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玫瑰花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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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黃色的,大地是是紅色的,雪白的墓碑像茂盛的叢林,樹立在大地之上。

我湊上去看墓碑上的字眼,布魯斯·韋恩的父母死於謀殺,理查德·格雷森的父母死於謀殺,傑森·托德的母親死於謀殺,我顫抖著走向最新的,樹立在最前面的一塊墓碑,蝙蝠俠和迪克正將棺木放到坑裏,帶著呼吸機坐著輪椅的男人身後是阿爾弗雷德……

墓碑上寫著——珍妮特·德雷克,死於謀殺。

我奔跑著向前,想阻止正在向地下沈去的棺木,卻一直跑不過去。

棺木沈入地底,我終於來到了墓碑前。

“不————!”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布魯斯陪在我身旁。

“提姆?”

我坐起身子,冷汗從我的額角滑下,眩暈感仍然圍繞著我,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還好嗎提姆?”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我想一定是一個噩夢,”布魯斯憐惜的看著這個孩子,他對此表示感同身受,身穿著睡袍的布魯斯坐到了提姆的床頭,輕聲問道,“需要說出來嗎?”

“……不,不用了。”

“這不是我處理不了的事情,我沒事兒。”

布魯斯聞言沈默了一下,提姆的鎮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或許是蝙蝠俠真的有什麽詛咒,蝙蝠俠和他的三個羅賓都在童年失去了自己的母親。

蝙蝠俠起身拉開了窗簾,依然熱烈的,有些刺目的陽光灑進了昏暗的房間,他開口:“那你最好還是起床吧,今天到底是——”

“葬禮。”我回答。

布魯斯有他的事情要先去處理——誰知道呢,哥譚總是有那麽多的事情。

我在衣櫃裏面挑選著西服,在觸摸到那件我從未穿過的自歐洲郵寄過來的黑色禮服,我停下了撫摸它的手指。

這件是母親寄給我的衣服,送給我三個月前的13歲生日。

我想了很多,又什麽都沒想,取下了這件衣服。

衣服上還殘存著淡淡的玫瑰花香,就好像是珍妮特身上的那一種香味,這種香味曾經給年幼的我帶來了極大的安定,但此時淺淡卻無處不在的香氣卻好似每時每刻的都在提醒我,我到底失去了什麽?

穿上西裝就像是穿上鎧甲,我看像鏡子裏的自己,男孩兒的臉上帶著一些疲憊,但是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等待著布魯斯完成他的帶著面具的任務,然後再去參加下午的葬禮,在這之前,我又回到了蝙蝠洞。

在蝙蝠洞某個顯眼的地方,玻璃櫃裏面放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羅賓制服。

我站在玻璃櫃前,看著銅牌上的“一個好兵”,佇立了很久。

“傑森,我的母親死去了。”我走近玻璃櫃,紅色的上衣上還存留著血跡,我還記得布魯斯在那個夜晚跟我講述的傑森的故事,他是一個好兵,一個能夠堅持自己正義與善良的好人。

憤怒,哀傷,恐懼,各種負面情緒鋪天倒地地向我撲來,這件羅賓的衣服就像是一道警告,又像是一道無言的安慰。

我慢慢的蹲在了櫥窗前,仿佛摸到自己身上被傑森披上的那件黃色披風,我小聲對傑森說:

“我媽媽死了。”

沈默了一會兒,我又補充。

“我的父親也癱瘓了,他這輩子都離不開輪椅了。”

我好像看見了那個穿著羅賓制服的13歲男孩,他比我還要矮小一些,來到我身邊,睜著那一雙藍眼睛問:你還好嗎?傑森。

“我覺得憤怒淹沒了我,我恨他!”案件背後錯綜覆雜的原因並沒有抵擋住我追查的腳步,兇手很明確的指向了被德雷克企業的作為阻擋了財路的馬羅尼的黑幫,但遠不止這些,精巧的設計後面一定還有別人。

你冷靜一下。傑森在我耳邊輕輕說。

“我以為我穿上這些羅賓制服是因為……”我伸手握住虛空中向我遞來的那只手。

“或許還有憤怒,他們戴上面具隱藏姓名,來到黑暗之中,或許還有憤怒。”

“將怒火宣洩向黑暗。”

“燃盡一切來填補被黑暗侵蝕的內心。”

是的,你會憤怒。

傑森離開了。

我感受到那一件更加寬大的黑色蝙蝠披風將我包裹了起來,蝙蝠俠出現在我身旁。

我才發現我在發抖。

“布魯斯?”

高大的男人今天穿著一件黑色西裝,我轉頭楞楞地看他,抖得更加厲害了。

就在8年前,在墓地的那個雨天,布魯斯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帶著肅穆的表情,將迪克格雷森夫婦送葬。

我伸手狠狠的捶了一下玻璃櫃。

布魯斯將雙手放在我的肩上:“背後的原因很覆雜。”

“我明白。”

“綁匪已經被送進了監獄,他會在那裏面度過餘生。”

“我知道。”

布魯斯看著這個低下頭的男孩,張口說:“我知道你在憤怒。”

“你知道。”

“但是提姆,你不要壓抑你的憤怒,接受他。”

我停下了顫抖,布魯斯露出了一個艱難的微笑。

“我和我的憤怒達成和解,成為朋友。”

“我以為你會勸我放下。”

“怎麽會有人能放下呢?”

