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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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舒雅已經在林一凡家照看了他幾天幾夜了,自從那天歐長風來找過他之後,他就昏倒了,直到現在高燒不退,原因不明。知道他討厭醫院,她為他找來了家庭醫生,每日為他輸液。

她也追問過歐長風那天發生的事,但仍然一無所獲,用他的話說,可能是大哥的走給他的打擊太大了,可是,他在睡夢中一遍又一遍的喊著的那個名字,又是誰呢?

“諾諾,諾諾,諾諾,不要走……”又開始了,楊舒雅拿了一塊濕毛巾擦拭林一凡的額頭,每次一喊到這個名字,一定是他高燒又起的時候。相反,高燒退後,“清醒”的他反倒是沈默的,像是本能的抗拒這個名字一般。

在她抽身打算去洗毛巾的時候,一雙手適時的拉住了她的,無意識的時候竟然也力氣大得很,令她動彈不得,無奈,她只好坐回去,床上昏迷不醒的那個人才又安靜下來。

望著林一凡因為發熱引起潮紅的臉,她想,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這種情況下,她是不會認為他想的人是她的。諾諾?應該是她吧。兩個人在一起五年了,五年來,他很少主動給她打電話,卻記得每一個紀念日,像是完成任務般送花,送卡片。

她一直知道他心裏是有著別人的,她也想過,一輩子那樣長,只要自己在他身邊,他總有一天會看到的。可是,楊舒雅一陣苦笑,似乎好像是真的沒有機會了呢。

過年那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明明兩個人如此親密,幾乎就要坦誠相對,他還是很快清醒了,一件一件替自己穿上衣服,然後,只一句“對不起”就退出了房間,她看清了他眼睛裏的慌亂。

前些日子,更是可笑,她終於處理完美國的業務,滿懷欣喜的去找他,為了給他個驚喜,她先是去了A大想要看看他的母校。然而,她卻意外的接到了他的電話,“舒雅,我想我們還是再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吧,我們大概真的不太合適。”

五年的感情輕易就被否定,悲傷之下,她來到酒吧買醉。想到這裏,她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和,那個人的臉自動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嘴角不自覺的向兩邊咧了開,“梁啟雲,啟雲,啟雲”她在內心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還以為那天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美麗的邂逅,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呢。

那天,在她微醉的時候,幾個小混混垂涎她的美色,想要強行將她帶走,她雖然著急卻也沒什麽反抗之力,那個人反正也不會在乎,她幾乎存了放棄的念頭。迷糊之間一個男人將自己攬在懷裏,“看看在A市誰敢動我梁啟雲的女人”強大的氣場嚇走了那幾個人。

他沒有對她不管不顧,而是將她送到附近的酒店,照顧了整整一夜。遺憾的是,那天早上剛醒來,他就接過電話急匆匆地走了,直到現在兩人連句話都沒說上。

唉,楊舒雅對著月光嘆了口氣,林一凡這次回來後,明顯變得不同,他沒有提過一句重新審視兩人關系的話,似乎上次的電話只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而且,見到梁啟雲後,他的樣子竟然像是在吃醋,是為了她嗎?她有些看不懂,只是這樣的若即若離並沒有讓她高興,像是漂浮在海中的人明明已經看到了那根浮木,卻仍然心存疑慮不敢靠近。

從美國回來後,梁若雲猜想林一凡不會那麽快回來,就在家裏小住了一段時間才回C市,打算辭職,可公司人事部不敢隨意接受梁若雲的辭職,畢竟,當初她是總裁特批的助理,即使辭職也應該是向總裁遞交辭呈,由林一凡親自批準。看來,無論如何還要再見一次面。

辭職未果,梁若雲掉頭回到了兩人的小窩,看著房間內的一件件擺設,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這邊的沙發上他曾擁著她整夜的看過電影,那邊的餐桌上他們搶過一塊提拉米蘇,窗臺上的花花草草都是他和她在市場上一盆盆挑來的,洗手間內整齊擺放的兩條毛巾、兩個杯子牙刷是他們在一起過的最好證明,原來短短的幾個月裏,竟也留下了如此多的回憶。

