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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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有人進屋了, 瑞草淡定地松開手向二人行禮, 唐月卻因為沒有支撐一下子尖叫著摔在了忠義侯和羅氏面前。

忠義侯還惦著瑞草剛說的自己是四公主的宮女的話, 不好有什麽動作,羅氏卻是疼寵寶貝女兒習慣了的, 見她摔在地上立馬伸手去扶。

唐月的一身雪膚也是從小拿牛乳泡大, 用香露養著的, 羅氏又從不讓她碰粗笨之物, 因此肌膚極為敏感。剛剛經過瑞草那一下絲毫不留情的拿捏, 現下已起了一圈極明顯的紅印, 腕骨處甚至還透出一點淤青。

羅氏萬分心疼地捧著女兒的手, 一疊聲兒地喚人去請大夫。唐謠默默地站到瑞草身前, 向忠義侯和羅氏福了福:“女兒見過父親, 夫人。”

羅氏見她如此作態本就不滿, 見到女兒滿面的眼淚和紅腫的手腕時更是心中一恨, 幾乎就要大罵出聲。只是身邊還站著侯爺, 那小賤蹄子後頭還有一個四公主的宮女,羅氏只好擠出一個假得驚人的笑臉,溫聲向唐謠詢問情況。

“阿謠,就算是月兒做錯了什麽,你身為長姐也應該多多包容,罵她兩句便罷了,怎的還動起手來了呢?月兒平日裏一向敬你的,這樣多傷姐妹和氣呀。”

倒是一如既往的會顛倒是非黑白!

唐謠在心底冷笑一聲,這麽些年羅氏就憑著這幅偽善面孔騙過父親, 賺足了名聲,現在還想像以前一樣把所有過錯推到她身上?

做夢!

唐謠故意作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看向了忠義侯,吞吞吐吐地開口:“父親,女兒才剛進屋不久,行李都還沒有開始收拾月妹妹就突然闖進來,不僅撞了我還差點沖撞了四公主賜給女兒的寶物。瑞草也是為了保護寶物情急之下才出手的。父親,月妹妹不是故意的,您千萬不要怪她。”

這賤人竟敢顛倒黑白?

聽到最後一句的唐月怒氣霎時一股腦的湧上心頭,手指直指著唐謠向父親控訴:“父親,你別聽這賤人胡說!我根本就沒有沖撞什麽四公主的寶物,這都是她為了嫁禍我瞎編的!”

聽到唐月這般口無遮攔,忠義侯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起來。唐謠嘆了一口氣,示意瑞草將進門後就一直放在桌上的木匣打開給忠義侯看。

“這支鑲粉晶如意紋細銀釵,是四公主親手所作,親手所贈,女兒惶恐,因此一直教瑞草細心保管恐有損壞,誰知月妹妹沖進來差點就撞壞了這支釵……”

瑞草先前受了四公主的提點,此刻也垂著頭幫唐謠煽風點火:“這粉晶雖然名貴卻也脆弱,是公主好不容易才尋來的,既然交給了唐謠小姐,婢子理應為公主保管好。”

忠義侯沈默地看著眼前墊了綢布的細釵,他看不出這細細一根釵子有多金貴,但他知道四公主在聖上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金貴。現在唐謠不知怎的跟四公主扯上了關系,四公主的宮女也出現在了這裏。既然四公主的宮女說是唐月沖撞了,那他就一定要做出些行動充作懲罰給這宮女看。

忠義侯沈默半晌,在羅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甩手給了唐月一巴掌,又高聲喊來了管家和兩個小廝:“二小姐不尊公主,不敬長姐,帶她去祠堂裏跪著反省,沒跪足兩日不準出來。 ”

“老爺!”羅氏抱著梨花帶雨的女兒整個人都要炸了!月兒受了這般大的委屈,他不僅不發落那小賤人,還要將月兒關到祠堂去!這如何使得?

羅氏正要開口反對,就看見一向溫軟的侯爺看著她的眼神卻是冰冷,心裏一個激靈,頓時也清楚了許多。

那小賤人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攀上了四公主,只要這宮女在一日,她暫時也動不得唐謠。但月兒此番受了如此折辱,要她就這麽咽下一口氣她也不甘心。

明面上動不得,暗裏還不能用些手段嗎?等到時候這小賤人壞了名聲,她就不信四公主還能任她攀扯!

心裏已經迅速的略過了幾個常用的手段,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背,羅氏按捺下心頭的怒氣,帶著女兒先回了自己的院落。跪祠堂?整個侯府的下人都任她差遣,就算是跪祠堂也不會比在院子裏差半分。那宮女說到底也只是個二等宮女,她就不信宮裏區區一個二等宮女也能管一品侯府的後院家事!

“母親!難道就這樣放過那個小賤人嗎?就是因為她,這次百花宴上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表演,那賤人把風頭都搶盡了!”

“月兒放心,母親會替你整治她的。”

羅氏帶著唐月離開了,忠義侯卻還站在房裏沒有動,唐謠深知這個愛權勢的父親的心思,知曉此刻應該讓瑞草退下,但不知怎的她現在生不起什麽靠自己鉆營的心思了。

大元近十年不曾有過戰事,這種和平年代,天子腳下,本就是皇權大於天。她不願把外祖家牽連進這場禍事,但憑她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扳倒世襲的一品侯府和未來的新科狀元?既然已經起了借勢的心思,不如一條路走到底!

