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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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陸東棠果然信守承諾, 早上八點,陳全便見到了那位律師。

“陸先生。”

陸東棠點點頭, 轉首對陳全說:“你有什麽問題,和這位葉修律師說, 他會負責你這次的案件。這是陳全, 也是委托人, 他就交給你了。”

陳全由衷說道:“葉律師好, 我大哥陳斌的案子,還請你多多費心了。”

葉修朝陳全微微頷首, 臉上無甚表情:“勞煩陳先生先與我說一下你與陳斌的事情。”

由於葉修律師的到來,一直以來盲人摸象似的陳全終於找到一點倚靠。葉律師很快介入陳斌殺人的案子, 當天下午, 他便向北京市公安局刑事偵查部門提出申請會見犯罪嫌疑人陳斌。

陳全在公安局門口等了四個小時,晚上七點,葉修才從公安局出來。

“怎麽樣?葉律師, 我大哥他怎麽樣了?他在裏面還好嗎?”

葉修道:“你大哥很好。”

陳全略略放心:“葉律師,你看我大哥的案子……怎麽樣?”

葉修沈吟,說:“陳先生,剛才我和你大哥交流,陳斌目前的意思是……不進行代理申述。”

“什麽意思?”

“換句話說就是,你大哥是打算認罪。”

五雷轟頂!

不可能!

他大哥不可能殺人!

“怎麽可能?……我大哥他怎麽會殺人?!”陳全急了,“不對,是不是有人對我大哥用刑逼供?肯定是他們誣陷我大哥!大哥他不可能會殺人!”

“陳先生你先冷靜下。”葉修略略蹙眉,沈聲說。

“你讓我怎麽冷靜?!他弄不好會死的!”陳全此時哪裏冷靜的下來, 殺人,是殺人,殺人是要償命的!

布萊斯在一旁道:“陳先生,你先聽聽葉律師怎麽說。”

葉修說:“警方現在確實掌握了陳斌殺人證據,陳斌又消極認罪,目前來說確實對我們十分不利。不過,陳斌本人的供述其實並非必要,只要我們能找到證據,證明事發當天,陳斌他不在現場的證據,你大哥就有希望。”

陳全死灰覆燃,牢牢抓住葉修手臂,說:“真的嗎?真的有希望能救我大哥?”

葉修不著痕跡抽出手臂,朝陳全點點頭。

……

第二天晚上八點,北京西站。

陳全站在西站出站口,朝裏面張望。

“大伯!大嬸!這裏!這裏!”

陳志國和馬冬蘭剛下火車,風塵仆仆,倆人背著厚重包裹,擠在熙熙攘攘人群中,艱難出站。

“大伯!大嬸!”陳全隔著欄桿,朝站內喊道。

陳志國先註意到陳全:“哎,是陳全!”

“陳全……”馬冬蘭擡起臉,滿臉風霜,馬冬蘭眼睛剎那紅了,“陳全啊,陳全……”

陳全在火車站接到他大伯大嬸。馬冬蘭嗚嗚抽噎著:“陳全啊,你大哥他咋樣了啊?咋樣了啊……嗚嗚嗚,嗚嗚嗚。”

陳志國扶著馬冬蘭,也是一臉著急:“陳全,聽你昨天給我說還要請律師,這,這該怎麽辦啊。”

“大伯,你們聽我說,請律師的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我一哥們,他給我介紹了個不錯的律師,嗯,現在他已經在了解大哥的案子了,說是有希望!”

陳志國喜道:“是嗎?你那哥們,那個律師,真的能救陳斌出來?”

陳全重重點頭,陳志國和馬冬蘭臉上終於浮現一絲希望。

陳志國夫婦今夜就想要去警察局探望陳斌,陳全和他們解釋說,現在大家都沒法進去,只有律師可以,我們只能等著。

……

安排好陳志國夫婦臨時落腳的地方,陳全連夜趕回去。臨走前,馬冬蘭把他喊住,說,陳全啊,你沒住這兒啊。

陳全支吾一聲,說,嗯,我暫時和我那哥們一起住……他那邊地方小,也沒多餘房間,所以才給大伯大嬸你們另外找了住處。

馬冬蘭了然的點點頭,說,大嬸不是那個意思,大嬸知道,這次要不是你那好兄弟給咱們找律師,我和你大伯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陳全抓了抓腦袋,趕緊回去。

……

當天晚上十一點四十,陳全終於回到家。

布萊斯早在在門口候著陳全。

“陸先生他回來了?”陳全抹了一把臉,問道。知道今天要去火車站接人,陳全磨了許久才讓布萊斯同意放他一個人去,陳全下午走的時候還對布萊斯好言好語說了許久,說等他安排好他大伯一家,晚上最遲十點回來,絕對不會有事,更不會讓陸先生知道。最近陳全為了陳斌的事情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陸東棠其實已經很不滿,雖說沒有禁止陳全行動,但陸東棠吩咐了,陳全每天晚上必須回家,早點休息。恰巧今天晚上陸東棠有應酬,回來應該會很晚,陳全才敢任性讓布萊斯放他一個人出去。後來接了他大伯一家,又耽誤了一會兒,回來就已經快十二點了。

