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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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師拿著獎狀意氣風發,從他到荔枝中學教這個班以來,他可算是嘗到了揚眉吐氣的甜頭。

等回了教室,他站在講臺,搭了個凳子,用釘子將獎狀釘在黑板上,擺弄了好久。

過了一會兒,他退後,仰頭往上瞧,隨後滿意地點頭,隨後轉身朝著大家,眉開眼笑地說:“沒想到這次運動會大家表現得這麽好,竟然得了第一名,在此感謝我們班每一位同學,我相信能有這樣的結果,都是因為你們的努力,我將獎狀貼在墻上,是希望你們能感受到這份榮耀,當然我還要點名表揚一下我們班的體育委員錢咚鏘同學,他為運動會的付出大家都有目共睹。

最後就是大家最關心的放假問題,沒錯,今天下午不上課。”

被點名表揚的錢咚鏘一臉懵逼地放下了手機,撐著自己的下巴努力地回想,自己到底為了運動會付出了什麽?好像除了填了張報名表就沒有其他了啊,唯一參加並且還進入決賽的短跑100米,都由於自己遲到而被取消了資格,那老師為什麽這麽突兀地表揚自己?

搞得他好心虛哦,游戲都不好意思玩,老師也太壞了。

等袁老師絮絮叨叨又講了些註意事項,坐在最後排的白窮和元柏已經開始商量放假後的事。

“等下我回寢室收拾東西,你是在教室等我,還是和我一起回寢室?”白窮善解人意,給了他兩個選擇。

元柏嘴角抽了抽:“我今天必須去你家?”

白窮擡擡手腕,手指在手表上點了點,“現在十點二十,袁老師最多講到十點半就會讓我們放學,我花五分鐘回寢收拾東西,我們再用五分鐘走到校門口,又花十分鐘走到河壩上船,從這邊到江那邊,大約需要三十分鐘,到了那邊的河壩,我們可以直接坐出租車到我奶奶家,應該一個半小時就能到,一共只需要花兩個小時二十分鐘,所以說我們十二點五十之前就可以到我奶奶家,剛好可以吃午飯,我家阿姨做飯可好吃了,你會喜歡的。”

“你倒是給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元柏失笑,用簽字筆敲了敲白窮的桌子,“那我可以拒絕嗎?”

白窮沒理會他,埋頭編了條短信發出去。

等屏幕上浮現已發送成功的字樣,白窮歪頭沖著元柏一笑,“不好意思,我都和我外婆發短信,說我要和你回家吃飯了。”

元柏逗弄他,“你可以再發一條短信,告訴她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白窮偷偷摸摸長按電源鍵,手機閃了兩下,黑屏。

“哎呀,手機沒電了。”白窮戳著屏幕佯裝懊惱地說。

詭異沈默了一會兒,元柏用看智障的眼神望著他,說:“我剛才看見你關機了。”

沒有一點被拆穿的窘迫,“那你去不去嗎?”

“我還能有第二個選擇嗎?”

白窮喜上眉梢,明白了元柏的意思,做了個“ok”的手勢,笑嘻嘻地說,“達成協議。”

果真如白窮所料,在十點半的時候,袁老師長籲一口氣,終於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前幾天他回老家參加婚宴,帶了點喜糖,讓坐在講臺旁邊的左右護法發放給大家。

左護法打著哈欠,將喜糖從袋子裏掏出來,一邊分發喜糖一邊吐槽,“袁老師,你總是讓我做這種事情,我也是很忙的。”

袁老師:“是是是,你忙著睡覺,我錯了我錯了。”

右護法就比左護法精明多了,一聲不吭,先是餵了顆喜糖到自己嘴裏,再接著發糖。

又是班級獎狀,又是喜糖,大家心情不錯,升起了少許的班級榮譽感,也樂意聽著袁老師布置作業。

其他老師為了省時間,都將作業告訴給了袁老師。

憑著優秀的記憶力,袁老師提起粉筆唰唰唰在黑板上寫作業。

左護法發完糖以後,將空袋子丟回講臺,瞥了眼黑板上的粉筆字,一下子就楞住了,“袁老師,我們不就放個兩天,怎麽布置這麽多作業。”

