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

關燈
聖新亞大教堂坐落在新區的邊緣,一座不算大但也不小的哥特式建築。

羅一開著車遠遠的就看到被暖色燈光包裹的教堂尖頂,叨咕了一句:“哎呦。還挺有異域風情。”

“師兄明月在那面等我們。”明昌朝不遠處的公園指了一下。

公園是一處臭水潭改建的,屬於公益性設施不收費。大半夜的裏面已經沒什麽人了,羅一在公園門口的停車場停好車。等小柯幾人也從車上下來後一眾人一起進到裏面。

用神念掃過羅一就楞了一下,公園靠近教堂的出口不止有明月和兩名鬼差。還有三個和尚。

“有意思。現在的禿驢連地府的鬼差都想度化嗎?”羅一冷笑著走了過去。

“師兄!”明月見羅一走進,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三個禿頭裏領頭的半老不老的大和尚雙手合十施了一禮。

“三位大師大半夜的逛公園,好興致啊。”羅一笑呵呵的懟了人家一句。

“明陽施主玩笑了。”和尚淡笑著不以為意。

被人開口就叫破身份。羅一倒有些沒想到,指著自己鼻子問和尚:“你認識我?”

和尚灑然一笑:“被明月施主稱為師兄,自然就是明陽真人了。”

“我這麽有名兒了嗎?”羅一嘴角揚了揚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貧僧惠生。今日得見明陽真人幸甚。”和尚再次雙手合十微微躬了一下&身體。

“惠生……”羅一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就是微微一動。記憶深處一個模糊不清的角落仿佛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家師德遠。”惠生和尚又補了一句。

“德遠!”羅一腦中模糊的記憶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瞬間清晰了起來,看著惠生和尚皮笑肉不笑的問:“德遠那老和尚現在在哪。道爺我當年可是說過要去砸了他的破廟。但師父幫我砸了。現在看來我家老爺子砸的還不夠徹底。”

熟悉羅大神棍的人都知道,他從最開始就對和尚有種天生的惡感。羅一自己也發現了這點。一看到和尚心裏就有股壓不住的火氣,但一直以來他自己也不知道這股火氣是從哪來的。

直到今天聽到惠生和德遠兩個名字。塵封的記憶蘇醒,羅一才終於知道了自己這股惡感的來源。

正所謂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佛道兩家雖然千百年來一直明暗較勁。可那些破事兒從來跟先天派沒什麽關系。但還是那句話:你不去惹事兒,架不住事兒來惹你啊!

話說明陽地府打工了幾十年轉世投胎,蒼空老爺子摳著腳等了快二十年,好容易心聲感應自己的大徒弟機緣快到了,就顛顛的跑去接引當時名字還叫茍春生的明陽。

結果到了老茍家一看茍春生居然不在,一打聽之下蒼空老爺子肺差點氣炸了。原來茍春生機緣將近,跟這一世的羅一一樣,地魂中殘餘的記憶時不時的就往外冒,弄的連續幾日都心神不寧,仿佛得了大病一般。

說來也巧,離茍家不遠的小廟最近來了一個掛單的大和尚,據說那位叫德遠的大和尚絕對是世間少有的高僧。在小廟掛單後辦了幾場講經會,附近居民抱著一半虔誠,一半湊熱鬧的心思去聽了兩回。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雖然老百姓們聽不懂大和尚嘟囔的是什麽,但每回聽完心神都額外安寧,連平日裏脾氣最暴躁的人,這兩天見人臉上都掛了笑模樣。

茍春生的老媽一看兒子得了這怪病,就提議去找德遠大師給看看。茍春生老媽的提議馬上得到了茍春生老爹的認可,套上驢車就把茍春生拉到小廟拜見德遠大師。

德遠和尚確實是個“有道高僧”,看到茍春生就知道眼前這小夥是前世的記憶作祟,再一看茍春生雖然被前塵往事困擾但靈臺依舊通透,頗具慧根當時就起了收徒之心。

嘟囔了一段經文安撫住了茍春生躁動的腦細胞,等他睡熟後,德遠和尚對茍春生的爹娘說:“令郎這是前世心魔來襲。”

