東恒的忠肱之臣。”他面帶欽仰,聲線洪亮。

忠臣嗎?真是不敢當呢。肖緋但笑未回,餘光中,斂在角落陰影中的少年眸子似乎更暗了。下了學,玄煊還未跟肖緋道上一句話,便被淑妃派來的總管太監接走了。肖緋樂得如此,玄煊在

此,他不方便接近主角。

“殿下,初冬天寒,此處距湖沁小苑甚遠,不若先在臣這暖暖身子,待會臣便命啟福送您回去,可好?”肖緋主動上前,眉目淡笑。

他多日未曾跟自己說話,玄綽惶然的心似被他聲音填滿,湧起一股深深地滿足。他怔著小臉,點點頭。

“綽兒!”忽的,凜冽的風中傳來一道女聲,引得殿內的兩人望去,見殿門外,縈妃肅著臉走來:“怎敢勞煩國師大人費心。綽兒,向太傅致辭,咱們回去了。”她看著玄綽道。

玄綽唇色微白:“母妃...”

縈妃未給他機會,拉起他的手是不容置疑的堅然。“國師大人,本宮便先告辭了。”說完,扯著少年轉身離去。

肖緋:“......”

湖沁小苑。

“綽兒,你可是在怪責母妃?”縈妃坐於席杌上,見鐵鑄一般站在窗牖下的少年,冷沈的眸眼一動不動地盯著籠中小雀。

“哎,”縈妃嘆息一聲,唇色發苦:“綽兒,你長大了,有喜歡的人母妃本不該多加幹涉。只是你與國師二人同為男子,如此有悖倫常!乃逆天下之大不違!死後,是要下阿鼻地獄,受盡煎

熬折磨的!”

她苦口婆心一番話,卻似沈入大海的石子,未激起少年半分波瀾。玄綽沈默地將手中小食細細碾碎,餵進向他討食的小雀口中:“母妃...你可知,即便是下地獄,受盡天下人的唾棄。我也

不會放棄的。”窗牖下投出的光影,捺入少年曜碧雙攜的眸子,細看中,宛然是扼住喉嚨般,令人無法喘息的偏執。

在肖緋眼中,主角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他千辛萬苦令這刀認主,即使這刀還未成長,不夠鋒利。但他只需稍稍磨煉煆造一番,它便能成為自己最為趁手銳利的武器,替自己掃清一切障礙。

只是這刀還未出鞘,便有人來跟自己搶麽?

他讓玄綽名正言順的到尚書房學習,既他對自己感恩涕零,又可增多兩人相處時日。沒想半路殺出個礙事的縈妃,壞他好事。自那日縈妃帶走主角後,他原想此後興許還有接觸主角的時機

,但縈妃卻似跟他作對般,每日掐點而至,接走玄綽,令兩人無絲毫接觸之機會。

至此,時間的鐘擺便一直朝前撥弄,晃眼來到了春祭之日。

春祭是春後第五戌日,乃一年一次的盛大祀宴,宮中人人須沐浴焚香三日,僅汜素食,不可見葷,以求上蒼祈佑東恒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和。暮色如血,大片濕雪柳絮般洋洋飄飛,明酌

的宮燈串滿宮闈高墻,如一條張牙舞爪的蒼龍,穿梭於東恒宮金碧輝煌的牖檐下。

通往晟榷神臺的匐道上,赤甲銀盔威肅的禦軍井然有序地簇擁著其中八擡大攆緩緩前行。攆轎圓頂盛絕的九華麾蓋層層掩下,裏面人盛裝雍華,長袍逶迤,頭冠皤帽,一頭墨玉青絲盡數攏

於身後,垂及鎏靴。

肖緋端坐於轎中,從卯時沐浴整理至現在酉時一刻出發神臺,便是緊湊忙碌的一天。天色將近晦暗,宮燈越發輝宏,轎攆穿過三重庭門,入眼便是一條瓊綢地毯一路鋪至晟榷神臺。

被身著同色祭服的啟福小心扶下轎攆。優雅華貴的長袍逶迤身後,肖緋踏上紅毯,文武百官躬身相迎,兩旁祭祀禮炮氣勢磅礴震響天徹。

晟榷神臺一高一低,分別設於一前一後。高層祭天,低層祀地。祭天之臺由皇帝所持,而那祀地臺持自然由肖緋所持。

“愛卿。”肖緋見同樣隆重的鹹仁帝立於高臺之上,便點頭回禮。吉辰至,踏上重重高階,焚火凈手,俯身下拜:神煢煢遙思兮....

肅謹的祭詞縹緲如紗,玄綽隱於神臺旁席的後妃皇嗣中,只覺那高臺之人,遙不可及,貴不可觸,令人只可遠賞卻永不可近褻。

做戲的鑼鼓震耳宣天,祭天之後則是演繹祭戲。太廟後園的戲臺,老旦咿呀呀地唱,鬼卒噴灑地熱火照亮臺下興致昂揚爭相喝彩地臉。

肖緋坐在高座的首席,倒是興致缺缺。鹹仁帝見此,料是他勞頓了一天,身子疲乏,便道:“愛卿,可是累了,不若朕派人先行送你回宮歇息如何?”

“不妨事,”他不明深意道:“好戲還未上演,臣怎可先行離去。”鹹仁帝見他薄唇輕勾,瀲眼如絲,心不自覺漏了半拍。

忽然,一名內侍慌張地跑來,道出一句令在場人大驚失色的話:陛下,八皇子失足跌入了太湖...