袁老師高舉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這可不關我的事啊,我給你們布置的作業很少的。”

左護法坐了下來,擡頭笑道:“袁老師,你這是在甩鍋啊。”

袁老師失笑:“甩什麽鍋啊,你們這群人真是的,都高三了,這點作業還抱怨,你看看全國其他高三學生是什麽樣的,再看看你們,就知道你們有多荒廢青春了。”

聽著袁老師滔滔不絕的教誨,白窮細撕開喜糖的包裝紙。

他將糖塊餵進嘴裏,餘光發現元柏盯著自己看,又拆開了顆,送到他嘴邊去。

“想吃自己剝唄,看著我幹嘛?”

元柏下意識抿了下嘴裏的糖塊,後知後覺感受到嘴裏充斥著那股濃郁的甜味。

不過還是沒有小白甜。

也沒有小白美味。

元柏跟著白窮回寢室收拾東西,陳從等人就住在學校附近,不需要收拾任何東西,一下課就跑去打球了,因此整個寢室只有他們兩人。

元柏靠在門框,問:“你就不帶點書回去覆習?都快期末考試了。”

“我家裏有書有資料啊,”白窮翻開櫃子,揪到一條袖子,順勢拽出了一條黑白條紋樣式的短袖,將它疊成小方塊放進背包裏,“你忘記我是從江城一中轉學過來的了?就算我以前成績不好,江城一中還是會給我發書發資料的,畢竟我交了錢的,要是不給我發點東西,我是可以告他們的。”

元柏突然想起運動會第一天,袁老師曾經和白窮說過的話。

為什麽要來荔枝中學?為什麽要待在這個班?

元柏突然問:“你說說你,幡然醒悟想好好學習,為什麽不待在江城一中,到這裏來幹嘛?”

手在空中一頓,隨後捏成拳。

白窮轉頭望向元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笑得極其張揚:“我說為你而來,你信嗎?”

元柏楞住了。

直到被白窮推上了船,元柏腦海裏還回蕩著白窮那個笑容。

他在心裏默默地回答,當然是信的。

好巧不巧,這次白窮又遇上最初那位售票員。

“是他嗎?”等收完錢,售票員擠到白窮身邊來問他。

元柏不明所以,白窮卻是一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是的。”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售票員笑了笑:“那祝你們幸福。”

等售票員走開,元柏問:“朋友?”

朋友?

大約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白窮沒來由的好心情,咧嘴笑了笑,“算。”

等下了船,迎著河風,白窮興沖沖地蹦在前面帶路,興高采烈地轉身對元柏招手,“快走,快走,快走啊。”

元柏搖頭,笑得一臉無奈地跟上去,也不知白窮哪裏來的這麽多精力。

河壩上踩著雙人自行車的人很多,歡聲笑語合著江水翻滾的聲音,渲染出這個世界的多姿多彩。白窮舔了舔嘴唇,站在橋欄邊,瞧見一對情侶騎著雙人自行車從自己旁邊經過,他猛然停住自己的腳步,想起自己和老元好像從未騎過雙人自行車,有點遺憾。

“同桌!”白窮雙腿一蹦,下一秒就跳到元柏跟前。

元柏被嚇了一跳,哭笑不得地問:“你幹什麽?”

白窮指著靠在路邊,被鎖住的雙人自行車,興致極高地說:“我們來騎自行車吧!”

“不是要去你家嗎?騎什麽自行車?”

“我家又不會跑。”

“好好好,想騎就騎吧。”

白窮笑了,去找老板租了輛雙人自行車。

雙人自行車比單人自行車來得簡單得多,只要兩個人就能踩,只是這玩意比單人自行車踩得費勁。

白窮卻越踩越興奮。

就在此時,原本空曠的道路,一個四歲大的小朋友猛然跑到他們面前去。

那小朋友懵懂無知的模樣映射到兩人瞳孔裏。

他們兩人的反應速度都極快,拐了個彎,扳動方向盤向草叢裏駛去。幸而雙人自行車很穩,一個急剎抖了個臺階,撞到草叢裏去,也還沒翻車。

白窮和元柏對視一眼,跳下車,認命般地將雙人自行車推出來。

小朋友還待在原地瞅著他們,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是覺得好玩,胖嘟嘟的臉上還帶著笑容。

一個女人連忙跑過來一把抱住小朋友,“囡囡,你怎麽了?”

