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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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四班的氛圍緊張,約莫是左右護法的行為影響了他們,打瞌睡玩游戲的人都收斂少許。

之前元柏和白窮突如其來的學習轉變對他們來說像是場夢。

一個夢而已,他們主動忽略,自然掠過,好像什麽都沒改變。

就連作為元柏忠實粉絲的陳從,也不能輕易接受他的轉變,甚至他寧願去找白窮要寒假作業,也不會去找元柏。

但左右護法跟元柏、白窮不同啊,他們在班級裏一向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們突然改變一貫作風,上課不睡覺不搗亂,反倒是津津有味聽老師講題,筆記做得也勤快,還被好幾個老師連著表揚了。他們的行為硬生生讓四班這眾懶散的學生品嘗到一絲緊迫感。

難道這就是高考的魔力?

也甭管看得懂還是看不懂,大家都紛紛拿出書本擺在桌上,內心也得到了幾絲安寧。

錢咚鏘沒作秀的習慣,也沒心情去作秀。他單手撐著腮幫子,呆呆地望著頭頂掛著風扇,任思緒飛揚。

得知林閃被人親,盡管不是他主動的,但錢咚鏘的心還是不舒服。

像是某件他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觸碰了。

可他向來不是小氣的人,就算喜歡的東西被別人碰了,也不會生氣。甚至如果別人很喜歡的話,他還會慷慨給予給別人。

但今天他就是特別不開心。

就好像……林閃應該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被這個想法嚇壞了。

他不會是喜歡上林閃了吧?!

怎麽可能啊?!

他可是男的,林閃也是男的,兩個男生怎麽可能在一起。可他又想到今天下午,元柏告訴他,他和白窮在一起了。

他們也是男的,他們都在一起了,憑什麽他和林閃就不能在一起。

林閃這個人缺點很多,成績低思想覺悟差,生活習慣亂且邋遢,日常不是睡懶覺就是玩游戲。除了性格差異外,他們兩個人簡直就是各自的翻版……這樣的他們在一起結果會怎麽樣,還真是難以想象。

還有他爸媽要是知道他找了一個男媳婦,可能會氣得直接將他掃地出門,烤魚店也不需要他繼承了。到時候他不淪為乞丐都算是他運氣好了。

這麽一想他好氣啊,早不發現晚不發現,非到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性取向和心意。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高中畢業就回家經營烤魚店的打算,這下全泡湯了。

他該怎麽辦才好啊。

錢咚鏘一頓糾結,不知不覺下了晚自習。

他一向都是跟林閃結伴回寢室的。等鈴聲響起,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這裏胡思亂想了幾個小時。他跟自己置氣,坐在原位不走。

林閃正玩游戲,也沒註意到下課了。等他這局游戲結束,一擡頭,發覺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陳從懶得等他們,已經走到了門口,踢了下門,扯著嗓子提醒道,“我有事先回寢室了,你們等下記得關燈。”

“哦。”林閃應了一聲。

此時教室裏只剩他和錢咚鏘了。

這怎麽一回事?

他拍了下錢咚鏘的後背,“回寢室了,還傻楞在這裏幹嘛。”

錢咚鏘猛地轉身,凳角刮出了一道尖銳的聲音。

他盯著林閃,眼神覆雜。

“……”林閃詭異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莫非你在怪我下午上分沒帶你?”

“不是。”

“那你是在怪我今天中午沒給你洗碗?”

“不是。”

“那你是在怪我今天早上偷偷擠了你的牙膏?”

“你沒事用我牙膏幹嘛?”

“換換口味。”

“哦你想用就用唄我不是那麽小氣的人……”錢咚鏘說著發覺不對,一拍桌子吼道,“我不是想說這個!”

“那你倒是說啊。”

“本來這事我不應該告訴你,但是我壞,我想告訴你,我想讓你跟我一樣煩惱,”錢咚鏘趁林閃不註意,抓住了他的手,鼓起勇氣說,“我發覺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明白?”

“明白倒是明白,可……”林閃有些驚喜,也楞了幾秒,眨了眨眼睛,反問,“這怎麽會是一件煩惱的事呢?”

