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再見,我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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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宅,大廳,餐桌上。

李宏熙默默地從兜中拿出一包煙袋,左手掏出一只打火機,然而火苗在空中短暫地停頓了片刻,隨後又消失不見,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在子女面前不應該做出這樣的行徑。然而女兒所提出的生日禮物太過令人震驚,使他下意識地做出了思考的前奏。他把煙袋緩緩推到一旁,指尖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點了點,擡頭看向桌子另一邊的兒女,但很快又把頭低了下去。

這個生日禮物對於家大業大的李氏當家李宏熙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麽,而且最近女兒的表現確實是越來越好了,甚至和她的兄長比起來也毫不遜色,給予她一些合適的獎勵也是無可厚非。只不過他實在有些不解,自己的女兒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才會提出這樣的特殊的請求。

“丫頭。”李宏熙的指節重重地在桌面上敲打了一下。

“怎麽了?”自己的女兒笑得明媚,能看出她母親的一絲□□在其中。

“算了。”李宏熙的視線轉向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作為兄長和我的接班人,你先來說說自己的想法。”

他直言不諱地把自己對於子女未來的安排說了出來,然而李氏兄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因為這個如同宿命一般的安排他們已經聽過太多遍了,在夢中李清有時都會聽見父親那平淡而又堅決的吩咐:“作為長子,你絕對不能給我丟臉。”

李清微微一笑,似乎對父親的反應早有預料:“我對此持反對意見,小鏡的想法還太欠考慮了一些,這麽輕易地就做出這種事情的話,不管是對於她還是對於我們李家都會有不良的影響。”

李宏熙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態度,只是輕輕地問:“柳家的丫頭是怎麽想的?”

“她啊......”李清有些尷尬地欲言又止。

“曇姐全力支持我的想法。”李寒鏡搶在兄長之前說出了真相,臉上的笑意不減半分。

“柳曇和那個對象可能有一些私仇。”李清看向父親趕忙補充道,“所以她的意見可能帶有一些主觀在裏面,請父親一定要慎重考慮。”

“嗯......我知道了。”李宏熙的指尖向煙袋的方向探出半厘米,然後很快又縮了回來,繼續用淡黃的指甲以一種有條不紊的節奏敲擊桌面,“能告訴我你這麽做的理由嗎?丫頭。”

“好的,父親。”李寒鏡微微頷首,自覺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那個對象的具體情況憑我現在的只言片語無法闡明清楚,但是她最大的特征就是危險。”

“危險?”李宏熙似乎有些嘲弄地重覆了一下。

“沒錯。她是一個狂妄自負、罪惡滔天的人。她在杏裏引起了無數事端,造成了極大的對學園的負面影響。曇姐也斷言,她的心中藏著一只魔鬼,等到惡魔出現的那天,一切就都完了。她甚至知曉了我們李家很多的秘密,還想要以此來威脅我。不過最重要的是......”李寒鏡鏗鏘有力而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著,“她的身上流著白家的血。”

這本來只是李寒鏡編出來的說服父親的理由,然而她千算萬算也沒能想到,自己胡謅的借口居然歪打正著地成為了現實。

“為什麽要特意強調這一點?”李清挑了挑眉頭。

“哥哥你難道不知道白家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嗎?”李寒鏡佯裝詫異,最後娓娓道來,“所以我認為對白家的後代做一些小手段不管對於我還是對於李家都是有好處的,可謂是一石二鳥。”

李清垂下眼眸,對於妹妹的反應他的心情有些覆雜。李宏熙則是略顯讚賞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對通曉家族局勢的女兒十分欣賞。

“綜上,我認為我的請求十分有必要。”李寒鏡微微躬身,然後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像是一名上課聽講的學生。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李宏熙瞥了一眼面帶愁色的兒子,輕聲問。

“我對此還是保持反對意見。”李清停頓了片刻後,有些覆雜地長嘆一聲,還是做出了妥協,“不過,如果小鏡執意如此,那麽我會尊重她的意願。”

“那就按你們自己的意願去做吧,讓我見識一下你們這一代的李氏風采。”李宏熙揮了揮手,拾起了煙袋,“都散了吧,我在這兒抽根煙。”

離開途中,李清看向逐漸被煙霧繚繞的父親,發覺他的身影在霧氣之中越來越模糊,但仍然給人一種堅如磐石的感覺。

走出大廳後,李寒鏡笑了笑,露出幾枚潔白的牙齒:“看到了吧,父親果然同意了。”

“父親果然太寵你了。”李清誇張地捂住頭,佯裝苦惱地說。

“這是我努力的結果好嗎!”李寒鏡白了他一眼,然後迅速打出一個電話,遞給哥哥,“喏,快點下達命令吧。曇姐只會聽你的。”

李清一楞:“有必要那麽著急嗎?”

