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寒芒淩眉,殺意刺骨

關燈
刀。

一把短刀橫在我的眉間,我甚至能感受到一絲金屬的寒意。

啊,是什麽把局面弄成這樣一團糟的呢?

我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微笑著說道:“柏老您這是在為難我嗎?”

“你只需要把剛才的話再覆述一遍就可以了,我年紀大了,有一些耳背。”握著刀的老人的聲音宛若寒冰。

我可沒空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那關於生意的事......”

“若不覆述,那我們之間也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老人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冷漠的弧度。

麻煩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微微瞇起眼睛,註意到老人拿著刀子的手似乎有些顫抖。

緊接著我輕吸一口氣,選擇了一個合適的語氣,說:

“您真正所愛的人,一定已經死了吧。”

話音剛落。

金屬的寒光已然到了眼前。

一小時後的傍晚,我坐在疾馳的保時捷上,窗外的風景和行人疾馳而過。

我仔細地觀察行人們的表情,試圖看出他們這面孔之後埋藏了怎樣的故事。

“小姐很喜歡盯著窗外看呢?您到底是在看什麽呢?”駕駛座上傳來一個好奇的聲音。

“沒什麽,這只是一個有些改不掉的習慣罷了。”我回應道。

“對了,還沒來得及恭喜您完成和柏氏的單子,這次的工作小姐至少有一半的功勞呢。”婉瑩笑著說。

“我只是和柏老稍微說說話罷了,其實沒什麽實質貢獻。”車內有些悶熱,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回應。

“不不不,如果沒有小姐和柏老爺子的交涉,那麽這個工作恐怕得停滯好久吧。之前也一直死死地咬著那個條件不放。畢竟那個是以前在商場上,臭名......大名鼎鼎‘柏老虎’啊。”婉瑩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直說臭名昭著也沒關系的呦,我和他們還沒有熟絡到這種地步。不過柏步現在只是一個和藹的老人罷了,和常人沒有什麽不同。”

這時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把短刀的寒光。

“真的麽?”,婉瑩露出懷疑的神色,“剛才在等待時我甚至在想小姐如果半小時內沒回來就立即報警呢。”

“不用那麽誇張啦。”我不禁莞爾。

要是讓她知道我和柏步之前差點打起來,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

話說回來,真是要命,那個人明明都那麽老了居然力氣還那麽大。我看了一眼手上的一圈紅印,仍然能感覺到疼痛,甚至能隱約回想起那個熊一樣的老人的動作和強硬。

他的過去一定是充滿了血腥和殺戮的吧。

那句話大概觸動了他的某個逆鱗。

當時完全沒有意識到。

“我還真是不擅長這個啊——”我拉長了語氣,低低地說,“還以為真的要死了呢。”

“嗯?小姐,您說什麽?”婉瑩仍是微笑著,“什麽要死了?”

“哦,我是在說‘要死了,我到底該送給父親什麽禮物才好。’”

“啊,如果是老爺的話,不管您送他怎樣的禮物,他都會很開心的。”紅綠燈到了,婉瑩停下車,然後用極其肯定的語氣說著讓我深感懷疑的話。

斑馬線上,一位大概小學年紀的男孩牽著一個高大男人的手從車前經過,兩人似乎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麽。

父親嗎......

“即使真的如此,也應該好好的考慮送點什麽禮物合適。五十大壽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一定是十分重要的吧。”畢竟已經步入更年期了來著,以後肯定更難伺候了。我看著斑馬線上的父子漸漸遠去,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從左方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熱烈且刺骨的視線。

“寒鏡小姐......”

等一下......

為什麽要用這種淚色朦朧的眼神看著我?這不是你喜歡的韓劇啊,這橋段也根本不值得你感動啊。

“怎、怎麽了嗎?”我稍稍打了一個寒顫。

“小姐您以前啊,可能是您讀小學的時候了吧,整天和你哥還有那些個小姑娘東奔西走的,老爺他當時沒說什麽,其實暗地裏可擔心你們了。”

為什麽要用母親一樣的口吻說出好似回憶錄裏的話啊?明明我們同輩來著。

以及你為什麽會覺得父親會擔心我們呢?那個人能夠擁有這樣的感情嗎?你那時難道就沒看出來什麽嗎?啊,難道是老爹對她說了些什麽,對她進行了洗腦麽。

可怕可怕,老爹居然會對年輕的女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是這樣嗎?呃......啊,是啊,到現在仔細一想那時也確實頑皮的很,沒能感受到他的擔心確實是不應該。”在婉瑩的眼神攻勢下,我點頭如搗蒜。

“是啊,其實我一直很在意這件事的。”綠燈亮了,婉瑩的臉色也明亮了起來,“不過能感受到小姐對老爺的這份孝心我就已經十分愉悅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以前一直對這件事生氣嗎?以前的我還真是不懂察言觀色啊。

“對了婉瑩,明天的壽宴有哪些人要來參加來著?”為了不深陷在婉瑩的節奏裏,我趁早地轉移了話題。

“賓客的名單我在柏氏等待的時候就已經發給您了,其實大多人都是老爺的熟客。對了,白家來的人好像是張新面孔呢,而且貌似是個小姑娘,叫什麽來著......白璃?”

