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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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的都是你的,這張臉也是你的,你要看隨便看,別客氣。”何鑫把臉湊到她面前。

莫原望著緩慢攀爬的太陽,無動於衷地說:“但他不會永遠屬於我。”

何鑫的笑臉暗下來。

兩人一齊望向跳出水面的那一輪紅日。過了好久,身邊的男生輕輕說道。

“原原,不要相信任何男人許諾給你的‘永遠’,包括我,因為‘永遠’是連他自己都保證不了的。”

莫原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何鑫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拿著她的手撫向他的胸口,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愛你,因為我的心裏有你,所以就連未來我也希望是你和我一起去見證的。你願意嗎?”

莫原看見他的眼睛裏,自己呆呆楞楞的傻樣,沒有欣喜若狂,沒有冷漠如冰,她傻傻地問:“那我的未來,誰來為我負責?”

日出看完了,沖動的浪漫結束了,兩人也應該驅車趕回A市,何鑫開了一夜的車,莫原本想回程的車她來開,何鑫死不同意,通紅著眼睛坐在駕駛位上,她看了眼後排的座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拉開了他旁邊的副駕駛座的車門。

“覺得累了,就換我來。”

莫原坐了一會兒就開始不自在了,兩個人都不說話。旁邊的何鑫伸過來一只手,隨後車內響起來淡淡的音樂,是莫原演唱《失戀的樣子》插曲的一段音樂。

她心裏不由自主的哼唱起來。

“失戀讓我不美麗,改變卻讓我無能為力,你說過時間,會治愈一切,然而我已等不及看我重生後來明艷......”

來的時候信心滿滿,以為一場旅途就可以改變的東西,沒想到回程卻載滿了沈重。

太陽已然躍出海面,掛在半空。

她平靜地問“那我的未來誰來負責?你如果負責不了,那我為什麽還要再跟你在一起,你讓我相信你,可我又該相信你什麽?你說未來你無法掌握,那那些最後走進婚姻殿堂的人,他們的未來就是不幸福的嗎?”

海風吹出潮濕的氣息,海灘上,悠閑散步的游客說笑聲也仿佛在耳邊竊竊私語。

男生沈思的臉,讓莫原唇邊揚起淡淡的微笑,她上前擁抱他,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透過冰涼的外衣傳遞出來的那一聲聲滾燙的心跳。

“我知道你只是想談一場簡單的戀愛,在合適的時候再開始想結婚的事情。”她溫柔的說。

“但我的時間不多了。”她在心裏說,像是嘆息一般,心中蒙上一層憂傷。

重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像美夢一樣,她可以盡情地享受和揮霍,在擁有這段青春的每一天,她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命運又把她拉回原來的世界,她也不會遺憾,因為這些都享受過了。

但是,何鑫忽然告訴她:他愛她。這份單純的愛意一定會讓她對這個世界戀戀不舍,她會答應他,她會和他相愛,她會在這份愛情裏萬劫不覆,如果上天是用重生來懲罰她的,那一定就是在最深愛的時候讓她重新面對原來的那個冷若冰霜的何鑫。

既然如此,如果不能給一個名份,她還繼續要這份沙漏一般的愛情幹什麽。

“我相信你愛我了,可我現在有比愛情更想要的東西。”她仰頭看他,少年堅毅的下巴終於軟下來,輕輕挨著莫原的發絲,額頭。

他雙手環抱住懷裏的女孩,過了很久,久到莫原覺得他再也不會問什麽的時候,他輕輕地,近乎呢喃的問:“只有這個選擇嗎?”

