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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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弋呆坐在法醫室看著前些日子司徒騫讓她從檔案室抱過來的卷宗,正在研究學習中,司徒騫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許弋一副孜孜不倦學習的場景。

許弋看司徒騫回來了,一顆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來了,“司徒科長,您可算回來了。”

司徒騫笑了笑,“我也沒走幾天啊,這幾天咱們法醫科沒出什麽事兒吧?”

“沒有,可謂是風平浪靜,非常幸運。”

“那就好。”司徒騫剛說完就看著樓下一組一組的隊員穿著便服匆匆出門,稍微猜想了一下就知道是為了監控顧宴,展開了行動。

江山送走了谷朗,轉身給自己買了去千原的車票,準備連夜去千原找一趟欒哲,等江山來到山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欒哲看他這麽快就又回來,當下吃了一驚,“我不是讓你去找方興了嗎,你怎麽又回來了?”

江山把欒哲前兩天給他的照片還了回去,“可能要讓您失望了,方興在離開警隊做臥底期間,化名陳興,三年前就遇害了。”

欒哲扶助椅子的把手穩住自己,“你說他三年前就遇害了?”“是。”

江山盯著欒哲,目光有些焦急,畢竟自己不能在山上久待,寧原還有任務等著自己,“你還不準備跟我說實情嗎,再這樣下去,當年牽扯的人一個個的遇害,真相就再也不能被翻出來了,就連您也會一直處在危險之中。”

欒哲喝了一口水給自己順氣,“當初我和省廳的前副廳長汪華是同時接到的命令,不僅僅是針對‘顧門’,更重要的是要找出誰是顧宴的保護傘,沒人知道組織已經被滲透到了什麽程度。”

江山:“所以您是聽命於汪華副廳長的命令行事嗎?”

欒哲搖搖頭,“說是,也不是,他在行政上級別比我高,只是在當時秘密探案的情況下,我們是兩條平行線。方興是汪華的線人,張啟江是我的線人,而我和張啟江這條線是暗錢,汪華和方興這條是明線。”

江山總結了一下,“也就是明面上只有汪華和方興在追查‘顧門’的情況,那為什麽您反而比汪副廳長這條明線更早隱匿起來,甚至就連我父親都比方興早早遇害多年。”

欒哲:“你父親的案子我略有耳聞,但我並不清楚當中細節,我也不好下結論,我只知道當初張啟江去了‘顧門’一年多就打入了內部上層,你父親很聰明,很快就接觸到了蕭將那些人,但隨即就失去了和我的聯系,也許那時候他就已經查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吧。”

欒哲家裏就像百寶箱,遞給了江山一張照片,“你也許會奇怪,為什麽你一來我就敢如此信任你。”

江山看著照片裏熟悉的兩個人,是自己和母親的合照,江山看著那會兒自己的裝扮,應該是剛剛考上高中。

欒哲解釋道,“這是你父親去執行任務之前放在我這裏的,他原意也許是想把你們托付給我吧,可惜,我什麽也沒能為他做,反而一直窩在這個犄角旮旯,做個縮頭烏龜茍且活著。”

欒哲回憶起以前一瞬間仿佛蒼老了許多,“扯遠了,原本我和你父親這條線應該是最安全的,但是後來接到通知,我暴露了,因為欒哲這個名字上了‘顧門’的死亡名單,所以上級讓張啟江立即撤離,我也立刻隱匿,上頭怎麽知道的這個消息,我無從得知,當時也來不及讓我去調查,我只能立刻轉移,但是此時我已經無法和他取得聯系了,當時我們有特殊的聯系方式,而你的父親已經太久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聯絡地點了,當時我甚至連他的生死都無法確定,於是我只能一個人隱藏了起來。”

“再後來汪華死了,方興也不知所蹤,這場針對‘顧門’的行動似乎也就終止了。”

江山:“只有這些嗎?那您呢,您和汪華又聽命於誰?”

欒哲擺擺手,“這已經不重要了,再往上已經不是你我可以接觸的層面了,我只是一個被動等待命令的人,我知道的,和能說的只有這些了,至於你父親到底有沒有查到什麽,我不清楚,你只能自己去查。”

欒哲頓了頓,“這裏,你以後就不要來了,也許我該考慮換一個地點了。”

江山無奈只能離開這裏,再盡快趕回寧原市。

寧原這邊,周影可以說是暫時處於谷朗的監控之下,一舉一動都受限制,通訊什麽的更不在話下,周影倒是也不著急送消息出去。

江山從千原回來的那個中午,谷朗不知怎麽的就睡著了,似乎是夢到了自己小時候見周影的情形,那個臟兮兮,連頭都不敢擡的小姑娘。

很小的時候,鄭國強把周影從孤兒院帶回來,給周影找了一對夫婦作為她名義上的收養人,讓她一直和谷朗接受同樣的教育,谷朗前一年考上什麽學校,周影接下來必定會考到那個學校去,如影隨形,毫無意外。

