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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物理老師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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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礫一臉的生無可戀,橫在床上挺屍,封郁餵了顆丸藥哄他,都叫他呸呸吐掉了。

封郁靠了過來,眸中兩輪彎月沈浮,目光極軟:“不是喜歡我打你嗎,怎麽還生氣了?”

因著上次在競技場生了許多是非波折,又碰上蓮仙人出關,他許久沒跟石子礫動手了,今日重溫,竟然頗覺懷念。

封郁以往只覺石子礫身上有股淺淺的奶香,嗅起來叫人舒服,但今日一聞,別有一番滋味,競技場中的記憶層層疊疊撲來,糾纏的肢體,低沈的嗚咽,攪動了他的心神。

妖怪發情期結束後,會經過相當長的一段性冷淡期。封郁卻醺然欲醉,猛然覺察到丹田中吞月天狗躁動不安,已經開始模擬交合之態,不敢再放肆,忙從軟榻上下來,退了兩步。

封郁為人極為自持,冷靜下來後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失態至此。他心頭一凜,忙另取了一顆療傷聖藥,拍進石子礫嘴中:“起來。”

石子礫覺出不對,嚼也不嚼直接咽了,跟著跳起身:“怎麽了?”

封郁不答,牢牢牽住了他的手,眉心黑光閃現,猙獰犬首破體而出,雙目猩紅,聲威赫赫。

吞月天狗聲嚎陣陣,以渾厚法力震破了帳篷內隔絕出的小空間,顯出了各個空間中各態景象。還有宿舍原在吵架,一人正對著鼠大怒喝:“我真是受夠——”驟然周遭變幻,嚇得咽了回去。

石子礫瞧出端倪,一手指天,念道:“雨露長纖草,山苗高入雲。”

山苗從地表鉆出——其實就是土堆,越長越高,眨眼間將帳篷的大空間也給撐破,露出外面的景色。天空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碧草瘋長,將蓬萊眾人圍了一個圈,護在中央。

母文光吸了一口氣,讚許地點點頭,燕京氣候幹冷,如今四下濕潤,更有利於他戰力發揮。

帳篷被撐破,本來還懵懂的眾人方醒悟過來——只見密林之中,枝丫之間,纏繞著高低起伏不定的紅線,每根線上都掛了金鈴,在風中鈴鈴作響。

有人放飛劍去攻擊紅線,紅線柔軟堅韌,鼠大放火過去,也根本燒不斷,反倒震得鈴聲響了幾分。

四面八方的鈴聲直鉆耳朵,石子礫甩了甩腦袋:“頭疼。”

他狀態還好,但有幾人面上明顯露出驚懼之色,但此情此景,本不至於讓他們失態至此。這鈴聲好似會迷惑人的心智,蠱惑頭腦,放大人心底最微小的情緒。

石子礫恍然,怪不得他能蠢到給封郁洗腳,封郁能失態到出手打他,他被打後格外氣惱,原都是被鈴聲蠱惑了,但若說讓他想,還真想不到這一節,欽佩地看了封郁一眼:“師兄大才!”

封郁面容冷峻,並不看他,道袍一揮,將他護在身後,目光四下逡巡,忖度這紅線的機巧,以待破陣。

母文光神色並不凝重,心下卻已慌亂。凝魄期的學弟們見識淺些,尚在懵懂著。他二人一見這紅繩金鈴,便猜到來者何人。

這是淬體大圓滿的魔修,離煉虛期也只有一步之遙,自號紅練老祖,兇名赫赫,最喜生食修士心肝,汲取其中元氣修煉。他雖有三四徒弟,但這陣足擺了八十一粒金鈴,他徒弟是沒有能耐擺出的,當世唯有他一人爾。

母文光暗嘆倒黴,這等人物,十餘位神游期修士歷練時一並碰上,尚有一搏之力,他今日帶得卻是凝魄期的小隊伍,鬥是鬥不過了,逃都未必能成。

鈴聲清冽,他越想,神情便越凝重,只覺上天入地,再無生路,自己一人身死還罷,累得全隊覆滅,於蓬萊實是莫大的損失……

石子礫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萬籟俱靜,闃寂無聲。”

僅為一人隔絕聽覺,便生生抽竭了他丹田內大半片星辰,石子礫心下暗驚,方知為何母文光未戰便被鈴聲影響,這次的敵人超乎想象。

母文光醒過神來,也抽了自己一巴掌,同封郁對視了一眼,皆知對方心意,微微搖頭,暗中傳音:“你先走。”此時護不住所有人周全,逃得一個是一個,封郁成功脫逃的可能性遠大過他。

封郁道:“縱使僥幸求生,日後也當死在心魔之下。”拋下同伴,未戰先逃,他不屑如此。

他凝神觀察紅線布局,不斷掐指測算,盞茶時間後方道:“有了。”倉促之間,他推演不出生門,卻尋到了死路,向著八卦陣離卦方向而去。

離為火,為日,為電,為中女,怕是紅練老祖所在。母文光也不多說,拔劍朗聲笑道:“我素來瞧你不上,想不到今日死在一處。”另向其餘人暗暗傳音,“我們去會會他,你們想辦法破陣。”

石子礫卻問:“沒覺得奇怪嗎,咱破了帳篷後叨叨這麽長時間,這陣法怎麽還沒動靜?”那紅練老祖莫非也有惡趣味,得先看獵物垂死掙紮,戲耍夠了才吃?