茍春生的爹娘能怎麽辦,自然是不住的哀求眼前的大和尚救救自己的兒子。

大和尚就說這心魔啊,他也是只能暫時壓制,要想根除還須佛法度持。

茍春生的爹娘一聽這是要讓自己的大兒子當和尚的意思啊,兩口子還指望著兒子傳宗接代呢就有些遲疑。

德遠和尚也不是古板的腦子,當下就玩起了語言藝術,告訴茍春生的爹娘梯度當了和尚並不是就意味著以後一輩子都是和尚了,茍春生如果心魔盡除後有心還俗他絕不阻攔。

好一番糾結後茍春生的爹娘盡管對大和尚的話將信將疑,但為了給兒子“治病”最終也只能咬咬牙認了。但他們也沒想想,信了阿彌過佛就跟被傳銷組織洗腦沒什麽區別,剃了度有幾個能回頭的。

作為一名有道高僧,收徒弟這種大事不可能在小廟裏完成,德遠和尚等茍春生一覺睡醒,就帶著他返回自己主持的寺廟。

也虧得蒼空老爺子腿腳利索,一路追尋終於趕在德遠和尚為茍春生剃度之前殺到了。

看著跪在佛像前的茍春生,還有拿著剃刀準備下手的德遠和尚,蒼空老爺子大開殺戒的心都有了。要知道茍春生一旦入了佛門,前世的修為雖然可以在句容祖庭中一直保存,但這一世恐怕就沒什麽機會繼承了。

而且就算這一世結束,地魂下了陰間那就要歸地藏王菩薩那夥兒的管轄了,什麽當差積累功德,什麽尋找合適的新胎都成鬼扯了。

德遠和尚也被忽然殺到的這位金丹期修士驚個夠嗆,他哪知道先天派的門道,見茍春生靈根極好,還有前世未消的記憶,就以為他前世是道門哪家的弟子呢。

但在大和尚的認知裏,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管你前世是哪家的弟子,這輩子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信佛信道,全憑自身。所以蒼空真人一說茍春生是自己的徒弟,大和尚還一頓因因果果侃侃而談,蒼空真人氣的差點沒一巴掌拍死他。

也是德遠和尚命好,蒼空真人巴掌都擡起來了,內心卻無端起了一陣波動。道家講究的就是天人感應,隨著修為的精深,修士就算不去學什麽演算之術,對將要發生的事心中也隱隱會有些警示,而且但凡出現警示大多都不是什麽好事兒。

就在蒼空真人遲疑的時候收到了明惠的傳信,信裏說明昌、明諾兩位師弟將有大劫加身。

蒼空真人一看這還得了,也顧不上收拾德遠和尚了,一把抓起茍春生就往回趕。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祖庭後,茍春生終於順利的繼承了前世的修為,師徒幾個又火急火燎的趕去營救明昌和明諾…………

明陽繼承了修為和記憶後知道自己差點被忽悠當和尚後心裏自然大怒,但一場大戰下來也受傷不輕,而且繼承修為後本就沒來得及穩固一下,所以一邊療傷一邊穩固修為就把找德遠和尚晦氣的事兒給暫時放下了。

但明陽放下了,一向脾氣不好的蒼空真人可沒放下,明昌身死道消,明諾命懸一線又仿佛給老爺子心頭的大火加了一桶汽油,安排好徒弟們之後,蒼空真人就殺回了德遠和尚主持的廟宇。

德遠和尚這時已經知道自己差點闖了大禍,雖然他不知道先天派的事兒,但和尚也有三兩好友啊。蒼空真人劫走茍春生前也是報了名號的,德遠和尚跟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差點把人家轉世的徒弟拐進佛門。

沒過幾天江湖上又傳出消息先天派師徒盡出大戰東洋陰陽宗修士,一個明字輩弟子戰死,其它幾小輩幾乎各個帶傷。不過這一戰下來先天派爆發出的戰力可是驚掉了一地眼鏡,特別是蒼空真人全力爆發下無限接近金丹後期的恐怖修為給目睹者留下的印象更可以說是不可磨滅的。

