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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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衛舊名執金吾,後改成左右金吾衛, 周朝以左為尊, 原本右金吾衛之職一度空缺, 沒想到聖上竟提拔了新人。

曲家和鄭國公關系一般, 或者應該說,為了得到聖上的信任,堅定做直臣, 曲家和其他世家勳貴的關系都不算親近。

而這位鄭國公, 他的女兒正是三皇子妃。

聖上的這個任命, 看上去像是在偏向於三皇子, 畢竟金吾衛的重要性所有人都清楚。

執掌禁軍, 隨從皇帝出入宮中, 日夜巡查。能夠當上金吾衛就代表了聖上對其的信任。

衛陽看了曲明軒一眼, “你是覺得父皇在限制你?想多了吧。”

鄭國公世子此人忠厚有餘, 變通不足,聖上把他找出來估計也是看在這人老實本分上, 反正他上面還有曲明軒在呢。

曲明軒把一顆櫻桃扔嘴裏, 邊吃邊道:“我倒是不會多想,我怕的是有人多想。”

他吐出櫻桃核,“大皇子先前一直想把他大舅子送進金吾衛, 卻讓鄭國公世子撿了個便宜, 你說他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雖說大皇子和四皇子一向不對付,但不代表大皇子就看得慣三皇子了。相比較於咋咋呼呼的四皇子,其實大皇子對三皇子的忌憚更重。

賢妃和貴妃雖同為四夫人, 但若真的論起來,貴妃還是排在前面。能以世家女的身份獲得聖上的一二寵愛,不得不說這位出身溫家的貴妃確實有些手段。

溫家算是悶聲發大財的典範,他們和林家的風格正相反,前者不聲不響,對於聖上的命令很少會說出不字,但是下方到地方,卻未必能落實得好,不過至少人家表現出來的態度很順從。

反觀林家,無論是四皇子還是德妃,都性子張揚,幾乎是把“跋扈”二字寫在了臉上。林相也是因此才一直被溫相壓了一頭。

聖上的這番做法,根本是在京中蠢蠢欲動的火苗中,撒上了一桶油。

萬俟崢卻與他們的看法不同,“大皇子原本就占著長子的名義,被大臣們認為是最適合的儲君人選;二皇子與四皇子交好,甘願為馬前卒;三皇子一向沈默寡言,聖上為此提拔了他的妻兄;四皇子過些天要娶英國公孫女為妻,相當於多了一份助力。看似是三、四兩位皇子占了上風,實際上卻是將幾位成年皇子統統打回原形。”

他冷淡道,“聖上是想用這種方式警告這些手伸得太長的朝臣和世家,太子位不是他們能在背後操縱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立儲乃皇族家事,與他們何幹?”

只不過究竟有多少人能看懂此間深意,又有多少人看懂卻裝作不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大皇子就未必能體會到聖上的這番苦心。

他會不會認為聖上是想壓制他的勢力?而為了不坐以待斃,他說不得會被背後的人逼著向前,去嘗試著對兵權伸手。

曲明軒嗤笑一聲,“如今的朝堂可並非是鐵板一塊,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聖上至今仍未松口立太子,不就是想防止大臣們提早站隊。然而有用嗎?”聖上的一番苦心他們都看在眼裏,然而卻擋不住朝中派系林立,而這樣的局面大部分是由世家造成的。

衛陽瞪了他一眼,“你未免把父皇看得太輕了。只要父皇不放開手中的兵權,那些人就算在朝上吵成一團也只是白費口舌。”

容樂就在一旁瞠目結舌地聽著這三人堂而皇之地議論著國家大事,連忙往四周看去,生怕有人偷聽。

好在亭子周圍空曠,根本藏不住人,他們說話聲又沒有大到能傳得那麽遠,但也足夠讓他提心吊膽了。

不過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他們三人能當著他的面談論這些事情,豈不是代表他已經得到了萬俟崢的信任?

