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節 別離

關燈
晚上,我在“雪痕KTV”訂了個包廂,帶著阿夏沈雪先到了哪兒,讓她們先等著,我自去叫愛麗絲。愛麗絲端坐在鏡子前,白玉般的臉上淡施脂粉,更顯得嬌艷不可方物。她今日打扮的很漂亮,一身雪白的連衣裙,但是卻束著一條如血般紅的腰帶,美艷中帶著幾許妖異。當踏入雪痕時,大廳裏的眾人都驚呆了,呆呆看著這個宛如天使的少女。愛麗絲抱著我的胳膊,笑道:“我很有魅力吧?”我笑道:“是啊。你看看那麽多人都在看著你。”愛麗絲美目向眾人一掃,一股冷厲的氣息噴湧而出,充滿詭異和殺機。眾人都全身一陣哆嗦,低下頭去,心中惴惴:這美女怎麽給人一種如此恐懼的感覺!?

我們來到包廂,正在說話的阿夏和沈雪都站了起來。兩人看到愛麗絲那逼人的美,都感到強烈的威脅,同時轉頭向我看來。我臉上古井不波,向她們微微一笑。阿夏哼了一聲。她對愛麗絲的敵意始終無法完全釋解,尤其是當見到她的面時。回憶起當日對我英語口語流利的驚嘆,可以斷定是愛麗絲的功勞,想到我把和愛麗絲的關系瞞了她這麽久,她就有著滔天的醋意。猜度以前和自己幽會的同時,我一定也在和這個人幽會吧。阿夏用力咬著下唇。

大家坐好,我道:“愛麗絲今天晚上就回倫敦。”阿夏和沈雪都是一怔,對望一眼,沈雪道:“愛麗絲小姐為何不在北京多留些日子呢?”愛麗絲搖頭道:“不了。”看了我一眼,眼睛盯住阿夏和沈雪二人道:“既然我是和大家最後一次見面,一切都說開吧。事實是,我們三個人愛上了同一個人。而他,也愛我們。”三人一齊向我看來。

在三對明亮的目光炯炯註視下,我很不自在,訕訕站起來道:“你們談,我去一下洗手間。”阿夏道:“站住!既然大家都在這裏,咱們就一切都開誠布公。”愛麗絲道:“阿夏妹妹說的對!”阿夏哼道:“我才不是你妹妹,少拉交情。”愛麗絲一滯。沈雪開口道:“大家既然都喜歡上同一個人,自然是姐妹了。”阿夏臉色一變:“學姐,你也為這個怪物說話?”

我一直不出聲,現在卻不得不說話了:“阿夏住口!以後不許再提怪物這個詞!”阿夏遭我呵斥,眼圈頓時紅了。愛麗絲澀然道:“梁小姐既然不願意和我做姐妹,我也不敢高攀。今日當著大家的面,我愛麗絲以始祖莉莉斯的名義發誓,以後決不再見你一面,否則必不得飲血、饑渴而死。”我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阿夏見把愛麗絲逼到這份上,也覺得無趣,加上剛才被我訓斥,又覺委屈,便道:“誰讓你發這種誓了?你吸血本就不對,怎麽可以和我們做姐妹?我有什麽錯,一再受到斥責?你說你喜歡哥哥,可是你會害了他呀。我不能讓任何人害了他。我愛他,愛得比你們兩個人都深,如果他不要你們你們還能活下去,而我,我會立即死掉。嗚嗚……我這樣做難道錯了嗎?”她放聲哭起來。

我見她這般像小孩子般鬧騰,微有些不愉,道:“擦幹眼淚,別哭了。”阿夏聽出我聲音裏的冷漠,哭得更厲害了:“嗚……你是不是嫌我胡鬧不要我了?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就是難受,我有什麽辦法?嗚嗚……你還對我冷冷的……嗚嗚,說什麽讓我從此快樂幸福,現在怎麽這樣?說什麽讓我忘了所有的悲傷,這些話你全都忘了嗎?嗚嗚……”我一陣羞愧,無話可說。

沈雪眼睛也紅了,黯然道:“阿夏妹妹,別哭了,沒人和你爭的。愛麗絲晚上就會倫敦,我比涉江大這麽多,我們兩個都不會跟你搶奪你的哥哥。”阿夏擡起頭來,伸手抹淚,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道:“這下你滿意了吧?”阿夏道:“我……我……”淚水又流了下來。沈雪笑道:“別責怪她,她也是太愛你。”笑容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

愛麗絲道:“好啦,時間不要都浪費在淚水中。我們來唱歌吧。”沈雪也想打破這樣低沈的氣氛,道:“好啊。愛麗絲你先來。”愛麗絲道:“雪妹妹你先唱。”沈雪便不再推脫,挑了一首孟庭葦的《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是否每一位你身邊的女子,最後都成為你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是否都是你呀你收集的傷悲?

