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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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窮隱晦地問:“元柏,你覺得我這個頭型怎麽樣啊?”

元柏看了看,說:“挺好的啊。”他說的是實在話,盡管光頭不咋滴,但耐不住小白這臉長得好看啊。

白窮略顯擔憂,這個光頭他自己看著都醜,沒想到小元還覺得挺好的。

這審美挺別致的啊。

白窮想東想西,元柏的心情卻異常美麗。老夫老妻的模式他不會膩歪,可偶爾這麽小清新一把,那是真刺激啊。

想了一會兒,白窮嘆了口氣,心想算了吧,審美這東西不好拯救,還是試圖拯救一下小元的成績吧。如今高三上半期才開學,離高考還有九個月,白窮覺得以自己的智商再加上輩子的基礎,應付未來的高考綽綽有餘。

至於小元,肯定也是個智商在線的人。要是奮起努力,一定也可以奪取一個好成績。

打定主意,下一秒,白窮將桌子裏的語文書抽出來。

往桌面一擲,翻開,輕快愉快地自言自語:“美好的清晨,要從讀書開始。”

看似自言自語,音調卻拔高了一個調。

元柏默默地望了他一眼:“……”讀書就讀書,這麽大聲這麽做作幹嘛?

白窮也瞥了一眼元柏,兩人的視線就這麽在空中相撞。

白窮沖他眨了眨眼睛,長睫毛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線。

擦沒擦出火花元柏是不知道,他就是覺得有股不好的預感,白窮故意念的這麽大聲,不會是暗示他讀書吧?

讓我一大把年紀的人讀書,這不是瞎折騰人嘛!

於是元柏斷然收回眼神,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的桌面。

白窮忍不住多瞅了他好幾眼。

這樣的目光太過炙熱,元柏覺得自己要是假裝看不見,那就表現得太心虛了。

為了不學習,元柏立志要做到絕情。他眉頭一皺,投去不虞的眼神,很囂張地問,“你看什麽看?”

如果只是問你看什麽,這就是簡單的問句。

可如果問“你看什麽看”,這就是挑釁語。

白窮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挑釁了,而是真誠地問:“你怎麽不讀書?”

元柏哼了一聲:“我最討厭讀書了。”

坐前排的陳從豎著兩只耳朵一聽,暗道這小子也太可笑了,竟然問他老大為什麽不讀書。他老大看著就不像喜歡讀書的人啊!

老大絕對會生氣的,後果很嚴重,陳從美滋滋地等待著修羅場。

聽到元柏討厭讀書,白窮也不意外,昨天元柏不在,他趁機在班級內部打聽了一下,又到其他班走訪了一番。主要問的是男孩子。因為元柏長得太帥,太高的顏值又可能會導致正值青春年華的小少女識人不清。

從他人的口中,白窮拼湊出了一個惡名昭彰、喜歡打架鬥毆、成績全校墊底的形象。

這跟老元跟他描述的完全就是兩種人。

白窮咕噥一聲:“果然說自己什麽愛學習都是假的。”

元柏耳朵尖,再加上他又再清楚不過白窮說話的調調,於是將這句話聽得尤其清晰。

他內心警鈴大作,猛然記起當年自己沒好意思告訴白窮,自己的成績其實很差,反而塑造了一個成績優異的形象。現在白窮轉過來了,成了他的同班同學,可不就暴露了嗎?

臥槽。

自己的光榮形象不就全崩塌了嗎?

元柏欲哭無淚,遙想當年的胡言亂語,恨不得一拳打爆自己。

早知道就不吹牛。

不行,他不能讓白窮對他失望!

“我很愛學習的,雖然說我現在的成績不好,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不懈努力,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功逆襲的。”說罷,元柏坐的是端端正正,脊梁立得直直的,端莊地翻開語文課文,瞄了幾眼裏面古詩詞,就開始背,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白窮也楞了楞,這跟別人描述的形象不大一樣啊,難不成小元深藏不漏?

又或者真是自己的個人魅力太大,元柏對自己一見鐘情,為了自己想要好好學習?白窮摸了摸鼻子,不是他不自信,而是這的確不太可能啊。

上輩子他會和元柏相見恨晚,不過是因為兩人都有過一段愛而不得的過往。

彼時的過往還是心口的朱砂痣,元柏又怎可會對他一見鐘情。

不過白窮倒不悲觀,能重生一次本就是福分,反正元柏最後都是他的,要是不能抱得美人歸,他還真不知道重生這一次有什麽意義。

元柏將語文書翻開,看見封面內側,自己用飄逸字體寫的名字,也看見在名字旁邊畫了頭可愛的豬頭。

這豬頭絕對不是他畫的,元柏楞了幾秒,看向白窮,“這……?”

白窮佯裝無意地說:“昨天我才來,還沒有新書,借用了一下你的書,你不介意吧。”

大約是白窮表現得太理所當然,惹得元柏不禁發笑。

你借用就借用,在我封面上畫頭豬是什麽意思?