眾人倒吸一口寒氣,誰人不知太湖深不見底,且湖水炎炎夏日便已冰冷侵骨,遑論這寒冬臘月之季了。若是有人落下去,僥幸不死也會終身落下病根。

而八皇子玄逸為淑妃幺子,玄煊小一歲的弟弟,自幼體弱,連尚書房也是偶爾來幾次便早早下學,換作旁人興許還有救,可若是他,恐就...

太湖位於太廟一墻之隔的鈿園裏,此園風景優美,名花叢樹,繁不勝多,平日也是人來人往,只是今日乃春祭大日,眾人都得空跑去太廟看祭戲了,便出了這茬子。

果然,肖緋隨鹹仁帝一眾人急步來至太湖,便見無頭蒼蠅般亂作一團的宮侍。凝眼望去,昏暗的太湖旁橫趟著一名面唇青白,緊闔雙眼,已然不省人事,渾身僵濕的少年。

淑妃驟然變了臉,兩眼一翻,昏死過去。鹹仁帝倒是有一國之君,主持大局的沈著,他命身旁的禦侍官差人送淑妃回宮,才鐵著臉上前,唇目發顫:“禦醫,逸兒他...如何了?”

跪在玄逸身邊搶治的禦醫,診完少年心脈,確無聲息後,戰兢兢地遙了遙頭。鹹仁帝身子一頹,朝後跌去。禦侍官趕緊上前扶著道:“陛下,當心龍體啊。”

肖緋緊跟其後,透過兩旁內侍手中幽暗的宮燈望去,見地上有過幾面之緣,神似玄煊的少年。

他精致的眉眼凝惑,這場戲,他不是不知,且自己還是這幕後推手,只是這戲臨時換了演員,他這個導演卻渾然不知。這幾月來,他與主角相觸甚少,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他在尚書

房中故意冷落主角,轉而常常對玄煊示好,以他對主角的了解,自己的做法無疑是刺破他偽裝的面皮,而黑暗的內心才能波湧而出。而玄煊便是自己拋出去的餌,只是到最後怎麽變作了玄逸

。不過...除了一個皇子,於自己有利無害,但他冒著風險的計劃,可不僅於此。

這邊,鹹仁帝定下心神,怒由心起:“這到底怎麽回事!”天子一怒,浮屍萬裏。眾宮侍神形一震,低垂著頭不敢當出頭鳥。

“你!”鹹仁帝厲著眼,指著那剛才太廟傳話的小太監道:“你來說!”

小太監兩腿哆嗦地直跪而下,發出撲通一聲:“奴、奴才方才到、到鈿園小解,然後就聽太湖那頭傳來落水的聲音,但、但是天、天太暗了,奴才也不知是八皇子啊!等奴才喚來巡邏的士

兵,把人一撈上來一看,奴才便趕命的來、來通知陛下了。”

這太監莫不是個傻的吧,肖緋暗嘲。果然便聽鹹仁帝極怒一聲,那太監正要告饒,便被堵了嘴拖下去杖斃了。

肖緋心道,這皇權至上的古代,旁人只如草芥。心下潮起間,忽的一聲頗為驚駭的聲音傳來。

“父皇...這,這是發生何事了?”

肖緋尋聲瞧去,見玄煊震著一雙眼,穿過一眾的後妃宮侍,來到近前。他走近,待看到地上無聲息的少年,楞了片刻,隨即哇的一聲奪眶而出,撲在地上哭音戚戚:“嗚嗚...逸弟...你怎

麽了...嗚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

鹹仁帝額角突突發顫:“煊兒,逸兒剛才跟你在一塊?”

“嗚嗚...”玄煊哭著聲道:“剛才八弟說想來鈿園玩,兒臣想著不遠,便帶他過來了,但後來,兒臣想起有個東西落在席座上了,便讓逸弟在亭子裏等我,嗚嗚...”

“你...”鹹仁帝心火難消,“那伺候你們的宮人呢?怎的未隨侍左右?”

“因、因為,逸弟說,說母妃嚴令宮侍們讓他出去玩,我便支開了他們,帶逸弟出來了...”

玄煊到底是個少年,見出了事,也不敢撒謊,一股腦全說了出來。鹹仁帝正要發怒,肖緋適時出口阻止:“陛下息怒,三殿下年少無知,縱然有錯,可責不全在他。臣以為,此事疑點重重

,八殿下無故落水,恐有隱情。陛下應及時搜查一番,切莫因怒而漏察了些不為人知的蛛絲馬跡。”

鹹仁帝強捺怒火,點點頭,命了一批禦衛四下搜查。天色愈發晦暗不明,連繁星似乎都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紛紛藏進層層烏雲中。

冰冷的月光投下一抹暗影,肖緋見四處翻查的侍衛,不著痕跡地朝草壩中,假意翻查的太監點點頭。那太監得令,袖中翻轉,一串東西掉了出來。他假作大驚一聲:“哎呀,陛下,奴才找

到一顆珠子。”

“這...這是,”鹹仁帝大步踏去,將那綠檀手珠一把奪來,凝眼一瞧。“這是何物?”

那太監裝作思量一番,道:“奴才覺得煞是眼熟得緊,好像...好像是縈妃娘娘的手中的綠檀佛珠...”

“你說什麽?”鹹仁帝瞇起雙眼,亮出威厲的光。

“奴才不敢說謊,”那太監跪了下去:“那日奴才隨大監去湖沁小苑宣旨時,偶然瞧見的。”

鹹仁帝碾著手中的綠珠,朝肖緋問到:“愛卿,你如何看?”

“若是實情,自當是...”肖緋拱手作禮,俯下頭去:“賜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可愛(大霧)的國師大人又在搞(作)事(死)了。2333,我的小黑屋已經按捺不住了,寶寶快來幫我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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