莫原沈默了,但她胸腔發出一個鼻音。

“嗯。”

只有一個選擇,結婚,矢志不渝。

來的時候是黑夜,不管吵啊鬧的,在夜晚似乎兩個人關系都會更親近一點,到了白天,哪怕莫原就坐在他身邊,也猜不到這個孩子現在在想什麽。

她雖然個性安靜,但其實並不喜歡不說話的時候,除了累了,困了,人腦子清醒的時候還一直不說話,只能證明這個人在想著什麽事情。

“你覺得我有到歌唱界發展的前途嗎?錄音的老師誇我音準特別好,唱起來還很有節奏感,我又不是專門學音樂的,那只能說明我天賦好!”車裏正放著她的歌,她就開玩笑似的拿自己說笑。

何鑫點點頭,他專註的目視前方。

莫原看他這麽敷衍的回答,悻悻的住了嘴,路途太漫長,幾個小時不去說話,也不太像話,她眼睛一轉,轉而主動說起她的前男友陳浩。

“陳浩現在交的女朋友是一個比一個年輕漂亮了,最煩每一次被記者問到,‘他交女朋友,我有什麽感想?’我能有什麽感想呢,又不是我女朋友。”

莫原眼睛瞟到這孩子連眉毛都沒皺一下,覺得得加點油,“說起來我的初戀不是你居然是他呢!感覺挺奇妙的。”

“我記得我和他當時交往的時候就是在這樣一個冬天......恩,那個,你就一點不好奇嗎?”莫原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問道。

何鑫沒有回頭,嘴角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要不是她一直仔細留意觀察,險些被這小子嚴肅正經的樣子給欺騙過去。

就知道他會感興趣,哪個男人對女朋友說起前男友的時候沒有一點好奇心呢?

她自以為戳中了何鑫的小九九,就徑自往下說道:“當時能和陳浩交往,我也沒有想到,可能就是因為有人突然喜歡我,還是一個被萬千粉絲寵愛喜歡的,各方面都很不錯的男人喜歡,那種感覺既溫暖又虛榮,我一直以為我對你的喜歡之情是忠貞到其他男人都是浮雲的地步,但沒有想到,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會讓我感動到生出‘就這樣和他在一起也不錯’的念頭。也許就像很多人說的,人生中總會遇到兩個人,一個驚艷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她原本是想逗何鑫說話,來開導他,然而自己說到最後心裏也不禁生出幾分悵惘之情。她嘆了口氣,接著道:“雖然你看我們現在分手了,他追逐自己喜歡的,我也在...爭取我喜歡的,然而那個時候,我是真有要和他繼續在一起下去的決心的。”

“那,為什麽?”

“為什麽?”莫原擡頭琢磨何鑫的話,“為什麽現在沒有在一起嗎?其實當時說起來有好多客觀原因,工作忙、性格不投,價值觀不同,職業環境的原因.....多到我現在覺得那些都是屁話,其實只是因為不夠深愛罷了。”

“不夠深愛啊。”

所以才放棄的那麽快。

“那你,曾經愛過他嗎?”何鑫不動聲色地問。

莫原已然陷入回憶裏:“愛啊,肯定愛過,我不會和沒有感覺的人在一起的,但那份愛,摻雜著太多的感動在裏面了,所以我有時候經常分不清是愛他這個人多一點還是更多的貪戀他對我的好。”

她忽然坐直身體問:“你覺得我對你的喜歡有幾分?”

莫原自我評價的標準答案是十分,但是何鑫沈吟了好久,才簡簡單單地吐出兩個字“5分吧!”

“5分!!!!”

“對啊,你要麽喜歡我,要麽不喜歡我,怎麽樣都是你說了算,那就是5分。”

“好!你說的對!”莫原咬牙切齒,但想著計較這些沒有用,只看何鑫有沒有心情回轉過來,就算她娛樂自己有功啦。

人家開了一夜的車就是想給她一個去海邊看日出的浪漫,制造一場驚喜的約會就是給她去體驗談戀愛的樂趣,雖然...並沒有什麽用。

鐵石心腸的自己,對想結婚的心不會動搖,不是區區一場美麗的約會就能讓她願意妥協追求沒有名分的戀愛,也許對別人可以,不談未來只追求轟轟烈烈的現在,但是對何鑫,她就是結婚和再見二選一。

“我們以後還要做好朋友,這樣那個時候,假如你還喜歡我,而你年紀到那時也不小了,咱們就真的可以心平氣和地去商量結婚的事了。你現在還小,所以覺得結婚跟要你命似的,等再過幾年,你若未娶,我若未嫁,我不嫌棄你交往了多少女朋友,你也不要嫌棄我,咱們湊合湊合,你就把我娶了吧!”

