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沒聽清楚, 重覆了一下：“誰的葬禮？”

誰的葬禮？

布魯斯重覆了一下：“很抱歉，是斯蒂芬尼·布朗的葬禮。”

斯蒂芬尼·布朗……的葬禮。

我很難控制住我的表情，我本來想回來和她道歉——戀愛中總是我先道歉，對我的不辭而別, 對我的隱瞞身份, 對我的各種推脫, 她一直是個好姑娘。

當我失魂落魄的離開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 我在屋子裏面發現了領主世界的康納。

“布朗死了。”是啊, 以他的超級聽力早就能聽到。

“可我要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我坐回自己的桌子前, 打開了我的電腦, 手指僵硬了一會兒, 然後開始展開對新聞的搜索，“我得知道這個，也許她……”

小紅變得軟弱了。

康納想, 在他的世界裏，那個跟著灰蝙蝠一起反抗的紅羅賓早已經習慣了身邊親密的人的死亡。

他看著一邊睜著眼睛流著淚的小紅一邊在發瘋了一樣的自虐的看著新聞與訃告, 他聽到小紅說：“原來在我離開的時候，她當了羅賓啊……她怎麽那麽傻……”

家裏對電腦情報整合最強的是我和芭芭拉, 或許我以前比不上她, 但現在歷經了幾個其他世界游歷, 並且取回了一段記憶的我可以說是在這個方面又更上一層樓，對斯蒂芬尼和布魯斯的了解以及對哥譚黑幫敏銳嗅覺, 使我發現了這場戰爭游戲的起因與結局。

“真是個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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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是哥譚的一個晴天。

當我站在墓園裏的時候, 我覺得這一切對我來說太過於頻繁了。

我一個人站在遠處山坡那一棵香樟樹下, 遙遙望著正在舉行葬禮的新墳。

“天國的父啊，我們將斯蒂芬尼·布朗的身軀歸還大地, 安息吧，你的靈魂將會延續……”

我聽到那裏哀悼的人們傳來隱隱的哭泣聲。

我一個人穿著黑西裝——呵，與參與父親那場葬禮的西裝還是同一件，站在大樹的陰影下，聽著由風傳來的哭泣。

我腦海裏的那個金發女孩似乎還在對我笑，我還記得我們相遇時一起遇到的各種糗事與喜悅，我撫摸她肚子時兩個人之間流淌的默默溫情，甚至我們吵架時也忍不住關懷對方的那一點點細節此刻都翻湧上來。

“你離其他人那麽遠，提姆。”就在我仍然傾聽風的聲音的時候，布魯斯走到了我身邊。

“她曾經是你的女友……”

“可能是我最近葬禮參加的太多了，布魯斯，”這使我精疲力竭，“我在這裏哭不出來了，或許要很長一段時間，她才能得到她那無情的男友的那份眼淚——我總是讓她失望。”

布魯斯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想她會理解的，你要撐得住。”

我打掉了布魯斯的手：“她不應該去理解這些，我也無權要求她的諒解。”

是我對斯蒂芬尼失約，是我在她需要我鼓勵的時候沒有趕來，是我沒有在最後保護好她，就像我沒有趕上珍妮特，也沒有趕上傑克的死亡一樣。

我總是遲一步。

布魯斯低下了頭，他對自己選擇斯蒂芬尼當羅賓後又開除了她這件事還帶著些愧疚，但他能繼續走下去：“你是對的，這是我的錯。但是提姆，我想有些事情你需要……”

“我當然會從布魯德海文回來當我的羅賓，我的決心一如既往的堅定，我也能控制好我的情緒——我的父親，我的母親，還有斯蒂芬尼，他們的死亡都是在戰爭中付出的慘重代價，可這更說明了我應該繼續走下去。”

這樣他們的犧牲才不會被我辜負。

“布魯斯，你需要羅賓，那我就一直是羅賓。”

我看著在我這位法律上的父親鬢角染白的發絲，口中尖銳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我明明知道布魯斯的心有多柔軟，他又是多麽喜歡把責任扛在肩上的一個人，不是嗎？

年幼的小布魯斯那無憂無慮的笑容還在我面前，而這個身形高大的布魯斯眉宇間全是憂慮。

我最終停下了想要離開的腳步，抱住了布魯斯。

這樣的一個擁抱令布魯斯有些手足無措，他能理解提姆對他的冷落失望以及痛恨——他習慣於承受這些。

“布魯斯，”我擁抱著他，好像擁抱著那個離我遠去的穿著灰色制服的另一個布魯斯，又好像擁抱著那個喊著我哥哥的小布魯斯，我明白面前的這個男人，但又不可能真的明白他，“爸爸，我會消化這一切的。”

布魯斯聽到那一聲爸爸後，伸手把這個孩子緊緊的抱在了自己懷裏。

提姆的頭埋在自己胸前的白襯衫上，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沒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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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籠罩了墓地，葬禮早已結束，留在這裏的只剩下墓碑前與旁邊截然不同的新的土壤以及那一朵朵花束。

