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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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棄,姓梁名棄,第一次聽他自報家門時,牛庚寶還心說能給自家孩子起這名的父母肯定缺心眼,不過後來梁棄自己得瑟,說名字是他辦身份證的時候改的,牛庚寶一臉同情,這得跟自己多大仇多大怨,才這麽想不開。

梁棄卻光棍道,“我就是我爹媽路邊撿的,過的還不如福利院那些小孩呢”

聽他說的這麽慘,牛庚寶還以為人家裏怎麽著呢,後來聽人說了才知道,這水城縣產煤,縣上最大的煤礦廠就是梁棄他家的。

梁棄是正正經經從他媽肚子裏出來的,什麽撿的,都是瞎扯淡,這個煤三代,不光滿嘴胡話,他還是坨爛狗屎,踩上了就粘著甩不掉。

那天牛庚寶下了火車,就被人請家裏去了。人其實是個矛盾體,事不臨頭的時候,你說什麽他都不信,只有到了走投無路時,就算知道是假的,他也願意試試。

要是平時,就牛庚寶那張嫩臉,他吹出花來,別人都不稀罕理他,可這會兒,他說他手裏有偏方,人信了,他說他姑婆以前是地方上有名的神婆,人也信了。

牛庚寶還沒拿身份證,出門在外,也就只能找個招待所住住,有了這一家子,他的吃住就都解決了。

這一家姓李,家裏還有一兒一女,總共五口人。

李叔說起他那個兒子,那是一臉嫌棄,據說,那個叫李峰的,二十啷當歲了,也沒個正經工作,一天到晚不知在哪混,平時也不怎麽著家。路上來的時候就說了,到了家,就讓他住李峰房間。

哪知偏就這麽巧,今天李峰卻回來了,他們一行開門進屋時,他就翹著二郎腿在陽臺上曬太陽,李叔當即臉就黑了,“回來幹嘛,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這父子兩個,估計平時沒少打嘴仗,李峰掏掏耳朵,說,“我又不是回來看你的,我是來看爺爺的”

李嬸也不勸,把老爺子伺候回床後,就張羅著出去買菜做飯了。李峰眼珠子在牛庚寶身上轉了一圈,就跟著出了門。

李叔趕忙把他兒子的狗窩收拾了一下,讓牛庚寶住進去,牛庚寶剛進房間沒一會兒,那李峰又回來了。

“哎,小子,識相的話趕緊滾蛋,敢騙到老子家來,活得不耐煩了是吧”,房門一關,李峰就擼了擼袖子,一臉不善。

牛庚寶坐在床上,從墨鏡後頭斜眼打量了他幾眼,說,“我要不走呢?”

李峰曲起手臂,弄出個肱二頭肌,對比著牛庚寶瘦條似的身板,自誇道,“哎,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信不信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牛庚寶撇了撇了嘴,“就憑你斷了兩次的那只手?”

李峰充其量就是個小混混,狠話會放,真拿把刀給他,估計他都得手抖。

“靠,我爹連這個都跟你說”,他瞪著眼,一臉不可置信。

牛庚寶說,“這還用你爹說,我姑婆可是我們那有名的神婆,我麽,從小耳濡目染的,也算能掐會算”,他現在發現,姑婆這面旗,他抗的好呀!

“你就吹吧”,李峰也不逞兇了,拉了把椅子面對面坐下,“哎,那你給我算一個,算準了,我把這床鋪留你一晚,要是算的不準,你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牛庚寶沖他攤開一只手,“算命可以,先把卦資給了”

“靠!還想訛老子”,李峰作勢又要擼袖子,牛庚寶不緊不慢道,“怎麽,你想賴賬?信不信我一嗓子出去,你這床鋪不留也得給我留”

李峰那個氣喲,又發不出,‘呼哧呼哧’在那運了會兒氣,慫嗒嗒的說,“行,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麽訛老子”

牛庚寶擡了擡下巴,說,“卦資,五百,謝絕打折,賒賬,要現金!”

“你搶錢呢!”,一聽開價,李峰一激動,屁股都離了座。

牛庚寶不鹹不淡道,“哦,我就這價,你要給不起可以不算”

李峰瞪了會眼,鬼鬼祟祟的躲角落裏摸出個錢包在那翻了翻,然後,極有氣勢的沖著牛庚寶甩出五張紅色鈔票,“不就五百麽,老子還不稀罕呢”

牛庚寶也不介意他這態度,把錢塞暗袋裏,然後掏出卡牌抹成個扇形,也不放下,就捏手上,“想算什麽?”

李峰盯著牛庚寶手裏的牌問,“你這是什麽路數?”

牛庚寶沒理他,又問,“想算什麽?”