她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出來,大包小包的裝了起來,從此以後,這個地方,這個人,與她再無關系。最後一次,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曬著太陽,直到夕陽西下,再也找不到留下的借口,梁若雲拖著重重的行李,離開了他的家。

“哥,你怎麽在這?”一出樓道,梁若雲就看見了站在夜色中的梁啟雲。

“我是跟著你來的”梁啟雲順手接過了她的行李,替她開了車門,“只是,一路上你都在想著心事,沒有註意到我罷了。”由於工作的原因,加上自己的妹妹這幾年也在C市,梁啟雲對這座城市較為熟悉,拐了幾個彎後,兩人來到了一家餐廳。

“走吧,哥請你吃頓好的。”說著,拉著梁若雲的手走進了餐廳。雖然她在C市三年多了,也參加過不少大大小小的酒會,可是像這樣在這種高檔餐廳吃一頓家常飯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是因為沒有錢,和林一凡在一起後總是擔心他的胃,所以只要沒有應酬都是她在家裏做的。

這裏是C市有名的情侶餐廳。一進餐廳,梁若雲眼前一亮,雖然外面裝修的金碧輝煌,可是餐廳裏面卻是處處透露著精致與高貴。大廳裏沒有真正意義的包間,但每張餐桌都恰到好處的用幾盆高大的植物或是屏風隔開,極大的保留了用餐人的隱私。

靠近窗邊的餐桌是開放式的,視野開闊,能很好的看到街邊以及對面廣場的景色。兄妹二人在窗邊的餐桌椅上坐了下來,點了一份據說是這裏最受歡迎的情侶套餐,色香味美,價格當然也是不菲的,梁若雲直呼“奢侈”。

“若雲,都說家有大樹好乘涼,可你偏偏從來不肯花家裏一分錢,自己這麽辛苦又是何必呢?”梁啟雲切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裏,這樣的男子連吃飯都帶著優雅,引得路邊行人紛紛側目。

“哥,既然你都已經猜到我們之間的事情了,也自然應該知道今天的一切是怎麽來的,那是犧牲了我們的愛情換來的。”

看梁啟雲想要開口,她搖搖頭,“當然,我沒有責怪誰的意思,家族的發展從來都是我所期望的,我不後悔,可是,真要我心安理得的花這份錢,我做不到。”梁啟雲打心眼兒裏心疼這個妹妹,可是,家族的重任擺在眼前,他無從選擇,若有一天形勢所迫也要自己做出犧牲,他想他也一定是毫無怨言的。

“林叔也知道你們的事情?他不希望你們在一起?”梁啟雲想起那天林叔醒來最先見的人竟然是她,不禁疑惑道。

梁若雲自顧吃著,聽了梁啟雲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事情也許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你們在一起和家族的利益並不沖突,以他的能力,他應該可以處理。”梁啟雲一心想要解開妹妹的心結,他本以為只要她願意,她是可以走出這傷痛的,可是最近的種種來看,愛他已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若非要讓她剔除這份愛,必定傷及性命。

梁若雲聞言放下刀叉,苦笑連連,“哥,這是最萬無一失的辦法呀。”見梁啟雲還是不太明白,她索性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她盡量用平淡的語氣來敘述,婉轉而含蓄,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好啦,哥,別愁眉苦臉的啦,沒有了他,我不是一樣過得好好的,更逍遙自在呢,比他帥的,比他有錢的,比他脾氣好的,多得是,還怕我嫁不出去嗎?”既然自己的命運早已註定,不如試著去接受,將這份愛深藏心底,何必讓關心自己的人做無謂的傷心呢?

“話說,這可是情侶餐廳哦,你是不是也一直沒有機會過來呀。”梁若雲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對這段情並不在乎,竟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小丫頭,膽子大了啊,竟然敢取笑我。”說著,梁啟雲朝著她的小腦袋上輕輕一敲,嚇得梁若雲急忙躲開,還俏皮的伸出舌頭故意氣他,笑聲傳遍了餐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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