白璃?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我記得白家新的家主也叫白璃哦。”

“誒誒誒!真的假的!那個傳奇的新家主居然是那麽漂亮的小姑娘?看起來簡直比小姐還年輕呢——啊,不過完全沒有小姐漂亮哦,我絕對沒有撒謊哦,請放一萬個心。”婉瑩急促地瞥了我一眼,然後假裝專心地開車。

這個人......真是欲蓋彌彰。

在這裏不得不提及一下白家,一個不覆光輝的家族。

曾經白家的勢力幾乎在全國上下都有分布,是國內的商業世家之首。若沒有那場事故,白璃就能夠繼承無限的財富和至高無上的地位,我認為以她的才能可能會把白家發展到一個更加恐怖的水平。

不過是“可能”罷了。

現在她只是一個收拾爛攤子的可憐人。

“我根本不會在意這個的。”我輕笑了一聲,“不過對於白家新家主是個和我同輩的女孩子這一點我也感到十分驚訝,有一種‘被真正的商業天才遠遠甩到身後,之前做的事對她而言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的感覺。”

“雖然我很想安慰小姐幾句話,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白璃小姐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呢。把原來支離破碎的白家各部統一,恢覆了企業的整體運作,然後一連做出好幾個驚人舉動,居然把死氣沈沈的白家搞得蒸蒸日上。”

“不過現在的白家僅僅是看上去生機勃勃而已,完全無法和曾經那樣恐怖的龐然大物相提並論。”我回憶起曾經白家的強大資產,“即使如此,能讓白家暫時恢覆生機也是十分難得的事。白璃這個人,肯定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天真單純......不過漂亮這點確實讓人難以否認呢。”

我看著手機上顯示出的照片,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了“驚艷”的感覺。

不過......總感覺這張臉在哪裏見過似的。

“而且啊,那個白璃小姐不僅商業頭腦很厲害,而且似乎也是個練家子呢。”婉瑩侃侃而談。

“嗯?你怎麽知道的?”我盯著那個看起來有些柔弱的面孔,不僅發出了疑問。

“憑借習武之人的直覺。”

“......”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呀!我說的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呀!”

我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我其實對某件事情可能會更加吃驚。”

“什麽事?”婉瑩提起了興趣。

“為什麽感覺你對白璃的資料比我還陌生呢?之前甚至沒有認出來她是白家家主。婉瑩你名義上姑且是我的秘書,原則上你貌似應該把所有重要資料都背的滾瓜爛熟的。”

“誒......”婉瑩訕訕地笑了笑,“小姐您明明知道我一直不擅長這種事情,就不要一直難為我啦。”

“不擅長什麽?我有些忘了。”我故意裝傻,“我只記得從小學起某人的默寫就從來沒有拿到過滿分。”

婉瑩僵硬了足足有十秒鐘的時間才回應道:“寒鏡小姐真愛欺負人。”

哇,居然用這樣的哭腔說話。這種事是這樣悲痛的回憶嗎?我明明還照顧她的面子沒有說出真實情況。

婉瑩的默寫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超過五十分。

“不對哦,我有一次明明是拿了滿分的。”婉瑩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也明亮了起來,像是想起來什麽無比自豪的事,“其實小姐您也挺健忘的嘛。”

我微微顰蹙,簡單回憶了一下,大腦的角落裏確實殘留著一點印象。

“不過實際上是抄曇姐的吧。”,我輕描淡寫地把事情的真相也說了出來,毫無顧忌地將她的傷疤撕開,“曇姐人真是好呢,能讓你擁有這樣美好的回憶,即使是我都覺得這是非凡的善舉。”

“為什麽小姐您會知道這件事啊!”婉瑩無比震驚,聲音竟有些顫抖。

“曇姐告訴我的啊。”語氣理所當然,“不僅是我,哥哥其實也知道哦。”

“什......”

“我想想啊,曇姐那時好像還說了點什麽。”

“等一下——下!”

回音嗎這是?

“小姐,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背文件的。您還是別......”婉瑩像是被觸電一般地無比慌張地請求。

既然你這麽深情地請求了......

“啊對了,她是這麽說的。”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那時抱怨的語氣說話,“哎,小瑩這個人真是笨到家了,拿著我的本子抄居然都能夠抄錯五個字,要不是我一個個幫她訂正,她恐怕又考不過五十分了。”

“這麽笨蛋的家夥居然和我一個姓氏,這樣的事實真是讓人恐懼啊。柳曇,你以後還是不要管她了,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次用的是哥哥的語氣。

“讚成,我真的不擅長應付這樣的事情呢。”我停頓了一下,恢覆到正常語氣,“以上為他們當時的全對話。不過由於年代過於久遠,有些語氣記得不太清楚了呢。”

“怪不得從那以後小曇就再也沒借我抄過默寫了。還說是為了我好,能讓我以後自主完成默寫作業什麽的......”