她伸出一只手:“來,咱們做個約定,叫做‘若幹年之約’。”

何鑫手不伸過來,淡定的紮在方向盤上,莫原主動去摳他的手指,強制拉鉤蓋章。

“到了A市你先送我到家,然後咱們再分道揚鑣。”

“你也別急著去公司幹你那個小經理了,我猜你剛上任,你上司肯定不敢把工作全交到你手上,有人給你看著呢,先回去睡一覺,聽到沒有?”

看何鑫還是不搭理的樣子,莫原是真的來氣了,這小孩子,不就拒絕他一次嗎,怎麽這幅德行,她被他拒絕了那麽多次不照樣活得好好的嗎?

一扭頭,眼睛一閉,直接睡她的覺,不去管他了。

年輕的肉體哪裏經得起折騰,叫你以後老了後悔!

“呼~”

車駛進A市的時候,莫原聞著A市特有的紙醉金迷的繁華氣息悠悠轉醒。

車開得相安無事,然而司機先生臉上卻露出幾分明顯的疲憊,不時地揉著太陽穴,在紅綠燈的時候還不時揉揉眼睛。

莫原看見這一幕,頓時渾身冒出一股冷汗,她不放心的說:“我來開吧,市區車多,你這樣怪嚇人的。”

何鑫這次沒再逞強,靠著路邊停下來,解開安全帶,跟莫原換了位置。

幾乎是一躺下,眼睛一閉就睡著了。莫原剛系好安全帶就看見他縮在椅子上闔著眼,嘴唇微張,臉歪倒一邊的沈睡樣。

沒有偽裝了半天的傲氣成熟,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似的睡臉。

轉回頭,嘴角翹起來發動汽車。

她一路開到她家,何鑫還在車裏,猶豫是把他叫醒讓他自己開車回家,還是把他叫醒先在她家睡會兒再開車回去

猶豫了兩三秒,目光落在他安詳的睡臉上。

“還是先把他弄醒吧!”

她推了推他的肩叫他名字,又作怪地拿起他自己的手準備揉他自己的臉時,何鑫突然一把抓緊她的手,睜開眼,像是從夢中驚醒,對著莫原叫道:“我願意跟你結婚!結!”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

“他醒了嗎?我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你怎麽還好意思來....”

“阿姨,對不起,但您讓我進去看看他吧,我不會再傷害他了,我這次來只是想跟他告個別。”

“你告訴我就可以了,我會幫你轉告給他的。”

“阿姨,您就讓我進去見他一面吧,我心裏真的很抱歉,我只想當面跟他說一聲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了!”

......

病房外的對話還在繼續,何鑫望著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從眉眼到身姿氣質宛如他有個雙胞胎的哥哥。

床邊還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穿著一塵不染的職業女裝,不勝熟練的削著蘋果,應該是‘他’的助理。

女人仿佛一點察覺不到外面的說話聲,笑盈盈地跟‘他’講一些公司的事情。

何鑫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這裏。這大概是他所有的夢當中做的最真實的一次。

病床上的‘他’臉色蒼白,眉毛淺淺地皺著,目光隨意的落在空中一點。何鑫看著這個好像比自己成熟,年長了許多的男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感覺自己好像猜到‘他’此時的心情。

‘他’對女人說的話,並不感興趣,似乎只是出於禮貌而沒有打斷她。他在為什麽事情煩心。

房間外面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女人把蘋果遞給他,一臉慍怒地站起來。

何鑫看‘他’接蘋果,才註意到他胸前的繃帶。

病房只有‘他’一個人,他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何鑫和‘他’一起聽著門外的聲音。

女人的說話聲強勢有力,一下子壓過剛剛所有的拉扯:“說夠了沒有?莫小姐,我老公現在不想見你,沒有把你送進監獄就已經是我們對你的最後一點仁慈了,你現在過的好也罷,不好也罷,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位先生,麻煩你帶著自己的女朋友從我老公的房間走開,我可沒有你那麽大的心胸。再不走,我們就直接報警了!”

