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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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周末,牛庚寶再次投入到緊張的備考中去,繼夙心後,梁棄家又收留了半人一鬼,也就是馬戲團中的雙生子。如今這對雙生子已是面目全非,姐姐於欣,成了個佝僂幹枯的老太太,妹妹於玥,儼然一副幼童模樣,整天飄來蕩去的,看得牛庚寶手癢的不行,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沒出手,因為那鬼它是有主的,這事,是半人一鬼進了家門後,自掀家底叫他們知道的。

於老太說,她是役鬼門的後人,據說這個門派,早已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她也是僅憑著祖輩傳下來的半本殘籍,學了點皮毛,而她最大的成功,就是把她本該早逝的妹妹於玥,留在了身邊,也正是因為經此一事,她有了生為役鬼門人的自豪。

於老太是個孤寡,她這一輩子,基本就是為了於玥活著,也是個可憐人。只不過,俗話說的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沖著她們前後搞出來的事,牛庚寶就不大待見她。不過,人是夙心領著來的,再加上沒正經鬧出人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她們進了門。

梁棄作為屋主,對家裏有陌生人住進來,渾然不在意,只曉得跟著牛庚寶上學放學,忙的很。閑下來的李峰和阿忠則是好奇役鬼門的事,倒是和於老太熟悉了起來。

只不過,不知是不是在馬戲團呆久了,作息卡的死,這老姐倆每天天不亮就出來折騰,一折騰又折騰到老晚,進門沒幾天,就把習慣懶床的李峰搞得苦不堪言。

這天,牛庚寶照例上他的課,梁棄依舊在圖書館消磨時間,冬日天氣雖冷,隔著窗玻璃曬太陽,是件極舒服的事。人一舒服,就容易犯困,他瞇著眼,迷迷瞪瞪了一會兒,猛地又睜開了眼,只是此刻的他,眼睛沒有眼白,眼珠子是全黑的,他緩緩擡頭,透過玻璃窗定定的直視西北方,嘴角咧開,露出滿口尖牙。

於此同時,正抱團睡覺的多寶和白九,突然驚醒,兩只對視了一眼,在看牛庚寶的時候,眼裏多了分擔憂。

已經沒時間了麽?

對此,牛庚寶一無所知,他在各種試題中輾轉,實在無暇分心,只是偶爾聽他爹以及周圍人議論,說某個地區在頻繁地震,至於具體是哪個地方,他沒記住。

不出意外的話,這種情況一直要維持到期末結束,不過,李峰給他接了個活,人他見過,就是當初在飛機上碰到的那個空姐。

對方價格出的可以,牛庚寶雖然缺錢,但這事棘手,他不想接,只是這次,多寶和白九卻極力讓他走這一趟,說是去試手,為了小命著想,牛庚寶堅決不同意,腿長在他身上,走不走他說了算,多寶見他油鹽不進,半晌後,便把牛庚寶一直想知道卻一直不知道的事給坦白交待了。

元旦這天,牛庚寶進了城,他一路沈默,梁棄幾個三番兩次的要搭訕,但一看他那黑的快出墨汁的臉,就又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一段時間沒見,那空姐雙腳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肩頭頭頂的三燈早已黯淡無光,反觀她身後的厲鬼則是越發厲害了。

“小師父,我實在走投無路了,您幫幫我”,那女孩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她也是病急亂投醫,有點希望就想抓住。

這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廟門前,門前是條美食觀光街,來往的行人頗多,她這一哭訴,就有人看過來,牛庚寶往旁邊閃了閃,李峰見狀忙上前安慰。

女孩叫許丹鳳,人如其名,長了雙好看的丹鳳眼,人高挑,皮膚白皙,只是現在臉色憔悴,神色緊張,怕是這些日子過的確實挺糟糕的。

李峰撩妹技能滿分,輕聲細語的,不消片刻便把許丹鳳不安的情緒安撫了下來。牛庚寶打量著四周,這廟常年受香火供奉,有佛光閃現,照理說,一般的鬼怪在那金光的庇佑下是進不了身的,但這厲鬼似乎並沒有受多大影響,可見其兇性又進了一步,好在,佛光也護住了許丹鳳,那厲鬼也奈何不得她幾分,暫時保了一命,不過,這只能權宜,讓個姑娘家家長住和尚廟,顯然不現實。

來之前,牛庚寶已經琢磨了一路,他不能正面跟厲鬼杠,但可以借助其他外力,比如說九九歸一陣。這個陣法比較覆雜,需要二十五張牌同時上陣,期間還要變動一次,他沒什麽成算,但要一次性解決那厲鬼,不留後患,這個法陣再合適不過,只是,場地得換換。

市中心有個城中公園,公園裏有片廣場,因為不是周末,只有老頭老太領著孫輩在那瞎逛,牛庚寶和梁棄,阿忠三人,踩點踩到那,覺得不錯,李峰想在美女面前露臉,暫時留在了廟裏。

