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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2:蓬萊傑出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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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礫自打改變了星辰運行的軌跡後, 便同封郁居於九天之上,兩個人過起了甜甜蜜蜜的小日子。

早先石子礫閉關突破, 眼一閉一睜就是一百年,他自己覺不出如何,封郁卻是實打實清醒著在陣外護了他一百年, 明明就隔了一個陣,能看得到他的模樣,聽得到他的吐息,卻就是摸不到, 便連句話都不能說, 個中滋味難以言說。

是以剛開始那一陣,封郁特別黏他, 走哪兒都要跟著,石子礫目光一往他所在的方向瞥,他就跟曾經的吞月天狗法身一般, 兩眼亮晶晶看著他。

石子礫心疼得不行, 兩個人天天黏著不分開。他倆是不覺得膩,無奈還有個極光大帝法身在, 充當了家庭倫理電視劇中熱衷於拆散兒子兒媳的惡婆婆形象, 催著石子礫“男兒有志安得閑”啊, “英雄氣短, 兒女情長”啊, “臭小子,趕緊去學習, 不然打你屁股”雲雲。

然而石子礫現在沒啥事情可幹了,漫天星辰剛剛成型,耗光了他所有積攢的法力,接下來的百年中,他只需要蹲等法力回滿,就可以日天日地日泰迪了。

封郁也是類似情況,石子礫閉關這百年,他也沒有閑著,一邊修行一邊歸攏天下龍子龍孫,蛟、龜等有龍族血脈的生物也被包含在內,來了一次大洗牌,把眾人都壓制得服服帖帖的。

既然他倆都不再需要修煉,不膩歪還能幹啥?

石子礫本來權當是極光大帝閑著無聊非得挑食,給他買了各類游戲機和游戲碟,只盼能將人哄住,別再來聒噪煩人了。

極光大帝早染上了網癮,確實玩游戲玩得很開心,不過不妨礙他煩人,手上打著游戲,嘴巴上還叨叨個不住,苦口婆心勸他:“需知修真無日月,你們日後有的是光景膩歪,何必非要急於一時?”

他是過來人,深知生命無窮無盡的苦痛與寂寞,極光大帝歷時數萬年方才修成大帝真身,想成大事必得能忍耐孤寂。

他就忍不住對石子礫感慨:“想我等當年,修士縱橫天地間,浩浩湯湯,卻又急轉而下,天地法則改變,何等慘況不曾眼見,你們都差著火候呢。”他們見識過最好的時代,也經歷了最黑暗的時期,末法時代來臨,天道下黑手,無數天驕橫屍。

比較起來,這一代修士都是蜜罐裏泡大的,天真爛漫,全無心機,太傻。極光大帝難免有一代不如一代的感慨。

石子礫耐著性子聽他絮絮叨叨說了很久,掏掏耳朵,算是總結出了中心思想——極光大帝覺得他倆這毫無追求的人生狀態不對勁兒,生怕他們再由此生了心魔,這才百般催促他們找點事情幹。

也不是他一味杞人憂天,說來倒有幾分道理,石子礫近來還真有無所適從的迷茫。沒有可幹之事,本身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在他還沒有習慣忍受寂寞之前。

他虛心受教,謝過極光大帝提點,同封郁招呼了一聲,決定離開九天之上,去人間找點事情幹。

石子礫為了享受跟師兄的二人世界,把他們居所附近的星辰排列成了一個大陣,阻隔外界一切窺探和消息傳入。

待他撤了陣法,卻見從東北方向射來十餘道箭矢,石子礫吹了一口氣,箭矢紛紛偏離既定軌道,盡數被吹飛了。

百來年不履人間,普一露頭就這般排場,他倒感應到這些飛箭所附法力平平,射箭之人不似存有惡意,隨手將一支箭攔截下來,放到眼前看了一陣,覺察到其上法力有異樣的熟悉感。

石子礫閉上眼回味半晌,冷不丁笑了:“大傻魚!”

是了!昔年他還是一顆只能蹦蹦跳跳的石頭時,為了遠上東海蓬萊拜師,撲了一只鯉魚精當隊友,這鯉魚精後來成了他的舍友,在石子礫搬去同封郁同住前,兩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算上他閉關的百年,兩人得有二百餘年未見了,鯉魚精修為高深了許多,已從化形期升為淬體初期,這進步著實喜人。

這支箭矢在石子礫手中逐漸化為一片魚鱗,魚鱗上寫著一行字,正是鯉魚精的筆跡:“石頭,蓬萊一千零二年校慶,回來玩嗎?”

石子礫心頭一動,念一句“你們都活在襠下”,先前飛向四面八方的箭矢折返回來,從他胯下匯聚。

他一一執起來觀看,發現這並非是鯉魚精一次性射過來的,最早是邀請他參加蓬萊九百五十周年校慶,這是一封長信,信中寫鯉魚精已接替鶴依靈成為蓬萊的教導主任,盛情邀請他回母校一游。

鯉魚精倒非每年都發一封,隔三五年便有一封,只是這些箭矢行至九天之上,無法穿透他布下的禁制,都被阻攔在外。待石子礫出關,箭矢尋到他的氣息,才紛紛湧來的。

石子礫又吹了口氣,箭矢自動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最晚的這封是兩年前,已到一千零四十周年校慶。

鶴老師竟然不再當教導主任了,石子礫一時有些心酸,在他心中,鶴依靈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老師了,但看鯉魚精化魚鱗為箭傳信的行徑,同鶴依靈當年化羽毛為飛劍傳信倒如出一轍,覆又好笑,默然半晌,決定回蓬萊一觀。

