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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月明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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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裏是寺院的後花園,面積有四五畝的後花園所種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蔬菜,菜葉青青,不時有蝴蝶在中間飛來飛去,一種新鮮的泥土氣息夾著菜葉的味道撲面而來。

知知鳥本來十分興奮地飛了進來,可是現在卻有些焦急地在空中飛來飛去,似乎它突然之間也失去了玄陰夢魘獸的蹤影。

蕭桐問道:“知知鳥,你怎麽了?”

知知鳥叫道:“小桐,知知鳥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只玄陰夢魘獸突然之間便不見了,知知鳥不知道它究意朝哪個方向逃走了?”它一邊說,一邊吱吱叫著,顯得十分急切。

蕭桐安慰道:“知知鳥,你不要急,我想那只玄陰夢魘獸一定就在這寺廟裏面,咱們可以四處找找看。”說到這裏,他警覺地用搜神術向四處搜索,他有些吃驚地發現,整個寺廟似乎布置了一個十分厲害的結界,可是這種結界所包含的能量氣息若有若無,縹緲浮動,就像空氣一樣,自己的搜神術根本不能擴展出去,更別說查看到四周的情況了。這時一個更大的疑慮橫亙在蕭桐的胸中:“這個伏龍寺果然名不虛傳,可是那只玄陰夢魘獸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它怎麽能在這裏進入自如?”

正想著,忽然腳步聲響,一個人快步走了過來,不一會便到了後花園的那一一個月洞門口。蕭桐也不躲避,直接迎上前去,只見那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和尚,眉目清秀,臉色有些蒼白,身上的僧衣也洗得有些發白了,看見幾人,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蕭桐忙走上前道:“小師父,你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剛才追蹤一只小野獸追到這裏來了,還請你不要見怪。”

小和尚倒顯得十分鎮定,臉上錯愕的表情一閃即過,不緩不忙地應道:“沒關系,只不過你們以後若是來的話還請你們走正門,千萬不可再爬墻了。”說著,舉手便示意幾人離開。

蕭桐一時間對這裏充滿了好奇,又道:“小師父,我們剛才追蹤的那只小野獸十分厲害,它喜歡亂咬人,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小和尚道:“我一直都在那邊劈柴,聽見聲響後便跑了過來,哪裏看到過什麽小動物,各位施主,動物與人一樣,都是蕓蕓眾生的一員,還請你們手下留情,放過它吧。”

蕭桐見韓采兒和廖小銀嘴巴一張,便要說話,忙向兩人示意,要兩人不要說話,他自己笑了笑,又道:“既然小師父你這樣說了,我們遵從就是了,只不過我們久慕貴寺的月明大師,所以極盼一見,還請小師父成全?”

小和尚向幾人看了幾眼,道:“各位施主,真是對不起,我師父這一段時間正在閉關靜思,還不方便見客,如果各位有心的話,請過一段時間再來吧?各位請回吧。”

蕭桐看他的樣子,似乎急著要自己離開,不禁心中更是奇怪,他笑了笑,又道:“小師父,就算我們見不著月明大師,我們也算是久慕伏龍寺的幽靜之名了,今日來了,說什麽我們也這裏瞻仰瞻仰,小師父,你可不要趕我們走哇。”說著,還不等小和尚說話,便首先向前面走去。

小和尚一呆,只好道:“那好吧,只不過我們這裏連茶葉都沒有,恐怕要怠慢各位了。”說著,走到前面,給幾人帶路。

這座伏龍寺確是十分古老了,寺中所擺設的佛像都有些斑駁脫落了,佛像與外面濃濃的綠蔭相映,庭階的石板上積著厚厚的一層青苔,宛如織繡,而殿後的臺級大如墻,環繞的欄桿也有些破爛。幾人沿著石階一路行去,來到了五間客堂邊,幾間客堂正對著一塊大石。大石下面有一個小月池,一脈清泉潺潺而流,荇菜水藻縱橫交錯其間,顯得十分幽雅清絕。

