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27-31(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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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卓亦凡酒品不好這點,是何建國在非洲的時候就清楚的,但由於原先只看過卓亦凡喝果酒或者低度數的紅酒,所以他並沒有想到,喝了高度白酒的卓亦凡,酒品會這樣“不好”。甚至使他不得不慶幸,還好倆人是打包了小菜回到酒店吃的,要不然卓亦凡在外頭的時候像現在這樣沒骨頭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湊,那可該如何是好。

索性現在沒有旁人,何建國便縱容著卓亦凡的“放肆”,僵著身體,任對方掛在他身上,蹭蹭腦袋摸摸胸口之類“吃豆腐”的舉動。

卓亦凡尚在酒醉中,理智都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他現在腦子裏僅有的念頭就是自己抱住的這個東西雖然摸著熱乎乎的,但是一點都不軟,特別硌人。卓亦凡憑著本能張嘴輕輕咬了幾口,想試試這是個什麽東西,可這口感,讓卓亦凡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於是只好皺著眉頭嘟囔:“待會兒我得下單買個新的……嗝……”

何建國忍著對方呼出來的酒氣和肩膀上被咬了幾口的刺痛,分神考慮了一下卓亦凡要買個什麽“新的”,思考無果,便只好一邊哄著這位小祖宗,一邊護著他去洗漱:“走,凡哥,我們刷牙洗臉睡一覺好不好?”

卓亦凡一醉酒,就退化成了不講理的小屁孩兒:“不!我不刷……牙……不洗……”可這話才出口一半,他這被酒精泡木了的腦子就不知道後頭還差哪半句,只得一邊思考一邊被何建國拖著去了洗臉池邊上。

酒店的熱水來得快,所以何建國立馬就能拿了紙沾水往卓亦凡臉上擦拭。雖然他的動作可以稱得上輕柔,可卓亦凡卻不領情,只覺得臉上有東西蹭來蹭去的,煩人得很,便時不時不合作地伸手去推。

給卓亦凡洗漱都費了老大工夫,可沒想到要脫他衣服送上床的時候,更是難辦。卓亦凡一面扯著他的衣服不松手,一面又沒骨頭似的往床上砸,害得何建國費了半天工夫才只把卓亦凡的外套脫掉,最後他也沒了辦法,只好一把將卓亦凡抱起來擱到床上,然後去脫對方的鞋子。可沒料到他一彎腰,就被突然使勁的卓亦凡扯得摔在了床上。

被身邊人的胡攪蠻纏擾得沒了法子,何建國只好睜著眼,認命地翻身找了個不受罪的姿態躺在了對方身邊,等著卓亦凡酒醉醒來。

28.

只是何建國沒想到,卓亦凡就算睡著了也不安分。上次在非洲維和部隊駐地的匆匆一夜共眠,他還沒看出來,現在也不知是卓亦凡覺得自己到了安全地方還是怎樣,顯得格外的放肆,害得他全程被對方八爪魚似的手腳纏得動彈不得。在原地躺了這麽半天,何建國仔細回憶了自己原先當兵時期野外對抗賽偽裝潛伏在坡地上的狀態,似乎感覺比現在還好受點。

卓亦凡對何建國的難受可是一無所知,他正夢見自己抱著充氣床在海邊淺水區飄著曬太陽,別提有多舒服了。

等卓亦凡從好眠中醒來,外頭天都要黑了。他醒過來正好看見何建國皺著眉頭淺寐,一副不適的模樣,這才發現自己手腳放的都不是地方,連忙小心翼翼地縮了回去。不過看著何建國的睡臉,卓亦凡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倆人剛剛“相擁而眠”的事實,頓時一陣熱度湧上了臉頰,心臟也砰砰直跳。他捂著胸口,感受著近在咫尺的肉體的溫度,心想:壞菜了,自己變態了。不然怎麽突然很想啃對方一口?

卓亦凡摸著自己許久未曾平覆的心跳,又看了看仍然閉著眼睛的何建國,心裏不過些許掙紮,就咬了咬牙,側身飛快地親了一口何建國的唇角:反正何建國也不知道,不親白不親。

等他做了“壞事”之後,確認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才半是失望半是慶幸地撫著胸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歪歪倒倒地走到了洗手間——他現在渾身都輕飄飄的,像個剛充滿氣的氣球。

然而等他剛關上洗手間的門,床上“睡著”的何建國忽地睜開了眼,神色莫明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剛剛的觸感似乎還在……

直到這個“吻”的突然發生,倆人才開始重新思考,自己跟對方之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關系。

29.

