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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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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陵康寧王府

夜澈疾步走在長廊上,身後的小丫鬟則小跑跟著,那嬌俏的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兩人穿過長廊,徑直往小王爺的靜雅軒而去。

“少軒!”夜澈跨進兒子的房間,就見那小小的身子靠坐在床頭,正喝著小丫鬟餵去的粥。

少軒見著來人,不禁大喜,伸著雙手迎著夜澈,“爹!您真的回來了,剛娟兒同我說,我還不信呢!”

“軒兒!”夜澈來到床邊,拉著兒子的小手在床沿坐下道:“你可真是嚇壞爹爹了!”大手拂過兒子腦袋上的繃帶道,“怎樣,還疼不疼?”

“能見著爹,怎麽還會疼呢!”少軒望著父親,露出了好看的笑顏,“爹,軒兒醒來這麽久了怎麽沒見著藍姨?軒兒的傷不關藍姨的事,真的!”

少軒深怕父親誤會了那個美麗如仙,從不發火打罵下人,帶自己猶如親人般的女人。

聞言,夜澈才有點喜氣的眼眸裏又有了一絲憂慮。“你藍姨不見了,爹正在到處搜查,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爹!”軒兒聞言直起身子,望著父親的眼卻是堅定的,“害我的是虞妃,但提議上摘星樓的卻是曹木蓮!”

那個妖女,在娘親沒病逝前就一直纏著爹爹,還差點害父親沒見到娘親最後一面。那個女人狼子野心,在母親去世後,一直妄想當家作主,坐上康寧王府正妃的位置。

“嗯,爹知道了,證據爹去查。現在只要你肯乖乖的養傷,能讓爹省些心,好好的去找你藍姨就成了!”夜澈望著眼前像極了亡妻的兒子,眼裏的慈愛都快溢出來了。這些情感,可是在靜雅軒外都不曾流露過的。

“嗯,軒兒一定會乖乖的,只是那個女人一直在挑事。您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她竟然令妃子們晨暮定省……”少軒說著竟氣的小小身子有些發抖,“娘在的時候,都不曾如此囂張!”

“這些爹都已經知道了,不過曹家現在對爹還有用處,暫且不可動她,你可明白?”夜澈寬大的雙手壓在兒子瘦弱的肩頭,卻是用大人的口氣在與兒子談話。

“軒兒明白,軒兒很清楚爹爹是什麽樣的人!”

少軒雖然才十一歲,但有些□□勢已經能慢慢看透。父親明明深愛著娘親,卻還娶了一眾小妾,娶就娶吧,卻還獨寵娘親。小時候有過不解和憤怒,可漸漸長大了才發現,爹爹娶曹木蓮是為了利用曹家讓自己的實力更為龐大,不會輕易遭到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手足們的殘害。而那些小妾,卻也是用來牽制曹木蓮的,天下之大,女人何其多,比曹木蓮恨的絕對是有的不是嗎?

夜澈看著兒子那明亮而慧黠的大眼,露出了近日來第一個笑容。“來,剩下的爹餵你。”

自丫鬟手裏接過那才吃了一點的粥碗,夜澈嫻熟的舀了一勺,在唇邊吹了吹,試了試溫才送到兒子唇邊。這個動作在亡妻病重的那些日子裏,天天都做……

“王爺。”富磁性的聲音隨著主人的身影進了少軒的寢室,“晨他們回來了,在院裏跪著呢。”

聞言,那舀了粥的勺子就頓住了,劍眉也在不經意之間微微蹙起。這麽看來,人是沒有找到了……

看著父親凝重起來的臉色,聰明的小王爺心裏已猜到了幾許,“爹?藍姨到底怎麽了,軒兒想知道。”

“藍姨不是不見了麽,我讓他們去找,找到了有賞,找不到就不用回來了。”夜澈楞了一會才一邊扼要的把事說給兒子聽,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

看著父親嫻熟的動作,軒兒張口含下餵來的粥說:“看來,晨是沒有找到人了。”

一邊的冷青石見王爺的神色冷硬了幾分,不由輕語道:“王爺,晨他們在您身邊那麽久,辦事能力不差!此事……”

“你想為他們求情嗎?”夜澈收回餵食的手,擡頭斜視著一旁管家道,“鞭刑六十,逐出王府!”

看著爹冷冷的側臉,少軒可以意識到那個不知反抗為何物的未來後娘,恐怕是遭受了些什麽可怕的事,“爹,等等!”

看著父親轉過頭來,少軒抓了抓腦袋有些傻氣的說道:“爹,你若不想藍姨一回來就擺臉色你看,還是暫且別處罰他們了。軒兒有一想法,也許可以幫忙找到些線索。”

“什麽?”“說!”總管與夜澈不禁同聲道。

“藍姨可能已經不在藍陵國界了!”少軒接過丫鬟遞來的錦帕擦了擦嘴道,“您不在府的時候,藍姨常帶著軒兒與丫鬟們躲貓貓。規定只能在靜雅軒裏躲藏,可藍姨常拉著軒兒躲到軒外的大槐樹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在園裏到處扒拉。”

兒子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急糊塗的夜澈渾然開朗,大手捧著兒子的小小腦袋高興道:“軒兒,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那當然,軒兒身體裏流著的可是夜家皇族的血!”少軒挺起小小的身板卻豪氣萬丈的說。

“說的好!”夜澈望著兒子的眼裏有著欣喜,“等找著你藍姨,爹一定重重有賞!”

“嗯。”少軒笑著點了點腦袋,卻有些無力道,“爹,軒兒累了,想躺會。爹爹,您能陪著軒兒嗎?”