老公

莫小姐

你女朋友

...關鍵詞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何鑫看著病床上的‘他’這下都帶著不可思議。

門外聲音漸弱,女人猶自氣呼呼的。

忽然,伴隨著一聲尖叫,門猛然被推開,何鑫看見一個倉皇失措的‘莫原’跌跌撞撞的進來,何鑫想他醒來後一定要告訴莫原,他見到了她老了很多歲的樣子了。

門外的人好像被人攔住了,‘莫原’走到床邊,又不敢靠的太近,未語淚先流,她捂著嘴,看起來悲痛的說不出話。

病床上的‘他’半闔著眼,虛弱無力地說:“你來了。”

‘莫原’拼命的點頭,才漸漸找到說話的勇氣,一開口便是:“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樣做的。”‘他’擡起手,淡白的唇微微笑道:“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你不必自責。”

‘莫原’走近一點,看到他胸膛處的繃帶,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我以後不會再傷害你了,不會再打擾你了,這些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我想,你們最想要的抱歉,應該是希望我離你們的生活越遠越好。”

‘她’站在‘他’床邊小心翼翼地乞求道:“我可以和你握一下手嗎?”

感覺到這個請求聽起來會有些唐突,‘她’不安的補充:“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今天晚上的飛機,以後大概不會再回來了,我想今生都不會有和你再相見的機會了。“

“我...可以嗎?”

‘他’輕輕點點頭,看著‘莫原’虔誠地走來,忽然問道:“他對你好嗎?”

‘莫原’微笑著說,眉眼有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一絲甜蜜:“好,他對我很好。”

‘他’放下心來,靜靜地註視著此刻在他身邊還像個小女生般羞怯、小心的‘莫原。’

‘莫原’終是沒有握到‘他’的手,在碰到指尖的那一刻,她觸電似的縮回手。起身含淚地微笑道:“我多麽希望能擁有你,哪怕你從來不屬於我。現在我終於找到了願意陪我走下去,完全屬於我的人了,所以,還是讓這份遺憾一直保留下去吧!”

“我們都要過得很幸福。”

“會的。”

“哪怕我們一輩子也不會相見,請你也不要忘記我好嗎?”

“好。”

“我走了。”

“恩,保重。”

何鑫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場告別,‘莫原’拉開門,辛苦擋住房門的男人看到她,剛毅的臉全是柔情,他手指輕輕擦去‘莫原’臉頰的眼淚,寬厚的手臂攬住她,護雛一般保護著她離開。

何鑫此時想起莫原對他說得一句話“人生中總會遇到兩個人,一個驚艷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他並不懂這一切前因後果,但他看到,這個貌似多年後的時間裏,莫原最後找到了能夠溫柔她以後歲月的男人,而曾經深愛的人,也許依然深愛,但最後卻選擇了告別和成全。

她給‘他’想要的答案,她會過的很好,所以勿憂。

放心的過他想要的生活吧,不要再有一點愧疚。

而‘他’呢,他又真的過著他想要的生活了嗎?

何鑫不知道,但他明白這只是一個夢,和他的現實並無多大關系。

他們在現實生活裏彼此相愛,最大的煩惱只是結婚時間快慢的問題,絕不可能出現夢中這樣決絕的告別場面。

這樣輕松的一想之後,夢裏的場景忽然切換到一個婚禮現場,藍天、白雲、大海,在綠草地上舉行的婚禮儀式,耳邊想著結婚誓言,這個夢比起剛剛那個顯得更加模糊,何鑫走向人群深處,他看見高臺上的新娘模樣莫名的熟悉,那個婚紗一定很美,新娘穿起來一定很好看,因為她對面的新郎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

是誰的婚禮呢?

他仿佛問出了聲,隨著這句話的脫口而出,整個世界霎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靜止住了,唯有那個一開始面容模糊的新娘,形象越來越鮮活生動。

他看見她從高臺上扭過頭,目光隨意地在場中一掃,視線卻筆直地鎖定在他身上。

新娘臉上幸福盛開的笑容在美輪美奐的背景、妝容婚紗裏更加美麗的攝人心魄。

看見他,她是如此的開心。

她提著裙擺跳下來,奔跑起來,穿過靜止不動的人群,來到他面前。

“你來了。”

面前的景象瞬間清晰的他都能看見新娘眼底亮晶晶的妝容。

“莫原?”