韓采兒嘻嘻笑道:“師父,幸虧你說要四處瞻仰瞻仰,不然這樣的美景錯過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哈哈,我到那邊去看看。”說著,轉過身便向旁邊跑去。

“這位施主,你不要亂跑,小心迷路。”小和尚叫著,跟在韓采兒後面。蕭桐也不說話,只是跟在後面,一邊仔細地查看四周。他越看越覺得這座寺廟在古樸清靜的外表之下隱藏著許多的玄機,一時間不禁好奇心大起。

“師父,你快來看!”忽然韓采兒在前面叫了起來。蕭桐一聽,加快腳步走過去,只見前面的院子中有一株大到三四個人張開手臂才能抱住的銀杏樹,樹蔭濃密,覆蓋著整個院子,風聲過處,樹葉沙沙直響。

韓采兒站在樹下,喜孜孜地叫道:“師父,你快來看,這棵銀杏樹真的好大,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看過這樣大的銀杏樹,咦,師父,你怎麽啦?”她吃驚地看見蕭桐一臉凝肅地站在銀杏樹下面,一雙眼睛炯炯發光,一眨不眨地望著這株銀杏樹。

“老大,你怎麽啦,是不是這株銀杏樹有古怪?”廖小銀也急匆匆地問道。

蕭桐緊皺的眉頭忽然慢慢地松開,目光如秋水一般澄澈,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容,說道:“小銀,采兒,你們看看,看這株銀杏樹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

廖小銀和韓采兒一聽,連忙走上前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這株銀杏樹,就連那個小和尚也是滿臉好奇地望著。

蕭桐看到那個小和尚的神情不像作假,不禁暗暗奇怪起來。

“怎麽樣,你們看出來沒有?”蕭桐笑著問道。

韓采兒和廖小銀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我看出來了……”兩人跟著同時向對方白了一眼,韓采兒哼了一聲道:“餵,廖小銀,你看出了什麽呀,如果你知道的我讓你先說好了。”

廖小銀哼了一聲道:“我先說就先說,有什麽了不起的,老大,你說的對,這株銀杏樹確是有些不一樣,它……它長得比其它的樹粗的多……”

“哈哈……”他的話還沒說完,韓采兒首先笑了起來。連蕭桐也不禁莞爾微笑。

廖小銀氣呼呼地向韓采兒叫道:“餵,你笑什麽,我還沒說完呢,這……這株銀杏樹雖然長得比其它樹都要粗,可是它上面卻是十分的潔凈,不光一只螞蟻蒼蠅之類的小蟲子都沒有,就……就是這些蒼蠅螞蟻從它附近過去的時候,都似乎在繞開它……”

聽他這麽一說,韓采兒頓時不笑了,因為她知道廖小銀講得十分對,他講的這一點她也發現了。蕭桐也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確是如此……”

韓采兒看著廖小銀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暗暗有氣,道:“師父,他說的是沒錯,但這些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那好呀,既然這樣的話,那你也說說看呀,看你發現了什麽?”廖小銀趾高氣昂地道。

韓采兒哼一聲道:“我當然發現了許多你沒發現的東西,你有沒有看到,這株銀杏樹的枝葉都在向外面擴散張開著,這些樹葉就好像一張張小嘴一樣,都似乎在吸取四周的元氣或者是靈氣……”

蕭桐忍不住鼓掌讚道:“采兒,你說的沒錯,你比小銀看得還要仔細的多,這株銀杏樹確實是在吸取四周的元氣。根據你們說的這些情況,我可以肯定,這株銀杏樹絕不是一棵普通的銀杏樹,它應該是一棵成了精的銀杏樹妖。”