“其實我根本沒想讀大學,我一直想的是,等我高中畢業就算完事,回我家烤魚店幫忙,我爸媽總不會餓死我,”錢咚鏘很平常地說,“我會找一個我看得順眼她,她看得順眼我的女人結婚,生孩子,然後再把烤魚店給傳下去。”

他突然低落極了,“可當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以後,我的一切想法都打亂了。我爸媽不會準我和你在一起的,我不知道拿什麽來給你未來,一團糟……”

“你想得可真遠,”林閃打斷了他的話,“那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個問題。”

錢咚鏘:“啊?”

“如果我不喜歡你呢?”

錢咚鏘望著他,突然笑了,“抱歉,好像忘記考慮這個問題了。”

“真傻,”林閃也跟著他笑了,“不過我的確喜歡你。”

教室裏晃蕩著他們兩人的笑聲。

兩人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錢咚鏘才明白過來自己的心意,而林閃又何嘗不是呢。

“雖然我們倆都挺差勁的,”林閃頓了頓,“但我們還是試著處一處吧?”

錢咚鏘答應得很暢快:“好。”

“好了,既然表完白也在一起了,那我們就快走吧,等下保安上來鎖門了。”一個聲音從教室外傳了進來。

他倆心裏俱是一驚,望了過去,是白窮。

錢咚鏘:“……”

林閃:“……”

錢咚鏘無奈地問:“白哥,你怎麽在這裏?”

“我和老元在教室外說了幾句話,結果就聽見了你們聲音,”白窮摸了摸鼻子,“我就留在這裏幫你們望風了。”

錢咚鏘、林閃:“……”大可不必。

等三人尷尬地回了寢室,只見陳從坐在床邊發呆,聽見開關門聲,投來幽幽的目光。

三人瞬間毛骨悚然。

白窮莫名其妙,問:“你看著我們幹什麽?”

陳從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跳下床,晃晃悠悠進了廁所。

“……他怎麽了?”錢咚鏘懵了。

他們也沒做什麽對不起陳從的事情啊。

白窮摸了摸下巴,沈吟片刻,評價道,“直男的思想,我們可能不懂。”

原本白窮沒太在意,以為第二天陳從就會恢覆正常。

誰知到了第二天,陳從還是一臉苦悶。

就連元柏也註意到了。

此時此刻還沒上早自習,元柏用手肘碰了碰白窮的胳膊,低聲問,“陳從怎麽回事?你們招惹他了?”

“不知道啊,”白窮湊過去,悄悄說,“從昨晚開始,他就保持著這種好像死了老大一樣的表情,我也搞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元柏好笑道:“你會不會說話?”

“我是實話實說。”

元柏和白窮說笑了幾句,就開始覆習了。

陳從憂心忡忡的樣子也沒變過,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

等中午吃飯,元柏難得邀請陳從共進午餐,開門見山地問,“到底發生什麽了?”

陳從擡頭,眼神憂郁。

元柏:“說。”

陳從:“我爸回來了。”

“你爸不是在外地打工嗎?”元柏皺眉,“被辭了?”

陳從刨了一口白飯,“這倒沒有。”

“那他回來做什麽?”

“他特意請了三個月的假,就為了回來守著我高考。”

說這話的時候,陳從心裏百般滋味。他媽放蕩不羈愛自由,在他還小的時候就拋棄他們一大一小走了。一個大男人不知道照顧孩子,導致陳從的成長過程裏缺少溝通,父子間關系平平,最多的交流就是轉賬。

這次也不知道吹了什麽風,大約是他爸突然想明白過來,孩子高三下半學期了,馬上就要高考了,面臨人生第一次命運的轉折。他毅然決然請了三個月的假,就為了回來照看他。

元柏:“這說明你爸疼你啊,你怎麽還不高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成績,我害怕啊!”陳從欲哭無淚,“而且他還覺得我室友會打擾我學習,想讓我走讀。”

“走讀?”

“嗯,”陳從抱怨道,“你也知道我爸的性格,說一不二,我根本不敢忤逆他。”

本來元柏還沒考慮過住校這問題,但現在陳從這麽一走,白窮他們寢室就會空出來一個位置。這住校的想法頓時就冒出來了。

“那你跟袁老師說你要走讀的事情沒有?”

“還沒有。”

“那我幫你去說,”元柏自告奮勇,“正好你搬出來,我搬進去。”

陳從:“……”媽呀,更郁悶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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