蓬萊仙島昔日是半埋在水下的,當年蓬萊校長聯手茅山掌教等人擺四象陣懟天道,一時激動現了原形,眾人始知蓬萊仙島竟是托於旋龜背上的。

並且這個旋龜還不太靠譜,打架打開心了,還會自己飛起來。

這是天大的教學隱患,校董會接到了無數學生的投訴,不得已撥了巨款,將蓬萊島嶼進行了徹頭徹底的改造。改造後的蓬萊半懸於空中,周遭仙氣繚繞,浩然恢宏,賣相相當出彩。

石子礫行至近旁,竟生出了近鄉情怯之感,腳下便是一頓。這蓬萊,怕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樣了。

他正猶豫是否還要前行,整座蓬萊仙島便是一顫,有一浩大聲音傳揚四方,激得海水動蕩不已:“歡迎傑出校友石子礫訪問母校——”

緊接著仙音浩渺,許多石子礫熟悉的人物從大門內走出,當先一人正是鶴依靈。兩百年過去,她不見蒼老,神采奕奕,唯雙目格外溫潤,一錯不錯盯著他,笑盈盈喚道:“小石頭——”

這稱呼多少年未曾有人叫過了,石子礫鼻子就是一酸,險些哭出來,撲到她懷裏,半晌方道:“看見您真高興。”

鶴依靈在蓬萊修至淬體中期,升入西昆侖,可惜她修為未再有寸進,自知仙路無望,絕了修行之心,反轉蓬萊教課。

石子礫收到鯉魚精傳信,固然為他得升教導主任高興,也很為鶴依靈擔心,修行之路坎坷,生怕鶴依靈遭了不測,此時一顆心才算咽回肚子裏。

鶴依靈慈愛道:“傻孩子,我已升任副校長,不再管教學這一口了,好得很。”便為他細細講來緣由。

自從石子礫他們擺四象陣懟了天道,打破了“建國後不準成精”的鐵律,蓬萊三校迎來了百年第一波新生,欣喜不勝。然而鶴依靈感覺到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她跟新生們的代溝太大,雙方交流起來多少有點困難。

她感慨道:“現在都改成計算機教學了,上課都是多媒體教室大屏投影,老師們出卷子都是用電腦,我哪裏受得了這個,幹脆便請辭了。”她辭職後歇了三十年,蓬萊師生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蓬萊,校方便又返聘她擔任副校長一職。

石子礫同她好生親熱一陣,才算分出心神去看旁人,見鶴依靈身後跟著一位白面書生,其笑容溫和,極有親和力,當下便叫道:“大傻魚,好小子!”

這書生——鯉魚精得意道:“我飛出去的魚鱗突然間都有了反饋,我便知你出關了,收到了我的傳信鐵定會第一時間趕來蓬萊,便立時去叫了鶴老師,湊了個陣仗迎接你。”又道,“校長同龜甲大仙下凡擺攤子算命去了,一時趕不回來。你多住幾日,定同他們見過才能走。”

石子礫左右環顧,見周圍湊過來了許多學生,雖礙於都是師長不敢靠得太近,但各個眼神熱切,絕不只是單純好奇的模樣,有一個生著三瓣嘴瞧著像兔子精的,激動得都快撅過去了。

他一時大奇:“他們認識我不成?”

話音剛落,便有好幾個小妖怪“噗通”一聲跪下了,嘴裏叫著“爸爸”“爹爹”雲雲,他們不過通智期、神游期,還都是剛入校沒幾年的小家夥,各個忍不住痛哭流涕。

石子礫都傻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什麽?”他是個純潔的好寶寶,這輩子都沒想過還有喜當爹的一天。@封郁,師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身和心都只屬於你。

鯉魚精撓了撓頭:“你現在都是上課本的人物了,新長成的小妖精都知道是你懟了天道,他們才得以開啟神志。”叫一聲“爹”,好像也說得通。

石子礫更震驚了,聲音都叉劈了:“我上課本了?”這不是重點,忙又道,“有沒有搞錯,這就叫我爹了?那當時跟我一塊懟天道的還有校長、畢方、白虎呢,怎麽算?大娘、二娘、三娘?”

鯉魚精楞了一下,方一拍腦門:“對哦,當時新編課本時,我們還想征求你的意見來著,不過去信西昆侖,封學長說你在閉關突破,沒聯系到人,我們就直接把你放進去了。”從隨身空間內掏了一套課本來,遞給他。

石子礫恍然,那時剛跟佩璇大帝戰鬥完,他此戰大有所得,閉關體會來著,確實容不得打擾。簡單翻了翻書,在近代史最末一章看到了關於他生平的介紹,篇幅不長也不短,五六頁。

這年頭修真界也講究肖像權啥啥的,他們沒征求人家意見就把人頭像和事跡印到課本上,這事兒做得不大地道。鯉魚精有點心虛:“你要覺得不妥,可以提出來。”

“當然不妥。”石子礫很不滿意,“怎麽才五六頁,能不能有點誠意?”他摩拳擦掌,恨不能把自己所有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講給編書者聽,事無巨細寫上個百八十頁。

——讓這幫隨便認爹的臭小子背去吧,全都是重點,考試都會考到喲!

——From一個差生的怨念。

石子礫不禁一陣神往,想當年,他利用天底下眾物理學渣的怨念召喚來了牛頓等大牛,打得佩璇大帝雞飛狗跳,何日報他的大名也能集齊眾生怨念,有此奇效?

他神識潛入丹田,踹了極光大帝一腳,深沈臉道:“我好似找到了人生的目標。”

極光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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