“啊,銀杏樹妖?”廖小銀和韓采兒忍不住叫了起來,那個小和尚一聽,也急忙後退幾步,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蕭桐微笑道:“你們不要慌,這棵銀杏樹雖然成了妖,可是它只是吸取一些天地元氣,並不會主動攻擊人或者動物的,只要我們不招惹它,它就絕不會找我們的麻煩的。”

廖小銀急匆匆地道:“老大,現在這株銀杏樹妖雖然不害人,但是難保它以後不會害人,咱們還是現在就將它除了吧。”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這株銀杏樹的樹枝和樹葉劇烈地抖動起來,似乎這些樹枝轉眼間就活了起來,要變成一條條的手臂打過來。

“啊!“廖小銀吃了一驚,急忙後退幾步。

蕭桐手一揮,一道靈力閃電般劈出,喀嚓一聲響,一根碗口粗的樹枝應聲而斷。蕭桐大聲喝道:“銀杏樹妖,你休得放肆,我的這位兄弟只不過是開玩笑,難道你也想找他的麻煩不成,你修煉不易,能達到現在的這個階段實屬不易,難道你想讓我們將你連根拔起嗎?”

他的話剛說完,銀杏樹這才安靜了下來。韓采兒和廖小銀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韓采兒嘴巴張得大大的,叫道:“師父,你好厲害哇,這個銀杏樹妖也怕你喲。”

蕭桐笑了笑道:“我也不要它怕我,我只希望它不要仗著自己是得道成精的樹妖,不要到處為非作歹就好了,像它這種通過自身修煉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的樹妖實屬不易,如果做惡太多,只會招惹出無數的人禍天災。”

那株銀杏樹似乎聽懂了蕭桐的話,樹葉沙沙響著,就好像一個聽話的孩子一樣。

韓采兒拍手笑道:“師父,你快看,這株銀杏樹真的聽得懂你說的話,對了,咱們何不問問它,那只玄陰夢魘獸跑到哪裏去了?”

對呀,這件事我怎麽忘了?蕭桐於是連忙問道:“銀杏樹妖,咱們就算是不打不成交吧,我問你一件事,還要你幫忙,剛才我們追蹤一只玄陰夢魘獸來到這裏,你知道它躲到哪裏去了嗎?”

這株銀杏樹聽了之後,樹葉輕輕響著,忽然一根樹枝飛快地變長,變成一條手臂似的長長的樹枝,這根樹枝上的樹葉就像一只只蝴蝴一樣,樹枝閃電般地從濃密的樹葉中伸長出來,在空中劇烈地抖動搖擺著,嗖嗖地向左邊飛了出去。

“啊,快看!”

驚呼聲中,只見這根樹枝轉眼之間就變成一條三四十米長的細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烈地向左邊墻邊的一塊石頭打去。砰的一聲巨響,石頭與樹枝一齊爆炸橫飛,煙霧之中,一道青光閃過,那只玄陰夢魘獸淩空躍出。

“啊,玄陰夢魘獸!”在廖小銀的驚呼聲中,蕭桐閃電般躍了過去,手中的靈力電射而出。可是玄陰夢魘獸在空中打了一個筋鬥,嗖的一下,巧妙地躲過這道靈力,向前面飛快地竄了出去。

韓采兒和廖小銀急忙攔在前面。韓采兒取出紫雨寒芒鞭,而廖小銀則拿出了大蒜。韓采兒手腕一抖,鞭影重重,織成一片寒芒光影,將玄陰夢魘獸包圍在中間。可是玄陰夢魘獸根本毫不在乎,嘴中噴出一道玄陰青焰,一下子就將這一片寒芒光影刺破了,同時它怒吼一聲,兩只前爪劃出一道淩厲的殺氣,襲向韓采兒的胸口。

“啊乞!”廖小銀急忙打了一個噴嚏,一股強烈的氣浪立即噴射出去,玄陰夢魘獸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氣浪打得飛到了一旁,可是它的身子還沒有落地,就已經在空中調整好姿勢,跟著帶著一道青光,向前面的一條曲折的走廊飛快逃去。

