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飯店的二十五層大主樓和背後兩幢像是配給中心和員工宿舍的小樓，沿著一條半水泥半土路的小道一路往後，老遠就能看到有些籬笆和土墻。

魏華介紹道：“那後面就是我們的養殖場，有放養的土雞、野鴨、鵝之類的禽類，也有幾只母豬和一窩豬仔，我們這兒烤乳豬挺有名的。”

張秦點點頭：“這些還算常見，你之前說有野豬和山雞？”

魏華道：“對，野豬的話，野豬肚特別補胃，像你們這種大老板，業務繁忙，有些個人胃多多少少有點小毛病，吃野豬肚最好。”

“哦，那其它的呢？上次那個誰啊，王老板？給我介紹說有種動物叫山麂？肉質特別鮮嫩，還含有豐富的什麽什麽……”

“豐富的蛋白質和維生素。”魏華把張秦的話補充完：“誒呀，您來得不巧，最後半扇山麂肉前天被人給點了。”

張秦心裏靠了一聲，這魏華真夠老奸巨猾的。他摸摸褲袋裏一直在跟方萌萌連線中的手機，思考該怎麽再套套話。

這段路其實不遠，說話間，四人已經走到了養殖場外。魏華打開兩扇關著的鐵門，帶人魚貫而入。養殖場裏都是泥土地，和各式各樣動物的糞便糾纏夾雜，空氣中彌漫著不可描述的臭味。

兩邊兩排飼養房裏果然都是些常見的動物，幾只小羊羔邊吃邊拉著屎蛋蛋，土雞們不停地低頭啄東西吃，鴨子呷呷呷吵個不停，一窩豬仔哼唧哼唧擠在母豬肚子下喝奶。

張秦心急，養殖場面積其實不大，除了這邊兩排外，就還剩個谷倉在盡頭處。谷倉肯定是不讓進去的，這馬上逛完了可再沒有借口留下了。

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或者搭對了，張秦急中生智突然道：“魏老板，聽說眼鏡蛇肉吃了壯陽啊是吧？”

魏華一楞，停下腳步回頭看張秦。

張秦趕鴨子上架，湊到魏華身邊道：“實不相瞞，我們這位林老板吧，那方面有點小問題，你看他老婆那麽漂亮，卻連個孩子都沒有。”

林河：“…………”

梁瀟默默的在後面捂住臉，想象等下回去後張秦會被小狼崽子撕成幾片。

魏華上下打量林河，扼腕道：“哦喲，那真是可惜的，林老板長得那麽一表人才。”

張秦趕緊接著說：“對啊，所以啊你這兒有沒有什麽壯陽的食材，最好是眼鏡蛇，這個他肯定沒吃過，咱也不用告訴他功效省得他不自在。”

魏華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開口道：“唉，看張老板您這麽實在，我老魏今天就為您做一次主。您這來的也是巧，前幾天吧剛好有人逮著條眼鏡蛇，給我送來了之後，我原本打算留著給邵氏集團的邵老板，看您那麽誠心想要，就賣給您吧！”

張秦一把抓住魏華的雙手使勁搖：“這感情好，這感情好，魏老板這次幫我這麽大一個忙，我以後一定多照顧照顧你生意。”

魏華把雙手從張秦手裏掙脫出來，說：“這眼鏡蛇吧喜歡單獨寬敞的環境，我就給放在谷倉裏了，跟我來。”

四人走到養殖場盡頭，魏華打開谷倉門，裏面地上架子上堆滿了幹草和木盒子，比較顯眼的還是邊上放著一個外面圍了網的細鐵絲籠，裏面有條眼鏡蛇正懶洋洋盤在地上。

“哦，這就是眼鏡蛇了。”張秦向前幾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

魏華怕張秦被咬，趕緊也往前幾步去，道：“張老板，不可太靠前，這畜生攻擊性很高的嘞。”

梁瀟趁機拿出手機偷偷照了幾張，正想著要不要幹脆錄個視頻，林河背靠到他身前拽了拽他的衣擺。

梁瀟一秒把手機塞進褲袋裏，微低頭湊到林河耳邊耳語道：“怎麽了？”

林河把頭往後側，在梁瀟耳邊輕聲說：“這兒有人血味。”

梁瀟心裏一驚，人血味？想到之前說樺巍飯店可能有涉黑，難不成在這裏發生過什麽流血事件？

魏華的聲音打斷了梁瀟的思考：“林老板，您這是在幹啥呢？”

梁瀟站直身子目不轉睛地撒謊：“是我在給老板翻譯眼鏡蛇。”

張秦跟著圓：“誒小梁啊，你可千萬別把壯陽給翻譯過去，我們要善意的謊言。”

“我懂的，張老板。”梁瀟朝張秦頷首，心裏憋笑憋到尿急。

魏華眼珠在三人中間打了幾轉，到底沒再說什麽，就說已經參觀完了，這就叫廚師來殺蛇，讓他們去包廂等著吃就行。

回到包廂，熱菜才上了幾道，眾人顧及到會有服務員來，不敢鎖門，只好把滿肚子話憋在心裏憋成內傷。好不容易等之前點的菜都上齊了，張秦忍不住跟服務員囑咐說要私人談話先鎖門，最後一個蛇上來的時候敲敲門等應允了再進。服務員連聲答應。

鎖上門，方萌萌先噴笑出聲，前仰後合指著張秦道：“哈哈哈哈哈哈壯陽，哈哈哈哈哈哈怎麽給你想出來的，笑死老娘了。”

張秦苦著張臉：“哎喲你就別再笑我了。”又趕緊朝林河合掌：“小人這是被逼無奈，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林河面無表情道：“之前害你把慶功宴吐了，扯平。”

張秦疑惑地晃晃腦袋，記不清是啥時候的事兒。不過管他的，扯平，扯平就好！

“我說，我們是不是該先通知林業局過來甕中捉鱉啊，證據都已經有了。”梁瀟無奈地看著他們鬧，晃晃手機道。

“剛才你們去的時候張秦手機一直跟我連著線，我已經通知林業局了。”方萌萌也拿起手機朝梁瀟晃晃。

“那就好。”梁瀟剛想放下手機，想起之前林河說的有人血味，而且傳聞樺巍飯店涉黑，覺得只找林業局過來不太保險。把這事兒跟其他人一說，大家決定再跟局裏叫點後援以防萬一。

全部處理完聯絡完，張秦看著滿桌的菜直咂舌：“這不吃太可惜了，不如……”

“吃點掉吧裝裝樣子，等下還有個蛇要上，萬一被發現我們一筷沒動，說不定會起疑心的。”方萌萌也同意。

“行，那就吃吧。”因為梁瀟是保鏢的身份，所以桌上只有四套餐具，梁瀟趕緊搶過林河的筷子吃了幾口，然後再次腹誹方萌萌的角色分配有劇毒。

外面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梁瀟迅速把筷子塞回林河手裏，退到後面立正站好。張秦起身打開門，他們點的最後一道菜——眼鏡蛇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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