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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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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站在那裏,沒有動,沒有跟著上車,只是緩緩的走過去,將倒在地上的苗錦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懷裏,伸手摸了摸他的脈搏,心裏十分的奇怪,神情有些戒備。

弄色此時沒有心情去管別的,只是全身心的都放在老爺子的身上,老爺子的身體看起來很硬朗,但是上了年紀,好多事情好多時候,可能就不如年輕人恢覆得快,而且心中隱隱還有些不安。

戰雲心裏哀嚎,怎麽還是來遲了一步,要是老爺子出了什麽事情,自己這個刑警隊隊長可就不用當了,惡狠狠的走上前去,看著苗錦臉色蒼白的樣子,仍是不解恨,可是看到許諾的樣子,掏出手銬直接想將苗錦扣押起來,突然苗錦睜開眼睛,那雙眼中閃耀著一絲詭異的光,戰雲一下子變了臉色,掏出手銬的動作仿佛停頓在那裏,不動了。

許諾看著戰雲的樣子,心中十分的著急,可如果在這個時候破壞的話,爺爺會死,一定會死,心中無數的念頭閃過,直接擋在了戰雲的面前,苗錦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自己的孫子還不理解自己,心中在不停的翻滾,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沖擊,噗的一聲,噴的許諾滿臉都是鮮血。

“不肖子孫……”

“爺爺,若是可以,我願意用我的一生守護那個人,可是那個人不需要我的守護……”

“那就搶,就奪……”

“可是搶過來就是自己的了嗎?爺爺,難道奶奶在你的心中就什麽也不似嗎?我和父親在你的心中也是如此嗎?”

“是……你們不算什麽,我要的始終只有那一個。”苗錦冷硬無比的說。

一直藏在暗處的男子,棱廓分明的臉上閃耀著的是一種兇殘的光,陰暗無比,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一下子按下了爆破裝置的啟動鍵。

“轟轟轟……”突然連續的巨響,只見面前的房屋在不停的搖晃,一陣又一陣強大的氣浪沖擊而來,將人幾道在地。

“嘩嘩嘩……”無數的瓦礫沙石坍塌下來,房子快要塌了,如果再出不去,所有的人將會被埋葬在這裏。

此時苗錦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嘴角還流著血,喃喃的說:“幹得好,幹得好!阿彩我馬上就來找你了……”

許諾心裏一陣擔心,上前扶著他的手臂,焦急的說:“走,快走……不然我們會被死在這裏的……爺爺,我背您……”

苗錦蹲在自己面前,面部此時已經是一層灰的孫子,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頭,一把推開他:“滾,你滾……”

“我們一起出去……”

“出去……你……你趕緊給我滾,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孫子……”

戰雲差點就迷幻了心智,不是有許諾的幫忙,此時會做出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不過現在的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還有昏昏沈沈的,什麽也記不起。

“轟……”房屋的一腳一應坍塌,腳下不停的搖晃,戰雲一下子清醒過來,看到面前的此情此景,心中甚為奇怪,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看見許諾還在和那個老頭糾纏不清,上前拉起許諾:“你瘋了嗎?走,想死嗎?”

“你不要管我,你走,快走……”

“許大夫救了不少人,走,我扶著你……”

“爺爺,我背你,快點……”

“你走吧,我要在這裏陪著我的阿彩,你看看阿彩的骨灰都還在這裏……”

“爺爺……”

“走吧,這一生是我對不起你,不要告訴別人你是誰的孫子,下輩子選一個好人,選一個好人……”

苗錦的臉瞬間蒼老了很多,戰雲看著他們磨磨唧唧的樣子,一個心狠,直接將人給敲暈,拖著就往外走,而苗錦的手中還死死的抱著那個和田玉的骨灰盒。

弄色和韓辰沒有想到一下子怎麽就爆炸了呢?將爺爺護在身下,抖掉身上的泥土,看著那岌岌可危的房子,心裏一陣擔心。

而此時韓世灝醒了過來,手中拿著的東西不見了,一下子咳嗽起來,越是咳嗽那個血越是止不住,弄色看見他的神情,靠近他的耳邊,輕柔的說:“爺爺,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雅……”韓世灝張了幾次嘴,可是都說不出來,只說出一個字,神情十分的緊張和著急。

弄色看著他越來越不好的臉色,心中十分的擔心,韓辰撲上前,握住老爺子的手:“爺爺……爺爺……”