蕭桐大喝一聲,好像一條狂風一樣地從後面緊緊追趕。這次追趕比前一次更加驚心動魄,一人一獸的奔跑速度幾乎用肉眼都很難看清楚,過去帶動的風聲好像飛刀刺破空氣一樣。

只見那只玄陰夢魘獸突然身子向空中一蹦,跟著筆直向前面竄了出去,這一竄之勢足可以達到二十多米遠,空中也僅僅可以看得見一點青光黑影。蕭桐正要放出綠痕飛劍,突然那只玄陰夢魘獸在空中悲鳴一聲,好像一只被打中的小鳥一樣,一下子就從空中掉了下來。

蕭桐急忙飛身過去,只見那只玄陰夢魘獸已經被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和尚用衣袖包裹住了,它身子此時變得如同一只貓一樣大小,“喵喵”地叫著,卻是絲毫不能動彈,眼中卻露出兇狠的光芒。

“孽畜,到了此時此刻,難道你還不知反悔嗎?”老和尚突然喝道,這一聲大喝好像暮鼓晨鐘,振聾發聵,就連蕭桐耳朵裏都似乎嗡嗡地響了幾下。而那只玄陰夢魘獸則低垂下腦袋,眼中的神色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兇狠。

蕭桐急忙走過去。老和尚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中露出慈祥的笑容,道:“這位小施主,這只玄陰夢魘獸想必是你追趕的吧,老衲胡亂出手,還想不要見怪,來,請將它取回吧。”說完,將衣袖松開,那只玄陰夢魘獸一動不動地躺在衣袖上面,微微地呼吸著。

蕭桐急忙還禮道:“你是月明大師吧,我叫蕭桐,貿然闖入貴寺,還請大師不要見怪,這只玄陰夢魘獸既然是大師捕獲的,我……我怎麽能將它拿回去呢。”

老和尚微笑道:“想不到老衲躲入深山多年,還有人記得老衲,真是慚愧之極,如果老衲沒有看錯的話,小施主一定是為這只玄陰夢魘獸而來的吧,既然如此,還請小施主將它收下,老衲寺廟中餘糧不多,恐怕沒有能力豢養它,哈哈。”

蕭桐聽到這裏,也不禁笑了起來,想不到這位傳說中的月明大師居然如此隨和親切,絲毫不像大家說的那樣不好接近。於是蕭桐也不再客氣了,取出凈魅白玉瓶,將玄陰夢魘獸收入瓶中。這時廖小銀和韓采兒也趕來了,蕭桐忙將雙方介紹了一下。

月明大師十分客氣,跟著便讓那個叫靈竹的小和尚讓幾人到香房內小憩。這間香房布置得十分簡潔古樸。墻上寫著《起世因本經》中的一段經文:“若能知是悉有苦,幾有所生諸苦處;既知一切悉皆苦,應令悉滅無有處;既知得滅由於道,便到苦滅所得處;既能是足心解脫,及得智慧解脫處;則能到於諸有邊,如是不至生老死;長得免脫於魔網,永離世間諸有處。”

蕭桐看到這段經文,只覺得佛語深湛,不禁在心裏默默記下。

月明大師微笑道:“想不到今日小寺來了這麽多少年英俠,真讓小寺蓬蓽生輝,如果諸位不嫌棄的話,還請在小寺小住。”

蕭桐忙道:“大師,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現在要盡快將這只玄陰夢魘獸帶回去,因為只有用它的血才能從根本上將那些被它吸取精元的孩子們恢覆元氣。”

月明大師合什道:“善哉善載,既種此因,必結此果,這一切也是這只玄陰夢魘獸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不過老衲有一事想求小施主?”