說來何建國活了這30多年,仔細算算,感情經驗卻是零。原先讀書的時候沒開竅,姑娘小手都沒敢牽過;後來去了部隊,身邊一群和尚,倒也沒覺得單身有什麽;偶爾一群大老爺們兒趁著節假日煙酒禁令解除,聚眾喝完酒講了葷段子撒酒瘋感嘆孤苦伶仃人生的時候,能心有戚戚地附和幾句,就算是感情細膩得很的時刻了。這麽一想,他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姑娘,還真是個問題。

又想到卓亦凡的吻,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麽排斥。這是不是說,他本來喜歡的就是男人?想到這裏,何建國搖了搖頭:原先也沒對男人有過什麽特別的想法,要說自己是彎的,大概有些勉強。

不過他倒是很能確定,如果卓亦凡當面告白,他做不到斬釘截鐵地拒絕。然而這樣的“不拒絕”是出於同生共死過後的舍不得麽?也不是。倒不如說有的東西早就隱約有了影子,只是現在太陽升起,才顯露出來罷了。

等卓亦凡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何建國嘴裏叼著沒點燃的煙,挽著衣袖,倚靠在床頭一臉深沈地思考著什麽。他剛剛做完壞事,眼下見到對方與往常不同的舉止,心虛之下多話起來:“這酒店好像不讓抽煙吧?我也沒帶打火機。”

何建國搖搖頭,伸手把香煙拿了下來,擱在手裏把玩:“我就過過幹癮。”

“那行。對了,我下午沒撒酒瘋吧?”說到這裏,尚且心虛的卓亦凡仔細盯著何建國的表情,試圖從對方的反應中窺探些什麽。

何建國看了他一眼,目光下意識逡巡到了卓亦凡因剛剛沾了水而變得水潤殷紅的唇,道:“還行,原先在非洲也有過這麽幾回,習慣了。”

卓亦凡註意到這查探的目光,臉上有些發熱,嘴裏卻順著對方的話道:“啊,也是,總是麻煩你。”

何建國見卓亦凡似乎不準備挑明剛剛那個偷吻的舉動,便換了個話題:“不麻煩。對了凡哥,這次咱們回去,你有什麽打算?”

對方突然轉了話頭,卓亦凡楞了一下才吶吶道:“先調查調查市場吧,我再去找幾個朋友借點錢,現在手頭不寬裕,想做什麽都縮手縮腳的。”

何建國點點頭:“行,那到時候再商量。”

卓亦凡悄悄松了口氣:看來剛剛偷親的那一口沒有暴露。

不過卓亦凡又隱隱覺得,今天何建國好像哪裏不大對,可轉念一想,估計是去掃了墓,心情還沒調整過來,便又把心放回了胸膛。

30.

懷著別樣的用心,卓亦凡邀請了何建國晚上跟他一起去夜店。

其實一開始,他是想拉著對方一起去gay吧的,但他對這城市不熟悉,摸不清水深,怕貿貿然去了反而引起對方的反感。所以折中之下,選了夜店。

這種龍蛇混雜又帶著點暧昧的地界,在他看來是最好試探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沒有別樣想法的地方了。

何建國也不知是真不知情還是裝傻,答應得很爽快。這反而讓卓亦凡心情覆雜:一是他的計劃可以如常進行,二卻是對方竟然這麽快就拋掉了以往的“正經”。怎麽讓他心裏就這麽不舒服呢?

去之前,卓亦凡也大概估計了下到時候的情況,最好的一種是他被人看上,然後看看能不能讓何建國醋一醋;差一點的是對方沒什麽反應;最差的是對方不僅沒反應,還笑呵呵地祝福。

然而他沒想到,到了夜店裏,反而是何建國先被人搭訕了。卓亦凡那叫一個氣啊,當下結了賬就要走人:這測試還TM怎麽測?

何建國很快擺脫了上來搭訕的美女,追出門來趕上了卓亦凡,似乎十分不解:“怎麽了?突然不高興?”

卓亦凡做了個深呼吸,沒好氣道:“對,我犯病了,想回去睡覺。”

何建國就是再傻也曉得面前這人不對勁了:這都罵上自己了,人還能好麽?

聯系白天那個偷吻,何建國心念一動,把下午的疑問問了出來:“下午那會兒,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事兒?”