在剛才看見父親和羅氏因為一支細釵和一個二等宮女而向她妥協時,唐謠心裏就起了一個驚悚的念頭。

成為四公主的人,借四公主的勢!

四公主是未來的皇帝親妹,覆滅一個逐漸沒落的侯府比她單打獨鬥要容易得多。她本就為覆仇而歸來,只要能護好外祖家,也無謂會不會被四公主如何了。

而且……

唐謠撫著自己的手腕,似乎還能感受到百花宴上那冰涼的觸感。她自認為這樣調脂弄粉的拙劣技藝應當入不了堂堂公主的眼,但四公主既然做了那樣的舉動,是不是也就意味著……四公主對她有了點興趣?

唐謠沒有回應父親,而是突然回頭看向了瑞草。瑞草身為被四公主特意提點過的人,順利地看到了唐謠小姐眼裏的不耐和無奈,心領神會地開了口,說出的話卻不怎麽討忠義侯喜歡:“臨出宮前公主曾有交代,因為公主有要事托付於唐謠小姐,所以希望唐謠小姐能不被打擾。現在看來侯府並不適合,婢子冒昧請小姐暫時移居公主府。”

“去住公主府?”要不是多年官場練出來的不動聲色,忠義侯都要驚訝得叫出來了。雖然都城裏的公主府常年空置,但那毋庸置疑還是屬於四公主的私人居所。從前只有長寧郡主和相府千金進過公主府,現在他這個女兒居然也有機會進入了。

唐謠雖然也感到震驚,但識時務地沒有說話,將發揮的機會留給了瑞草。忠義侯也只是短暫地驚訝了一會兒,快速地想清楚利弊後就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四公主有心,你收拾收拾便搬過去吧,莫辜負了公主一番好意。”

“……”

她這個父親可真是見風使舵的一把好手。唐謠面無表情地看向瑞草,瑞草會意地帶著谷雨直接開始安排,索性行李剛從蔣府搬來還沒有開始整理,現在恰好直接送到公主府去,倒也省了一番功夫。

忠義侯踏著歡快的步伐走了之後唐謠才慎重地向瑞草問了話:“公主真的允許我搬進公主府嗎?”

“是的,公主叮囑過公主府裏的一草一木小姐皆可使用,管家和下人也會全力配合。”瑞草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想到自己的計劃,唐謠識趣地沒有問脂膏制成後自己要不要回來,而是直接把上次去外祖家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東西都使人打包帶走了。

在瑞草的安排和忠義侯的授意下一行人速度極快,不用一個時辰,唐謠就已經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公主府客居的臥房裏。盯著頭頂摻了銀線編織而成的水色紗帳,唐謠不禁有些恍惚。

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步田地?她就這麽輕輕松松地住進了四公主的公主府了?

皇宮裏,紀清光倚在貴妃榻上懶洋洋地聽著瑞草的匯報,在聽到瑞草已經將人帶進了公主府後眼底頓時綻開一點笑意:“做的好,自己去影六那領賞吧。”

面前的女子單膝跪地一禮後,身形一閃就不見了蹤影。

瑞草,可不僅僅是熙凰宮的一個二等宮女。

紀清光從小同兄長一起看多了皇宮裏的生死傾軋,深谙擁有一支獨屬於自己的強有力的勢力的重要性。瑞草,其實應該是影十,就是由紀氏兄妹建立的影衛裏的一員,善於行醫用毒,最適用於皇室後宮和深宅大院。因此,紀清光才選擇讓她跟著唐謠。

看見影十回來,幾個蹲在房梁上的影衛頓時興奮地八卦起來。

“主子竟然讓影十跟著一個小丫頭走,莫不是對那小丫頭有意思?”

“可主子不是一向喜歡豐盈的美人嗎?我瞧那小姐身材平板的很。”

“主子哪裏是那種浮於表面的人?選擇那個丫頭一定有主子的道理。”

“或許主子對她不是這個意思呢?有沒有可能是我們猜錯了?”

“公主府都讓人家住了還能有什麽意思?影三你是不是傻!”

“聊夠了嗎?”

一聲溫柔的詢問突兀地插了進來,房梁上的幾人身形一僵,認命地飛下來在紀清光面前跪成一排。

“主子我錯了,我不該經受不住影三和影四的誘惑聊天。”說話的是影八,一個生就一張娃娃臉的少年,平素最善裝可憐賣乖,憑著他那一張臉也不知騙過多少人。認錯落後一步的影三影四心裏一慪,無可奈何地低下了頭。

“影三/影四知錯。”

紀清光無視影八奶狗似的可憐眼神,冷著臉下了命令:“影十說唐月被罰跪祠堂,影四和影八一起去在她飯食裏下點東西,然後盯著忠義侯府,影三去公主府和影十一起伺候唐小姐。”

“是。”幾人暗暗對視一眼,心裏皆是震動不已。

主子竟然在那個小姐身上用了四個影衛!看來他們以後要好好供著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終於到了我最愛的霸總金屋藏嬌環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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