蕭桐奇道:“大師請說,有什麽吩咐我一定答應。”

月明大師道:“不瞞小施主說,老衲在這座伏龍寺本來布置了一個結界,本意是不想讓那些精靈妖魅來到寺廟中,可是沒想到還是讓這只玄陰夢魘獸闖了出來,看來小寺與它的緣份不淺,所以老衲還想請小施主手下留情,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千萬不要傷害這只玄陰夢魘獸的性命。”

廖小銀嚷了起來:“月明大師,這……這件事可有些難,鎮上被它吸食精元的孩子那樣多,如果不將它身上所有的血都取出來,恐怕不能讓那些孩子們都好起來。”

蕭桐忙道:“大師,你不要聽他胡說,雖然要取它的血才能將那些孩子們都治好,但是只需要一點鮮血不可以了,取它的血只不過是作為一點引子罷了,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它的。”

月明大師臉上含笑,合什道:“善哉善哉,小施主佛心為懷,真是人間之福,還希望小施主善用伏魔手段,造福人間。”

蕭桐到了這裏,早已看到月明也是一名修真者,並且他的修真水平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僅是他全身上下幾乎看不出任何的能量波動這一點來看,他的一身修真修為也足可以駭世驚俗了。蕭桐聽他說的真摯懇切,也是心中感動,說道:“多謝大師指教,我一定會記住大師的教誨的。”

月明大師也是十分欣慰,與蕭桐暢談起來,他對修真之類的事絕不不提,只是向幾人談起了佛法。蕭桐對佛法所知甚少,往往插不嘴,但是聽下來也頓覺受益不少。他隱隱地從月明大師身上看到了那位傳給自己玉簡的無名大師的身影。

過了一會,靈竹便將一桌素菜端了上來。這些菜無非是一些青菜蘑菇之類的,可是每一道菜卻別具匠心,芳香撲鼻。

幾人吃罷飯,便即告辭。月明大師也不相留,直接將幾人送出寺外。等到看不到幾人的身影了,他這才回去。

因為時間不早了,幾人路上不敢耽擱,回到水井鎮上也到了傍晚時分。幾人仍舊來到惠蓮嫂的家中,她看見幾人回來,也是十分歡喜。

小安也是高興地給幾人遞來茶水。蕭桐看著小安,忽然他臉色一變,啊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師父,你怎麽啦?”韓采兒急忙問道。

蕭桐看見小安和惠蓮嫂也是一臉驚訝地望著自己,笑了笑道:“沒事,我沒事,大家不要擔心,惠蓮嫂,小安,我們也要告辭了,不打擾你們了。”說著,便走了出來。

廖小銀和韓采兒知道他有事,急忙跟了出來。

走了一段路,看到四周沒有人,韓采兒才問道:“師父,你剛才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蕭桐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凝重,道:“我沒事,不過這件事十分嚴重,現在還不是討論的時候,你們倆人就留在這裏吧,幫著先將玄陰夢魘獸的血取出來,融解到靈飛赤松汁裏面去,你們明天一早就將新配制好的靈飛赤松汁分給那些孩子們。”說著,將裝有玄陰夢魘獸的凈魅白玉瓶遞給廖小銀。

廖小銀忙問:“老大,你呢,你要做什麽去?”

蕭桐微笑道:“你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有事今晚要出去一下,明天一早便會回來的。”說完,不等兩人答應,已經像一溜煙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廖小銀和韓采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半晌韓采兒才首先嚷了起來:“餵,廖小銀,你知不知道師父是到哪裏去?”

