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關燈
於淮安煩躁的踢了一下腳底下的泥土,現在的西北草原依舊是一片的荒蕪,可他們已經被困在這裏一個多月了。胡人這一次真是不要命了,東胡竟然聯合了北幡子來攻打他們。

他想起來家裏面剛剛生育了孩子的大丫,以及那個出生的時候就哇哇大哭的元哥兒。有的時候他做夢的時候,都夢到大丫抱著孩子坐在院子裏,可自己就是在站在門前進不去。有的時候,他甚至看到大丫對著自己面無表情,抱著孩子回了京城,就像是沒看到站在旁邊的自己。

於淮安覺得若是他再見不到大丫,會被那種感覺給折磨瘋的。

“五郎,五郎。元帥讓你回去呢。”一個穿著胡人的衣服,頭發被編成了麻花小編的小丫頭騎著馬蹬蹬的跑到了於淮安的跟前。於淮安看到跑過來的喳呀,臉色更是不好看。

於淮安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丫頭,這個小丫頭名叫喳呀是這個小部落首領的女兒。現在他們的大軍腹背受敵,被這個部落的首領元奎收留。可,從年前到年後長久的作戰,依舊讓西北的數十萬大軍現在不足五萬人。因此,鎮北侯的意思是在這裏暫作休整,等到天氣變暖之後,草原上面的青草都長出來之後,胡人就會撤離出來的。

於淮安卻是心急如焚,覺得自己真是要在這裏都被憋瘋了。尤其是在得到金城郡被包圍的消息之後,呆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胡人的軍隊已經到達了金城郡,因此鎮北侯這一下子就害怕了起來。原本受傷很重的鎮北侯,再次躺在炕上起不了身了。因此,他們現在迫切的需要西胡的支持。

金城郡是西北的第一座大城,裏面有著數十萬擔的糧食,若是胡人真的進入了金城郡不光是自己的帽子保不住,就是胡人得到了如此豐富的補給,更會是長驅直入中原。鎮北侯每一次想起來那些威脅的後果的時候,就恨不得立刻帶著人回去。

喳呀看著於淮安那一張死人臉,很是不滿的從馬背上面跳了下來。自己好不容易相中一個男人,怎麽這個男人對著自己就沒一個好臉色呢?雖然心中很是郁悶,可從小到大都是草原明珠的她,怎麽會承認自己的失敗呢?

“餵,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可是你未來的妻子,未來的夫人,你怎麽能這麽看著我?”喳呀第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子。就算是他依舊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卻也是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喳呀今年正是十三歲的年紀,正是少慕艾的年紀,因此就算是於淮安三番四次的說自己已經有了妻子,可喳呀卻覺得自己是西胡部落首領的女兒,現在部落的首領是她阿爸,以後的首領是她的阿哥。部落裏面的男人,那一個看到自己不都是殷勤備至的。

於淮安的冷臉沒有讓喳呀退卻,反而是覺得這樣的於淮安更加有魅力,追究的勁頭兒更加有力。而且,阿爸說了,誰能夠娶到自己那是他三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這讓喳呀更是覺得自己光榮無比。

不過,喳呀的追究越是猛烈,於淮安的退卻和反抗更是厲害。以前的於淮安還會和喳呀說說話,心情好的時候還會開開玩笑,可現在卻是連著一個好臉色都不會給喳呀了。

“你這人真是連著人話都聽不懂怎麽滴,我說過我的妻子和兒子都在家中等著我呢。”於淮安憤怒的說道,喳呀是草原上面的一個明珠,性子活潑,長相雖然比不上大丫卻也是清秀的小美人。

尤其是喳呀的母親是漢人,喳呀的長相大部分都隨了漢人母親,因此就是首領都十分疼愛這個女兒。元奎看著日漸長大的女兒,原本想要把女兒送給一個另外一個首領,然後兩個部落聯姻。可,當看到被東胡給打到了自家門前的漢人部隊的時候,他靈機一動。