“陸先生還沒有回來。”布萊斯說。

陳全一聽,心裏輕舒一口氣,向布萊斯道了謝,回屋洗漱睡覺。

陸東棠果然回來很晚,淩晨一點左右才到家。今天他喝了酒,略感頭暈。陸東棠推門進去,房內很安靜暖和,熟悉的身影裹在被子裏,微微起伏。陸東棠上了床,把人拉至懷中,熟練的伸手摸了把略感凸起的肚子,陳全睡得很沈,輕輕咕隆一聲“回來了”又睡死過去。

……

第二天早上,陳全被熱醒。背後像靠著一個大火爐,熱的陳全渾身冒汗,心煩氣躁。

陳全翻了身,滿臉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哎,這……

陳全睜大眼睛,床上這人是陸東棠,只是略微有些不尋常。此時陸東棠滿面潮紅,呼吸粗重,額頭遍布汗珠,身體更是熱的像著了火似得。陳全呆了呆,看這樣子,似乎在發燒啊。陳全試探著伸出手搭上陸東棠的額頭,呃,好燙……

陳全一骨碌坐起來,大約猶豫了兩秒,陳全推了推還在熟睡的陸東棠:“餵,醒醒,醒醒,陸東棠……”

陸東棠睜開眼,眼中難得浮現幾分迷茫。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剛才閃現的三分迷茫徹底消失。

“怎麽了。”陸東棠說著坐起來,搖了搖頭,見陳全穿著單薄坐在一邊,隨手朝陳全扔了件毛衣。

陳全呆楞地接過毛衣,有點不知該怎麽開口:“你……你有沒有感覺熱……可能在發燒……”

陸東棠靠在床上,嗯了一聲。難怪他覺得有點頭暈。

“你睡吧,我去隔壁。”說著,陸東棠就要下床。

“哎?!”陳全徹底糊塗了,“不是,你去隔壁做什麽……我說你發燒了……要不要先吃點藥,你這樣燒著也難受。”

陸東棠似有點意外陳全會這樣說,停下準備下床的動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陳全也沒註意這些細節,說著就要下床找藥。

“把衣服穿上。”室內雖然暖和,但驀然從床上起來,難免會有點不適應。

陳全順手抓起外套套上。

其實這會兒才五點半。

這次發燒來的突然。陸東棠吃了藥喝了水,靠坐在床上也沒了睡意。陳全也順道喝了水,腦袋裏琢磨著到底還要不要再去躺會兒。

“過來,上床上來。”陸東棠示意他旁邊的位置。

陳全楞,先思索陸東棠話裏的意思,又看看他,發現陸東棠確實只是讓他坐過去。陳全扒了扒腦袋,還是坐過去。

陸東棠很滿意陳全的順從,甚至很有心情的朝外側讓了讓。

倆人各自靠坐在床頭,室內安靜。

“謝謝你,陸東棠。”陳全低垂眸子,開口說。

陸東棠挑眉,朝陳全看去,陳全抿唇道:“這兩天我大哥的事情……弄的我毫無頭緒,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們不可能像現在這麽平靜,我大哥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麽著手處理。”

“我聽葉律師說,他平常很少接我們這種……‘簡單’的案子,這次要不是你出面請他,他……我大哥的案子,聽葉律師說,似乎有法子能救我大哥,我多少心裏也放心一點。”

“他真那樣說?”陸東棠忽然出聲,語氣中難得有幾分驚訝。

“對啊,葉律師說案子本身不覆雜,只是如今我們必須先找到足夠的證據,到時候法院開庭,我大哥就有希望得救。”其實,葉修的原話肯定不像陳全說的這麽委婉,葉修的原話是:葉修的名氣在法律界稱得上數一數二,他接手的案件,從無敗績,而且他的要價非同一般,是按小時計算,不說別的,咨詢費至少也是五位數起,你的這個案子,是陸先生親自電話讓我過來……

陳全當時非常震驚,那時請陸東棠援手,是希望他能幫忙找個在刑事案件方面比較專業的律師,竟沒想到他一下就找了律師界的名師來。

既然是名師,肯定能力手段非常厲害,律師費也相當昂貴……這……陳全不敢想象這兩天已經花了多少錢。

陸東棠不知何時來到陳全身邊,他伸手摸了摸陳全暖暖的肚子,低沈了嗓音:“既然如此,你也就放心了,最近孩子可還好?”最後一句轉變太快,陳全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脖子一梗,漲紅了臉色,不說話。

陸東棠擡眼,陳全羞窘的脖子都紅了。陸東棠眸色漸深,俯首在陳全耳邊低聲說:“要不是現在感冒……真想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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