我懷抱著早已準備好的玫瑰花走上來，在陰影處用水霧保存的花朵現在仍然嬌艷，與4年多前我獻給珍妮特的那束花幾乎沒什麽不同。

墓園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我將花朵隨手放在墓碑上，小聲地和斯蒂芬尼說話：“過去過幾天我就會被布魯斯逮到瞭望塔檢查——你不知道離開的這兩個月我經歷了什麽，你應該很喜歡聽這種故事，以前你就纏著要聽羅賓和蝙蝠俠的夜巡記錄……這個新的故事你肯定喜歡。”

我嘟嘟囔囔的講著一些不知所雲的東西，目光卻一直盯在那紅玫瑰上。

“小紅，”kon悄悄地從天空中降下，“你還好嗎？”

高大的康納，不，我暫時還是先稱呼他為kon，kon來到我身邊和我一起看著墓碑。

“我好得很……借我靠一下。”

我們兩個人繼續在逐漸被夜色籠罩的這個墓園裏面佇立在墓碑前。

kon擡頭，他聽到了風聲。

一個穿著皮夾克，裏面套著藍色與紅色交加的制服的少年從天而降。

“小羅，聽說你回來……”

留著莫西幹頭的康納看見了酷似克拉克的人，可康不是離開了嗎？

“小羅？”

kon沒有管後面那個在他看來還是毛頭小子的家夥，他抱住小紅的肩膀，突然問：“人死了心是不會跳的，對吧？”

我現在沒心情和康納打招呼，與他重逢在原本的世界，我呆呆的回答kon：“是……”

擁有超級聽力的某個人又停了一會兒，康納在後面也嘗試著集中註意力。

“棺材裏面有人在呼吸！”

“棺材裏有心跳！”

兩個人同時說出了這個結論。

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我想到了傑森，他後來跟我說，他自己從棺材裏面爬出來的——也許斯蒂芬尼也沒有死呢？也許……也許我真的被眷顧了呢？

我撲倒在墳前，用手去嘗試挖土，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筆挺整潔的西裝。

康納也上來幫忙，他的動作可就比小羅快多了。

看到一旁站著的kon，康納大大咧咧的直接打招呼：“你回來了怎麽沒跟我說一聲，直接跑到小羅這邊來了……我還以為你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呢。”

kon看了一眼這個還年輕的康納，沒有回覆他的話。

棺材仍舊是嶄新的，我雙手顫抖著嘗試想把釘子掀起來，但是沒能成功。

kon直接上去伸手拔。

當棺材蓋被推下去的時候，我直接跳進了棺材裏。

躺在裏面的女孩和我離開時沒有什麽不同，她身上穿著一條漂亮的黑色裙子，臉上還帶著收拾好的妝容，懷裏抱著的是一束還未雕謝的玫瑰。

我將手放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確認我感受到的那一絲淺到幾乎不存在的脈搏是真正存在的。

今天本來一滴眼淚也沒流過的我，突然感覺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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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那個討厭的……我是說那個有點煩人的傑森也跟著回來了，”康納的腳尖微微離地，雖然在傳送回來的過程中跟小羅失散了，但是隔了兩天他又見到了小羅，他和羅賓抱怨，“斯蒂芬尼就交給卡珊德拉吧，我想姑娘們的事情她們會自己處理好的，問題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傑森……我根本管不住他，他跟我一起來了之後，然後就自己跑掉了……”

到現在我才剛剛來到安全屋裏開始脫衣服準備換睡衣，好好的睡一覺，聽到康納的絮絮叨叨，我覺得我太陽穴上的青筋又在突突地跳著。

“你說……阿卡姆的傑森也來了？”

被我從阿卡姆救起來的傑森自稱曾經當過騎士，他怎麽會又跑到我們的世界來？古一不是說心裏足夠堅定的意志就足以把自己引導回自己的世界了嗎？

“是啊，但是康也來了，我們得抽空去泰坦塔處理這些跟著你跑回來的亂七八糟的人，把他們都送回他們原來該去的地方。”

一直沈默著在小紅身邊幫她處理女友的覆活與安排的kon擡起頭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這個在小紅身邊出現的新的康納。

“小子，”kon伸手時間用虎口卡住了康納的脖子，他那張肖似克拉克的面孔此刻一點也沒有克拉克在陽光下的溫暖，“我覺得你應該不想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

康納被kon用手牢牢的鉗住按在了墻壁上，氪星人不用呼吸，但是而喉嚨被遏制住的感覺仍然不爽：“康，你在發什麽瘋？”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提姆在閃點的世界裏待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他的時間實際上是沒有流動的。

也就是說康納回來之後沒過多久（就是他們在空間裏重逢的不到10分鐘的時間），小羅就回來了，所以康納認為可能就是出了點偏差——因為阿卡姆的桶也來了，古一不靠譜。

他現在還認為跟在提姆身邊的kon是康。

話說你們能分清楚哪個是哪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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