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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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岸的村民聞訊趕來時,牛庚寶已經上岸有一會兒了,落水那人是個上了年紀的小老太太,吐了些水,醒了,不過還在回魂中,有些迷糊。

牛士祥兩三句話把事情簡單說了,那老太太的媳婦當即就跳了起來,“大家都是有眼看的,我阿西平時有哪虧待我婆婆了,家裏日子過的好好的,她有什麽想不開要跳河呀!”

這一個村住著的,都多少沾了點親,婆媳間那些事,關起門來誰也說不著誰,這要捅出去了,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跳河這老太太一家的情況,村裏人都看在眼裏,小架吵吵常有,但要說,婆媳處到要跳河,他們是不信的。

這時就有人說,“哎,要我說,這事邪乎,村裏近兩天,跳河的可不只老太太這一個,不還有幾個自己迷迷瞪瞪走到河邊的麽,要不有人攔著,估計也跳了”

“照你這一說,還真是這麽回事”,事確實是真事,之前也沒有多想,現在一串聯,倒真叫人寒毛倒豎。

老太太媳婦眼珠子一轉,得勁了,“我算算,這些怪事應該是阿根伯家燒了那個死孩子後起的事吧”

人群一陣靜默,然後齊齊看向一處,徐阿根老兩口以及他幾個兒子媳婦都在。

牛庚寶也跟著看,他不是在看那一家子,而是在看那小鬼,褪去黑氣的鬼魂純凈而透明,才幾個月大的樣子,應該是不記事的,也許是有血親牽絆,它在那幾人腳邊依戀的蹭了蹭,然後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這是投胎去了麽?

一向有問必答的多寶這次卻沒接話。

活人死人兩個世界,這邊還在吵吵,卻不知有人真正離開了,“這事不能瞎說的,人命關天的呀”,徐阿根老婆連連擺手,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

“怎麽瞎說了,以前村裏可從沒誰跳過河,就你家那事後,一個個都往大河口跑,攔著了還好,攔不住的不就跳了麽,還好我婆婆命大,被人救了,這有個萬一,那就是條人命呀”

那媳婦越說越覺得得理,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有個大媽跳出來說道,“徐阿根家的,不是我們要瞎說,你想想這兩天一出出的,肯定是被你家那小鬼撞了呀,我剛挨個想了想,出事的那幾個,家裏的地可都在他家後頭,是要路過的”

她說的有鼻子有眼,徐阿根一家吶吶的不吭聲,看著自己都要信了。

“阿寶,回家了”,牛達把兒子的濕衣服擰了,然後背對著半蹲下來,“餓了沒?”

“嗯!”,牛庚寶緊了緊他爹的外套,一跳,趴背上去了。

一旁的牛士祥見了,滿是羨慕,“嘿,牛達,阿寶個頭都快趕上你了,你得趕緊讓他多坐幾回,要不然,一轉眼功夫,你就背不動嘍”

牛達沒吭聲,剛牛士祥電話裏說他家阿寶掉大河裏時,他腦子嗡的就空白了,到這會兒,耳朵還木木的。

牛尾莊的人到的齊,因為船只有一條,都在對岸站著,牛達他們劃了船過來,還沒靠岸,就都一窩蜂的湧過來。

“阿寶(乖寶),沒事吧?”,這是牛庚寶他大伯和奶,一臉緊張。

牛庚寶沖他們笑,“沒事,好著呢!”

“阿達,你這兒子好呀,這麽小個年紀就能救人了,以後不得了的”,這是真心誇讚的。

還有關心的,“水冷的很,別叫阿寶受涼了啊,回家煮碗姜湯喝”

王愛珍很受用,和他們東拉西扯了一路,牛達早一步小跑了回去。

這夜,牛庚寶破天荒失眠了,身上疼,針刺般的疼痛密密麻麻遍布全身,折騰的他死去活來,即使這樣了,他也沒吭一聲,只是弱弱的問,“蛤蛤,我是不是要死了”

多寶似乎打了個哈欠,然後懶洋洋說,“習慣了就好,死不了”

得了話,牛庚寶繼續咬牙挺著。

畢竟是肉體凡身,一下子承受這麽多陰煞之氣,肯定受不住,不過俗話說,福禍相依,一時疼痛換來的是脫胎換骨。祿滾石掌,那是連三味真火都燎不著它身上一根毛,只要牛庚寶吃得了疼,哪怕練出原來的一分,那也是銅墻鐵骨,百毒不清。

多寶張開嘴,叼了只蚊子吞吃入腹,禁制有望解開,他心情很好,再看牛庚寶,比之前順眼多了。

牛庚寶熬了一夜,第二天卻意外的神清氣爽,走路都帶著風。

他昨天救人的事,一個早上,已經傳遍整個學校,校長特意開了廣播,全校通報表揚了一翻,牛庚寶平時隨便考考就是年級第一,這麽一來,更是出盡了風頭。

“萬眾矚目的感覺怎麽樣?”,多寶好奇。

“不喜歡”,牛庚寶只想安安靜靜的上學下課,不想被當作動物園裏的動物參觀。

多寶哀怨,“身在福中不知福”

想當年,他堂堂多寶大人只因身懷巨寶,被當作過街老鼠喊打喊殺了一路,連一天風光日子都沒過過,而眼前這小子,卻對此不屑一顧,簡直可恨。

潑天的執念濃郁到連牛庚寶都感覺到了,“蛤蛤,怎麽了?”

