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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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間,容樂當然沒真的和萬俟崢一起洗澡。

容樂那邊還有人等著, 他趕忙換了一身衣服, 稍微洗漱了一下, 就去了正堂。

書店掌櫃坐在椅子上看似在喝茶, 實際上魂不守舍,一直往門口看,等著容樂過來。

他最開始只覺得這位大公子是來玩玩的, 所以對對方提出的那些計劃冷眼旁觀。就像是最開始的租書, 直到現在也賺不了多少錢。

本來對容樂想要出版小說這件事, 他是覺得太折騰, 但是沒想到, 這位少爺竟真弄了個印刷作坊回來, 一下子書店掌櫃恨不得跳起來。

有了這個作坊, 書店裏就能自印那些賣氣好的書籍了, 像是京城才子的詩集,進士及第的文章, 省了中間的進價, 減掉本錢外全是凈賺。

容樂去找的那兩個寫戲本子的人,馮賓還算得上是比較有名,另一個沃春池卻是個新手, 從一開始, 掌櫃就對此不報希望。

容樂那邊因為和端王世子有關,所以在文館審核這一塊並沒有卡他太久。審核的官員拿著那兩本書只是隨便一翻就出了通過的單子。

印刷作坊的坊主沒掌櫃想得那麽多,京城裏作坊少, 他們不愁沒活幹,一個月賺上幾百兩很容易。在拿到審核單以後,就直接把終稿刻版印刷,先出了十本樣書。

掌櫃一開始還覺得這東西沒什麽好看的,不過書店事情不多,索性就把書拿起來翻看打發時間,馮賓的那本《月下牡丹》還好,掌櫃畢竟經手了那麽多春gong圖冊,這種言情文在他看來就是小打小鬧。

不過他也算從中得了一點趣味,書中的描寫留白很多,正好可以讓讀者盡情想象,反而餘韻悠長,他咂咂嘴,算是明白了一點容樂所說“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這就像是一位絕世美人,半遮半露反而比大大方方讓人觀看更令人有探究欲|望。

他又翻開了那本《鴻羲大陸》,一上來就對著開頭的白話皺起了眉。

如今市面上的戲本子還是更偏向於文言文,隔幾句就要加上一段詩詞,就算裏面有賓白,但是占比也小。所謂“唱為主,白為賓”,唱詞一般都是文縐縐的,要表現出創作者的文采。

但是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掌櫃再也不嫌棄書中的白話,而是為主人公鴻天的遭遇而或喜或悲。

等著翻到最後一頁,看著上面“未完待續”四個字,他失望驚呼,“怎麽這就完了呢?”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還是被店裏離他近的幾位客人給聽到了。

有一個人十分好奇地湊過來,“掌櫃看什麽好東西呢?”他是書店的老客戶了,在這裏買了不少圖冊,邊問還邊對著掌櫃擠眼睛。

掌櫃連忙把書放起來,他雖然心裏對容樂的瞎折騰有些不認同,但對於這位新老板的話還是十分聽從的。

容樂先前就提醒過了他,讓他暫時不要透露出這兩本小說的事,他當然不會陽奉陰違。

那人還有些不高興,覺得掌櫃當著他的面藏東西。

掌櫃忙道:“徐公子您放心,我們店裏出了什麽好東西肯定第一時間給您送過去,您可是我們店裏頭號貴賓呢。”

徐公子倒不胡攪蠻纏,聞言滿意地點點頭離開了。

越是閑著,掌櫃越是在想《鴻羲大陸》的情節,結尾處出現的神秘人是誰呢?鴻天能不能成功進階?殺了他父母的仇人究竟是誰?

所以見到來人傳話,讓他去京郊莊子裏見容樂,他忙不疊地答應下來。

若不是得到消息的時間太晚,他都能直接揣著書去找容樂。

當天晚上他就沒怎麽睡著,第二天早早地起來,換上衣服,將樣書包上幾本,提溜著去了京郊。

他來的時候,容樂正在田莊上收拾劉管家,他在正堂等了能有半個多時辰,才終於見到了容樂的身影。

一看到這位少爺,他就趕忙把書遞了上去。

容樂接過後,坐到主位上,把書翻看,粗略地看了一遍,點點頭,“還成。”

掌櫃在下首忙道:“公子您準備印多少?全都放咱們書店裏賣?”

容樂把書放到桌子上,“不急。”他看向掌櫃,“您在書店裏待的時間長,覺得這兩個小說怎麽樣?能不能賣出去?”

