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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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變成我這裏的常客了?”保健老師有些哭笑不得地問。

“我又不是喜歡待在這裏,都是因為那些人太過分啦。”我吐了吐舌頭,裝作無辜。

“這幾個臭小鬼確實太肆無忌憚了一點,他們真的以為校規只是擺設嗎?你不用擔心,上頭的指示已經下來了,他們很快就會被處分。”提到白向陽三人保健老師的臉色一下就陰沈下來,“若敢再犯,就算是直系血脈也要付出一點代價。”

不錯,看起來挺順利的。

“那老師,我就回去睡覺了。”

保健老師只是揮了揮手,無言地道別。

我走進漆黑的校園內,心情和這黑暗一樣低沈。

這件事的結果雖然和計劃的一樣,但過程卻多了一個我始料未及的變數:那個強悍的輕易地撂倒白向陽三人的女性,而且聽她的話說,她大概似乎好像是我的姐姐?

姐姐,親人。

這種東西,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以及哪國姐姐會一見面就捅自己的妹妹四刀的?

不過捅的位置倒是很有分寸,保健老師還讚揚我防衛得好。

我懷著疑雲密布的心情回到宿舍,剛進大門,那位像兔子一樣的身影跑了過來。

“小璃,你沒事吧?”張悠悠盯著我左臂上的繃帶。

“沒事,這只是小傷啦,我怎麽可能真的把自己捅出事情呢?”我佯裝輕松。

雖然這根本不是我自己捅的。

如果是我最多就捅兩刀。

我看著張悠悠一副淚眼朦朧的可憐模樣,不禁笑著安慰道:“放輕松啦,老師剛才告訴我白向陽他們吃處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被處分的這段時間他們應該會消停一點吧,你也就不會被他們欺負了。”

“可是......”

“別可是了,這對我們來說可是皆大歡喜啊。”我摸了摸她的頭,“時間也不早了,再不去睡覺天都要亮了哦,你之前為了配合我應該是一夜沒睡吧。”

“好、好吧。”張悠悠悶聲悶氣地答應道,然後低著頭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我吐出一口氣,全身的戒備放松下來,原想回房睡覺,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門口的光亮。

啊,得和那位道聲謝才是。

我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到宿舍門口的值班室,看見了那位正在看報紙的舍管大爺。

“十分感謝您剛才送我去保健室。”我向他鞠了一躬,“那麽晚還打擾您真是十分抱歉。”

是的,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不是老師和張悠悠也不是張青山他們,而是這位舍管大爺。

“我睡得淺很容易被吵醒,你沒必要道歉。而且喧嘩的也不是你,而是那些小男孩吧。”大爺放下報紙,溫和地說。

“但不論如何這件事因我而起,我總是要負責任的。”

“真有禮貌啊。”大爺笑著說,“你可要比那些小男孩聰明多了,如果是我挑選家主,我說不定會選你哦。”

“過獎了,我這種人是不可能當上家主的。”我輕聲說,“那麽,我走了。”

“再見了,小姑娘。”大爺又拿起報紙。

“再見。”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讓人疲倦,我感到困意如潮水般地沖擊我的意志,於是三步並作兩步地快走起來,希望早點回去睡覺。

要不明早,不對,應該是今早就不晨跑了吧,安心睡覺。

我打開房門,屋內漆黑一片,我也懶得開燈了,直接脫了鞋,鉆進被窩裏睡覺。

怎麽有種蓋不著被子的感覺?

被窩裏怎麽這麽熱?

以及為什麽我耳邊傳來了呼吸聲?

我的睡意一掃而空,從床上一躍而起,狂奔著打開了燈。

我的床上睡著一位少女。

一位鏡子一樣的少女。

我的意思不是說她長得像是鏡子。

準確地說,我看著她感覺自己仿佛是在照鏡子。

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唔。”她似乎感受到了刺眼的光線,睜開眼睛仍然有些迷茫。

“找桑吼啊。(早上好)”她打著哈欠,口齒不清地說。

“什麽早上好啊!”我有些抓狂,“你是哪位啊?為什麽會在我的床上啊?”

“我不是剛和你見過面了嗎?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健忘得無趣啊。”少女老氣橫秋地抱怨著,“那麽就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白瑾,是你應該尊敬的姐姐,以及姐姐睡妹妹的床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語畢,這位自稱白瑾的少女躺了回去。

信息量太大,我的腦子在一瞬間短路了。

等......

等一下......

白瑾?

“你給我起來。”我用力把少女從床上抓起來。

“作為妹妹不能那麽粗暴地對待姐姐哦。”白瑾微微顰蹙。

“我現在有問題要問你。”我瞪著少女。

“不要叫‘你’,要叫‘姐姐’。”白瑾認真地說。

“這不是重點。”

“你不叫姐姐我不就回答你的問題哦。”白瑾鼓著嘴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敗給她了。

我在內心哀怨。

“姐......”

為什麽突然覺得這個詞如此羞恥。

白瑾的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我,這給我更大的壓力。

“姐......姐。”

臉好燙,應該已經紅透了吧。

“有趣,這才是一個妹妹應該有的表現嘛。”白瑾笑著摸了摸我的頭,一副慈愛的表情。

我的內心生出一股強烈的挫敗感,突然可以理解一直冷靜無比的鏡子為什麽那麽不擅長應對她的哥哥了。

“你不是有問題要說嗎?”