“還挺可愛的,”元柏輕笑一聲,“跟你一樣。”

大概是沒生氣?

白窮不太確定地判斷,這句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像豬?

幸運的是元柏是真的在學習。

不過好像昨天打聽元柏有關的信息的時候,忘記問他到底有女朋友?要不然親自問問?白窮手裏漂浮不定地想著,不過在聽到元柏讀書的聲音後,他勾唇一笑,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也一同暢游知識的海洋去了。

朗朗讀書聲從身後傳來,還是熟悉的聲音。

陳從感覺一陣眩暈,仿佛一塊隕石掉落在頭頂,這不是老大的聲音嗎?

老大竟然在讀書?

危機感從天而降,和他撲了個滿懷,老大怎麽看都不像那種會讀書的人啊,難不成是因為白窮?白窮突然轉到他們荔枝中學,看似機緣巧合地成為老大同桌,處心積慮調查老大的去處,難道並不是為了和老大約架,來場男人間的對決……而是為了當老大的小弟?

陳從猛吸一口氣,越發確定自己的想法。

“啪。”他猛地一拍桌子,決定奮發向上,努力讀書,以免被白窮搶了小弟的位置。

陳從的同桌,林閃同學,正貓著腰打瞌睡,不消息被陳從拍桌子的聲音嚇醒了,“陳從你幹嘛?”

陳從敷衍地道歉:“不好意思了,打擾了你,你繼續睡吧。”

“別再吵。”林閃重新閉上了眼睛。

於是陳從迅速拿出語文書,也念了幾句千古流傳的詩句。

“陳從!”林閃再次受不了,睜開眼說,“你真打擾我睡覺了。”

陳從:“……”我特麽想學習我還錯了?

算了算了,我沒有讀書這個命,陳從雙手一攤,趴在桌上見周公去了。

一趟早自習下來,元柏和白窮並沒有荒廢時光,朗讀文章背誦詩歌。

等鈴聲嘩啦啦一響,白窮還拿著語文書愛不釋手。

元柏覺得無語,就這麽喜歡讀書?這些書能有他好看?他不信。

他放下手裏的書,湊過去了些,問:“小白,你就這麽喜歡讀書?”

“你喊我什麽?”白窮莫名有些緊張,因為以前老元喊的就是“小白”。

元柏咧嘴一笑:“小白。”

白窮:“不準喊我小白!”

“為什麽?”

“我說不準就不準。”

“那窮窮?”元柏皺眉,“這也不好聽啊。”

白窮面無表情,甚至有點想笑,“叫我同桌就好了。”

“同桌?”元柏玩味地笑了笑,小白還挺有情趣的啊。

原本元柏還想說點什麽,卻見白窮對著後門喊了聲:“袁老師。”

要是別的同學說這種話,元柏大概會以為是騙人小把戲,但若是白窮,元柏骨子裏認定他不會騙人,自然而然轉身一瞧,還真是袁老師。

“袁老師這是專程來找我的?”元柏問。

袁老師點頭,沖他招了招手:“出來吧,和我去辦公室,有些話想和你談談。”

元柏利落起身往門口走,他身材高大,站立的時候尤為挺拔,寬大的校服套在身上,襯出了幾分松柏高潔的味道。他為人也如同他身姿般幹脆,對袁老師說:“那走吧。”

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袁老師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皺著眉打量了一下元柏,總覺得他這位不良學生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

這換做以前,哪裏會輕松地跟著他走,指不定還得跟自己剛幾句。

等元柏跟袁老師走了幾步,他猛地想起自己剛還和同桌說話呢,一聲招呼都沒打就往外走,也太不禮貌?

他兀自回頭,佯裝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劉海,瞥到白窮望著自己的背影發呆。

見元柏望過來,白窮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並且還沖他揮了揮受,用嘴型說了句“再見”。

元柏舔了舔嘴唇,有些想笑,他不就是去個辦公室嗎?怎麽還搞得挺大張旗鼓的。

大約是白窮的傻氣感染了元柏,在跨出後門門檻的前一刻,他竟也忍不住沖他揮了揮手。

伴隨走廊外吹來的風,元柏自重生後隱藏在心底的惶恐也被徹底吹散。能見到如此年輕的小白,什麽都值了。

袁老師似乎有所察覺,看了過來。

卻道元柏已經恢覆過來,低垂著頭,面無表情跟在他身後。

但袁老師隱隱能感覺到元柏有些雀躍,藏也藏不住:“你這是發生什麽好事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開心?”

元柏擡頭,掃了眼袁老師。

元柏勾唇道:“想起高興的事。”

袁老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帶你去辦公室,讓你想起了高興的事?這還真是稀奇。”

見袁老師似乎誤會了,元柏沒半分想解釋的意思,他總不能告訴袁老師,他是因為看見白窮了,才抑制不住的喜悅吧。

他嘴角端的是碾不下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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