李寒鏡戳了戳兄長的胸口,正色道:“拖得越久,變數也會越多。”

“好吧。”李清接過手機,發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個長嘆,“餵,柳曇嗎?對,是我。”

“父親的命令已經下來了。”李清看向李寒鏡的眼眸,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純潔靈性,然後看向醫院的方向,堅定地說,“刺殺白瑾的行動從現在就開始!”

李寒鏡一邊上樓梯一邊一反常態地耐心觀察這幢樓的情況。這座舊樓已經有近二十年的歷史了,墻壁上的有些塗漆已經失去吸附力落在地上,露出背後泛黃的混凝土墻。未脫落的區域也不堪直視,各種各樣的小廣告占據了幾乎所有的空白,還有幾串不知道是誰留下的腳印殘留在上面,使空間中的一切看起來都雜亂無序。這也讓人想起白瑾,那個反覆無常的無法用常理衡量的人。她和她的監護人安娜就住在這棟樓的頂樓。

李寒鏡並非第一次來到這棟樓,在二人相處的兩年中,李寒鏡也接受過來自白瑾的“來家裏玩”的邀請。她也曾見過安娜,那個和白瑾氣質相仿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李寒鏡今天再度來拜訪她們家了,只不過這次她想做的並不只是玩玩那麽簡單。

她想要白瑾的命。

李寒鏡打了一個手勢,讓緊隨其後的分家幾人停下,然後優雅地緩步到鐵門面前,輕輕地敲門:“白瑾,你在嗎?”

沒有任何回應。

李寒鏡加重了敲門的力度,大聲地說:“白瑾,安娜。我是李寒鏡啊。”

屋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

李寒鏡微微顰蹙,輕盈而有力地吩咐道:“去搜索一下附近,看看有沒有他們的蹤跡。”

“好的,小姐。”其中一名男子飛奔著沖下樓去。

“那麽,抱歉了。”李寒鏡面無表情也毫無歉意地說著,然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鑰匙,熟練地把房門打開。

這是個有些狹小但十分溫馨的屋子,屋內的布置和李寒鏡上次來時沒有太大差別。李寒鏡註意到廚房裏的竈臺一直在開著,火焰在鍋下不甘示弱地滾動,然而鍋中的菜肴已經燒焦成一塊看不出原材料的黑色物質,還不斷冒著燒焦的臭味。陽臺上的衣服一半掛在竹竿上曬太陽,一半還蜷縮在洗衣機中飽含著濕意。客廳中的小電視還在放著一部沒什麽營養青春戀愛喜劇,茶幾上還放著一杯綠茶,李寒鏡用手感觸了一下,發覺竟還有一絲餘溫......

一切的一切都告訴李寒鏡一個信息,這個房間在不就之前還有人居住著,然而似乎發生了什麽讓白瑾和安娜突然離開了。

難道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

李寒鏡心中各種各樣的想法都用了上來。

分家的精英將屋內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最終的結果是,這個屋中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

李寒鏡一邊思忖這詭異的現實,一邊走到白瑾的房間內,突然發現桌上有一張寫著亂碼的紙張。

“這是......”

七小時前。

“白瑾!”正在看電視的安娜突然大聲喊道,“給我過來一下。”

“有事等我曬完衣服再說行嗎?”白瑾一邊吼了回去一邊熟練地把衣服從洗衣機中拿出來晾曬。

“餵......你們,等一下......”白瑾聽到了安娜的阻攔聲和幾個沈重的腳步聲。

她意識到了事態的異常,把左手中的衣物放回洗衣機,右手中的晾衣架放到臉盆中。推開紗窗,看到了一男一女正在和安娜爭執。

“你們現在來這裏幹什麽?”白瑾第一次看見安娜那麽嚴肅的表情,“那孩子不是白家的棄子嗎?讓她普通地過完這一生又有什麽不好的?”

