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房間內忽然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咳嗽聲,容樂一手拿著吃了一半的糕點,一手趕緊去拿茶喝,甚至想再長出一只手順順氣,端的是手忙腳亂。

好不容易把嘴中的點心順下去,容樂不由得在心裏道,總算抱上boss大腿,結果差點被一個桂花糖藕糕送回老家,可太冤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糕點,不想浪費,猶豫一下還是塞進嘴裏。等著把點心咽下去,又灌了一杯茶,才看向萬俟崢道:“你這是讓我給你當專屬廚子?”

萬俟崢雖沒聽過“專屬”一詞,但是結合語境便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不答反問:“我敢吃下你做的飯菜,不是證明了我對你的信任嗎?”

雖然容樂知道萬俟崢定是權衡了利弊,明白自己不敢對他下手,才會吃下那頓飯菜,而且或許在之前還會派人試毒。但是因為他清楚萬俟崢此人生性多疑,所以當時看到萬俟崢毫不猶豫拿起筷子,還是有些愉悅。

剛才那頓晚膳,最後吃完的四個盤子全是他做的菜,這對做飯的人來說可是最好的讚揚。

對於萬俟崢的話,容樂不想去爭辯,不過是做個飯而已,小廚房裏有那麽多人打下手,實在是太容易了。

他的這頓飯就像是投名狀,不管中間過程如何,結果是萬俟崢接了下來。

至少短時間內容樂的安全會得到保障。

吃完點心,容樂去一旁練字消食,萬俟崢在另一邊翻看書籍,容樂想起了容析送給他的紙條,於是對萬俟崢道:“對了,過幾天我要出門一趟,去見我三弟。”

萬俟崢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頭也不擡,隨意道:“記得找孔昭要出入平安的牌子。”

王府中當然是不能讓人隨意出入的,每天負責采買的管事和倒夜香的下人都需要拿專門的牌子,門口的護院才會放行。另外正院和兩位公子的院落也都有特殊門牌,拿著才可以出門。

萬俟崢聽到容樂向他說明自己的行程,雖面上不顯,但心中著實有些驚訝。他從未想過對方會著了老實,前腳剛投誠,後腳就連出門去見何人都毫不遮掩的告訴他。以他的手段,即便容樂什麽都不說,他也能知道對方的蹤跡。

雖然他對容樂並不能完全放下心,且在對方出門後仍然會派人跟蹤,但不得不說,對容樂的這種坦誠做法,他十分滿意。

心情愉悅之下,他轉動輪椅,來到容樂身邊,看向桌上的字跡。

容樂往旁邊讓了讓,給他讓地方,心中忐忑,萬俟崢應該沒見過原主的筆跡吧?他這才剛開始模仿,學得不夠像啊。

萬俟崢倒是沒說別的,只是搖搖頭,道,“有形無骨。”重新拿了一張白紙,隨意默寫了方才看過的一首五言詩。

容樂眼睛頓時一亮。若是不懂書法的人看了這幾個字,只會覺得工整舒服,但像他這樣對書法有些了解的人來看,萬俟崢的字鐵畫銀鉤,雖看似平淡,但筆鋒銳利,風骨極佳。

他見獵心喜,直接在一旁臨摹起來。只是才寫了兩個字就沮喪地放下了筆,他的字起承轉合處偏圓潤,模仿不出這般鋒銳的風骨。

萬俟崢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道:“我去找找用過的字帖。”

容樂一下子高興起來,所謂見字如面,能寫一手好字絕對是值得驕傲的事。而且這樣一來,他就不用再遮遮掩掩,字跡改變也有了正當理由。

他眼巴巴地看著萬俟崢,萬俟崢本想改日有時間再去找,如今被他這樣盯著,索性直接把曲遠叫來,命他去把字帖拿來。

沒一會兒,東西便送到了,容樂美滋滋地接過去,欣賞起來。

眼看時間快要到睡覺的時候,容樂揉了揉眼睛,將字帖仔細收起,問他,“你今晚在這裏睡?”