女人微笑著,妝容精致,已分不清是上一個夢境裏那個成熟許多的莫原還是和現實一般年輕的她。

“你能看到我?”

“對呀,我一眼就看見你了!”‘莫原’的笑容沒有變,還是充盈著幸福和喜悅的紅暈,帶著一點孩子氣。

“我好開心,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

“額,祝福你。”

“謝謝,謝謝......”她一直笑著,和來時的奔跑不同,她慢慢的轉身,提著裙擺優雅鄭重地走回到她的禮臺。

這是何鑫第二次認真地看她的背影,第一次他同病床上的‘他’一起註視著‘莫原’的離開。

他並不能準確地用語言形容那時的感覺,那個背影是怎麽樣的。

但何鑫能感覺到病床上的‘他’,心情是輕松的,仿佛心底的一塊大石終於被拿開了。

此刻再次註視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分不清這是不是他的莫原,所以他心裏迷茫。

女人的背影在婚紗長長的,拖地的裙擺映襯下,美麗到遙遠。

她盛著幸福的笑容向她的新郎走去,一步一步,鄭重又華麗。

把她拒絕的那個男人給了她那麽多眼淚和痛苦,甚至可能蓋過了所有‘他’給予她的幸福回憶。

眼前的人,卻為她溫柔了世界。

給她笑容,給她勇氣,給她關於未來的美好的憧憬。

何鑫知道這是夢,心裏祝福這個即將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的女人,但她不可以是莫原。

“如果這個是夢,應該到此為止了。”他輕輕說“我怎麽會夢到我愛的莫原成為別人的新娘。”

“你到底是誰?!”

這一句擲地有聲的質問,讓靜止的人群重新爆發出歡呼和喜悅。

新娘站在禮臺上,戴著白紗手套的手放在新郎的手心裏,她笑盈盈地凝望著眼前執起她手的新郎。新郎舉起‘莫原’剛剛被戴上戒指的手,平靜的,並無一點挑釁地對著站在下面的何鑫說:“這才是她想要的,而只有我能給她。”

‘莫原’也順著新郎的視線看下去,微笑著說:“我是莫原。只是不是你的莫原。”

何鑫退後一步,他前一晚還在和她商量訂婚,他今早還和莫原一起去海灘看日出,他前一刻還在跟她聊天說笑....

這不是莫原!他的莫原不在夢裏。

“但你拒絕她了。”身邊的賓客歡喜著笑臉,歡快的說。

“你願意跟她結婚嗎?”臺上的牧師憐憫地望著他。

何鑫轉過身,往後跑,離這裏遠遠的,這只是一個夢,不會變成現實,和現實無關。

夢中的藍天白雲,霎時間烏雲密布,掀起傾盆大雨。

何鑫跑了很久,直到面前停下來一個人。

穿著婚紗,披散著頭發的新娘,她在傾盆的大雨裏整個人淋得渾身濕透。她近得只離他一步之遠。

“你跑什麽呀?”她委屈地說。

“你不是莫原。”

“但莫原終將是我。”她平靜地微笑。

“...這個夢真是奇怪。”他失笑一聲,就要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她忽然拉住他,笑道:“你怕什麽呢?”

“你不喜歡,總會有人喜歡的。”她認真的仿佛在講一件跟她無關的事情,好奇地問:“你跑什麽呢?你不想看到的事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還是會存在的,這是你不要的,你拒絕的,為什麽不留下來,拍手祝福我呢?”

何鑫看著‘莫原’穿著婚紗,如此陌生平靜的待他,嘴唇顫抖著說:“你要我祝福你?”

“難道你要恨我嗎?”她並不動氣,好奇地反問。

何鑫微張著嘴,吶了半響,發出一聲悲哀的嘁笑:“對,我只能祝福你。”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也只能坐在賓客席上,為她鼓掌祝賀,祝福她一生幸福,百年好合。

他怎麽忍心恨她。

她給過他選擇。

“你別哭啊,這只是一個夢。”她反而安慰他,忽然又對著他莞爾一笑:“但我在夢裏很幸福呢。”

她拿起他的手,輕輕地說:“別怕,我帶你出去。”

何鑫怔怔地看著她說:“可不可以請你再問一次。”

“什麽?”