漢人的文化源遠流長,尤其是東胡和北幡子集結了十萬大軍去攻打金城郡。可,他們的人多,漢人的城墻也不是白瞎的。尤其是現在金城郡出現了一個用兵如神的女將軍,先是猶如上天的指示一樣,發現了窩藏在東城門下面的胡人,後來又發明了燃火之術。

雖然那樣的戰術有損陰德,可胡人卻對這樣的一個女人生氣了畏懼之心。

尤其是看著那漢人元帥的兒子,比著草原的漢子一點兒都不遜色,自己的女兒也看中了這個人,因此首領和自己的兒子兩人商議了一下正好。

“你找我?”於淮安掀開帳子,就看到裏面只有鎮北侯一個人。原本伺候的那幾個胡人的婆子這一會兒也不在,想著不知道鎮北侯是不是又要教訓自己什麽?

於淮安看著躺在榻上的那個男人,原本精壯的身軀,這幾天因為受傷沒少受折磨。昨天得到消息,胡人包圍了金城郡,可他們就算是打回去怕是也要兩天的時間。

鎮北侯看到進來的於淮安,咳嗽了一聲。

“你來了?坐吧。”鎮北侯說著,自己都掙紮著坐起來,可他被人給傷了胸膛,這一會兒使勁兒就難免傷到原本的傷口。鎮北侯的胳膊軟了一下,又是一陣的疼痛。看了一眼依舊坐在那裏的兒子,一點兒上前攙扶自己的意思都沒有。

鎮北侯自己挪動了一下身體,靠在背後的箱子上面,捂著胸口又是咳嗽了幾聲。

“你也看到了,咱們現在人疲馬憊的,西胡的首領有意要投靠朝廷,人家既然表現出來誠意了,你多少也要表現出來誠意?”鎮北侯的話一說完,於淮安的臉上神色立刻就黑了。

他覺得自己都有點兒難以理解這個老男人的心思了,以前守在函谷關的時候,就是要戰死都沒有眨一下眼睛的。現在竟然要自己的兒子出賣自己的肉體?

“怎麽?當初為了你侯爺的爵位,大哥和二哥戰死,現在又要你兒子犧牲了自己的婚姻。你倒是好本事啊。”反正於淮安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自己和大丫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逆子,胡說什麽?你大哥和二哥那是為國捐軀,那是保護了函谷關的百姓。”鎮北侯被這個兒子氣的心肝肺都疼了,這個兒子難道一直都覺得老大和老二的死,是因為他麽?

就算是自己偏愛四郎,可大郎是他的嫡長子,寄予厚望的兒子。大郎文韜武略,是他最為得意的兒子。大郎和二郎的死,是個意外。他也不想的啊。

於淮安什麽都沒說,而是斜著眼看著那個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的鎮北侯。自己竟然是這種人的兒子,天生的就是冷心冷肺的主兒。

可,於淮安這樣的輕蔑的眼神,卻讓鎮北侯更是憤怒。他以前聽到下面的人說,大郎和二郎的死很是蹊蹺,可四郎跪在自己的跟前祈求的模樣,他還是心軟了。

“四郎他只是害怕了,他只是想到大郎和二郎武藝很好,定然能夠進城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了,現在四郎都已經不在了,你還有必要計較這些事情麽?”鎮北侯有點兒心灰意冷的說道,好像於淮安若是繼續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就是於淮安不懂事兒,無理取鬧。

若是鎮北侯大聲的吼,大聲的叫,於淮安說不定也不會生氣,可鎮北侯這樣的語氣卻讓於淮安心中很是窩火。

“到了現在你還覺得於懷瑾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大哥和二哥的武藝再高,可他們畢竟是單槍匹馬。你到底還是不是將軍?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你到底還是不是一個父親?”於淮安無力的指責,這個男人的心中永遠就只有他自己,永遠都認為他是對的。可,這樣一個武斷的男人卻是自己的上司,更是自己的父親。