女人是小朋友的媽媽,剛才她在旁邊的長椅和偶遇的老朋友聊天,一時不察,原本還蹲在椅子前玩小汽車的小朋友跑了出去。

擡頭瞧見撞上來的雙人自行車,她的魂差點沒被嚇飛。

小朋友雖不懂發生了什麽,但也看出了自家媽媽的擔心,縮縮脖子說自己沒事。

女人鎮定下來,站起來沖白窮和元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管好孩子,差點害你們摔倒。”

“沒關系的。”白窮笑著搖頭,他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

女人牽著小朋友的手到白窮跟前,認真地對小朋友說:“哥哥們說原諒你了,快跟哥哥們說謝謝。”

小朋友仰著頭,露出一張天真的小臉。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白窮,突然展開雙手,口齒不清地說,“小鍋、鍋鍋,抱抱。”

白窮下意識看向元柏。

元柏沖他挑眉,那樣子像是在說,你對這小孩做了什麽?

這才見面,就喊你小哥哥了?

白窮聳肩,他能做什麽?

這可就冤枉了。

他明明什麽都做不了啊。

他轉頭,伏下身子問小朋友,“你喊的小哥哥是我嗎?”

小朋友忙不疊點頭,“是你是你。”

女人怕耽誤他們時間,對小朋友說,“小哥哥沒空和你玩,我們去別打擾他們好嗎?媽媽帶你去吃蛋糕,甜甜的蛋糕哦。”

小朋友癟著嘴,一個勁盯著白窮,任憑媽媽軟磨硬泡都不肯走。

白窮也是無奈,沒想到自己剪了個光頭還是這麽受小朋友歡迎,看來人太帥還真是麻煩,他伸手將小朋友抱了起來。

小朋友挺輕的,白窮一只手就能支撐他的身子。

白窮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小朋友的臉,“這樣行了吧,小朋友。”

小朋友笑嘻嘻地伸出胖乎乎的手,趁其不備去摸白窮那顆光禿禿的腦袋,笑得更加開懷。

白窮瞪大眼睛,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小壞蛋!原來你是想來摸我的頭。”

“小哥哥的頭光禿禿的,好神奇啊。”小朋友笑著說。

“小壞蛋。”

等女人帶著心滿意足的小朋友走掉。

元柏望著郁悶的白窮,斂住嘴角的笑意,問:“還騎車嗎?”

經剛才那麽一撞,白窮早就沒興致了,此刻搖頭說:“不騎了。”

等將車騎回去以後,兩人跳下車。

“現在我們去哪裏?”

白窮說:“想吃蛋糕。”

“甜甜的蛋糕?”

“嗯。”

“你到底幾歲啊?”

白窮聽到這個問題,楞了一會兒。

耳邊刮過一陣歡聲笑語,一個紮著馬尾的小女孩扯著一根繩子從他們身邊跑過,仔細一看,才發現她手裏牽著的是風箏的繩子。

半空中蝴蝶風箏扇著翅膀,紫色的雙翼說不出的夢幻,身後蔚藍色的天空和河流交織成它的背景圖。

“我是小朋友呀。”

“好,”元柏主動伸手,攥緊他的手腕,臉上帶著縱容的笑容,“小朋友,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吃蛋糕。”

蛋糕是要吃的,奶奶還是要見的。

白窮一手拎提拉米蘇,一手拉元柏的手,上了出租車。

他將蛋糕盒子放在雙膝上,將纏了好幾圈的盒線拆開,用小叉子插起一塊,正準備餵到嘴裏,就發現元柏炙熱的目光。

小叉子在空中一拐,到了元柏嘴邊,“你要吃嗎?”