怎麽會有人能放下那小巷裏的槍響,那崩落一地的珍珠,那個失去童年的8歲男孩。

布魯斯攬著男孩的肩膀,將那一件蝙蝠披風又裹得更嚴實,帶著他向蝙蝠洞外走去。

“我做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我內心永遠無法熄滅的憤怒,我嘗試打敗他,控制他,被他打敗,被他控制。我最終和他成為了朋友,無時無刻不在憤怒。”

“……你用了多久呢?”

“很久,”布魯斯說,“這是一項艱難的修行。”

布魯斯去幫我安排葬禮的一切,我坐上了另一輛車,開往了哥譚綜合中心醫院。

傑克沈睡在病房裏。

傑克·德雷克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親。他出生優渥,擁有著相當的家產,娶了一個美貌的妻子,生了一個聰明的兒子。雖然是一個資本家,但也擁有善心,雖然常年不在家,但也不會忘記在兒子生日的時候準時的把他考古得來的特產贈送給我。

傑克躺在床上,已經癱瘓的他到現在也只是恢覆到眼睛能轉動。

“爸爸?”

我伸手放到了傑克的手上,男人平時在我眼裏那有力的雙手,現在纏滿了紗布,我好像能透過紗布看到被打碎的掌骨。

“提……提姆。”

我將耳朵自己湊到父親的嘴邊,傾聽著他的話。

“我想去……珍……”

一個金發的女人走進來,他手裏拿著準備更換的吊水。

“是小德雷克先生嗎?”女護士問我。

我瞥了一眼她胸前別的名牌——達娜·溫斯特。

“是的。”

護士笑了一下,溫婉的女人坐到床邊,輕輕的幫助我的父親活動了一下他的手:“您父親現在還不能出去。”

“珍……珍……”傑克聽到這句話,顯然有點著急,他張嘴呼喊著媽媽的名字。

我感覺我已經幹涸的眼眶此時熱的嚇人,我伸手握住了父親的另一只還完好的手。

“爸爸,爸爸。”

我們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最終傑克轉過了頭,我只看見透明的淚水沿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床單上。

“提姆?”

一個男聲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

是穿黑西裝的青年,有著一頭黑發和一雙漂亮的藍眼,那張俊秀的面龐用一種平常的表情看我:“我來接你。”

我最終握了握父親的手,輕聲說:“我已經長大了,爸爸。”

跟著迪克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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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德雷克——傑克的愛妻,提摩西的母親。

她的墓碑樹立在哥譚的墓地裏,神父正讀著致辭,棺木還在地上。

迪克·格雷森看著這個還嶄新的墓碑,鮮花將其淹沒,墓碑上照片裏的德雷克夫人依舊帶著溫婉的笑容。

這就像那該死的命運之輪,在某一天突然有誰心血來潮劃一筆,悲劇由此誕生。

此刻自己的新弟弟提摩西,一個人站在棺材前,面無表情地聽著禱告。

他在人群中顯得又小又可憐,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就像是8年前的自己,或者就像是20多年前的布魯斯。

迪克還記得之前的提姆,自己和這個孩子在蝙蝠洞裏面打網游,男孩拿到了mvp時燦爛的笑容。

提姆之前幸福的有些過於耀眼,而此刻的太陽,被雲彩遮住了光。

神父終於念完了禱告詞,眾人合力將棺木放下了坑中,迪克看見提姆向棺材上扔了一只火紅的玫瑰花,那只花朵火紅的耀眼,在其他白色或黃色的菊花中更是奪目。

德雷克畢竟是一個在哥譚有些分量的姓氏,或男或女的長輩都來和德雷克家的小少爺握手安慰。

提姆表情沈穩地接受了一切。

他的臉上戴上了一張面具,一張比蝙蝠頭盔更加穩固的面具,牢牢的掩蓋住了所有情緒。

就像布魯斯。

當眾人散去,迪克上前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這個羅賓後輩,想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他。

“你能在繁忙之中來參加這場葬禮,我不知道有多感激你,迪克。”

“這是我能做的,提姆,無論你需要任何幫助,我都可以……”

“謝謝,但我能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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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穩的應付著其他跟我母親關系更近,留到最後的幾個人握手交談。

陪著他們走了幾步將他們都送走以後,我看見了,相隔七八個墓碑遠的那一個墓碑。

傑森·托德。

我閉上了眼,睜開眼,有一股無名的火焰已經在烈烈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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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是一個好孩子。”迪克對布魯斯說。

“是的。”

“你知道接下來……”

“他會想穿上制服。”

“你會讓他穿的,對嗎?”

“……不,絕不。”

作者有話要說:

有參考蝙蝠俠455卷。

一個好士兵來自《超人不會不會飛》。

成為英雄必然有原因,提姆好像很成熟,但是這只是表象,真正成為“最像蝙蝠俠的羅賓”,他還有的經歷和成長。

學會和自己的憤怒成為朋友,是成熟的一部分。

少年泰塔的戲份有的等,提姆還得練級——練級路上會發生什麽呢?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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