“雅……灰……灰……”緊張的望著裏面。

韓辰和弄色湊近老爺的嘴邊,才聽清楚說的是要奶奶的那個骨灰盒,可是現在的情形怎麽進得去,看著老爺子越來越暗淡眼神,弄色覺得自己的心有些疼,有一個人即便是你死了還帶著你的骨灰,說是我走到哪裏都帶著你去那裏,有那麽一個人,守著那份孤獨度過每一日的思念,這樣的人很深情,原來爺爺的心裏一直都只住著一個人,即便那個人已經不在了,這才是為什麽丁香無論如何也走不進去,成不了功的原因,因為沒有任何位置給她,即便她如此的優秀、優雅。

弄色一下子握住韓世灝的手:“等等,我去……”

韓辰看著她眼睛裏轉動著的淚花,伸手拉住她的手,二話沒說,直接往裏面闖……

這個時候又是一聲嘩嘩的聲音,就看見一根大柱子快要倒了,好在韓辰動作快,不然肯定壓在身上,弄色的心高高的懸著,心裏一面埋怨自己的沖動,一面又希望韓辰能夠順利的將奶奶的骨灰帶出來。

一陣警車急救車的鳴笛聲響起,弄色的眼中露出一絲心喜:“爺爺,你放心,你的孫子不會有事的,奶奶的骨灰也一定會拿出來的。”

“我……”

“你不要多說話,心態放平和,我們都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弄色不知道自己一直重覆這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老爺子聽的。

急救車一停,所有的醫護人員動作迅速的跳下車,擡著單架就直接沖了過啦,將人放在單架上,直接擡上了救護車……弄色緊隨其後。

韓老爺子指著那邊,神情嚴肅的說:“你……留下……”

弄色明白老爺子的意思,可是他自己一個人也不放心,弄色左右為難。雖然她的手也受傷了,可是此時此刻她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手傷。

“沒事……”載著韓老爺子的救護車一路疾奔而去。

弄色緊張的守在那裏,等待著那個期盼的身影能夠出來,可是一等沒有出來,在等還是沒有出來,不是身後的那些人拉住她,她肯定沖了進去。

跪在那殘垣斷壁上,弄色的臉色是一片冷漠的神情。夢雅來就看到弄色麻木的跪在那裏的樣子,心中忍不住一嘆,這人真的是我的偶像嗎?戰頭,可是戰雲也不在,蹲在弄色身邊,語氣有些不解的問:“你是弄色嗎?”

“……”

“我以前也想做法醫,我很崇拜你!”

“……”

夢雅看著一直不說乎的弄色,鼓著腮幫子:“嘿,木頭!”嘴裏一陣嘀咕,這真的是我的偶像,不是騙我的?如此高冷,難道是對著屍體久了的原因。

“嘣……”只見那間屋子已經坍塌了一大半,要是裏面的人再不出來,一定會被壓在裏面的。

弄色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狠狠的砸在地上,看著她那雙沾滿灰塵泥石的手,夢雅一下子攥住她的手:“你幹嘛?這手和你有仇啊,要是以後不能做法醫了則麽辦?”

弄色看著面前喋喋不休的小丫頭:“生命中有好多事情,比事業更重要……”

“戰頭,那個邦迪來……”夢雅習慣性的叫人,可是遲遲沒人遞上來,四下看了看,都沒看見:“不是說先過來,怎麽不見人影呢?”

“在裏面。”弄色的聲音淡淡的傳來。

夢雅一下子跳起來:“什麽,你說什麽,我們戰頭還在裏面,這樣太拼命了吧,果然是為人民服務的好榜樣。可是可是……這個房子會不會塌?”

“會……”

“那萬一……不行,我要進去救他……”夢雅直接往裏面沖,此時反而是弄色拉住她。

“轟……”弄色直接將夢雅撲倒在地,身後的房子全部都到了,可是那幾個人沒有一個人出來。

弄色覺得四周的顏色開始變成了灰色,黑色,心中什麽想法也沒有,只覺得自己的心沈入大海裏。韓辰的呵護,韓辰的寵愛,韓辰的一切一切,原來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深入骨髓,就像老爺子說的那樣,那個人一直都在,都在心裏……

弄色趴在夢雅身上,不動不哭不笑不言不語不起。

夢雅只覺得自己的身上是千萬斤壓著,一陣難受,想要起身,可是怎麽也起不來,身子動了動,只覺得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壓在自己的身上。

“起來,快起來……”

“……”

可還是沒有動靜,夢雅覺得自己這個時候真的很窩囊來著,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剛剛一起,又被壓趴著,滿嘴的泥,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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