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套路遇上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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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子並未形成獨立的器靈, 石子礫幾番嘗試聯絡交流,都無果,只好作罷,數了數一共有十三滴乳白色圓珠,取出三滴給旋龜、白蛟、白虎各自餵了一口,好東西大家分享嘛,都來嘗個鮮, 剩下的十滴盡數餵了畢方。

畢方一口吞入,回味半晌,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身形暴漲,長翅伸展,刀捅豆腐般斜插入洞窟內壁,輕輕一顫便削落許多碎石。

石子礫試探性得一招手, 一張標有【畢方】的卡片落入他手中。早先畢方所化卡片的圖案是二頭身Q版,現在這張卻一看便是成年體了, 畫工精致細膩了許多,也能查看完整的屬性欄了。

這一下子,他就有了三張成年體卡片,石子礫心下甚喜, 捧出盤子來又親了一口收回眉心處溫養。他在洞窟內又逛了逛,沒啥特別之處,便向外走。

行了有一二十裏,眉心的圓盤一顫, 牧羊鞭也出言提醒:“有人觸動了洞口的禁制——衛權來了。”這氣息它很熟悉,厭惡無比,“快些離開,別同他朝相。”

衛權也是神游期人物嘛,他的想法跟石子礫差不多,來北海尋冰蠶順便取走羊奶,一舉兩得。石子礫倒不怕他,但聽牧羊鞭語氣略煩躁,可見對衛權印象分真是負數,便很配合得隱去氣息,在牧羊鞭的指引下,選了跟衛權不一樣的路走。

這測驗沒花多長時間,他回到放置模型的地方時,離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石子礫便在海邊礁石上坐下,托腮看海浪拍打著海沙、鵝卵石,不多時感應到有兩道身影正急速趕來,其中一道氣息極為虛弱。

為首的正是費邦,他後背背著一位女子。石子礫第一時間迎了上去,見那女子雪白衣衫上遍布血跡,左肩有三道猙獰無比貫穿傷,看著好似抓痕,不知是被何種怪物所傷。

傷口處,黑紅色的血液不斷流出。費邦道:“你幫我抱著她。”騰出手來,取了一瓶靈藥,餵了她兩顆。

他邊為女子註入法力化開靈藥,邊為石子礫解惑:“我和桃然在三百裏外碰到她被一只毒蠍精襲擊,桃然出手相救,留下斷後,讓我帶著她先走。”

桃然是跟費邦同行而來的女修士,也算石子礫的老熟人,他首次出游跟隨母文光去燕京八寶山,收服乾坤書頁那一次旅行,唯一的女修士便是桃然,她是仙桃成精,其時已有凝魄大圓滿修為,上個月剛破入神游初期。

修真界弱肉強食,修士活得長了,熱血也冷了,走在路上少有人管閑事,除非遇到同校或另外兩校的學生遇險才會相助。

桃然是個姑娘家,心腸終究軟些,何況那毒蠍精相貌醜陋、話語汙穢,讓人生厭,桃然一時不忿管了這個閑事。費邦本讓她帶著姑娘先走,她晉升後首次遇敵,有意試試身手,便主動提出斷後。

“毒蠍精也不過神游初期,桃然該能贏的。”費邦淡淡道。三校出身的學生多少帶有些優越感,他們的法寶口訣比散修魔修強上不止一籌,同樣的修為下,桃然打勝仗十拿九穩才是。

他再看這姑娘,已是氣若游絲了,兩顆靈藥並未見效,仍血流不止,嘆道:“怕她命該如此,也無法了。”

費邦隨身攜帶有一顆靈藥,可生死人、肉白骨,是師門留給他保命的,只此一顆,他師門下師弟們絕大多數都沒有,可知珍貴,不會為個陌生人用出。兩人素未謀面,能做到此地步,他問心無愧。

石子礫道:“我來試試吧。”端詳這三道猙獰傷口,詢問費邦才知,這並非抓傷,而是被毒蠍精三根並排尾刺所傷。

當務之急是把毒素吸出來,石子礫也就知道點被蛇咬傷自救小常識,掏手機正想查關鍵字,看著打出來的“毒”字,靈光一閃:“有了,以毒攻毒!”