讓一個經受過傷害,為此變得多疑的人重新付出信任,是件極為不易的事。

容樂原本有些酸澀的心漸漸又泛起了些許甜。

即便有萬俟崢時不時向他科普朝中事情,但聽他們說話,容樂還是一知半解。

只能大概聽出來,朝中如今的情況不太好,不過聖上應是有辦法對付的。

他們幾個小輩不止高談闊論,因著身份特殊,在私下裏自然也要相互竄連做些實事。加上衛陽畢竟是位未嫁的公主,雖說在宮外有聖上賜下的府邸,但時不時依然要回宮。

等到他們離開,萬俟崢也沒帶著容樂回府,而是在這裏暫住一晚。

萬俟崢住的屋子大都類似,裝飾看不出華貴,但在細節處頗見巧思,一個不起眼的香爐拿出去說不定都是前朝古物,他就這麽隨意擺出來當日常用品。

容樂先前曾失手碎過一個花瓶,後來他差李元悄悄去打聽,才得知那是失傳已久的秘色瓷,一個小小的梅瓶價值千金。

當時容樂就如晴天霹靂,恨不得把那些碎瓷拿回來收藏,只覺得自己怎麽這麽敗家,連著幾天沒吃好飯。

不過隨著他知曉這屋中處處都價值不菲,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如今總算習慣了。

容樂能看出來,在園中的萬俟崢比在王府中放松多了。這裏都是他的屬下,沒有任何別家的探子需要提防,他坐在廂房的書桌後,聽著曲遠等人的匯報。

容樂對此不感興趣,拿著幾本小說回屋打發時間。

千萬不能小看古人,他們博文齋不過是起了個頭,一看這樣的故事有人喜歡,如今市面上就多了許多類似的小說。

雖然還是不如他親筆操刀的定制文好看,但至少不再像最開始那般單調了。

容樂很樂意博采眾長,去粗取精,讓自家包養的作者寫出更膾炙人口的作品。

等到萬俟崢處理完事務,回到裏屋,看到的就是躺在榻上,已經睡著了的容樂,手中的書早已掉落在一旁。

萬俟崢撿起書,在容樂看到的那頁插上書簽,放到一旁的小幾上。然後伸手把人抱起,想放到床上去。

他弓馬嫻熟,臂力過人,容樂雖然看著瘦,但也是即將成年的男子,份量不算輕,但在他這裏卻仿佛輕飄飄一般。

他雖然盡力穩妥,但中途容樂還是醒了過來。

本來就沒睡熟,容樂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沒明白自己如今的狀況,等到被萬俟崢放到床上,看萬俟崢都要伸手幫他脫鞋了,這才回過神,忙阻止了對方的動作,自己把鞋踢掉,縮回床上去。

他問萬俟崢,“過些天萬俟岱就要成婚了,我們在外面住是不是不太好?”

萬俟崢道,“無妨。他這些日子正忙著在外與友相會,今日還去見了大皇子。”和萬俟岱一向交好的容錦賢也跟了去,反而是柳和煦找理由拒絕了這次聚會。

萬俟崢想起對方的借口,神情不由得變了一絲,思忖片刻,還是告訴了容樂,“柳和煦說自己誤食了你送過去的辣椒,如今嘴唇紅腫,不能出門。”

柳家並非高門大戶,但教養出來的柳和煦卻難得有眼色。

容樂聽了頓時一怔,“哈,這是借口吧。”一想到這段時間柳和煦那一張張送到王府的請帖,他就能猜出來,對方這是想和長興侯府劃清界限了?

不過說不定容錦賢還以為其中是他在作怪,故意讓柳和煦出醜無法見人。

所謂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嘆道,“只怕容錦賢要恨死我了。”

他這個庶子搶了容錦華的世子妃,又害得柳家公子不能出門,容錦賢估計會把這些事全都記在他身上。

萬俟崢伸手摘下了容樂頭上的發冠,見手中青絲如流水般洩在肩頭,頓時眸色一深,“何必在意他的想法?”

如今凡是圍在大皇子身邊的人無異是在惹火燒身。

鄭國公世子授金吾衛官職一事估計還沒有傳出來,一旦被大皇子知曉,說不得這位皇長子能做出什麽事來。

大多數人並沒有壯士扼腕的果斷和決心,他們只想著一味地握緊手中掌管的權勢。

而且,方才衛陽說的話中有一處錯誤,他並未指出。

聖上雖然仍握著虎符,但他畢竟不再是當初那個驍勇善戰的皇子了,只有每年的春狩才會在馬背上待上幾個時辰。寄居在皇城二十多年的聖上,還能保證手下的將軍們全都忠心耿耿嗎?

這些年來周朝政治清明,國泰民安,邊境又無戰事,那些武將們空有一身武藝,卻無法得到升遷,只能這般渾渾噩噩地混日子,還要因朝中日益重文輕武的風氣而被鄙夷。

他們難道心中沒有怨氣嗎?

這些武將中,總有人不甘心這般碌碌無為一生。

與其蠅營狗茍,不如拼一把,若是自己支持的皇子成功登上皇位,憑借這份從龍之功,怎麽不能混個王侯當當?

何況武將們也有自己的家庭,人一旦有了群體,就有了各種各樣的交際。世家的聯姻網錯綜覆雜,說不定哪位武將的後院就有世家旁系,枕邊風一吹,難免會對某位皇子產生偏向。

在萬俟崢看來,如今還敢和大皇子聚在一處的人,已被貼上了不足為慮的標簽。一旦大皇子有所異動,整個團體都會受到牽連。

他聽容樂有些猶豫地說著,想找個由頭把二夫人接出侯府。將對方衣領上的褶皺抹平,他垂眼道,“放心,一切都會解決的。”

作者有話要說:柿子男友力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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