我平定心情,認真地問:“第一,你為什麽叫白瑾?”

白瑾咳嗽了兩聲,沈默不語。

我反應過來,羞恥地說道:“姐姐為什麽叫白瑾?”

白瑾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這個問題我怎麽知道,你要去問我們的爹媽啊。”

“可是,這名字......”

在過去是屬於我的。

“算了,那下一個問題。”我嘆了一口氣,“你既然是我的姐姐,我為什麽從來沒有見過姐姐呢?”

“這我怎麽知道。”白瑾攤開手。

向這個家夥提問真的有作用嗎?

我強忍著不耐繼續說:“姐姐是怎麽來白氏學院的呢?”

“你是怎麽來的,我就是怎麽來的唄,你別忘了,我也姓白。”白瑾理所當然地說,“不過我的地位可能會特殊一點。”

後半句話不太明白,地位特殊是什麽意思?

“姐姐過去是怎麽樣的呢?”

“這個問題啊,讓我想想。”白瑾沈思了半晌,“大概是練功、殺人、殺人全家這樣子無趣的循環往覆的生活。”

怎麽回事?完全聽不出是真是假。

不過感覺是個很危險的話題,還是別多問了。

“是,是嘛。”我幹笑著說,“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快說吧。”白瑾打了個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姐姐剛才捅了我四刀是要怎麽補償呢?”

白瑾一楞,然後笑了:“這個啊。”

她從床上站起來,神色驟然嚴肅。

我見她煞有其事地表情,然後開始......

脫衣服?

“你在幹什麽?”我目瞪口呆。

“看著我。”她把橘色的長袖襯衣丟在一邊,上身已然□□。

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裸體有什麽好看的?

雖說如此但我的目光還是轉向了她。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對你的歉意哦。”白瑾語氣十分輕松。

“你瘋了吧。”我仍然難以置信。

白瑾的身上有四處刀傷,和我身上的刀傷位置一模一樣。

“我沒瘋哦,這是我對妹妹深深的愛意啊。”白瑾巧笑倩兮,“如果你依然覺得不滿的話,你可以隨意地刺我哦,畢竟我剛才傷害了你啊,傷害家人對我而言可是最大的最無趣的罪孽哦。”

這個人腦回路有些不太正常吧。

“十分感謝姐姐的好意,不過已經足夠了。”我盡可能自然地微笑。

“是嘛,這樣就足夠了嗎?我家妹妹心腸真好呢,如果是我自己的話不補個兩三刀肯定不會罷休的。”白瑾松了一口氣。

“這,這樣啊。”

我忽然覺得她先前那番“殺人全家”的發言有了一定的可信度。

“既然如此,那就晚安了。”白瑾套上衣服,然後熟練地鉆回被窩睡覺。

“哦,晚安。”

掛鐘的嘀嗒聲充斥了我的房間。

氣氛沈默了三秒鐘。

“那個,姐姐。”我哭笑不得,“我要睡哪裏啊?”

“床和地板,自己選擇咯。”床上的那坨人影挪動了一下,騰出一個空位。

唉。

這已經是今日的不知道第幾次嘆息了。

還是先去洗個澡吧。

洗浴之後,我把頭發弄幹,回到床頭。

“那麽,打擾了。”我悄悄地鉆到被子裏,和白瑾隔開一小段距離。

即使如此,某個人依舊靠了過來。

“唔,不愧是我的妹妹,真漂亮。”白瑾輕巧地環抱住我的腰,毫不留情地把頭埋在我剛剛梳理好的黑發中,然後癡漢一般地蹭了蹭後頸,輕嗅少女浴後的芳香。

“你幹什麽!”我被她嚇了一跳,如同□□般叫喚出聲,雖然在黑暗中,但我知道自己的臉頰一定紅成了一片,“自戀狂!”

“誒?”白瑾一楞,騷擾戛然而止,“什麽意思?”

“我們長得那麽像,你誇我漂亮不就是誇你自己漂亮嗎?”我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這不就是自戀狂嗎!”

白瑾噗哧一笑,輕聲耳語:“有趣,你倒是很能說會道,幫白氏談生意絕對沒人說的過你。”

“快點把手松開啊。”我想甩開白瑾的雙手,“這樣我怎麽睡覺!”

好熱又好難受啊。

“好啊,不鬧了。”白瑾依舊緊緊地把我鎖在懷裏,右手輕撫我的還帶著微微濕氣的長發,“早點睡吧,你太累了。”

我自然是不甘放棄,於是又掙紮了一會兒,但沒想到白瑾白白凈凈的胳膊手臂力氣倒是大得出奇,在第三次掙脫失敗後,我自認倒黴,只好悶悶不樂地就此睡下。

這蠢貨姐姐的手臂雖然有些磕人,但還蠻溫暖的……

睡意的海潮快把我淹沒。

“晚安。”那個蠢貨說。

“晚安。”我迷迷糊糊地回應道。

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大人穩穩地接住了調戲白璃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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