多寶收斂心神,隨口問道,“哎,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收拾河裏那東西?”

“為什麽要去?”,課間休息,為了避免再被圍觀,牛庚寶一個人找個角落窩著。

多寶,“那東西在一天,就有可能多害一人,你不準備為民除害麽?”,以他這兩天相處來看著,這小子還是很熱血的嘛。

“見到了,能幫就幫,見不到,我也不會往上湊”,牛庚寶掏出個包子,一個兩口,吃了,又摸出個面包啃,他胃口大,一天三餐外,還要備點幹糧,不然餓的慌。

多寶,“會死人的,死很多人”

牛庚寶啃完面包又拿了包幹脆面。

多寶,“....”,好吧,流言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當年他聽墻根,說這是個面熱心冷喜怒無常的主,他現在信了一半。

不過到底,牛庚寶還是沒拗過多寶,這只小□□精太能折騰了,不答應他,他就哭,‘嚶嚶嚶’的,煩都煩死了。

“好了好了,你別假哭了,我去還不成麽”,牛庚寶不會說,一聽到那小奶音,他就想到了他弟,一想到他弟,他就抗不住了。

多寶立即收聲,暗戳戳在心裏比了個V,心花怒放。

大河通著鎮上的直勿江,直勿江又連著平湖,據多寶說,那東西是上次發大水的時候,從上游過來的。

牛庚寶是在他奶查過崗後溜出的家門,中秋快到了,月色正好,不用打燈,路就照的通亮。

“你確定,我下到水裏,不會被弄死?”,臨下水前,牛庚寶還是不放心,他可不想為了個不知名的東西,丟了自己的小命,他還沒活夠呢。

多寶,“有本大王在,你放心好了”

牛庚寶,“....”,你能幹什麽,打嘴仗麽?

多寶大人是會讀心的,所以,他跳腳了,“牛庚寶,你個鄉巴佬,本大人的一根胡須都比你見識長,你說你見到boss知道怎麽打麽?知道對方弱點在哪麽?知道怎麽發動技能麽?”

牛庚寶,“....”,好吧,他輸了,不過,“蛤蛤,你有胡須麽?”

“....”,多寶,“領會精神!”

水很涼,而且還透著股臭味,牛庚寶在裏頭胡亂游了一陣,就沒了方向,河道這麽寬這麽長,上哪找去?

“唉唉,你往上跑幹嘛?”

牛庚寶一鼓作氣沖出了水面,可憋死他了,他雖然能在水下視物,卻不能不呼吸,閉氣久了也要出人命的。

“來了,快下去”,突然,多寶出聲提醒。

牛庚寶趕緊多吸了幾口氣,然後迅速下潛。

“左邊,離你還有八百米”,多寶也是蠻拼,意識延伸到最長。

牛庚寶調整好位置,嚴正以待,本來平靜的水底,壓力見漲,就像憑空生出一陣風,吹的人搖搖晃晃。為了不被吹跑,牛庚寶只能憋足了勁頂風游,那費力勁,比跑馬拉松還累。

隨著壓力漸大,遠遠的那東西也露出真容來了,那是一條,大黑魚!目測近五米長的大黑魚!

牛庚寶眼睛一下亮了,反手掏出別在後腰上的菜刀,這是他用來防身的,這下好了,殺魚!趁手呀!

“吃吃吃,就知道吃”,多寶大叫,“那一身死氣,你眼瞎呀”

牛庚寶,“???”,死的,不是活蹦亂跳的麽?

“這東西吃死人,你下的去嘴?”

可惜了,牛庚寶這樣想的時候,那黑魚突然張嘴吐出一道水箭,沖著面門就來。

“小心!”,多寶哇哇叫。

牛庚寶一哆嗦,手裏的刀飛了,好巧不巧,正正好打在了那道箭上,水箭散了,那刀也被叮出個洞,沈到更深處去了。

唯一的武器沒了,對方武力值貌似甩他十條街還不止,牛庚寶被當頭一棒,徹底清醒了,當即想也沒想,掉頭就跑。

“跑什麽跑,想辦法近身”,多寶那個急喲。

牛庚寶心說,不跑是傻子,還近身,嫌命太長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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