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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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阿根家兩個月前沒了個孫女,周歲不到,是夭折的,他們這的風俗,夭折的孩童不興喪禮不辦火化,一般就是弄口甕裝了給埋自家自留地裏。本來隔了這麽長時間,家裏頭傷心勁過了,該吃吃該喝喝,日子又恢覆到了平常,只是一場水,又給整出了幺蛾子。

牛達一家回村時,對岸的事已經傳過來了,村裏凡是閑著的都圍在村口,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熱鬧。

“說是怕給淹了,就在整地的時候順帶整了下墳,甕開的時候發現,那死孩子還是下葬時的樣子,一點沒爛”

“哎呦,真的假的,這也太玄了”

“不信可以過河看看去,反正離得也不遠”

“是不是碰到百日爛了?”

“八成是,跑不了”

年輕人一般只瞎起個哄,未必當真,上了年紀的大都迷信,講得也起勁。

牛庚寶聽了一耳朵,有些沒懂,就問他爹,什麽是百日爛。

牛達還沒開口,倒是馮玉呵斥了一句,“從小就這麽喜歡在背後聽是非,以後也是個不爭氣的”

牛庚寶默默縮回脖子。

牛達哈哈哈,“這個爹也不曉得,阿寶,你回家問你奶奶去,完了跟爹說一聲,爹也好奇呢”

馮玉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臉黑的要死,別人看了,還以為這是個後娘呢。

所謂的百日爛,不是說人死了會在百天內爛幹凈,而是百天內丁點不爛,他們這有這種說法,說攤上百日爛的是碰到了討債鬼,在討債鬼討完債前,屍體是不動的。這事聽著詭異,但解決起來也容易,一把火燒了,再請個和尚念個三天經也就了了。

在他奶王愛珍那,牛庚寶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不過轉眼,又盯上了他弟手裏的東西。

怎麽看著眼熟?

“阿佑,告訴哥,這個你是在哪找的?”,牛庚寶摟住沖他撲過來的牛庚佑,指指他的手。

牛庚佑往樓上一指,奶聲奶氣道,“哥哥屋裏拿的”,這孩子長的雖然寒磣了些,但開口早,話說的溜,尤其是腦子靈活,說著話,就把東西往他哥手裏塞。

這當口,馮玉從門外進來,一見這小哥倆的樣子,眼角眉梢都吊起來了,“幹嘛呢,這麽大了還搶你弟的東西,年紀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話是沖著牛庚寶去的,她罵歸罵,還動手拍,這一拍不要緊,要緊的是,她剛剪完螺絲回來,剪刀還沒放下,刀尖戳到皮肉上,疼的牛庚寶一哆嗦。

皮破血流,很快見了紅,牛庚寶沒怎麽著,牛庚佑‘哇’的一下,哭的可慘,馮玉放下手裏的東西去抱,他又是蹬又是扭,差點摔地上去。

哭聲很大,王愛珍濕著手從竈間小跑出來,“怎麽了這是,剛剛不還好好的麽?”

牛庚寶忙背過手,順帶在褲腿上擦了一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血似乎越擦越多,黏糊糊的往下淌。

家裏兩個女人都在圍著牛庚佑轉,牛庚寶便順墻根溜了出去,出了門,他掏出手,本來是想看看傷口的,卻在見到手裏的東西時,驚了一下。

要是沒看錯的話,他弟塞給他的,應該是發水那天從水桶裏撈出來的玩意,那時就看著怪,現在更是詭異,牛庚寶總感覺,這東西是活的,他傷口上淌下的血,全餵給了它。血並沒有在表面留下痕跡,倒是上面黑色的線條扭動的越來越歡,逐漸清晰的紋路組成的圖案,看起來似乎像是銅板,內方外圓的那種。

這要是別人,嚇都嚇死了,牛庚寶膽子卻是大,他不但不怕,還湊近了看,那些銅錢長了腿似的,溜溜的順著一個方向跑,然後重疊變形。

當所有的銅板合成一個時,抽象的水墨線條完全物化,成了只拇指大的□□,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微仰頭趴伏在頂面正中,乍一看就跟真的似的。

捏一捏,梆梆硬,掰一掰,紋絲不動,牛庚寶就想,是不是得找個東西撬一撬比較好,正當他想這麽做的時候,那□□動了,它往左轉了一點點,然後,只聽“哢”的一聲,裂了。

這還真是個盒子,卡槽很精細,合在一起時,渾然一體,根本找不到接縫。人都有好奇心,況且牛庚寶這個年紀,正是野的時候。盒子不空,裏頭壘了疊東西,他也不管那是什麽,手一翻一抖,下來幾張紙。