費邦緊張道:“好歹也是條人命,你別胡來。”庸醫害人,他都想把姑娘搶回來了。

石子礫不理他,在乾坤書頁上畫了個紙片人,小人落到地上,不斷長大到一米八左右,埋頭在猙獰傷口處,吸吮毒血。

這人法力全無,不過是個凡人。費邦本不如何在意,還當石子礫要用變化成千上萬的凡人轉移毒素的笨辦法,聽他咕嘟咕嘟咽了好幾口,除了臉色發紫外竟不見有別的癥狀,訝然道:“凡人怎能如此抗毒?”

“這可不是普通的凡人,”石子礫點開紙人的屬性欄,指著種族一項給他看,“這是吃中國食品長大的現代人。”元素周期表都吃了一個遍,百毒不侵,還怕你區區一點純天然蠍毒?

這話當然是調侃,蠍毒比啥三聚氰胺奶粉、蘇丹紅鴨蛋、地溝油要命多了。說話間,那紙人已維持不住法身形態,重又變回紙片,紙面從白色變作紫黑色。石子礫新的紙人已畫好,無縫銜接補充上,在廢了三個紙人後,傷口吸出來的血已成鮮紅色。

費邦忙又餵了顆靈藥,這次靈藥見效很快,止住了血。他松了口氣,憑空點了一團火,放在姑娘身側,為她取暖,可能是失血過多,姑娘周身冰涼沒半點溫度。

石子礫則埋頭看使用過的紙人所化紙片,奇道:“怎麽有股青草味兒?”吸收了太多毒液,變了顏色很好理解,味道也該臭臭的才對,但這些紙就透著一股清新的香氣。

費邦取了一片嗅了嗅:“還真是。她身上有很濃的妖氣,怕是草木或者昆蟲成精吧。”絕大多數妖修在人形狀態下所流的血液都是紅色的,原形時可能會流綠色血、金色血。

不過是順手救人,他倆對這姑娘的探究欲也不深。石子礫倒是隱隱覺得有些異樣,一邊聊著天一邊思索,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費邦已眼睛一亮:“喲,桃姑娘得勝歸來。”

桃然腳下踏著一支極精美的簪子,在北海湖面踏浪而來,行至近前,先看了那姑娘一眼,確認她尚存生機,將簪子縮小後往發髻上一插,微微笑道:“有二位在,果真能起死回生。”傷得那麽重,能撿回一條小命,也是好運了。

她打鬥時有些擦傷,只破了皮肉,沒傷及大動脈,毒素第一時間被她用法力逼出了,倒無大礙。費邦仍是取了顆靈藥給她:“還是小心些為妙,這蠍毒有點邪門。”

桃然謝過,為那姑娘清理了一下傷口,在岸邊采了株野花,以花芯變了個帳篷,摘下花瓣來變作被褥:“這樣也暖和些,等她醒來吧。”

這一番折騰,天蒙蒙亮了。貝加爾湖畔的日出很美,另外兩人都是初見,石子礫見過一次,也不妨礙他再被陶醉。三人並排坐著欣賞美景,都很入神,還是桃然一錯眼看到了,忙道:“你醒了?”

那姑娘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臉頰白得無一絲血色,嘴唇也是淡紫色的,縮在被褥裏顯得有些畏縮:“謝謝你們,我、我就記得被一個紫黑色怪物襲擊,重傷昏過去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桃然道:“不必如此客氣,順手為之。此時的北海並不太平,你不過凝魄初期修為,本便不該來此。”又招呼石子礫和費邦,“我們走吧。”奪寶時組野隊是大忌諱,救了人就救了,她不打算再有交集。

姑娘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道:“多謝。”連說了數次謝謝,又輕聲道,“可否請三位告知名號,待我養好了傷,定親自登門,拜謝恩人。”