第一把四十二章 :魔鬼必須離開

由於這場華夏修士與東洋修士之間的大戰佛門也有參與,所以德遠和尚得到的消息很詳細。

和尚這種生物,雖說總把看淡生死掛在嘴邊。但也沒見哪個願意坐那等死的。德遠和尚回想了一下蒼空真人帶走茍春生時那一臉的怒氣就知道,那個老道是一定不會就這麽罷手。

於是在蒼空真人再次殺上門來的時候,一堆被德遠和尚請來的和事佬滿臉是笑的擋在了面前。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特別佛道兩家不久前還聯手跟東洋修士幹了一架,這時候也確實不適合翻臉。老爺子一腔的怒氣沒法發洩。只能一巴掌拍碎了德遠的廟門氣沖沖的回山……

惠生和尚完全不在意羅一夾槍帶棒的一番話。雙手合十一本正經的說:“我師父經常提起明陽真人,真人前次渡劫失敗,他老人家還為真人點起了長明燈祈福。”

“呵呵。那我倒是要好好感謝一下德遠大師了,不過惠生這個法號是他當年給我取的,怎麽手你如門墻的時候也不知道換一個。”羅一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

當初德遠和尚給茍春生氣的發號就是惠生。所以羅一之前聽到惠生和尚自我介紹的時候。才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惠生和尚微微一笑說:“施主應該知道,當年的事只是一場誤會。”

“誤會,呵呵…。行吧。有機會我也去誤會誤會德遠和尚。”羅一冷笑著說了一句。然後看著惠生問:“你們三位今天晚上出現在這兒又是為什麽啊?”

“師父接到菩薩法旨,特命我與兩位師弟前來此地查探。”惠生和尚含糊的說了一句。

“菩薩法旨?”羅一覺得這個說法有點玄乎。轉念又一想,陰間的掌控者可不止地府一家。如果不遠處的這所教堂真有問題,急眼的自然也不止閻王爺他老人家。

羅一想通了就問惠生:“你說的菩薩不會是地藏王菩薩吧。”

惠生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並未說話,但也等於默認了。

“呵呵。看來佛門的信徒也行沒那麽虔誠呀,既然你們要查探那我們就先等等。”羅先刺了惠生一句,心裏打起了看熱鬧的主意。

惠生微微一笑:“如果問題的根源真的出現在這所教堂,那就事關我們佛道兩家,既然明陽真人再此,那此次自然以真人為尊。”

“…………,現在的和尚都這麽滑頭嗎?”羅一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但也不願意一直托下去,想了一下準備直接進到教堂裏看一看。

“師兄,裏面的人可能知道我們今晚要來,從我到這到現在已經有幾波人進去了。”早就在此等候的明月說了一句。

“明月施主說的是,之前進去的人應該都是附近教堂的牧師。”惠生和尚也插了一句。

羅一聽了兩人的話,散開神識準備探查一下教堂裏面的情況,但隨即發現神識接觸到教堂外墻後就被擋住,再也無法寸進。

不過這所教堂既然可以擋住地府鬼差的腳步,現在能擋住自己的神識,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羅一看了眼教堂虛掩的大門說:“都來了好,省的咱一個一個去找了。”

羅一領著一幫人甩開步子直奔教堂正門,等接近大門十米左右的時候,明昌、明月以及兩名地府鬼差就無法邁步了。同時小柯的腳步也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絆住一般前進的艱難起來。

“你們在外面等吧。”羅一看出來教堂外面的禁制好像只對魂體有效,就對他們幾個說了一句。

明昌、明月聞言停下了腳步,但小柯因為是鬼修,平日裏最煩這種對於魂體的“歧視性”行為,生生往前又邁了一步,突破了那層無形的阻隔,鬼氣森森的說:“姑奶奶倒要看看,這兒到底是個什麽破地兒。”

羅一見小柯突破了阻隔也就沒再勸阻,走到門前擡手推開了虛掩的大門。

隨著兩扇大門的打開,一道溫暖的光線從門縫中透出,隨著悅耳的唱詩聲傳入耳中,光亮越來越寬,首先映入羅一眼中的就是一個巨大耶穌十字像,石像下面臺子上是三排身穿白袍膚色、年齡各異有男有女的吟唱者。