卓亦凡本想裝傻,但看著何建國笑呵呵的模樣,似乎不像是在問責,便索性認了:“不就是肉碰肉嘛,有什麽不敢認的。你就覺得煩,當沒這事兒吧。”

何建國沒想到這熊孩子認這種錯也這麽坦然,倒讓起了壞心思準備看對方窘相的他一時卡了殼,摸了摸鼻子老實道:“不……我的意思是,你這是什麽意思?”

卓亦凡極力耐著性子道:“老何啊,你都這麽大人了還不知道這什麽意思?有意思麽?你要麽就當沒事發生過,要麽就給我一個結果。”他怎麽不知道何建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媽了。

沒想到卓亦凡真跟他嗆起聲來是一套一套的。何建國心說對方倒是一貫的小孩脾氣,這種事也不給自己個心理準備的時間,就來要答案了怎麽的。

卻是全然忘了話頭是他自己挑起來的。

看卓亦凡瞪著眼睛,一副“我就等著你開口”的光棍姿態,何建國只得匆匆將下午未理清的思緒攏出個大致模樣,在確認對對方並不排斥之後,他道:“你說這……哎,算我怕了你了,先說好,只是試一試。”索性他一個人直條條、孤零零,不需要顧及別人,所以試試也沒什麽所謂。

卓亦凡聞言卻比剛剛的何建國還要呆楞,直到何建國喚了他一聲“回神了!”才緩過來:“啊!行!”

31(完結).

從上次確定了關系起已有小半個月,卓亦凡和何建國倆人的相處模式卻沒有什麽改變。其實他們既然已經共同經歷生死,那些庸常的綁架感情的形式就早已不重要了。要說浪漫,固然豪車香檳鉆戒玫瑰花是浪漫的一種表現形式,但誰又能篤定那好似親人之間的不經意體貼與溫馨不屬於浪漫的行列呢?

兩個不會做飯不會做家務的大老爺們兒,一起坐在沙發上,一個捧著電腦掛著耳機,在網上找菜譜,下單訂原材料,一個拿著廚師機說明書研究使用方法。偶爾轉頭瞄一眼旁邊的人在做什麽,不必開口說話,只是呼吸,就已經足夠合拍。

卓亦凡剛下單了生鮮,突發奇想地摘了耳機,問對方:“老何,去年這會兒咱們在幹什麽?”

何建國搖搖頭繼續研究手裏的說明書:“早忘了,非洲那會兒的日子,天天不都差不多的,誰還記得?”

卓亦凡卻打開了被他上傳到雲端的照片,指著一張倆人的合照一拍手恍然道:“啊,我想起來了,那幾天你到鎮上剪了頭發。”

何建國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於是想起了那場爆炸來。可當時的心悸感卻已經淡化,很難再找回,遂感慨道:“還好你我都沒事。包括之後的□□也是,能活下來很走運。”

卓亦凡卻只是點點頭,沒有仔細聽,還在不住思考自己當時的疑問。然後他腦海中劃過了一張痛苦的表情,便遲疑著開口:“當時我去找你,看到你已經站在理發店門外,魂不守舍的,怎麽了?”

何建國擱下了手裏的說明書,低頭沈默了片刻,終於把前些年糾纏自己的噩夢道出。

卓亦凡聽著對方柔和的聲音難得因發哽而沙啞,心中雖不能體會對方的心情是如何沈痛,但念及對方一聽到爆炸就如此失態的行為,想必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原諒過他自己,不免心疼:“哎,人死不能覆生。況且那也不是你的錯……”這時候,卓亦凡終於發現自己如此口拙,很想跟對方說沒事,這不還有自己麽,卻實在說不出口。

然而何建國卻釋然地笑笑:“對,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謝謝。”

何建國的真誠道謝,讓卓亦凡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盤腿縮到沙發上:“不客氣,跟我說什麽謝啊……”

何建國認真地點了點頭,湊上去親了一口對方的側臉,然後笑道:“你說的對,不必說謝,用行動表示就好了。”

卓亦凡嚇了一跳,接著結結巴巴道:“對……對,就這意思。”

何建國看著他難得犯傻的模樣,終於忍不住露出回國這些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眼角重新聚集起了幾道淺淺的紋路。

挺好的,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發不出車了,我感覺越寫越ooc……也沒什麽靈感,就完結吧。

感謝閱讀至此的你!當初只是隨手寫了一個腦洞沒想到還有同好(我原先都是萌的冷到只有自己的cp),後來雖然經歷了一些事情,好歹把該寫的部分寫完了,告白了,在一起了,沒有在還沒表明心意的時候就半途而廢,自覺已經對得起當初喜歡這個cp的自己,所以大家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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