她姿態擺得極低,溫婉動人,何況憑她的修為,受此重傷,難保能活著走出這片海域。桃然稍一猶豫,將耳墜取下來:“這物件乃我少時所用,凝魄期以下能隱藏氣息,等閑魔物難以察覺。並非需要貼身佩戴,你隨身收著便能起作用。”

姑娘鄭重謝過,取了個帕子小心包好。

石子礫眼尖,見她帕子角上繡了淺紅色的“田翀”二字,怕是她的芳名,順嘴問:“這個字念什麽,中?”今天的事兒從頭到尾,總覺得哪裏不對啊。

費邦咳嗽一聲,悄悄傳音:“音同‘沖’。”石學弟還是年紀小,考慮不周到,這種問題私下問就好嘛,非得當著人家的面問出來,略尷尬。

石子礫眼睛一亮,田翀,田沖,天蟲,不就是蠶?這姑娘的血液有青草味,身體冰涼,不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北海冰蠶?

想當初,乾坤書頁也是化作紙妖,近距離考察他,這是法寶們都愛玩的套路啊,不過冰蠶應當不算法寶,是個靈寵寶寶吧?

石子礫根本不缺靈寵,他丹田內還三只小神獸呢,養不過來,何況他沒出啥力啊,哪好意思收,便傳音將此猜測告知了他二人。

費邦立時道:“桃姑娘,這是你的機緣。”是桃然仗義出手相助,又以贈以法寶,當然該是她拿。

桃然躊躇道:“人家看著也不像有認主的意思,就當沒看出來吧。何況這功勞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若非你們在,我救下她來,也解不了她的毒。”

其實有點小後悔,她要是能表現得更熱情些,說不定就刷夠好感度了?可對著個陌生人,怎可能毫無防備、一上來就掏心挖肺的?她已經夠聖母了,要不是那毒蠍精嘴裏不幹不凈想欺辱小姑娘,她從一開始便不會出手相助。

桃然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緣分不到,也就釋然了,轉身欲走。倒是田翀見三人都盯著自己手帕發呆,忙道:“此乃小女子自己吐絲所做,我這裏還有許多,盡數贈與恩人們。”取出三團巴掌大小的銀線,線絲呈半透明狀,散發著陣陣霧氣。

石子礫是穿過北海冰蠶絲的邊角料所做的衣裳的,一眼看出這絲線跟他衣服的料子系出同源,在精純上又遠勝,當是真品無疑。

這麽一團蠶絲,攙上些好材料,夠紡個肚兜了,正好她平胸,將將夠用。桃然痛快道:“正好三個,直接一人取一個吧?一點小東西,沒必要客氣來客氣去的,咱們日後彼此扶持還長著呢。”

三人互相看看,謝過田翀後,各自拿了一團。

石子礫搶先取了最小的一團,果真輕如蟬翼、沁涼透骨。他正拿在手中把玩,卻覺眼皮如山般沈重,腳下不穩跌落在地。手中蠶絲瘋長,將他團團纏住,眨眼便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面。

石子礫:“???”

他看費邦和桃然,也都中招了,被裹成了個繭子。費邦也是昏昏欲睡,桃然修為最弱,已是沈眠不醒。

田翀笑得特別柔弱特別美,弱柳扶風般:“我養的三尾毒蠍繁殖太快,實在是養不起他們,不得以只好出來捕獵,希望恩人們不要介意。為了引你們上鉤,我也是死了一只小可愛呢。”指的是跟她合唱雙簧、被桃然斬殺的那只毒蠍精。

石子礫強撐著問:“你不是北海冰蠶嗎?”他看到了什麽,一只養蠍子的蠶?一只會放毒的蠶?一只演技上線、中戲畢業的蠶?

田翀笑道:“我的母親是北海冰蠶。”她左半邊臉頰如玉般光滑潔白,右半邊臉上浮出一層淺棕色絨毛,顯露三只紅色眼睛,聲音一半輕柔一半低啞,“我的父親是六眼沙蛛。”

“……”石子礫誠懇道,“這一刻,我相信了愛情。”

——我醜沒事,你瞎嘛。而且我是有六只眼睛的貴族喲,我們正好互補。

這一定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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