三排吟唱者前面一個身穿黑色牧師袍,帶了一副眼鏡的禿頂外國男人。在教堂頂部水晶燈的照射下,老外牧師端正的站著,雙手於胸前交疊,手裏還握著一個閃著銀光的十字掛墜。

“呦呵,這歡迎儀式還整的挺隆重。”羅一笑呵呵的嘀咕了一句,沿著中間的過道一直向前走去。

“異教徒、魔鬼、精靈,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牧師表情肅穆,一字一頓的說。

“這裏是華夏的地盤,我怎麽覺得是你們不應該來啊。”羅大神棍一臉痞笑的說。

“根據我們幾家的協議,你們普通的傳教士可以在中土傳教,但修士不能進入我們的領土。”惠生又接了一句。

惠生說的協議是華夏本土教派與外來教派之間的約定,但先天派一直游離於道門邊緣,所以並不知道還有這麽個協議。

“關於傳教的人員與方式,我想我們可以通過談判的方式解決,不過在此之前……”牧師的話頓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目光鎖定了小柯然後接著說:“魔鬼必須先離開這裏。”

羅大神棍一聽這話心頭的小火苗就直往上竄,但他還沒說話身後的小柯就向前走了一步,一張俏臉已經變得鬼氣森森,看著牧師說:“師兄,你不用管,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麽讓我離開這裏。”

羅大神棍今晚過來壓根也沒打算談什麽判,有自己壓陣也不怕小柯出什麽意外,就對著牧師兩只手掌向上翻了一下,無奈的說:“那麽,談判破裂。”說完就往後退了一步。

明惠仙姑進教堂就被擋了一下,心中本來就不爽,現在又被人稱為魔鬼,還要讓她離開,小暴脾氣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在羅一後退的時候冥鐵劍已經握在手中,多餘的話一句沒有,對著牧師兜頭就斬了過去。

小柯一動,牧師身後的吟唱者聲音陡然激昂起來,冥鐵劍在距離牧師一米不到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壁壘擋住,所有的力道猶如泥牛入海般瞬間消失。

小柯一劍無功,身形倒退,同時鬼氣瞬間釋放開來,刺骨的陰寒讓教堂內的燈光都似乎黯淡了一些。很快空氣中一股股的快速飛舞的黑色的鬼氣生出。小柯雙腳逐漸離地漂浮於空中,單手成劍指向前一指,空中圍繞她的鬼氣紛紛撞向牧師和他身後吟唱者。

一團團鬼氣打在屏障上頃刻間碎裂並飛速凝集,在空中都個圈子後再次撞擊。隨著鬼氣的不斷撞擊擋在牧師身前無形的屏障逐漸顯現出來,是一道淡黃色微亮的光墻。隨著鬼氣的撞擊越來越猛烈,光墻逐漸變得忽明忽暗不穩定起來。

防護變得岌岌可危,被保護的牧師卻沒有露出不安的神色,反而慢慢閉上了雙眼跟著身後的吟唱者合唱起來,隨著牧師的加入吟唱者的音調再次舒緩起來,聽著吟唱者的歌唱聲羅一心頭的火氣不知不覺的就消了下去,連全力進攻的小柯都不自覺的放緩了動作。惠生和他的兩個師弟幾乎同時雙手合十,嘴唇輕動誦起了佛經。

“呵,唱的還挺好聽。”羅一嘟囔了一句,一個個的打量起那三排穿著白袍的吟唱者。這群人應該就是先後趕到的周邊教堂裏的牧師,亞非拉美,黑白黃棕,各大洲各色人種齊聚。

吟唱者們也發現了羅一在大量他們,不管羅一看到誰,被看到的那個人都會微笑著對羅一點頭示意,一副友善的模樣。等羅一看了一圈再次把目光投向領頭的牧師時,發現牧師也在看著他,鏡片後面的眼神不但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反而給人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

“師父,他們唱的都是什麽啊?”玉果兒清脆的聲音打斷了羅一與牧師的對視。

“無非就是上帝拿著鞭子,他們心甘情願的被鞭子抽。”羅一摸了下玉果兒的腦袋笑著說了一句,等他再次擡頭看向牧師的時候臉色陡然一變,五行法劍齊出的同時對著小柯大喊:“小柯,閃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