他單膝跪下來,仰頭看她。

“你願意嫁給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昨天加了兩千字補了一下)

小說寫得不是那麽滿意,我仔細想了一下,發現修文也不會讓它太完美,當然還是要修的,只是非常抱歉,在寫小說的途中許諾了很多,《放手》卻朝著我無法控制的軌道狂奔,開了那麽多支線,然而只完成了主線。

關於更新,也一直在暴露人品,懶懶懶....

小說是在去年冬天寫的,更了兩章,直到今年的冬天才重新想著填坑,感謝第一個發現的讀者,還有第二個、第三個...我並不知道你們最後有沒有一直支持下來,因為你們大部分人總是默默地來,默默地撤,在深夜裏發現這篇小說,在深夜裏給我撒花支持,從看到評論的時間點,我一直在想,你們找我的小說就像在大海裏撈針,我得努力讓積分爬的更高一點,才能方便讓你們找到,這種樂趣像打游戲一樣。

完結在今年的夏天,我記得在今年春天的時候簽約的,時間過去這麽久了,除了不忘初心一定要讓女配和男配在一起外,在寫作的途中也確實會產生自己人生觀和世界觀與小說越來越不符的事。

當初因為感動想寫,最後因為執念而結束。

不能算完美,但我終究讓這段感情圓滿。

至於其他的,新文見。喜歡就支持,不喜歡咱們也可以後會有期。

下星期放文案。

恩,再見。

“二叔,你這樣我都擔心要不要先把戶口本拿過來了。”他端著茶水要往客廳送,長輩們正在商討訂婚的細節問題,何二叔逮著機會在廚房門口攔住他,繼續追問他是真的想清楚了嗎?

何鑫放下托盤,懇求道:“原原她對之前的事情知道錯了,不會再犯了,她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她,也請您給她一個機會相信她。”

何二叔皺眉不語。

何鑫瞟了一下,看沒有人註意這邊,當下擠眉弄眼地撒嬌:“二叔~”

具體真正去商討訂婚細節問題的還是女人,不管是威嚴的何老太爺還是儒雅持重的何爸爸都只是坐著旁聽。

莫原只管低著頭削水果,在大家提到她名字的時候作害羞狀。

何老太太問“原原以後的工作怎麽辦。”

莫媽心領神會,直接替莫原做主:“在家也好,進公司也好看日後吧。”

莫原想要說話,莫媽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低下頭去。

一會兒,大家叫吃飯,莫媽故意拉著莫原落後一兩步,在她耳邊狠狠強調:“你就是不高興也給我收住,誰叫你死了心的要進豪門的,人家都這規矩,到了你這裏就改了?”

“媽。”

“不工作還委屈你了?親家說的對,你都訂了婚了還幹什麽演員?!”莫媽拉住她往餐廳走。

莫原一路沈默不語。

何鑫坐在莫原的對面,吃飯的時候,長輩們拿他們小兩口打趣,何鑫靦腆地朝莫原看,都見她一臉心神不屬的樣子。

他把這件事放在心裏,找著機會把莫原拉到房間,小聲問她怎麽回事,莫原想到當初何爺爺說這話時,何鑫無動於衷的態度,嘆口氣敷衍他:“沒事,只是有點緊張罷了。”

她把何鑫一直當成年輕的小男孩,不以為何鑫能發現什麽。

沒想到小男孩也有小男孩的妙招,他拉著莫原的手,兩人十指相扣,他說得甜甜蜜蜜:“之前你跟我求婚的時候可不緊張,我求了一次居然讓你緊張了,要不再換你求一次?”

莫原展顏一笑,輕斥:“說什麽胡話呢!”

何鑫不在意的笑笑,忽而又鄭重的說:“我們太年輕了,很多事情不能夠面面俱到,如果你有不開心的,而我太笨了又沒有發現,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能自己跟自己生悶氣,而我一點不知道,不是太便宜我了嗎?”