呀,這個永遠帶著傻笑的家夥居然表現出了出人意外的失落。

我突然感覺自己被一股不小的加速度按在座位上,窗外的風景閃現得越來越快。

“討厭,討厭。”婉瑩一邊低聲呢喃著一邊踩著油門,“小姐、少爺、小曇什麽的最討厭了。再也不理你們了。”

怨氣似乎也不小,坐在旁邊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幽怨。還有“再也不理”什麽的,你其實還是一個對默寫從沒拿到滿分而耿耿於懷的小學生吧。

“婉瑩,辛苦你了,除了總是丟三落四的、做事不懂得瞻前顧後、經常因為熬夜而遲到、連一些基本的白氏資料都沒能記住之外,你還是為李氏做出了許多貢獻的。呃,例如......”

突然跑車內陷入一陣長久的沈默。

“小姐您為什麽要這麽沈默呀。”許久過後,婉瑩用低沈的聲音說,似乎還帶著點哭腔?

是呀,為什麽我突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不應該啊,是人總會有幾個長處的。開動腦筋,仔細想想。

“啊,我想到了!”

“誒誒,是什麽?”婉瑩表現得比我還要激動。

“你對豐富企業食堂的菜譜做出了十分巨大的貢獻啊。”

“這種事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啊!”婉瑩幾近崩潰真的合適繼續坐在駕駛座上嗎?

不過,原來人類在絕望的時候會做出這樣的表情啊,怎麽形容呢?應該叫做扭曲到猙獰吧。我悄悄地側目觀察。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你是覆讀機嗎?

正當我這麽想的時候,車忽然停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都已經到家了啊,雖然已經快要失去了理智,但身體還是條件反射一般地送我到家門口了嘛,這大概也算是她的優點之一吧。

我緩緩走下車,正想要回頭道別時。

一股莫名的惡心湧上胸口。是中午吃多了嗎?

“小姐,等一下。”

婉瑩飛速地下車,快跑到我的面前,神色一掃幾秒前的失落。

我瞥了一眼婉瑩臉上的表情,冰冷地仿佛能結出冰霜。

道路上來往過幾輛轎車,一邊轟鳴一邊揚起淡淡的塵土。藍天中的大雁略過我們的頭頂。不遠處的李家大宅依舊莊嚴和肅穆。由於有些累了,我掩嘴打了輕輕一個哈欠。

世界極其平常而且平靜地度過了幾秒鐘的時間。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婉瑩臉上的寒冷漸漸消融了。

“消失了。”

“什麽消失了?”

“呃......怎麽解釋好呢?”婉瑩有些躊躇,“如果我說是一種微妙的殺意小姐您能相信嗎?”

“殺意?”

這是什麽我沒聽過的冷笑話嗎?

我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會在武俠小說裏存在呢。

“不,我稍微考慮了一下。”婉瑩微微頷首,“與其說是殺意,可能形容為扭曲的惡意更合適一點。這些莫名其妙的負面情感讓我惡心得想要嘔吐,不過用‘這些’一次說明也不太準確,因為有一種情緒占了最主要的地位。”

“憤怒嗎?”

“是嫉妒呀。是一股難以自制的恨不得能殺人的嫉妒。”

“居然能感受到那麽具體的事情嗎,你們這種人對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還真是敏感過頭了呢,我覺得你們可能被稱為‘惡意過敏癥’人群比較好。”我想到了一個新名詞。

“可能真是我敏感過頭了吧。因為這股惡意實在是太淡了,剛才又被小姐打擊了一下,我差一點沒能感覺到。”

“淡?”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作俑者釋放惡意的目標並不是我們,只是因為想要宣洩因為嫉妒而產生的情緒,婉瑩你恰好在旁邊才感受到了。”

“應該不可能。”回答得斬釘截鐵。

“為什麽?”

“因為那股氣息雖淡,但卻非同尋常地凝練,並不像是無意的感覺。”婉瑩垂下眼眸,“能放出這樣集中的氣息的人不多,多半是個不容小覷的家夥,請小姐這段時間請務必註意安全。”

我輕嘆,簡單整理了一下思路。

“總而言之,有一個不知原因的充滿了嫉妒之心的高手想對李氏做動作,是吧?”

雖然並非什麽大事,但總感覺有些麻煩。

“這次是我的疏忽,居然讓這些鼠輩有了襲擊小姐的機會。如果這家夥還要來找麻煩,那就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全身而退了。哼,在我的面前裝神弄鬼,總要付出代價的。”

“既然自責的話,就趕緊將功補過,好好護送我到家門口吧。”

我轉身輕盈地向大宅走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緊跟在身後的婉瑩。

“這個人還真是運氣好呢。”我突然想到了什麽,不禁感慨。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他盯上的是我哥或者曇姐的話......是吧。”

“那確實是極其不幸的事情。”婉瑩非常肯定地點頭,“不管對誰而言。”

不管對誰而言,和李氏鬥爭就意味著最大的不幸。

作者有話要說:

我非常喜歡婉瑩這個角色,其實她原本只是一個補充劇情空白的角色,然而寫關於她的內容卻能使我越寫越歡樂,tension超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