“好,爹就在這坐著,陪著軒兒!”扶著兒子躺下,夜澈就坐在床沿,撫著兒子額前的碎發,一切都是那麽的柔和。

“王爺,那屬下立刻派人出去尋人。”

“嗯,告訴他們,人找不到就不用回來了!”

“是!”

主院裏,白茫茫的一片,昨日的大雪一直到今日晌午才停止,陽光緩緩的露出臉來,卻把大地照的白茫茫的一片,很是晃人眼。

瞇著眼,冷青石踏進院子,踩著地上的積雪嘎嘎作響。

“冷管家。”看著一身藍袍的冷青石遠遠走來,水韻擡眼望著他道,“王爺怎麽說?”

看著眼前自小就伺候在夜澈身邊的三人,冷青石有了自己的打算。垂目看著雪地裏跪著的晨、童俊與水韻道:“王爺不願見你們,下令鞭刑六十,逐出王府!”

聞言,三人不由一驚,望著冷青石卻一時不知道怎麽反應。三人想過會受罰,可萬萬沒想過王爺會逐他們出府。

“冷管家!”晨最先反應過來的,一把抓住冷青石的袍擺,臉色蒼白道,“你是在嚇唬我們嗎?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我已經幫你們說過情了,可王爺聽不進去啊。藍妃在王爺的心裏占多少分量,想必你們也清楚。”

“可是我們已經很努力的去找了,都快把藍陵翻個底朝天了……”童俊是三人中年齡最小的一個,這說著說著,男兒淚都已經含在眼眶裏了。

淩晨看著管家嚴肅的臉色,也不由的慌神了,“是啊管家,你就再幫我們求求情吧!當初是你把我們買進府隨著王爺的,求你看在看著我們長大的份上,幫著求求主子,不要趕我們走!我們……我們馬上再出去找!”

“沒錯!冷管家,求求您幫幫我們吧!”水韻眼裏閃著淚花,強忍著不讓它掉出來,卻也哽咽道,“韻兒認打認罰,只求王爺他別趕我們走!”

“王爺向來說一不二,唯一能左右王爺意思的……,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冷青石自問,可沒那個本事!”冷青石抽回晨手裏的袍子道。

童俊見冷青石決絕的樣子,心裏就更急了,“管家,這府裏王爺最信任的就屬你了。求你幫幫我們吧,當初是你帶我們進府的,難道今日就忍心看我們被逐出王府?”

“我為何要不忍心?”冷青石勾起嘴角輕笑著,右手習慣性的旋弄著左手中指上的翡翠玉戒道,“你們是我挑的,被逐出府,我面子還無光呢。還有什麽臉面去為你們求情?”

聞言,三人都噤了聲,晨無力的軟下身子,一時之間那顆聰明的腦袋瓜子竟是一片空白。

水韻那丫頭終是沒忍住淚花,一滴清淚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都是我不好,那天我要是跟著上樓就不會出事了!”童俊紅著眼眶自責道。

“你上不上樓,結局恐怕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冷青石聞言不由笑意深了些,“趕快回去收拾幾件衣服,立刻離開吧。六十鞭,我做主,免了。”

“管家!”水韻忍不住再次哭喊了聲,“您真的……就不能幫幫我們嗎?出了王府,我們還能去哪?……”說著小丫頭竟真的嗚嗚哭了起來。

看著小丫頭真哭了,冷青石心裏直道差不多了。於是收斂了自己那有些張揚的神色道,“一晃都十年了,你們能把王府當成了家我很高興。如果你們不想離開這個家,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指條明路,也許哪天你們還真能回來。”

聞言三人不由大喜,紛紛擡首,滿含希望的看著冷青石。

“你們前前後後差不多十天,幾乎把藍陵搜了個遍,根本沒藍妃的蹤影。可天地之大,你們到底仔細找了沒有?”冷青石斜睨著地上的俊顏道。

看著那一張張不解的臉,漸漸漏出豁然的表情,冷青石道:“還傻跪著幹什麽呢?還不快回去打包袱找人去!”

聞言,三人終露笑顏,跪著給冷青石磕了頭後才起身道:“屬下多謝總管大人提點!”

“韻兒謝過總管!”少女起身,給冷青石福了一禮道。

看著孩子們高興了,冷青石也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忍不住囑咐道:“路,我給你們指了。你們能否再回康寧王府,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嗯,若我們找著藍妃了,到時管家大人可別忘了再美言幾句。”

“刁鉆的死丫頭!”冷青石笑罵道,“好了,今兒天色已晚,你們收拾收拾明兒再出發吧。只是,不準再亂跑,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刑房待著,別臨走了還給我添亂!”

“多謝總管大人!”三人再次向冷青石抱拳行禮後,才匆匆退去。

看著三人的身影走遠了,哄著夜少軒睡著的夜澈才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冷總管,你真是好心計啊!恩威並施的,騙了人家,人家還對你千恩萬謝!”

冷青石微微躬身道:“托小王爺洪福。”

“這次軒兒的確是幫了大忙,看來本王真是亂了神志,這麽簡單的事都沒想到。”夜澈自責道。

“王爺,您不在府裏的這些日子,小王爺的功課都是藍妃在教導。不過,藍妃常常會帶小王爺出門,每次回來小王爺都能樂上好半晌。比起以前,小王爺真的是開心靈動了很多。”

“嗯,父皇也誇獎他了……”

本該高興的夜澈卻意外的一點喜氣都沒有,那個在王府有著靈魂般作用的人物,到底去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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