九九歸一陣法,是個套陣,小陣九個,一陣套一陣,才成就個大陣,牛庚寶業務不熟,從天亮摸到天黑,又從天黑摸到天亮,如此反覆了兩天,再第三天時,法陣終於被弄成了。

等到天黑,李峰推著許丹鳳悄沒聲的過來,公園裏已經清場,昏黃的路燈下,樹影婆娑,風一吹張牙舞爪的,猶如伺機而動的野獸,隨時能撲上來。

陣已經擺開,李峰在牛庚寶的指示下把許丹鳳放到了陣中,他抹了一把汗,心有戚戚,他這一路走的,簡直是險象環生,要不是他帶著這兩天從廟裏求來的護身符,加上半路上又有阿忠過來接應,怕是要先一步去見閻王了。

牛庚寶無視那厲鬼對他疾言厲色的恐嚇,把手裏最後一張卡牌甩出去。當那張卡牌閃電般的落在它既定的位子時,空氣仿佛凝滯了一順,然後,東西南北四個方位,有青色的火苗竄起,它們沿著特殊的軌跡燃燒著,在水泥鋪就的廣場上,燒出一個覆雜的圖案。

隨著圖案漸成,那厲鬼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脅,露出了它的獠牙,更加兇狠的吞噬著許丹鳳的魂魄精氣,原本好好坐著的許丹鳳隨之昏昏沈沈了起來。

牛庚寶祭出他手中的拐杖,伸手往許丹鳳背後一指,拐杖從頭部開始,像是解了束縛,撲簌簌地分解開無數條細藤,那些藤曼一窩蜂的沖厲鬼湧去,很快就把厲鬼纏成個蛹。

藤曼一邊吸收著鬼氣,一邊試圖把厲鬼從許丹鳳背上扯開,那厲鬼楞是扒著不挪窩,於是兩邊猶如拔河般,你來我往。

站在廣場邊沿的三人,是第一次直面如此詭異的場景,楞是被唬的三觀盡碎。

“我靠,靠,靠”,李峰一連聲的怪叫。

梁棄左右望了望,突然跑到牛庚寶身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腰,牛庚寶一哆嗦,手松了松,人就被帶著往前竄了兩步,不禁怒道,“幹嘛?”

“幫你忙呀”,梁棄說著話,手下用力,箍著牛庚寶的腰往後拉。

雖然第一次被外人摟著,有些怪異,但場合不對,牛庚寶只能忍了,李峰和阿忠見狀,也忙上前幫忙。

四對一,天平漸漸向著牛庚寶這邊傾斜,就在這時,那厲鬼發出一聲嘶吼,包裹住它的藤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這是反被鬼氣侵蝕了。

“不好,要困不住了”,牛庚寶暗道要糟,他頭頂的火神鴉撲棱起來,沖著那厲鬼的方向連著吐了兩口火。

幽冥火既唬得住妖也燒得了鬼,無根藤沒等這火靠近,就迅速撤走,厲鬼雖然對這火忌憚,但仗著身上那一身鬼氣,並不多害怕,還沖牛庚寶幾人露出個陰惻惻的笑來。

“得趕緊把那鬼扯開,陣法對那女的魂魄會有影響”,多寶提醒道。

牛庚寶也知道這裏頭的厲害,可這事由不得他,幽冥火一沾上那厲鬼,就以龜速在燃燒,以這速度,要動到它根本,不知得等到什麽時候。

就在牛庚寶想再次甩出藤曼時,從旁竄出一道黑影,直撲厲鬼而去。當下,牛庚寶一驚,以為這是又來個麻煩,誰知,一眨眼的功夫,兩只鬼就掐上來。

在場的幾人,除了牛庚寶,都是睜眼瞎,只覺得周圍陰風陣陣,溫度似乎又降了。

“小半仙,怎麽不動了?”,梁棄把下巴擱在牛庚寶頭頂上,環著腰的手半點不見松開。

牛庚寶用手肘頂了頂他,說,“放開”,摟摟抱抱的,什麽毛病。

梁棄聽不懂似的,手又緊了緊,“別呀,你這看著像是還沒完事”

“那也用不上你了,哪涼快上哪呆著去”,這話牛庚寶說的不虛,因為,就這麽會功夫,之前還死扒著人不死不休的厲鬼,居然主動撤走了,它瞪著後來的鬼,嘶啞道,“臭X子,你還敢出來”

後來那鬼,是個老太,年紀看著比於欣還大,身上的鬼氣也濃郁,但多寶卻說,這是只新鬼,才剛死,聽厲鬼那話,兩只應該是認識的。這新鬼顯然不想敘舊,半句廢話都沒有,沖著厲鬼撲去。

女人生前打架有三招,撕撓抓,死後也一樣,這些手段,在厲鬼面前就跟撓癢癢似的,厲鬼爪子一劃,就能刮下它一塊皮肉,當即高下立見。

它左一下右一下的撕扯著老太的皮肉,一邊往嘴裏塞一邊惡毒道,“我想著把你留到最後再弄死,你卻等不及,自己找死去了,現在還敢跟我鬥,我就讓你再死一次”

那老太的鬼體不消片刻就殘了,但它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似的,手掌斷了,就用胳膊捅,胳膊沒了,就用身體撞,那拼了命的架勢,看得牛庚寶直起雞皮疙瘩。

趁厲鬼不註意,他一甩手杖,直接把許丹鳳卷出了陣,就在人出陣的一刻,火燒到盡頭,陣法成了一半,他迅速竄出,按著之前想好的路線把卡牌重新擺放,當最後一張牌落下時,就見,四股風窩從四個方位憑空而起,打著旋的往中心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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