廖小銀沒好氣地道:“餵,韓女俠,你不是一直說自己很厲害嗎?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的。”

韓采兒怒道:“你說什麽?”說著,取出了紫雨寒芒鞭。

“餵,你有沒有搞錯,還來?”廖小銀不甘示弱地取出大蒜,做出一個要放到鼻子前聞的姿勢。

韓采兒嘟著小嘴道:“餵,廖小銀,你還是不是男人呀,打不過居然將大蒜取出來,你就種的話就將大蒜扔了。”

廖小銀得意洋洋地叫道:“我喜歡大蒜,你管得著嗎?有種的話你將手中的那條破鞭子扔了呀……”

兩人像兩只鬥雞一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間誰也沒有動手。終於廖小銀慢慢地收回大蒜,道:“好啦,好啦,咱們扯平了,不要再打了,咱們現在快去找老大是正事。”

韓采兒扁扁嘴道:“怎麽,你現在倒是擔心起師父來了?不過像你這種熊樣,就是找一個晚上也別想知道師父去了哪裏?”

廖小銀氣呼呼地道:“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呀。”

韓采兒得意洋洋地道:“說你蠢,你可真夠蠢的,我們今天白天是從哪裏回來的呀……”

“啊,對了,伏龍寺!”廖小銀突然叫了一聲,拔腿便向伏龍寺方向而去。可是韓采兒的速度更快,已經搶先一步沖在他的前面。兩人你追我逐的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便來到了伏龍寺的外面。

月光下的伏龍寺顯得十分安靜詳和,四周只有潺潺的溪水聲、唧唧的蟲鳴聲,以及樹梢前輕盈的風聲,所有這些聲音形成一曲迷離的交響曲。

可是兩人望著伏龍寺,心中都忽然掠過一些不安和緊張,不過兩人卻又不希望被對方看扁,於是都快步來到黃墻外面。兩人也不敲門,像白天一樣,飛身而過。

眼前的一切都和白天一樣,所不同的是天空中多了一輪在雲層中穿行的月亮。兩人進去的地方也正是白天進去時的那個後花園,一行行栽種得整整齊齊的蔬菜在月光的照映下,也顯得十分的好看。

兩人一步步地摸索前進,按著白天經過的路徑前進,只見處處景致一樣,並沒有什麽異樣。可是當兩人來到那株銀杏樹下面的時候,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原來那株銀杏樹不知何時已經枯黃了,上面的樹葉雕零了大部分,地上積著厚厚的一層,可是少量的樹葉在風中輕輕的搖擺著。

兩人一直沒有說話,這時不禁一齊“啊”的一聲驚呼。廖小銀吃吃地道:“怎麽會這樣,這株銀杏樹怎麽會一下子枯黃了,難道它……它……”剛說到這裏,他突然感到背後若有若無的氣息飄了過來,急忙轉過身來,喝道:“誰?”

“小銀,是我!”旁邊的暗影中,蕭桐緩緩走了出來。

“啊,老大!”“師父!”廖小銀和韓采兒都興奮地叫了起來。

蕭桐走上前來,有些責怪地道:“你們兩個家夥有沒有搞錯呀,我不是叫你們在水井鎮等我嗎?怎麽也跟著來了。”

韓采兒叫道:“師父,你怎麽能這樣,你一個人在這裏玩的熱鬧,可不能把我們扔到一邊,要玩的話大家一起玩,你休想扔下我們。”

蕭桐有些哭笑不得,道:“餵,采兒,我這可不是玩,我到這裏可是辦正事來的,你們也許不知道,這座伏龍寺的月明和尚可不是一個善茬,弄不好的話他極有可能就是一個有著極深道行的老妖精。”

“啊,不會吧!月明……月明他是老妖精?”韓采兒和廖小銀一齊叫了起來。

蕭桐看著兩人不信的樣子,道:“你們兩個不要做出這種表情吧,我可沒有騙你們。你們看看,這個銀杏樹妖也算厲害吧,可是一轉眼的功夫便成了一樹枯樹,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是月明那老和尚的傑作。”

廖小銀吃吃地道:“老大,你說什麽說清楚一些行不行,不要這樣老是裝成一副高手的模樣,你說月明大師是老妖精,你有什麽證據沒有呀?”

