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師兄弟聯手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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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礫一路趕至城池西南角, 遍尋不到蓮仙人的氣息,卻在附近一家小茶館二樓,見到了捧著一盞茶慢吞吞品的封郁,合著綠色隊友標志標的不是蓮仙人,而是他師兄。

封郁一支道簪束發,身著淺青色道袍,膚白如玉, 面盈有光,仙風道骨,屬於那種一眼第看過去, 長眼的都能看出來這是個不得了仙人的形象。

周圍圍了不少凡人,悄莫在偷看他。他也並不避諱,將店家擺在桌上點綴的一朵小白野花點化成式靈。手指長短的白色小人五官清晰、手腳麻利,抱起茶壺殷勤得為他添茶倒水。

石子礫大奇, 一屁股坐到他對面的位置:“師兄這是唱的哪一出大戲?”封郁會出現在這裏並不出奇,蓮仙人做任務遇到了困難要拉人, 首選是封郁,第二個才是他。

封郁取了茶壺,親手為他斟滿一杯茶,下巴微微一擡:“靜觀其變。”

石子礫順著看過去, 透過窗戶,此處視角正對著對面街上一家豆腐磨坊,磨坊攤面不大,看著倒還算幹凈, 招牌上寫著“何記”。店中也未請夥計,就只有一位中年人,瞧著好似店主模樣,邊碾磨黃豆邊叫賣,忙得團團轉,滿頭大汗。

石子礫以神識將這間小磨坊來來回回篩了好幾遍,覺不出異樣之處,詢問得看了封郁一眼。

封郁微微搖頭:“問心之境同夢境相類,夢貘天賦在此如魚得水。”他來此地數日了,卻遍尋無所獲,施展夢貘一族秘法,方尋到了這間不起眼的豆腐店。

但圍觀了這許久,這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小豆腐店。封郁道:“你也出現在這小城池中,可見機緣就在附近。”任務地點理當沒錯。

石子礫眼珠一轉:“去問問不就是了嗎?”他師兄是高端奢侈藍血品牌,他走的是中低端親民路線,一轉身變作個家丁模樣,來到那賣豆腐的攤販面前,笑盈盈的:“麻煩稱一百斤豆腐,主家要擺壽宴。”

一百斤豆腐,絕對算得上大生意了。正在哼哧哼哧磨豆腐的攤主先是眼前一亮,旋即為難道:“哎呦,對不住您了,我沒備這麽多豆子,不知道現在泡來不來得及,您主家什麽時候用啊?中午怕趕不上了,晚上倒還有可能。”

他覺得這家丁辦事兒真不牢靠,這都什麽點了,材料還得跑出來現買,哪怕昨天提前支會他一聲,他一準早早準備齊活了。

“晚上用。”石子礫先把錢給了,也不走,就站在一邊看他磨黃豆,碰上零星來買豆腐的,看店主還得在攤面和石磨間來回跑,便道,“您去張羅生意,我來推吧。”

店主腦補他這是著急到點兒豆腐沒備好,主家要責罰他,這才主動提出要幫忙的,倒也一口同意了,不住道謝。

石子礫便上手推磨,也不見他如何使勁兒,磨盤便輕快得轉起來。店主打發走了客人,看著頗為羨慕:“行啊,年輕人有膀子力氣。”這比他推得快多了。

石子礫道:“我看您這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怎麽不再雇一個?”

“人力太貴了,小本經營,哪來的閑錢?”店主把磨好的豆漿倒入大鍋裏熬,嘴上念叨著,“早先我婆娘幫著我一道,她現在肚子裏揣了個小兒,快生了,我打發她回家歇著了。”

石子礫留下肉身推磨,陪著店主嘮嗑,魂魄離體回到茶樓,如此如此說了:“怕是應在那孩子身上。”

封郁若有所思:“八仙來歷眾說紛紜,何仙姑出身其中一種說法,她乃增城縣以做豆腐為業的何泰之女。”

正在推磨的家丁便問:“這何記,也是咱們城的老店了,這次主家設宴,點名要吃您家的豆腐。”他是看這店雖小,內裏陳設有些老舊,怕有些年頭了。

店家得意一笑:“這店從我爺爺傳給我爹,我爹傳給我,我們老何家,就指著這個過活。不是我吹,咱增城縣誰不知道我何泰的豆腐,那可是出了名的良心,你看我這黃豆多純,從不拿亂七八糟的東西摻進來!”

石子礫同封郁對視一眼,封郁默念個咒語,便見從店家頭頂冒出一道旁人看不到的淺綠色光,一路指引出街道:“走。”這是血脈尋跡咒語,可顯示施法對象血脈至親的方位。

兩人順著來到一間低矮的小木房,有個大肚婦人坐在床邊紡布。她相貌平平,皮膚黑種透黃,時不時垂首輕扶肚腹的模樣卻極美,帶著人母特有的慈愛光輝。

妻子同丈夫是沒有血脈聯系的,綠光照的是她的肚子。封郁多看了兩眼,他所會神通雖多,還真沒有隔腹斷子的能耐。

石子礫三兩筆畫了個小人,念道:“醫德低的婦產科男醫生!”

