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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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麽久了,他也應該忘掉了。那個時候他沒能等到那個答案,那就是命。

在辦公室裏睡了一個午覺後,德拉科披上大衣趕往診室,已經有一大群病人排隊在那兒等著他了。他一一過問他們的情況,內心卻很有些心不在焉。

塞納裏負責的診室離他的不是很遠,也許他能夠假裝路過去瞟一眼……哦,別想了,去看了又能怎麽樣呢?你還能和他說什麽呢,都過去了……

但他還是想去看看。

“那、那個,治療師?我的年齡是二十歲,不是三十歲。”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伸手在德拉科面前晃了晃,提醒道。

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連忙將醫療單上的年齡改了過來。

“對了,治療師,請問你清楚那件事嗎?”女患者忽然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莫測。

“什麽事?”

“就是說……那個大名人真的進醫院了?”

德拉科的心頭忽然一陣煩躁,他將醫療單翻到了下一頁,冷淡地說道:“我不清楚。”

哈利,哈利,哈利。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哈利·波特。

一瞬間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住進了聖芒戈醫院,所有人都對他的病癥議論紛紛。德拉科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有人在討論這件事,甚至在廁所裏還碰見了兩位新來的實習生興致勃勃地爭論著。

“你說他到底得了什麽病?”

“聽說是因為……”

“噢,我的天哪……”

“真是可憐……以前還是救世主呢,現在卻落到這樣的地步……”

“現在五樓那兒可堵得過不去人,所有人都想看他一眼呢……”

“你說我們如果假裝去送水,能不能擠進去看看?”

德拉科打開了隔間的門,面無表情地硬從那兩人之間擠了過去。兩個實習生不得不各後退了一步,朝著他的背影咒罵著。

大戰前所有人都仰望著他,希望他能背負起命運的責任將他們從黑暗中救出;大戰後他陷入病痛,他們卻排著隊在病房門口圍觀人間慘劇。

德拉科只想冷笑,如果是他可不會做這樣虧本的買賣。所以他還安安穩穩地站在這兒,而那個人只能呆在病房裏。

下午時塞納裏拜托他將一份落下的文件送到診室,如果在平時德拉科只會冷哼一聲然後拒絕,但這次他卻答應得很快。

他從塞納裏亂糟糟的辦公桌上找到了一只淡藍色的文件夾,從裏面抽出了一本邊角已經卷起來的綠色小冊子便往塞納裏的診室走。

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嘈雜不堪。雖然大多數人看見他身上的白大褂都會下意識給他讓出一條路,但德拉科還是遇到了不少一心想往裏面擠的粗魯之人,這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

“你們不要擠在這裏,病人需要休息!”他終於來到了七號診室附近,兩個護士死死堵在門口大聲呵斥著,但仍然有十幾個人踮著腳想從氣窗往裏望。

“抱歉,我是來給塞納裏治療師送資料的。”德拉科推開了旁邊一個使勁往前湊的胖老頭,低頭對一位護士說道。護士看了他幾眼,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門打開了一條縫讓他擠進去。

單薄的門板將惱人的吵鬧聲擋在了外頭,此時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以及走動時帶起的衣擺折疊聲。

他走過了幾間用簾子隔開的病床,一路向前,停在了最靠裏的病床床角。塞納裏正認真地盯著一張羊皮紙,見他來了之後連忙迎上來:“哦,德拉科!你帶來了嗎?”

德拉科將小冊子遞給他,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床上看書的哈利。他看起來瘦了許多,眼窩陷了下去,病服袖口滑下露出的手腕顯得格外細,令人心疼。

塞納裏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朝他打了個手勢。兩人來到了隔壁診室的角落,用咒語屏蔽了周圍的聲音。

“他的情況怎麽樣?”德拉科馬上問道。

“實話說,很不好,非常糟糕。”塞納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剛被他的朋友們帶過來的時候不怎麽說話,但外面的人好像把他嚇到了,我和他溝通了半天才肯搭理我,但情緒很不穩定。據他的朋友們說,他原先在家裏休息的時候就經常做噩夢、失眠、記憶混亂,醒來誰也不認識,總覺得別人要把他關在碗櫃裏……哦,我說得有點多了。”他撓了撓頭發。