谷朗一直覺得自己有個妹妹固然是好事,但妹妹跟個機器人似的,就不招人喜歡了,考大學的時候,谷朗賭氣從內地考去了臺灣的一所三本警校,學刑偵這塊兒,當時周影的成績不說清華北大,但是985,211什麽的還是輕而易舉的,但是轉年周影就到谷朗的學校報道了。

谷朗小時候不明白的事兒太多了,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不跟隨父親姓鄭;不明白為什麽父母感情明明很好,家裏卻多了一張離婚證;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母親谷慧和舅舅顧宴不是一個姓;甚至不明白為什麽家裏要多一個機器人一樣的妹妹;更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這麽木訥的過這一生。

這些疑問隨著谷朗長大,參加工作,慢慢的都解開了。

他又似乎是夢見了上大學那會兒,不得不說,谷朗在夢裏真的很忙!

第一次見司徒騫的時候,那會兒谷朗正是大二下學期,周影也就剛上大學,谷朗還在跟她慪氣,課也不好好上,整天泡在球場上,下午吃飯那會兒球場上已經沒人了,谷朗一遍一遍的投籃,球就順著弧線飛了出去,落在了司徒騫的腳邊。

司徒騫那會兒已經大四了,原本是在內地讀書,大四那年去的臺灣做交換生,一年的時間,學習半年,實習半年,實習住的地方正在谷朗學校的後門附近,每天司徒騫就穿過他們學校,去前門做公交或者擠地鐵,能更快一點兒。

司徒騫就像所有法醫學的學生一樣,剛剛脫離運動裝,換上襯衣,帶著眼鏡,一副一刀就能把屍體完整解剖出來的禁欲模樣,谷朗的球飛出了籃球場,他順勢伸腿攔住了,谷朗看他一副書生模樣,當下也就沒讓他把球扔過來,而是走過去自己拿。

司徒騫看他已經繞過球場走過來,當下把籃球撿在手上,谷朗接過球,“謝了哥們兒。”

“不客氣。”

谷朗一聽,當下甩出了一句客棧店小二經典臺詞,“大哥,聽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谷朗也是每天聽四周的臺灣話聽到頭大,只恨自己不是東北銀,不能飆幾句東北話來跟臺灣的同學PK,順便感染臺灣同胞一起說東北方言,以達到先從文化領域完成祖國大一統的局面!以及提升自己文體兩開花的能力!

哎,谷朗每天都想給自己鼓掌,好一個熱愛祖國,積極向上的小青年啊!那會兒谷朗尚且不知道司徒騫是法醫專業的,尚且還敢肆無忌憚的開玩笑。

司徒騫點頭,“是,內地過來實習的。”

司徒騫點頭示意一下就走了,這是谷朗和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谷朗每每想起來都想給自己一巴掌,自己穿著臟兮兮的球服,滿頭大汗的狼狽樣子,想來也沒給對方留下什麽好印象吧。

明明自己可以仗著都是內地人,順便問問家是哪裏,說不定還能以老鄉的身份一起吃個飯呢,自己真是被美色晃瞎了眼,也晃暈了腦子!

要說司徒的長相,自然是百裏挑一的好看,只是性子疏離了一些,大學時代的小女孩兒大多喜歡如烈火般神采飛揚的人,似他這樣如朗月般冷清,倒是嚇退了不少好姑娘。

偏偏谷朗的性格卻是前者,整個人透漏著一股子用不完的勁兒,誰也不服,誰也不在乎的爽朗,情書是一封接一封,女朋友卻是一個也沒有,就像他說的,女孩子有什麽勁兒,嬌嬌弱弱的,哭起來還要去哄她開心,縱然我現在孤獨一些,倒也落得自由。

從小也沒人告訴他男孩子要和女孩子在一起談戀愛,他就覺得我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醜呢!

但谷朗也一直沒遇到那個讓他不管性別,不顧一切的對象,倒是從那以後,谷朗似乎每天都能看到那個愛穿襯衣,愛戴眼鏡的實習師兄,甚至還猥瑣的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洗了出來放在錢包的夾層裏。

谷朗也說不清這算怎麽回事兒,只能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這就是自己的擇偶標準了,以後找對象就得找這種幹幹凈凈,安安靜靜的,省心!

司徒騫每天路過那個籃球場,都能遇上那個少年,有時候是和朋友坐在球場邊兒聊天,有時候是上場打比賽。

都說愛情的最後,都會和一個互補的人在一起。

司徒騫內心腹誹:以後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也這麽鬧騰。

谷朗算著時間,覺得那個天天路過的師哥,實習期也快結束了,要不就抓緊去要聯系方式吧,谷朗剛鼓起勇氣,司徒騫的實習期就結束了,谷朗只能暗罵自己,順便感嘆一句緣分從來不讓自己好過。

一直到後來司徒騫到寧原任職,谷朗一邊感謝父母不顧他的反對,非要把他安排在寧原市刑警大隊,一邊又在感謝緣分,真是普惠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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