元柏不嗜甜,立即收回眼神,搖頭道,“我不吃。”他剛才就是覺得白窮望向蛋糕的神情挺可愛的,才多看了幾眼,又不是為了吃蛋糕。

趁他說話的時候,白窮將蛋糕懟進元柏的嘴裏。

待元柏閉上嘴,齒間繞著一股膩人的甜味。

白窮歪頭沖元柏一笑,又插了塊蛋糕塞進自己嘴裏,“好吃吧?”他語氣裏帶著驕傲,也不知是為這蛋糕好吃而感到驕傲,還是為了剛剛自己的動作。

反正元柏是傻眼了。

他腦海一片空白,剛白窮用小叉子給自己餵蛋糕,然後又將小叉子餵進了他的嘴裏,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年紀輕輕的男孩子怎能如此孟浪,元柏用舌頭舔舐了下齒間的殘燼,這股甜味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

元柏偏過頭,轉移話題:“你不給你奶奶買點什麽東西嗎?”

白窮咬了一口蛋糕,自然而然地接過話,“奶奶什麽都有,不需要我買東西,我去看她她就會很開心,現在我還帶你去,她一定會更開心的。”

窗外的風景一處處掠過,元柏凝視著窗外,用指頭輕輕叩了叩車玻璃,覺得自己一定是傻了,竟然跟著白窮去見他奶奶。

車外呼嘯而過一輛車,白窮下意識看了過來,那輛車早已沒影,只是元柏臉上掛著笑。白窮不是沒看見過元柏笑,只是今天這笑容格外溫暖,隱隱噙著點寵溺。

手中的小叉子猛然掉落在懷,白窮低頭去撿。

再擡起頭時,從他嘴裏忍不住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

因在河壩停留的時間過長,再加上去蛋糕店買蛋糕也耽誤了些時候,兩人到達奶奶家的時間比預期晚了兩個半小時。此時下午三點,兩人都還沒吃午飯,幸而白窮用蛋糕填肚子,還不忘時不時給元柏投餵幾口,因此他們也不餓。

拐進別墅裏,白窮摁下門鈴,沒過一會兒管家先生就來開門。

“小少爺,你可算是到了!”管家先生露出欣喜的表情。

白窮沖管家先生笑著打招呼,還不忘拉過元柏向管家先生介紹,“管家先生,這是我的朋友,叫元柏。”

管家先生看了元柏一眼,目露驚嘆,別說,這小孩還挺俊的,不亞於自家小少爺。他忙不疊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老夫人跟我說過小少爺你會帶朋友回家,你這朋友長得可真好看,”說著,管家先生將兩人從門口迎了進來,穿過刻著一幅幅壁畫的玄關,到達靜謐的客廳。

待白窮和元柏往沙發上一坐,管家先生連忙問:“小少爺要喝什麽?”

“給我來杯酸梅汁、蘋果汁。”

“好的。”

偌大的別墅豪華精致,卻因此添了幾抹空虛。

等果汁送上來,管家先生問他們是否還需要吃點什麽東西,兩人決定暫時不要。

喝完果汁,白窮帶著元柏去找他奶奶。

樓梯兩邊的扶手上刻著精美的花紋,就連踩在臺階上的聲音都清脆得悅耳,這大約就是金錢的魔力。

元柏不禁笑了笑。

元柏跟白窮不一樣,他是白手起家,能有後來豐厚的家產不過也是靠他的打拼。而白窮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說是人間富貴花也不過如此。

明明所處環境不同,可兩人又是如此相似,仿佛是上天湊成的一對。

白窮頂著光頭蹦了幾步,扭頭一看,才發現元柏沒跟上自己的腳步。

“你還楞在原地幹嘛呢?”白窮納悶地問。

元柏笑了笑:“我在想我的這個同桌還挺有錢的。”

白窮噗嗤笑出了聲,這件事你上輩子不就知道了嗎,裝什麽裝啊。他富有節奏地敲了下奶奶的門,喊道:“奶奶,奶奶。”

“是小白嗎?”奶奶的聲音裏帶著喜悅,“快進來快進來。”

白窮推門走進去,只見奶奶躺在小陽臺的藤椅上曬太陽,懷裏抱了只黑白相間的小野貓。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大約把那只小貓咪嚇著了,慵懶的姿態驟然消失。