話音剛落,紅線抖動不住,八十一顆金鈴和著某種韻律,發出清冽之聲,聲波鋪天蓋地而來,一個照面就將石子礫召喚出來護體的野草陣擊得粉碎。

石子礫暗罵自己烏鴉嘴,這聲音攪得他頭痛欲裂,以法力護住耳部也收效甚微。

這聲音不僅能影響神智,連魂魄都能傷到,細細密密,綿延不絕,淩遲也不過如此。眾人哪裏還有餘力破陣,紛紛盤腿默念清心咒。

小半個時辰後,一人毫無預兆地爆體而亡,他修為雖稍高一些,法力卻不足,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音波沖擊。

鼠大本就膽小,經此一激,理智盡失,雙手撕扯面頰,口涎漫出,如野獸般嘶嚎。他張嘴大叫了什麽,一手欲拍入眉心,就要自斷生機,被人一把抓住了。

石子礫眉頭緊皺,把人重新摁到地上坐下。他尚還能自持,但丹田中的氐土貉已然發了狂,滿地刨坑,將自己早先埋著的物件都翻了出來,冒著白霧的果子啊,一瓶療傷聖藥啊,小霸王啊,PSP啊,3DS啊,手機啊……

石子礫盯著那手機看了幾秒鐘,冷不丁一個激靈,口中念念有詞。

“不問不行,推拉不轉。

呼救被拒,煩幹得幹。”

這好像是近幾年才出的新詩,他偶然在微博上看到過一眼,作者是誰早不記得了,但他記得這詩的名字《說憋氣》。

詩人這可能是在職場、家庭中受了氣,寫此詩一瀉憤懣。石子礫取得是題目最直白的含義,游泳時常說的那個憋氣。

問:什麽時候需要憋氣?

答:沒有空氣的時候。

周遭好像立了百八十臺抽真空機在加大馬力運作,空氣迅速變少變稀薄。修士吸納天地精華,在太空中猶能翺翔,空氣並非他們生存所必需的。

——但卻是聲音傳播的必需品。

那越聽越刺耳的鈴聲驟然減弱,紅練老祖以聲音為攻擊媒介,勢必要被克制,縱然法力能強行穿透真空傷人,卻已沒有了那般擾人心智的作用。

鈴聲稍歇,旋即就更瘋狂地抖動起來,眾人專心躲避攻擊,鼠大腿軟摔了一跤,讓石子礫眼疾手快一把拽了起來。

女修士心有戚戚:“怕是封學長他們已同那人交上手了。”

石子礫道:“你們破陣,我去看看。”他以法力催動護頸上的黑毛,循著封郁的氣息而去。

音障這東西,本就是離得越近越受其害,紅線纏繞至極遠方,石子礫走一陣,就不得不停下來念一遍詩,眼瞧著這詩已經不管用了,幸而地表上顯出一道黑色巨獸的身影,他精神一振,腳下加快。

只見場上紅綢飛舞,三道身影纏鬥不住,在紅練老祖本體附近,另設有81顆金鈴,鈴聲陣陣,叫人暈眩。

石子礫一眼瞧出他二人的戰力都大打折扣,已然是落了下風,深吸一口氣:“忍氣吞聲!”

他體內法力瘋狂運轉,氐土貉厲聲尖叫,腳下生風,從一顆星辰跳到另一顆,被它碰觸的星辰,被強制激發出潛力,為石子礫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

音波不再飛舞,轉換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聲”字砸在地上,吞月天狗極為機警,就地一滾,盡數吞入腹中,聲音當即小了許多。

不過十數息之間,石子礫法力枯竭,委頓在地,呼呼喘氣,新一波音障又起,但氣勢已大不如前。

紅練老祖淬體大圓滿的修為,大半集中在這層層音障上,本身戰力並不出眾,否則封郁和母文光也支撐不到現在。

一旦音障被破了一個口子,兩人精神一震,神思清明,總算找到了破綻,封郁以法器封住她所有退路,母文光一劍橫斬而來。

她本為貌美嬌艷女子,當機立斷舍棄肉身,立時化為猩紅厲鬼,肉身被斬作兩截,厲鬼則從母文光肚腹中橫穿而過,飛身逃竄了。

石子礫飛不起來,一個驢打滾,接住了從空中摔下來的母文光,見他生機幾近斷絕,急忙掏出救命的果子,一劈為二,一半碾碎敷在肚腹那猙獰的傷口上,一半以法力化開,餵他喝下。

紅練老祖一來是心中恨怨,二來也要重傷一個,防止他二人聯手追擊,下手極狠,傷至神魂,縱然有救命仙果,母文光仍是喘息了許久,方才掙紮著坐起來。

封郁騰出手,破掉了陣法,死路被封,生門自然顯現,陣法又失了主陣人,根根紅線如花朵敗落般委頓於地,顆顆金鈴化為塵埃,沒入土中。

他也負了傷,但於性命無礙,先拎著石子礫從頭到尾拍捏搓揉一番,見他除了法力暫且枯竭外沒別的毛病,方自己盤腿恢覆傷勢。

封郁打坐仍時不時中斷了看他一眼,見石子礫乖乖坐在自己身邊,從頭到腳全須無損,方才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石子礫:我真是一個被游戲耽誤了的學霸,物理老師該感動得哭了

封郁:……你沒有物理老師

石子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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