萬俟崢正準備說他去書房,結果看到容樂收拾桌上的筆墨,手指細白,忽然停頓了一瞬,不知為何把話吞了回去,應了下來。

這是兩人第二次同床共枕,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容樂比上次洞房更放松,也或許因為得了喜歡的字帖,剛躺床上就睡著了。

萬俟崢聽著身旁清淺的呼吸聲,沒有困意的他默默回憶著睡前剛看過的詩文集。

容析和容樂約定的地點在鴻雁樓,容樂提前打聽了一下,據說鴻雁樓是京城裏最大的酒樓,幕後老板和皇室有關,雖不知真假,但是基本上沒人敢在那裏找事。

京城的治安不錯,畢竟天子腳下,路上隨便遇到個人或許就在朝廷中有官職,當街扔塊石頭都有可能砸到權貴子弟,所以除了身世極為尊貴或者是沒頭腦的暴發戶,很少能看到紈絝在明面上找人麻煩。

容樂一路走馬觀花,來到目的地,一擡頭入眼的便是極為古樸的三個大字“鴻雁樓”。

酒樓看起來頗為大氣,雕欄飛檐,門口站著迎客的小廝,容樂跨進去掃了一眼,發現酒樓大堂雖然沒有廂房,但是卻用屏風隔開,分成一個個小包間,並不像普通酒樓那般嘈雜。

那小廝極為伶俐,上來問詢客人共有幾人,座位偏好,容樂隨口道,早已定了雅間,小廝便不再多問,而是帶著他去了二樓。

到了雅間外,小廝幫忙推開門,屋內布置雅致,墻上掛著山水畫,不知是否是名人真跡。桌旁已坐了一個人,月白外杉,面容清俊,正是容析。

容樂走進去,讓小廝不用留在此處。

小廝點頭應下,臨離開前提醒道:“您若有事吩咐,只要搖晃門口的金鈴,自會有人前來。”

待門一關,屋中便陷入了一片沈默。

這次會面是容析提出來的,容樂自然不會先開口。何況他又不清楚原主和容析之間是如何相處的,多說多錯,索性不說。

好在容析並沒有讓他等太久,開門見山道:“大哥協端王世子回府的那天,多謝了。”

容樂挑眉,他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用不著拐彎抹角,於是也道,“不客氣,我當時並沒做什麽。”

容析一笑,事情說到這個地步就足夠了,若是全都直白地攤開反而不美。

他看向容樂,一直以來他都沒仔細觀察過這位大哥,在他的印象中,對方就像是跟隨在容錦賢身邊的一抹淡淡的影子,沒人會註意到。沈默寡言、嫡子跟班仿佛是貼在他身上的標簽,從來沒摘下來過。

但是在容樂回門那天,他竟感覺對方像變了個人。雖然表現得還是和原先一樣老實,但是容析清楚,若對方真的對侯夫人那般敬畏,在他捅出身邊下人偷盜錢財這件醜事時,容樂就應該帶著世子馬上離開侯府,免得侯府丟臉。

這一招隔岸觀火,既解了他的圍,又讓侯夫人丟了大臉,而容樂卻從始至終隱匿於旁,著實是精彩。

前世的容樂可沒這麽聰明。

容析不由得想到,難道是因為他的重生才讓原本發生的事有了變化?他瞇了下眼睛,將懷疑的目光從容樂身上掃過,又或者對方也經歷了像他一樣的奇妙事情?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的容樂在王府中暴斃身亡,在他與萬俟岱情濃之際,對方曾向他吐露過,容樂的死和世子萬俟崢有關。

而在他的記憶中,這位大哥的確和世子並不親近,很少能看到兩人出現在同一場合。即便站在一處,中間也要隔上一段距離。

但是那次回門,兩人之間的氛圍可並不生疏。

他忽然有些好奇自己這位大哥和端王世子之間的關系了。

他前世遇人不淑,多謝老天給機會讓他重活一次,那些曾負了他的人,他定要通通報覆回去。

前世從萬俟岱的口中,他聽說了不少關於萬俟崢的壞話,如今想來,當初的自己果然是因為感情蒙蔽了雙眼。

他們二人同為端王親子,萬俟崢又是聖旨所封的世子,萬俟岱怎能對他不仇視?雖然京內所有人都能看出端王對萬俟崢的不喜,但只要萬俟崢還是世子,就會是萬俟岱的眼中釘肉中刺。

若是容樂真搭上了萬俟崢,那麽萬俟岱就成了他們共同的敵人。

作者有話要說:  生死時速!終於趕上了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