它猛地地從奶奶懷裏跳出來,一躍到陽臺的防盜欄,順著桿子跳到小花園裏去,一溜煙躲進桂馥蘭馨的花叢中去。

“這個小畜生,跑得倒挺快的。”奶奶撐著椅子上的扶手,探頭瞧上一瞧,禁不住笑罵了一句。

白窮覺得這只貓挺眼熟的。

他走到奶奶跟前,笑問:“奶奶你什麽時候養了只貓啊?還挺活潑的。”

奶奶含笑望著白窮,“前幾天下暴雨,小娟出去買菜,在路邊撿回了濕漉漉的野貓,我瞧著可憐就讓小娟將它留下了。”

奶奶口中的小娟就是阿姨。

這是白窮記憶中沒有的事,他可不記得奶奶有養過貓,可能是因為上輩子奶奶真沒養過什麽貓,也可能養了,但那時白窮貪玩好事,沒怎麽在意。

“你朋友呢?”奶奶問。

“不是在這裏嗎?”白窮邊說邊往自己旁邊看,話音戛然而止。

他繞了個圈也沒看見元柏,得,進了家門口的人還能跑不見。

白窮走到門口,發現元柏站在外面緊繃著身子,問:“你怎麽了?”

元柏遲緩地看了眼白窮,好不容易才艱難地開口說:“我有點……緊張。”

緊張?緊張個鬼啊。白窮忍不住發笑,這話從元柏嘴裏說出來的確是好笑,要知道老元談幾億生意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

能看見元柏這個窩囊樣,白窮覺得這重生一次還真是賺了。

他硬拽著元柏的手往裏面走,“緊張什麽呀,我奶奶就是你奶奶。”

就是因為這樣才緊張啊……元柏心裏苦,第一次見白窮的家人,什麽東西都沒帶,是不是不太好?

“奶奶,這就是我朋友。”白窮大大方方地沖奶奶說,讓人摸不清他心裏的那點小心思。

奶奶笑瞇瞇地招手:“快走近點,讓奶奶好好瞧瞧。”

白窮推了元柏一把,臉上掛著揶揄的笑:“你快去啊,奶奶想瞧瞧你。”

元柏就這麽被白窮到了奶奶跟前。面對老人,還是白窮尊敬的奶奶,元柏心裏有種敬畏,他默默低頭,隨白窮一般喊了聲奶奶。

“誒。”奶奶慈愛地應了一聲。

她從旁邊的玻璃桌,拿過一副老花鏡,戴上。眼前模糊的年輕人的樣子逐漸清晰,她顫顫巍巍伸出手,想摸去元柏的臉頰。

元柏楞了楞,也沒拒絕,反倒還蹲下身,方便奶奶的動作。

落在元柏臉上的手指頭帶著股溫暖,跟外婆一樣。

“這孩子真俊啊。”奶奶感慨道。

白窮湊過來,捏著自己的臉問,“那是我俊些,還是他俊些。”

奶奶放下手,望著白窮取笑:“你要是頭發還在,說不定和這孩子一樣俊,可現在頂著個大光頭,當然沒人家俊啊。”

說著,奶奶從小桌子上端過一疊點心,沖元柏說:“孩子,吃點心。”

白窮迅速彎腰,搶了塊點心,嘴裏嘟囔道:“奶奶,你該寵的人是我。”

前一秒白窮嘴裏還說著話,下一秒嘴裏就塞著點心。

“你這個小饞貓。”奶奶笑罵。

她此刻的神態,跟看著那只小貓跳下陽臺時的神態同步。

白窮一邊咀嚼嘴裏的點頭,一邊沖奶奶做了個鬼臉。

奶奶被他逗笑,手裏的盤子差點都沒端穩,幸好被元柏接住了。

“是個好孩子。”奶奶望著元柏,滿意地點頭。

無論多年以後的元柏會多麽老成,現在的他終究只是個小孩,被這麽一誇竟是忍不住紅了臉。

“我家小白能和你做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正常人會客套一下,可元柏僅是沈默了幾秒,立馬嗯了一聲。

奶奶想過這孩子應該會說些客套話,卻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只是嗯了一聲,還挺有個性的。

她不由發笑。

白窮也是沒想到元柏竟然這麽不要臉!自己能和他做朋友,是他的福氣才對!

奶奶又說:“你們今後要互相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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