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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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大清早就見到一個白衣女子跪在門口,然後擡起臉,一張素凈的美人臉上是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的猙獰表情,任是誰都會被嚇到的吧。

“你來做什麽?”我淡淡撇她,“想扒我衣服也得看地方不是,還是,你也想把我打得渾身青紫,好解你心頭之恨?”

“雲嬪。”身後一個明黃色身影斜倚著樹,那劍眉輕佻,桃花眼裏是一片冰冷,可偏生嘴角卻輕輕地笑著,可那漫不經心的笑卻未到眼底。

我低頭就見她開始自己掌嘴,那聲響還挺大,我又瞧了瞧司馬律,這個男人前一刻還能脈脈溫情下一刻就能化身魔鬼修羅,令人心驚膽顫,我想轉身回屋。

“不夠用力。”

我腳下一頓,還是往裏頭走去,屋裏用冰塊涼著驅散了外頭的熱意,采蘋替我擺好早膳,滋補的粥品和幾碟精致的點心小菜。

我剛剛夾起一塊紅豆糕,外頭啪的一聲,手一顫,那糕點就撲通一聲落進了粥裏,我的手背立刻燙的通紅,皺眉,采蘋忙拿了帕子替我擦拭。

手被握住細看,司馬律滿臉的溫柔,“怎麽這樣不小心?”

“誰把這滾燙的粥端上來的?”回頭臉色立刻就變了,新來伺候的丫頭翠兒立刻跪在地上身軀顫抖如同風中落葉。

那嘴唇綻開一朵殘忍的笑,“如此便去受梳洗之刑吧。”

梳洗,不是女子的梳妝打扮,而是一種極為殘酷的刑罰,用鐵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來,直至肉盡骨露,最終咽氣。

我的臉色迅速蒼白,胃裏不斷翻滾,終於忍不住扶著桌子幹嘔起來,耳邊一個輕柔的聲音,卻說著最狠毒的話,“還不快去。”

“不,不——”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放過她,求你。”

“犯了錯,自然該罰,否則如何叫人心悅誠服?”他將我扶起,靠在自己的懷裏,輕輕哄道,“你如此心軟,可知道在這宮裏,最難存活的就是心軟之人。”

“是我的錯,我只是被那巴掌聲驚到了。”我急急地解釋,“你放過她。”

他盯著我半晌,終於開口笑道,“如此還不謝恩。”

“謝娘娘,謝娘娘。”翠兒伏在地上,顯然已經嚇得渾身是汗,神志不清。

我的心剛剛落下去,就聽他接著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便去領杖責二十,叫你長個記性,以後服侍主子不能再馬馬虎虎。”

她被兩個宮人架了出去,門打開,那巴掌聲竟然還未停歇,我匆匆起身去看,只見雲綺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指甲刮過的紅痕冒出細密的血珠,萬分恐怖,我腳一軟就向後倒去。

雲綺跪行過來,死死地抓住我的裙擺,淒厲道,“顧清芷,你等著,你會有報應的,你等著。”

司馬律扶住了我,淡淡道,“拖下去吧,自今日起雲嬪禁足宮中,沒朕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不用你們,我自己走。”她揮開宮人的手,扶著地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邊走邊大笑,快要消失在宮門口時,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來,“顧清芷,到底是你厲害,不知使了什麽狐媚子手段,讓這些男人一個個見了你就跟失了魂一樣,我一定會好好地活著看你的下場。”

我怔怔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終於眼前一片黑暗。

“不是說身體無大礙了嗎?好端端的怎麽又暈過去了,你們這群庸醫,都給朕拉出去斬了。”

我皺眉,睜開眼就見到司馬律又在發火,“住手。”

那些宮人小心地覷著我,又看看司馬律。

“不要殺他們。”我掙紮著坐起來,“我不要我的孩子背負這麽多的罪孽出生。”

他小心地扶起我,怒斥道,“滾。”

“感覺怎麽樣?”他替我在腰後放了一塊軟墊。

我深深地看了眼前這個陰鷙的男人,他終於如願以償,站在權利的巔峰,掌握著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可卻也殘忍地叫人心寒,“陛下。”

“我想尋個清靜的地方住。”

他毫不在意,反倒是勾了戲謔的笑,“如何我這太蒼殿還不夠清靜?”

“那不一樣的。”我嘆氣,這冰冷並非清靜。

“清清,我是真的想待你好的。”他垂眸抿唇,竟有些脆弱之感,“你信我。”

“不是我信不信你,”我啞然,“陛下,你如今日日顧我自己也不得休息,清芷惶恐。”

他笑了,很開心的那種,“你是在為我擔憂嗎?”

我愕然,這只是委婉的客套,“陛下,如今我懷有身孕,見不得半點血腥。”

他唇邊的笑一僵,深呼吸後道,“血腥?你可見過真正的血腥?”他唇邊一抹妖艷的笑,那雙眸子裏卻半點笑意也無,他俯下身子,湊到我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你可知道司馬楚和司馬瑞是如何死去的嗎?”

我身體下意識地一顫,擡起不可置信的眼眸看著他,“你——”

“噓,”他將纖長白皙的食指輕輕地壓在那泣血紅唇之上,任那罌粟花在唇邊開得肆無忌憚,“別說,說了,就該有人要陪葬了。”

司馬律走了,留下一室淒清,我緩緩地抱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生生刺痛,月光依舊皎潔清泠淡淡地落在窗欞上照亮了我無助仿徨的臉龐。

我如願搬進了後掖最清凈的角落,領路的嬤嬤特意叮囑我不要亂走,因為百丈之外就是冷宮,凡是進了那裏的,就不再有人樣了。

門前冷落,院子是急急地收拾出來的,許多細節之處還透露著腐朽破敗,庭中有兩棵樹早已荒了枝葉,偌大的宮殿只住了一位夫人,從前仿佛也是榮寵過一段時光的,只不知如何犯了事被“發配”到此處,如今我初來乍到,內務司本來要打發她去別處的,我有些不忍就將她留下來,依舊住在她原先住的偏殿。

內務司又派了人來問我可有什麽喜好,我說想在庭中種上木蘭,要那種潔白裏帶著淺淺紫色的。他們點頭稱是,如今雖然整個後掖都在議論我為何獨寵太蒼殿半月後住進了這犄角旮旯的玉華殿,但卻也沒人敢隨意輕賤了這裏,雲綺那曇花一現的寵幸成了這後宮所有人的前車之鑒,我被傳得神乎其神。

采蘋欣喜地告訴我,後院有一個獨立的花圃,可以種些花草。

我不忍拂她好意,只是心下卻猶如被紮進一根刺,如今真的要在這荒涼的後掖度過餘下的日子了嗎?我是不甘心的,我明明有最完滿的愛情,我明明——我的手撫上小腹,如今雖然平坦卻有著無限的生意,此刻這個孩子也許不知道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是生的希望,是愛的延續,他就那樣猝不及防地闖入我的生命,成為我存在在這個世上的所有意義。

我從不曾想司馬律竟仍然堅持每天陪我用晚膳,是以當他突然出現在這狹小的院子裏時,很是怔楞了一下,才囑咐同樣瞠目結舌的采蘋去添副碗筷。

他的神情自若,仿佛這就是他的寢殿一樣自然,的確如今這天下都是他的遑論一個小小的玉華殿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覺得女主命好,沒被怎麽虐到,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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