“這是老爺的命令。”男人淡淡地說。

“當初是他把這孩子拋棄了,現在又想把她撿回來繼續當作他的玩物嗎!”安娜怒火中燒,身體微微震顫,話語鋒利如劍。

“那只是老爺的權宜之計。”女人緩緩走到安娜面前,由衷地感慨道,“她既然身上流著白家的血,那麽就有回歸本家的必要。安娜,你要明白。能夠擁有這樣高貴的姓氏是她的榮耀。”

“榮耀?”聽到這裏,白瑾再也忍不住了,“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現在是社會主義時期,哪有什麽貴族血統。不管姓什麽,我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罷了。”

“你就是白璃嗎?”女人漠然地上下打量著白瑾。

“你找錯了,還請回吧。”白瑾譏笑道,“我是白瑾。”

“白瑾這個名字是假的。”男人解釋道,“你真實身份應該是白家的白璃。”

白瑾感到越發的莫名其妙,這一對男女從一進屋開始就在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鬼話。什麽老爺,什麽貴族,什麽白家。

她看向沙發上低著頭的安娜,不禁莞爾一笑,帶著萬般的譏諷說:“安娜,這兩個人是德雲社的吧。不過講的相聲無趣到一點都讓人笑不出來啊。”

奇怪的是,安娜一直都沒有回話,只是抱著一杯熱茶,對著白氣沈默著。白瑾的眼神從譏諷轉變為疑惑,最後有表露出震驚之色:“難道......”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安娜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真是惡劣的玩笑啊......如果是玩笑的話那就好了。

白瑾苦澀地笑著,輕聲問:“好吧,我現在知道我身上流著你們白家的血了。所以呢?你們來這裏是要做什麽?人口普查嗎?”

“我們是來帶你離開的。”女人語氣輕柔,然而眼中還是無窮的漠然,“你會在白家得到更好的教育。”

白瑾沈默了,她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恐怖世家的力量,而她自身的意願在這樣強力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白瑾猙獰得笑著,仿佛一頭籠中之獸,“我不同意呢。”

“這由不得你選擇。”男人淡然而強硬的表現間接把白家的霸道表現了出來。

果然啊。

“那......在離開之前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和安娜道別呢?”白瑾指向房門的方向,“在此之前你們先在門口等一等吧。”

“我們也並非什麽不懂得通情達理的人。”他們留下這句話之後就去往了屋外,“給你十五分鐘的時間。”

白瑾一屁股坐在安娜身邊,擡頭看到小電視裏正在放一部安娜非常熱衷的青春愛情片,此時此刻男女主角正在離別前,兩人互相留下了深情的告白。

“你怨我嗎?”安娜突然說。

“怨你什麽?”

“怨我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

“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白瑾抓住安娜的右手,輕輕摩挲著,“你就算告訴了我真相,我也不會有任何的動搖。因為在我看來白家什麽都不是。”

“是這樣嘛。”安娜也緩緩握住手,感受白瑾手心的冰涼,“你和你父親的性情可以說是完全相反啊。”

“安娜。”白瑾突然肅然起來。

“什麽?”

“在我走後,你要記得把衣服給晾起來,今天是難得的晴天,可不能錯過這樣的良機。廚房裏的菜就要起鍋了,我知道你不擅長做飯,但關火裝盤這種事情你應該能做到吧。米飯我也已經蒸好了,冰箱裏還有幾只罐頭,湊合著吃吧。以後還是學著自己做飯吃吧,外面的東西難免有些不衛生。還有......”白瑾仔細地考慮了一下,繼續道,“上班的時候記得要把燈和電視關了,電費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哦,說起上班你得學會自己起床才行,以後的日子裏可沒有我來叫你起床了......”

“停停停,好像我才是你的監護人吧......”安娜苦笑著說。

“可你有盡過監護人應盡的義務嗎?”白瑾白了她一眼。

“好像也是。”安娜吐了吐舌頭,眼神也驟然一變,“既然如此,那就在最後關頭彌補一下吧。”

“怎麽?”

“白瑾,或許你並不怎麽看得起白家,然而白家的水要比你想象的深得多。”安娜的神情同樣嚴肅起來,“我曾經為你父親工作過一段時間,你要記著我的忠告:在白家裏和在外面不同,你千萬不要惹是生非。因為那是一個講究‘團結’的氏族,破壞他們的原則的下場那可不是能簡單地用‘苦痛’來形容的。不過你也不要太墨守成規,因為在白家在底線附近行事反而是最安全的。”

白瑾看著安娜眼中認真而關切的流光,忽然意識到這個平時懶懶散散像個社會廢人一樣的女人其實也有著嚴肅正經的一面,只不過這一面很少展現給人看罷了。白瑾平時總是抱怨她沒能盡到監護人的義務,抱怨她拖了自己的後腿。然而這個女人對於白瑾的感情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得要深上許多。

只不過,白瑾從來沒有發現。

或者說,她不讓白瑾發現。

“不過如果是白瑾的話,對手就算是那個白家你應該也無所謂的吧。”安娜輕柔地撫順白瑾的頭發,“你的野心太大了,更可怕的是你也著實擁有著能夠實現這份野心的天賦與實力。或許在未來的某天,你能夠把白家給推翻。”

“你太誇張了,安娜。”白瑾不禁莞爾,然後惡意地說,“不過有朝一日,我必然要回報他們今日給我的這份恥辱。”

“你們說完了嗎?”那女人重重地敲了敲門,提醒道,“時間快到了。”

“真是性急啊。”白瑾和安娜異口同聲道,然後相視一笑。

二人走進白瑾的房間裏整理行李,白瑾拿著一件天藍的羽絨服和一件橘黃色的大衣問:“安娜,你覺得我應該帶哪一件去白家比較合適?”