“那……他有希望治好嗎?”德拉科緊握著手指,低聲問道。

“嘿,德拉科,怎麽連你也問這種問題。”塞納裏揚起眉,“你知道我們都是怎麽回答病人的,這有一個固定的模式……”

“別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他打斷了他。

“哦,好吧,我也說不準,還需要繼續觀察……這種病一直都是最難痊愈的一種,你看一號診室的那對傲羅夫婦,他們一直都沒有出來過……還有三號診室中了遺忘咒的那位病人,他以前還是個萬人迷呢……魔法這種東西,誰能說自己全部搞懂了呢?再加上人的大腦是極為覆雜的——你明明最明白了吧?”

“嗯?不,我不研究大腦。”聽見他的反問後,德拉科下意識地快速回答道,“我是外科治療師。”

“我也不懂大腦,我研究心理。”塞納裏聳聳肩。

“他的朋友沒有來陪著他嗎?”德拉科轉移了話題。

“留下了一個,剛才出去說是給他削蘋果了……尖銳的金屬工具和魔杖不能帶進特殊病房。”

他們邊聊著邊走回了病房,這時羅恩正拿著一只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走進屋。他一看見他就豎起了眉毛,一臉警惕。

“你怎麽會在這裏?”他看了哈利一眼,壓低了聲音。

德拉科拍了拍身上的制服,擡著下巴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走過。

“餵,我說,馬爾福!”羅恩在背後叫住了他,“如果讓我知道你利用職權欺負哈利,我一定會——”

德拉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拉開門快步離開了。

德拉科本來並不是很喜歡塞納裏,當然現在也談不上多麽有好感。塞納裏也是一個斯萊特林,和他有許多共同點,而且多數是那些令人反感的部分——高傲自負、趨利避害,某種意義上的薄情寡義和缺乏同情心。但為了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和他熟絡起來。

出於職業操守,塞納裏很少會在辦公室裏談及病人的情況,但他很願意和德拉科分享哈利的治療近況——當然,這是因為德拉科答應了一個星期請他去高級酒店大吃一頓。

“沒想到你也這麽關心這種八卦趣聞。”塞納裏搖了搖沾滿糖霜的手指,“說真的,這些天有很多人問我關於波特的情況——”

“你都告訴誰了?”德拉科警覺地問道。

“放心吧,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你告訴了我。”

“噢,那不一樣。我知道你的人品……”

“我的人品?”

“是啊,非常差,有時候我都想揍你……不過這種事情上我還是相信你的。”塞納裏似乎是有些醉了,他喝了一口啤酒,打了個飽嗝。

德拉科默默地切開了黑椒小牛排,沒有做任何評論。他會保守秘密嗎?求學期間他恨不得把哈利·波特的所有糗事廣而告之,恨不得用最傷人的方式來嘲笑他的弱點。他沒什麽同情心,也不是個好人,並不認為見到往日的仇敵這副模樣就要憐憫他,他也不覺得他需要。

德拉科知道自己應該遠離他,最好不要去探知任何關於他的消息,但他發現這很難做到。於是他退而求其次,勒令自己別再以任何理由靠近那間病房,他會忍不住往裏面看,會忍不住推開那扇門,會忍不住打擾他、傷害他,會忍不住吻他。

不。

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之間沒有吻。別說吻,連牽手和擁抱都沒有。別說牽手和擁抱,連一句好話都幾乎沒說過。他們見面就只會互相嘲諷,偶爾氣急了會打上一架,不存在任何柔軟的空隙,更沒有那些荒謬的幻想。

他討厭他,他也討厭他,他們互相討厭,這很好,很公平,也很幸運。可這一份討厭是在什麽時候變質的,他也說不上來。很多問題是找不到答案的,就像他詢問自己如果時間倒回來一次,他會不會繼續選擇站在這一邊。

沒有答案。

他在夢裏幻想過他的吻。當然也可能不是夢,而是某次模糊的自我撫慰。在清晨或是夜晚,陽光或者星辰,也許沒有影子,也許墮在焦灼之中,他想象著他柔軟的嘴唇觸碰自己,想象著他的手替他解除難以忍受的熱度……他曾幻想他像貓一樣溫順地蜷縮在他的懷裏,這是相當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他從來沒有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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