如果說掌櫃原先還對容樂的眼光十分懷疑,但是在看過兩本書以後,那份懷疑就換成了敬佩。馮賓還好,他原本的文采就不錯,不過能寫出這般香艷的文章,也不知是不是和容樂的提點有關,反正和他以往的作品風格相差很大。

至於沃春池那根本就是個新手,先前招人時他寫的故事掌櫃也看過,當時只覺得狗屁不通,如今能寫出《鴻羲大陸》這樣的小說,肯定與容樂分不開關系。

所以掌櫃也實心實意地道,“您放心,這兩本小說肯定能賣出去,只要店裏的顧客看了一眼,就能喜歡上!”他搓著手開始稱讚,“您都不知道,我昨天剛把《鴻羲大陸》看完,一晚上都沒睡著,一直想著接下來的情節,都恨不得趕緊看到第二部 。”

容樂有些小得意,這就是X點大長篇的魅力所在,盡管乍一看去滿篇大白話,但是不知不覺就會沈浸其中,恨不得追上個幾千章才過癮。

雖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容樂覺得還是應該先提前做些宣傳。畢竟這種小說的形式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需要先讓大家知道了,才會去買。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可並不那麽容易出現。

他想了想,對掌櫃道:“你認識的畫師應該不少吧?讓他們把《月下牡丹》裏的人物畫出等身的圖畫來,到時候掛到店裏。還有《鴻羲大陸》,就畫鴻天的單人圖吧。”

掌櫃一怔,他認識的畫師……可都是春gong圖大手啊,他小心翼翼地問:“這……尺度是不是有點大?”其實他更想說的是,真要按照《月下》裏的情節畫圖掛出去,只怕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會被抓走,書店也會被查封吧?

容樂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想什麽呢?就是畫個人物圖而已。那些畫師連沒穿衣服的人都能畫好,穿上衣服就不會畫了?”

他讓下人把筆墨送上來,自己先勾了個線,“看到沒?就按照這個姿勢,這個視角畫。”

他不會用毛筆畫畫,但有那麽個意思就行了。這幅畫中雖然男女主都出場了,但男主是背影,女主臉上蒙了面紗,保持了整體的朦朧感。

將那副畫遞給掌櫃,容樂想了想,又跟他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見書店掌櫃看向他的目光從敬佩上升到了崇拜,兩人間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覺到對方眼神的火熱。

容樂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生怕對方要撲過來,連忙對他擺擺手,“去辦吧。”

送走了書店掌櫃,容樂轉身離開正堂,回了房間。

此時萬俟崢已經洗完了澡,因為接下來不用出門,所以只穿了裏衣在屋裏,外面套了個外袍,腰帶都沒系,廣袖長衫反而帶著一絲平時沒有的不羈。

他頭發還是濕的,長發垂在衣服上,將原本月白的衣衫浸染得透出深藍。

白天為了透氣,窗戶是開著的,從窗口就能看到外面的一株桃樹,如今盛開了滿樹的桃花。

容樂進屋一看萬俟崢坐著的地方正對著窗戶,過去將窗關上,“春天風大,你倒是不怕生病。”

他嘴裏抱怨著正倚在榻上的萬俟崢,卻去拿了一塊毛巾,本來是想給萬俟崢擦頭發,但是走過去就覺出不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毛巾扔到了對方的身上,並沒親自動手。

萬俟崢坐起來,把毛巾往肩上一墊,也不動彈,反而看向了容樂手裏拿著的書,“這是什麽?”

容樂隨意道:“就是那兩本小說的終稿樣書。”他這才想起來,萬俟崢先前好像說過《鴻羲大陸》這本書挺有意思?

他對萬俟崢的眼光還是十分認可的,只覺得對方喜歡這本小說,就像是有了保證。

連忙湊到萬俟崢身邊去,把兩本樣書都遞了過去。

萬俟崢直接忽略了《月下牡丹》,將另一本書拿起。

一目十行地看完,裏面的內容和他原先看過的版本大同小異,只是細節上有差別,劇情並沒有明顯變化。

他問容樂,“你準備什麽時候放到書店去賣?”

兩人坐得很近,萬俟崢濕漉漉的頭發很快就沾濕了容樂的衣服。

容樂瞪了他一眼,看對方完全沒有想動手的意思,只好任勞任怨地把毛巾拿起來,一點點擦拭他的頭發,因為太過專註,萬俟崢的第一次問話竟沒聽到,還是他又問了一遍,容樂才道:“怎麽也要再過半個月。”

萬俟崢垂下眼簾,明明發上是沒有知覺的,但他卻覺得容樂的動作像是觸到了他的身上,看著對方的樣子,他忽然想起了早上發生的事。

那時的容樂好像也把……當成了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垂著眼睛紅著臉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仿佛在欺負一只軟乎乎的小呆貓。

他微微一哂,開始好心地幫容樂分析,“十天後是春狩,大概要持續三天,回來以後就是選秀季,這段時間京中定會十分熱鬧,你不妨借借這股東風。”

容樂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選秀季?那京中應該會很忙吧,還會有人在意這種小事嗎?”

萬俟崢擡手彈了下他的腦門,“就是因為京中忙亂,才好渾水摸魚啊。”

作者有話要說:柿子欺負樂樂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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