說它是紙,其實它也不是紙,看著薄薄一片,卻比紙挺括,韌性也好,撕麽撕不爛,揉麽也不留痕跡,大小倒和撲克牌差不多,共二十五張,藏青色的底,一面刻有銀色花紋。

那花紋水光瀲灩的,竟像溪水似的,潺潺流淌,流到了人心尖上,牛庚寶喜歡的很,翻來覆去的看,此時陽光正好,打在牌面上,灑下點點金光,也不知哪個角度對了,有張牌面上有字一閃而過。

新鮮的景象更勾的牛庚寶來勁了,他拿起牌對著光一點點照,這活細致,耐性夠了,成果就來了。

二十五張牌上都有字,字是繁體,還是毛筆寫的蠅頭小楷。牛庚寶早上一年學,中間又跳了一級,今年十歲已經上六年級了,字是認全了的。他記性好,看一遍基本就能背個八九不離十,就是句子有些拗口,其中也有幾個筆畫多的繁體認不太清,不過猜還是能猜到些意思。

這上面記載的是個法術,叫奴獸之術,所謂的奴獸,大概就像馬戲團裏馴養員馴化動物那樣,比如讓猴子騎個車套個圈什麽的,牛庚寶是這麽想的。

“哎,哎,你告訴我,馬戲團的猴子是個什麽東西,那也配叫奴獸麽?”

憑空出現一把聲音,嚇得牛庚寶一抖,“誰?”,他東張西望了一下,並沒見到半個人影。

“你往下看”

聲音是從腳邊出來的,牛庚寶低頭,看到了那只□□,□□本來閉著的嘴巴半張著,吐出兩個字,“好蠢!”

牛庚寶歪頭,“□□精?”,還是只小□□精,那一口奶味兒,聽著,似乎和他弟差不多年紀。

“你才□□精”,小□□氣急敗壞,嘴張的更大,“請叫我多寶大人”

他們這邊喊小名,要麽疊字要麽墜個阿字,所以,想當然的,牛庚寶叫道,“蛤蛤”

多寶,“....”,個死孩子。

蛤蛤雖然是只□□,但畢竟是成了精的,懂得不要太多,經他一說,牛庚寶也算知道了,這奴獸之術是上古秘術,早已失傳,術法中所用的獸分靈獸和兇獸,前者早已絕跡,至於兇獸,有是有,不過,具體的奴獸之法,他手上這份奴獸之術上並沒有記載,因為,這是個殘術。

整部奴獸之術,分上部和下部,上部講奴役活獸,下部講刻印死靈,牛庚寶手裏的是下半截。

“也就是說,我只要找到合適的屍體,你那就有合適的獸精”

獸精是刻印死靈的關鍵,牛庚寶是聽都沒聽過的,不過□□精敢誇下海口這麽說,他找只貓貓狗狗的屍體應該不難...吧?

多寶,“哼哼,我多寶大人別的沒有,寶貝那是一抓一大把”

牛庚寶眼睛亮了亮,“那你吐顆珠子,我給我奶竄根鏈子戴”

多寶暴走,“堂堂多寶大人,怎能和蚌精比,俗,俗不可耐”

“連個珠子都沒有,還不如塘裏的河蚌有用”,牛庚寶心中腹誹。

多寶,“....”,別以為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簡直....,簡直,好氣呀!

小孩的世界總是單純而無所畏懼的,對著只精怪,牛庚寶不僅不怕,還蠻有求知欲,他晃了晃手裏那一疊牌,問,“蛤蛤,這是紙牌麽,是叫紙牌吧?”

多寶,“別問我,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說,氣不死你。

“蛤蛤,為什麽牌只有二十五張,正面還是空白的,你確定是紙牌麽?”

多寶想抖腿,“想知道?”,想知道,就叫聲多寶大人聽聽,要叫好聽點。

“....”,牛庚寶頓了兩秒,話頭突然一轉,“蛤蛤,你說你有很多寶貝,都藏哪了?”

多寶菊花一緊,“....”,想劫財,門都沒有。

“蛤蛤,嘴別合上,寶貝是不是藏肚子裏了,我看看”

多寶掙紮,“嗚嗚嗚”,死孩子,別扣本大人的嗓子眼,疼!

“蛤蛤,來,蹦一下,蹦個珠子下來”

多寶,“....”,蹦你大爺!

“蛤蛤,妖怪不是很厲害麽,你除了張嘴說人話,也沒見有其他本事呀,是修煉不到家麽”

多寶,“....”,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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