李峰想了想說,“那就說說,我手上的傷怎麽來的?”,這事他可是一直瞞的死死的,也就他自己知道。

牛庚寶把兜帽掀開,烏鴉一露出來,李峰也免不了咋呼了一下,“哎,你怎麽還藏了只鳥”

火神鴉瞇縫著眼掃視了下李峰,然後拍拍翅膀飛下來,啄了啄,從卡牌中叼出兩張牌來。二十五張牌,畫出的很隨機,並有沒規律,總之,是看這鳥自己想往那畫。

牛庚寶一直沒弄懂,這只烏鴉是怎麽把自己看到的東西弄上去的,他自己也試過,想弄幾張x光片圖出來,但是,都沒成功。

牛庚寶翻開牌面,一張畫了個座山,一張畫了臺老式自行車,以前牌面出的簡單,這一次,他稍微想了想,才說,“你手上的傷,一次是爬山的時候摔的,一次是騎自行車摔的”

解完牌,牛庚寶看李峰的眼神就不好了,前一個還好,能說的通,後一個,是個什麽鬼,騎個破車能把自己摔斷胳膊,也是人才!

“我了個槽!”,李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臉見鬼的表情。

他胳膊斷了兩次,一次是喝大了,酒氣上頭,半夜爬山,腳踩空摔了,一次是騎車沒看路,摔坑裏了,兩次斷的都丟人,他都沒敢叫別人知道,還是自己端著斷手跑去的醫院,要不是沒錢付醫藥費,他都不會讓他爹知道他斷手的事。

牛庚寶頂了頂鼻梁上的墨鏡,說,“今晚這床歸我,麻煩你走的時候把房門給我帶上”

這是明晃晃的在趕人了,李峰這人,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見牛庚寶露了一手,當即舔著臉道,“嘿,小子,啊不,大師,您再給我算一個”,這態度,恭敬的,前後判若兩人。

牛庚寶豎起食指沖他搖了搖,“一個人,一個月只能算一卦,這是規矩,壞不得”,這是他火車上坐的無聊,自己琢磨定的,他想,好東西,不能被自己弄得跟爛大街似的,要搞限購。

李峰還就吃這一套,忙說,“大師說的對,我下個月再問”,然後起身出門,關門的時候,還各種狗腿,“大師,您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老爺子沒什麽大毛病,血管有些堵,骨頭有些老化,他看了這麽多骷髏架子,也摸出了規律,年輕健康的骨架是有光澤的,年老的,則是灰敗的。

李叔見牛庚寶站著一聲不吭的,便問,“庚寶,是不是缺了東西”

牛庚寶回神,點了點頭,問,“家裏有酒麽?”

“有,有,有!”,李峰急於表現,跳出來道,“大師想要什麽酒?”

他這殷勤勁,把他爹媽都看楞了。

牛庚寶說,“要好酒!”

“有,我這就給您拿去”,話落,李峰一溜煙走了。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李叔李嬸互看一眼,心想著,等會兒得好好敲打下自家小子,別看著人庚寶年紀小就欺負人。

老爺子的病竈在他腹腔中,那裏藏著只蟲子,米粒大小,在牛庚寶眼裏,它發著光的,很顯眼,這蟲子他在火車上就看見了,還跟多寶說了說,當時多寶就跟他說,這是酒蟲。

酒蟲之所以叫酒蟲,那肯定是酒脫不了關系,據多寶說,這種蟲子,以酒為生,成蟲有種本事,把它放酒裏,酒成了水,把它放水裏,水成了酒。

這只蟲子應該是老爺子無意中喝進去的,酒蟲離了酒,就會釋放酒氣,這是它自我保護的一種本能,這種酒氣,很特別,聞不到,測不出,但確確實實能把人熏暈。

李叔家還是有些家底的,李峰拿了瓶茅臺過來,他一臉無所謂,李叔卻心疼的臉皮子直抽,但一想到是用來救老爺子的,心裏稍微好受了點,不過還是暗暗罵了句‘敗家子’

牛庚寶把倒了酒的杯子在老爺子鼻尖來回的晃,一手輕拍他肚子,以便叫醒那只蟲子。

李叔一家子大氣都不敢喘,直直盯著牛庚寶動作,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老爺子鼻翼煽動了幾下,一只肉色的小蟲從左鼻孔中鉆了出來。

李峰激動道,“大,大師,有,有只蟲子!”

牛庚寶把杯沿湊上去,那蟲子就蠕動著鉆進了酒杯內。

“小先生,我爹的病是這蟲子引起的?”,這會兒,李叔的稱呼也變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又不是寄生蟲,人小先生兩三下就給引出條蟲來,你說神奇不神奇!

“嗯!”,牛庚寶一派高人範,“給老爺子多餵點水,大概明天就能醒了”

酒蟲醒來後,帶走了大部分酒氣,還有些殘餘,也夠老爺子消化的了。

交代完後,他端著酒杯就要回房,李峰屁顛顛的跟在後面,叨叨個沒完,“哎,大師,那是什麽蟲子,怎麽跑我爺爺身體裏去了,大師,你剛露的那一手,看似簡單,是不是內藏玄機呀!”

牛庚寶把門拍在他臉上,世界清凈了。李峰摸摸鼻子,發了會兒呆,突然又跳起來,“啊呀,我家可是住著個大師,嘿嘿,我得找人說說去!”,說完,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漏了12章,稍作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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