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手機來電聲吵醒的時候，梁瀟還有點懵。

昨天晚上跟林河在陽臺上蹲到半夜，只記得自己一直說一直說，說到快要大腦缺氧，上下眼皮直打架，兩人才互相拉扯著回房間。一撲到床上就跟昏過去般睡著了。

梁瀟擡起頭看看窗外，天還是黑的。

哪個神經病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還有沒有點公德心了？！

梁瀟拿過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淩晨三點十二分和跳動的張秦來電四個字，很想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直接關機睡覺。

“你瘋了嗎這個點打電話來，喝醉了還是失戀了還是被綁架了？”梁瀟接起電話沒好氣道。

“喝醉你妹！失戀你妹！被綁架你妹！老子在P市了快點把具體地址發給我！”張秦同樣沒好氣地噴了回來。

“我靠，你真來？”梁瀟震驚。

“我靠，要不是王局下的命令來接你們，你當我樂意開八個小時車啊！”張秦氣得跳腳。

梁瀟啞然，楞了好幾秒才把地址告訴張秦。

掛斷電話，梁瀟扭頭看去。這間房裏只有一張雙人床，床倒是夠大，兩米的。旁邊林河背朝著他側躺著睡覺，從這邊只能看到毛絨絨的頭發散落在枕頭上側臉上脖頸上。

梁瀟忍了忍，沒忍住，悄咪咪伸手過去想揉一把頭毛，結果林河嗖的一下把頭埋到了被子裏。

“……”梁瀟落空的手尷尬停留在半空中，靠了一聲道：“你背後長眼睛的嗎？”

林河縮在被子裏悶悶地回答：“有風。”

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答案。梁瀟在心裏默默吐槽，起身披上外套下床整理東西：“起來了，準備回家。”

林河坐起身，支棱著頭毛問：“兔子怎麽辦？”

梁瀟頓時被狠狠戳中萌點，感覺鼻腔內暗流湧動，趕緊捂住口鼻甕聲道：“之後委托徐愛麗空運過來吧……我先去個廁所。”

待梁瀟在廁所裏拿冷水沖了十分鐘的臉和脖子，總算稍微振奮精神。走出去發現林河已經穿戴整齊外加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梁瀟走過去幫忙拎了一袋食物，又到客廳裏找了張紙給徐愛麗留了字和手機號碼，兩人輕手輕腳從賓館裏出來。

梁瀟告訴張秦的地址是賓館附近一條偏僻些的小路，那路估計只有兩車道寬，重點是沒攝像頭。

大半夜的，路上別說車了，連個人影都沒有，只路燈下的飛蛾時不時撞擊燈泡，使得燈光遮遮掩掩明暗不清。兩人走到一盞已經破掉的路燈下等，梁瀟打了個哈欠，感覺自己的雙眼皮比平時多了好幾層，重重的墜得慌。

約摸過了五分鐘，遠處隱隱約約有輛黃色小車開著大燈疾馳而來，在差點開過兩人的時候，一個急剎車嘎吱一聲停下。

梁瀟揉揉眼睛，看著眼前停著的這輛超級可愛迷你的甲殼蟲小車，覺得自己一定是還沒睡醒。

車窗放下，張秦在車裏梗著脖子喊：“你倆有病吧！站個壞的路燈下，生怕被我找到嗎？”

直到坐上車，梁瀟還在雲裏霧裏。

剛想問張秦從哪搞的這仿佛是個大型玩具的車，就看到張秦用看智障般的眼神盯著自己，順帶外面車邊某個人影也站著一動不動。

梁瀟：“？”

張秦：“老梁，這車就倆門，你上來就一屁股坐副駕駛上，讓林河怎麽進？”

梁瀟恍然大悟：“哦哦哦……”趕緊起身下車，研究怎麽才能從前門爬到後座去。

張秦連忙出聲道：“我說，我連續開了八個小時車，再開要疲勞駕駛了，你來開一段？”

梁瀟本想答應，走兩步想起自己的腿，道：“我腿受傷了不知道能不能開啊。”

兩人一瞬間陷入詭異的沈默。

片刻後，林河出聲道：“要不我來開？”

梁瀟扭頭：“你有駕照？”

三人同時陷入沈默。

“哦。”林河默默往後退一步：“沒有。”

“……”

最後還是決定讓梁瀟先開一會兒，張秦補個眠，等梁瀟腿疼了再換人。

補眠的人乖乖爬進後排，其餘兩人坐上正副駕駛座，發動汽車往K市開去。

呼哧呼哧睡了幾個小時，張秦隱隱約約聽到說話聲。

一人：“組織有沒有規定每次追殺間隔時間多久？”

另一人：“沒有，但是第二次不會這麽快來。”

一人：“為什麽？”

另一人：“第一次是勸回者，來的基本上是互相有點關系的，如果能把背叛者勸回去，可以既往不咎。”

一人：“那第二次呢？”

另一人：“第二次是審判者，來的都是組織內的頂尖高手，不死不休。”

一人：“這麽可怕，那第三次是什麽？”

另一人：“不知道。”

一人：“不知道？”

另一人：“至今還沒有背叛者能逃過第二次追殺。”

一人輕聲道：“我靠……”

張秦直起身子，從躺姿變成坐姿：“那個，打擾一下，你倆真的是梁瀟跟林河嗎？怎麽感覺一天不見，我們之間的代溝仿佛跨越了銀河系？”

梁、林：“……”

張秦也不深究，打了個哈欠道：“我睡了多久？老梁你行不行了，要不要換人開？”

梁瀟感覺了一下，道：“好像還好，你要不再睡會兒。”

林河打斷他倆：“後面有輛車跟蹤我們快半小時了。”

嗯？？？

梁瀟望向後視鏡，現在是開在山路上，彎道極多，只能隱約看到有輛黑車時而出現時而隱沒。

張秦翻出個小型單筒望遠鏡，攀起身子趴在後座靠背上，拿望遠鏡偷窺。片刻後匯報道：“是輛黑色SUV，沒有車牌，可疑。”

梁瀟手有點抖，顫聲道：“你不是說第二次追殺不會那麽快來嘛！”

林河剛想說話，車後噸噸兩聲響，後擋風玻璃上出現兩個被子彈打到的白點，龜裂沿著白點中心蔓延開來。

張秦嚇得怪叫一聲，仰面往後摔倒，後腦勺磕在前排中間的扶手箱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哎喲，麻痹疼死老子了。”張秦七手八腳攤成詭異的姿勢。

“是Eagle，換我開。”林河迅速抓住方向盤示意梁瀟換位置。

梁瀟被嚇出一身冷汗，盤山公路上開到八十碼還敢邊換人開，不要命了。趕緊一腳剎車減速，趁機和林河換過位置。

後面剛爬起來一半的張秦被剎車慣性弄得又摔了回去，再次砸到扶手箱上，發出一聲更響的咚。

“嗷！”張秦痛得眼淚落下來。

“別嗷了，這車你哪搞來的，等這趟完估計得進修理廠大修。”梁瀟好言相告。

“媽的，我問萌萌借的她車。”張秦捂住臉，痛苦不堪：“我的錢包……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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