莫原低著頭回避他的認真的眼神,輕輕地摩挲他的手指。

何鑫抓緊她的手,開玩笑似的說:“別緊張,反正你已經上了我的船了,緊張也沒有用了!你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準備好做我老何家的孫媳婦吧!”

莫原唇角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勾了勾何鑫的手心:“有時候我倒真希望你長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

話音尾處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何鑫一頓,忍不住問:“你嫌棄我家家大業大?”

莫原語噎,猶豫了好一會兒她說:“不是,我只是不想太快退出演藝圈。”

何鑫靜靜望著她,聽她繼續說,莫原一邊在內心自我譴責一邊吐出憋了很久的話。

她一定是個貪婪的女人,魚和熊掌都想得。她既然想嫁給何鑫,那就務必要在演員和他之間做出選擇。

但是,但是...

她不甘心啊!

“如果我不想退出演藝圈,我還想繼續做我的演員,你——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她小心翼翼的問,看起來又斬釘截鐵,其實只要何鑫堅定的說不願意,她也會堅定心意,徹底對做演員死心。

只要他一個答案,清晰的,由他親口說出的答案。

那她,就去犧牲。

何鑫咬咬牙,“不願意。”

莫原眼裏一暗。

他猛然上前狠狠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聲音又氣又笑:“才怪!你就擔心這個呀,就為了這個事啊!我不答應你,你就想把我甩了呀!”

“你之前就是和爺爺站在一邊的,他問我的時候,你都沒有反應,還是我逼你說的!”莫原被他這麽一質問,也不服氣去反駁,說著說著就委屈地哭了起來。

絕對是作的,但她越想越委屈,尤其在何鑫懷裏,她被這件事壓在心頭好多天,他居然沒把它當回事,她怎能不氣。

“我不想退出演藝圈,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繼續作,一邊伸出小拳頭錘他。

何鑫忙低聲哄她,又忍不住柔聲責備:“我當時都沒註意爺爺說什麽,你一叫我,我就按你說的話來了,是我的錯,讓你受了那麽多的委屈。可你也應該早點告訴我才是,我們當時都是要訂婚的人了,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對我多一點信心啊,你告訴我了,我們一起商量想辦法解決,我爸媽爺爺奶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啊!”

“那你是說我不講道理嘍?!”莫原擡起頭氣呼呼的。

何鑫:......

既然解開心結,莫原擦幹眼淚,恢覆精神,上了一點妝做掩飾,回頭對何鑫說:“那你記得早點說,我看奶奶跟我媽好像都已經商量好了。”

何鑫訝然:“我們一起去說啊!”

莫原挑了挑眉:“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們往後都是一家人了,我覺得現在就可以學著去溝通,把想法說出來,這樣才能被家人了解和尊重。我們一起去,我來說,你坐著就好。”

“你是不是想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莫原只是開玩笑,但看何鑫真的點頭了——

她“呵呵,呵呵...”

忽然發現少年的所謂成熟,總不可避免的帶著年輕的天真、稚氣,她以前會覺得生氣,為什麽他總不能長大,現在不知道是心境變了還是怎樣,看他說出這種話有些不可思議,偏偏他又是一副很認真的執拗勁,讓她內心像化成一灘湖水一樣,水綿綿的溫柔生不起一點責怪、嘲諷的意味。

“我們一起去啊?”她重覆了一遍,眼前大概勾勒出老太太對孫子的懇求不得已答應,然後把情緒對準旁邊她這個‘幕後黑手’。

何鑫走到她面前,笑起來露出可愛的小虎牙,“走吧,奶奶很好說話的,她肯定會理解的。”

莫原微笑著點點頭。

她覺得自己跟何鑫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唯一能讓她一條路走到黑的,就是何鑫一定要愛她。

不然,她才不會和他一起犯傻。

“你一定要愛我啊!”她走到門邊嘆口氣。

何鑫握緊莫原的手,堅定地回答她:“當然。”

然後大跨步地走,莫原下樓梯的時候又猶豫了:“要不你還是自己去說吧,別提我一個字。”

何鑫默默看著她。

莫原哭喪著臉,內心一片糾結的哀嚎。

“不然,你等我走了再說也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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