小人從乾坤書頁上飄落,身形暴漲,跳到地上時,已是個戴著藍口罩、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形象。

石子礫親切問:“麻煩您幫忙看看,這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順手塞上個紅包,現在都禁止告知父母胎兒性別了,等閑醫生也都有基本的職業道德,他創造的這位,設定的人品就比較低。

醫生看了看婦人,重點是看了看紅包裏面塞的票子,擠出一絲笑容:“生男生女一樣好,女兒也是傳後人。”

那就是女孩兒了。石子礫很欣慰,反手把他一巴掌打爆,將紅包撿了回來。他和封郁就在小木屋旁蹲守,等了小半個月,婦人在夜半發動,近天明時,產下一個健康的女嬰,何泰為她取名為何秀姑。

小姑娘一天天長大,他倆就跟窺屏的癡漢般,眼也不錯得看著。幫她驅趕發狂的大黃狗,為她編制香甜的美夢,在她幫爹娘扛一袋袋黃豆時,悄悄把重量減輕。

偶爾日子無聊,他們就去附近大城鎮逛逛,也算見識唐朝民風民俗。玩了大半月回來,發現何泰竟然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輸光了家裏錢,還打老婆孩子,把石子礫氣得不輕,半夜放出針口惡鬼好生嚇了他一遭,還畫了張百鬼夜行圖,把當地賭坊鬧得雞犬不寧。

這下就不敢長時間離開了,可附近他們早逛遍了,難免無聊。石子礫便想了個法子,有次何泰總算忙不過來要招工,他變成了個壯漢,混入了豆腐磨坊。若他和封郁再出游,肉身仍留在何秀姑附近,有異動都能及時察覺。

這還玩成無間道了,他都忍不住跟封郁感嘆:“真像養了個閨女,要哪天冷不丁離開這副本,我怕還會舍不得呢。”小秀姑也算他們一點點看著長大了。

封郁笑道:“若我二人要旁觀她成仙、過海,手中的蓮花成精,孕育出師父神魂——沒三四百年拿不下來,你可以慢慢同令嫒相處。”

石子礫給噎了一下,聽封郁道:“如果何秀姑命中註定會成仙,有無你我二人在暗中扶持,並無差別,不知我們出現在此地,究竟有何深意?”

不能養孩子養得開心,就忘了本來的目的,這副本主線任務進行到現在,還真找不出他們兩個存在的必要。石子礫也覺得奇怪,兩人議論一陣,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作罷。

某一日春光正好,何泰所幸歇了一天,領著老婆孩子到郊外游春賞景,留石子礫的肉身一人在家看店。他正有一搭沒一搭擦著磨盤,覺察到有人入內,順嘴道:“您來的不巧,今個兒不做生意了。”

那人沒出聲,肉身覺察不對,跟封郁在唐皇宮游玩的神識第一時間回歸,擡頭一看。這是個身形頎長的美男子,頭戴華陽巾,身後背一長劍,青衣黃袍,氣質飄逸灑脫,狀貌奇古。

這是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劍士,石子礫以神識掃過他,卻空空如也,並未探查到有生靈存在。他心頭一沈,能連神識都蒙混過去,這人怕起碼是個煉虛期的人物。

那劍士微微一笑:“怎麽就不做生意呢?”四下一指,“這不都有現成的豆腐嗎?”

昨天晚上睡覺前連豆子都沒泡,店面是空的,石子礫擡眼看去,臺子桌子上卻都堆滿了白花花的豆腐塊。他一眨眼,聲情並茂朗誦:“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劍士已凝神屏息,只待拔劍出手了,冷不丁聽到這一句,頓了頓,冷眼看他,心頭冷笑,這妖怪不知想耍什麽花招。

石子礫仍未出手,將那句詩翻過來念了一遍:“晨再難日一,來重不盛年。”

劍士驚奇得發現,他以法力變出的豆腐形態發生變化,前半句念完,豆腐化為一灘豆漿,待整句念完,豆漿又變作一顆顆飽滿的黃豆。

“不好意思,沒有現成的豆腐,您去別家吧。”石子礫喜滋滋取了個布袋,將滿屋子的黃豆都裝了進來,“多謝客官,今年黃豆漲價得太厲害,我東家正愁呢。”

劍士看他半晌,冷不丁笑了:“你這小妖倒也有趣。以你這千年道行,潛伏在這間豆腐店中,到底有何企圖?”

他雲游到此,卻見小小的增城縣竟有沖天的妖氣,還當有妖物橫行作祟,日夜兼程趕來,但看這小妖,神色清明,雙瞳圓潤清澈,沒有食人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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