蕭桐微微一笑道:“你們不信是不是,好,我就給你們好好說說。”於是將自己心中的一些發現和疑惑都講了出來。

原來蕭桐在治療小安的時候就發現,小安身中所中的怨咒九曲蟲就是一個道行高深的妖怪所下的。等到小安醒過來之後,蕭桐仔細詢問他在患病之前曾去過哪些地方,可是小安瞠目不知所對,根本不記得自己在昏迷前的事了。蕭桐見了,除了吃驚之外,更生出一些隱憂和擔心。看來那只妖怪為了怕小安日後醒過來說對真相,早已經給小安腦中下了一道“風忘咒”。

這種“風忘咒”遇風則忘,下咒的人完全可以根據需要讓所中的人忘記需要忘記的內容。蕭桐認真想了想,覺得給小安下咒的人肯定應該是小安認識的人,不然的話那人(或是妖怪)根本沒有必要給小安下風忘咒。當然那人更可以將小安殺了一了百了,他不殺小安是為了什麽,這一點蕭桐當然一時之間不能知道,不過有可能他是因為怕殺了小安引起別人的懷疑吧。而從惠蓮嫂那裏得知,小安以前常常會到伏龍寺去玩。所以蕭桐首先會伏龍寺有了一些好奇。

蕭桐還發現,小安所中的“怨咒九曲蟲”有十幾只,每只怨咒九曲蟲的蟲體內都含著銀杏葉的汁液。一般來說,怨咒九曲蟲是經過修真者專門培殖的,就像養蠶一樣,在一開始怨咒九曲蟲剛剛從卵中孵化出來的時候,它的體型很大,需要吃一些特制的樹葉慢慢進行調養生息。等到吃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怨咒九曲蟲的體型便開始慢慢變小,並將這些多餘樹葉的營養從體內排除出來。可是最後無論怎樣排除,都會有一些殘留的汁液永遠留在體內,變成它身體的一部分。因為怨咒九曲蟲的體型實在是太小了,所以蕭桐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從那些怨咒九曲蟲的屍體上發現這樣一個共同點。他知道,一定是那位下咒的人在怨咒九曲蟲孵化出來之後給它們餵養了一些銀杏葉。而水井鎮雖然樹木眾多,可是方圓幾十裏之內銀杏樹卻是少之又少,也只有這座伏龍寺有幾株。

再者,在蕭桐與月明第一次碰面的時候,月明便一眼能將玄陰夢魘獸認出來,憑這一點,蕭桐多多少少也知道月明絕不會是一名簡單的修真者。因為一般的人類修真者縱然博學多才,能認識玄陰夢魘獸的也是少之又少,只有那些妖怪或者妖獸修真者他們才會對玄陰夢魘獸如此熟悉。月明一招之內便可以將玄陰夢魘獸制服,自然更加了解這些情況。另外據月明所說,整個伏龍寺已經布下了厲害的結界,按理說像玄陰夢魘獸這樣的上古怪獸根本不能輕易進來,可是這種結界不光不能將它擋在外面,反而能夠將蕭桐的搜神術禁制住,更說明月明的能量氣息與蕭桐身上的人類修真氣息不一樣,而與玄陰夢魘獸身上的氣息相類似。雖然月明布下的這種結界看不出任何不同的能量氣息,但是這樣反而更讓蕭桐生疑了。他越是遮掩,反而越加說明此地無銀三百兩。

以上這些情況和線索精粗顯隱,或明或暗,或多或少,蕭桐一開始與月明見面便將他與飛來峰的那位無名大師聯系在一起,根本不會對他產生任何的懷疑。可是在回來看到小安之後,這些疑問就像雨後的蘑菇一樣,一下子紛紛冒了出來。將這些疑問和線索組織整理之後,這件事的真相已經漸漸地浮出了水面。只不過現在便說月明是一個老妖怪還顯得有些過早,但是看到這株銀杏樹變得枯黃,又讓蕭桐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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