是否每一位快樂過的紅顏,最後都是你傷心的妹妹?

她的心醉,我的心醉,是否都是你呀你虧欠的陶醉?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麽憔悴?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啊!為何每個妹妹都嫁給眼淚?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麽憔悴?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啊!我的哥哥你心頭愛的是誰?

猜不透,摸不著,唉,我也只是妹妹。

沈雪幽怨的目光凝註在我身上,款款低唱。愛麗絲也跟著哼了起來。阿夏瞪大眼睛看著我,眨也不眨,好像一眨眼自己的好東西就被人搶走了似的。

一曲終了,阿夏立即搶過話筒,道:“我來唱。”我瞪了她一眼,她如無所覺,點了一首SHE的《催眠術》。

忘記她,忘記她;

放棄她,放棄她;

你的心裏只有我,不再有她。

不想她,不想她;

不等她,不等她;

你已經愛上我,不再愛她。

……

你一看見我,會覺得感動;

想要彌補冷漠過我,努力更愛我。

你會很溫柔,深情吻我;

並且擦幹我的眼角,問我哭什麽。

不是她,不是她;

誰是她,誰是她?

你愛的就是我,哪來的她?

沒有她,沒有她;

哪有她,哪有她?

你生命根本就不曾有她……

這首歌節奏很快,本來她不大適合唱。但她還是唱的很起勁,挑這首歌自是別有用意。沈雪和愛麗絲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和悲苦。唱完後,阿夏把話筒往茶幾上一放,得意洋洋地坐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一只胳膊,我掙脫一下沒有掙開,只得聽任她。阿夏感覺到我的不耐,不過還是用力抱住不放,眼角的淚水盡力忍住沒落下來。

愛麗絲站起來,她唱的是一首英文歌。

IfIgotdownonmykneesI‘mbeingwithyou

IfIcrossamillionoceansjusttobewithyou.

Wouldyoueverletmedown?

IfIclimbthehighestmountainjusttoholdyoutight.

IfIsaidthatIwouldloveyoueverysinglenight.

Wouldyoueverletmedown?

WellI‘msorryifitsoundskindofsad,

justthatworryI‘msoworrythatyouletmedown.

BecauseIloveyou,loveyou,

loveyousodon‘tletmedown.

IfIswamthelongestriverjusttocallyourname.

IfIsaidthewayIfeelforyouwouldneverchange.

Wouldyoueverletmedown?

每唱到“BecauseIloveyou,loveyou”時,她望向我的眼睛淚光閃爍,情難自已。

我們一起驅車去機場送別愛麗絲。把車停好,我右手幫愛麗絲拉著行禮,左臂是猴皮糖一樣粘在身上的阿夏。沈雪也幫著拿了一件行禮。快進入檢票口時,愛麗絲遞給我一串東西道:“這個就送給你吧。”那是她轎車的鑰匙。我道:“這我怎麽能要?”愛麗絲把鑰匙硬塞進我手裏,道:“我在這裏也沒有熟人,你就當替我保管著吧。”我點點頭,收下了。愛麗絲看看我身邊的阿夏。我對阿夏道:“阿夏,你能走開一會嗎?我和愛麗絲有話要說。”雖然是問話,我用的卻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阿夏看了看我的臉色,嘟囔道:“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嗎?為什麽一定要把我趕開?”不過她還是和沈雪走到一邊去了。等她們走遠,愛麗絲看著我,泫然欲泣:“江,我等你,直到永遠。”我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別哭。我會去看你的。”愛麗絲抽噎道:“嗯。”我伸嘴吻吻她潮濕冰冷的唇,道:“愛麗絲,要堅強。”愛麗絲懷裏還抱著裝著田欣骨灰盒的包,道:“嗯。”

揮手而別,看著愛麗絲消失在拐角處,我呆呆站了片刻,和沈雪阿夏一起出了候客廳。我們三人中沈雪會開車,於是駕著愛麗絲留給我的那輛血紅色的轎車出了機場。路上我們走的很慢,直到載著愛麗絲的飛機騰空而起,駛向茫茫夜空。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裏,未來日子裏,

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沒有你的日子裏,

我會更加關心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裏,

請你保重你自己。……

別了,愛麗絲,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