“橘色吧。”安娜笑了笑,“朝陽的顏色比較適合你。”

“嗯。”白瑾把最後一件義務塞進行李箱中,緊接著在一張白紙上奮筆疾書。

“你在寫什麽外星文字嗎?”安娜不禁問道。

“這是密碼啦。”片刻功夫後,白瑾放下筆,輕聲說,“你以後如果能碰到鏡子的話,幫我把這個給她。”

“快一點。”女人再度催促道。

“真是歸心似箭。”兩人異口同聲。

“那麽再見了。”白瑾輕輕地抱住安娜,對她唯一的親人做出最後的道別。

白瑾感覺到懷中那人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然後好像有幾滴溫熱的液體悄然落在她的臉頰上。

“再見。”安娜輕輕地在白瑾的額頭上烙印下一個親吻,聲音溫柔似水,“我的孩子。”

“維吉尼亞,柵欄,替換......”李寒鏡在紙張的空白處運算,很快就解出了白瑾留下的訊息。

“我們會再相見的,鏡子。”李寒鏡輕聲念出解開的文字。

“小姐,據我們調查,那兩位叫作白瑾和安娜的人似乎在半天前就離開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分家的精英報告說,“我們也在附近搜查過了,並沒有發現她們的蹤跡。”

“是嘛,辛苦你們了。”李寒鏡對此不出所料,“這次任務結束了,收工回去吧,如果引起這裏居民的懷疑就糟了。”

李寒鏡緩緩地倒在白瑾的床鋪上,鼻腔裏充斥著她身上那特有的清香,仿佛她就在她身邊一般。

她看著紙上的文字,溫柔地笑了起來。

“我們會再相見的,白瑾。”李寒鏡緩緩合上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再見的時候,我一定要殺了你。”

......

......

“啊,醒了嗎?”

李寒鏡聽見了有人如此說道。

睜開眼,窗外明媚的陽光映入李寒鏡的眼簾,她環視周圍,發覺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李寒鏡咳嗽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

在漫長的睡眠中李寒鏡做了一個夢,一個有關於她和她的過去的夢,一個有關於無心之人的成長的夢。夢的內容有些太美好、悲傷和不真實了,和昏迷前的記憶交織在一起,使她有些混亂。

李寒鏡想要坐起身,卻因為身體的一陣疼痛而作罷,她低頭一看,發覺腰部中彈的地方緊緊地捆著繃帶。

“痛嗎?活該。誰叫你那麽好心地想幫白璃擋子彈。”床邊的女人有些幸災樂禍。

“我不是好心,我是有原因的好麽?”李寒鏡苦笑著說,“我睡了多久?”

“也就兩天吧。”女人回憶了一下,“還不算太晚。”

明明只是兩天,卻感覺經過了整個童年呢。

“我在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小學時代發生的種種。”李寒鏡微微一笑,有些懷念地說,“那時候真是美好啊,一切的一切都和現在完全不同。”

“我看你倒是完全沒變啊。”女人挑了挑眉,瞥了一眼李寒鏡的臉。

李寒鏡不置可否,接著說:“你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們玩過一個叫作法官審判的游戲。”

女人微微顰蹙,回憶了片刻才說:“嗯,有一點印象。”

“現在想來,我這個法官有些失職啊。”李寒鏡輕聲說,好似萬分後悔般地嘆了一口氣,“對於你的罪孽,我做了錯誤的判決。”

緊接著她舉起手,向女人朗聲宣判:“你在過去的人生中因為一己之欲殘害了無數人的生命,於是我在此對你判決,‘暴怒’之罪。”

“這樣啊。”女人無所謂地笑了笑,把玩著手中的尖刀。

你也從來沒變呢。李寒鏡心想。

“你真是一名天生的徹頭徹尾的殺人魔啊。”李寒鏡無可奈何地悲嘆,“曇姐。”

那名身上帶有曇花淡香的女人笑得更加燦爛:“多謝誇獎。”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小段連接的是《About Me》最後的劇情,藏了三卷的終極伏筆終於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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