苦笑的對著鎮北侯說道:“是不是當初在京城的時候,我也被於懷瑾給殺死了,你也覺得他不是故意的。我的武藝那麽高,我還有李家的支持。到時候,他不過是在你的跟前一跪,一哭,一鬧,就忘記了另外的幾個兒子。”

於淮安的話,讓鎮北侯覺得根本就不可能。兩人之間寂靜了一會兒,於淮安覺得自己不應該和這個男人爭辯那麽多的事情。

“你若是想要和他們聯姻,你就娶吧。反正陳氏也不能把你怎麽著,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於淮安淡淡的表情,讓鎮北侯無力下手。

鎮北侯自己在屋子裏獨自帶了很久,等到外面的光亮慢慢的下去了,就揚聲讓幾個婆子進來。鎮北侯讓那婆子把元奎進來,看到身材高大的元奎,原本蒼白的面容這一會兒露出來一個笑容。

鎮北侯在元奎的耳邊嘀咕了幾聲,元奎驚訝的看著鎮北侯,覺得鎮北侯這一會兒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父親,反而是老謀深算的政客。

“這樣行麽?若是你兒子還不同意怎麽辦?”元奎有點兒遲疑的說道,於淮安的神態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對著女兒可是連著一個好臉色都沒有,這讓元奎覺得若是真的生米煮成了熟飯,因此於淮安更加大力的反抗,那豈不是更加悲催?

鎮北侯鎮定的笑了笑:“這點兒你就放心吧,於淮安現在的那個媳婦兒不過就是他小時候的玩伴兒而已。到時候做個妾侍,也就夠了。”

現在他特別的需要西胡的支持,因此,就是兒子的婚姻他也能夠拿出來用用。再說了,不過是一個小部落的女兒,現在不過就是被兒子給睡了一夜,等他們回到了金城郡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鎮北侯心裏面的算盤劈裏啪啦的響,可元奎也不是傻子。

“我聽說你們中原人都要婚貼,我們關外之人都是講究一個信義。還請侯爺給我們一個婚貼,讓我們也好把心給安到肚子裏是不是?”元奎那憨厚的笑容,卻讓鎮北侯給氣的牙根癢癢。看來人家也不是傻子啊,竟然還給自己要婚貼。

不過,中原人的婚貼有著自己的規矩,他也不是沒見過。可,中原的婚貼都是有著官媒簽字,然後到官府裏面備案。鎮北侯自己想了一會兒,就笑道:“我們中原人自古以來都是最為講究信用的人,既然首領要求,那就寫吧。”

鎮北侯的話,讓元奎的臉很是難看。說是自己的要求,真夠不要臉的,若不是自己一直仰慕中原的文化,定然直接吐一臉。元奎在心底裏暗罵了一句老狐貍,可卻也是讓人拿來了毛筆和羊皮紙。

看到鎮北侯的婚貼,他認識一些漢字,卻不知道中原的禮儀最多。因此,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喜滋滋拿到手中的婚貼根本就做不了什麽。

於淮安晚上因為煩躁,喝了一點兒酒。可,喝過酒之後的他卻覺得自己的頭暈乎乎的。覺得自己的酒量不應該那麽的淺啊,喝了一點兒的酒就有點兒醉了?

於淮安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聞到一股子淡淡的女人香,精神異常的疲憊,但身體卻升起來一股子的渴望。於淮安這一會兒才覺得有點兒不正常,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身下女人的身體是如此的馨香,女人的胸懷是如此的溫暖,這讓於淮安有點兒流連忘返了。外面守著的於家家將,聽著裏面的聲音,心中又是不安卻又是興奮。

只要是這件事兒成了,他們就能夠回到家鄉,就能夠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

而,帳子的喳呀卻是面紅耳赤的看著榻上的兩個人。阿爸還是有點兒不放心漢人,他覺得漢人都是狡猾的,更因為鎮北侯的心狠。他也不是瞎子,於淮安對自己的妻子情深意重,若是到時候他們反悔了,自己豈不是陪了女兒折了兵?

尤其是當看到男人那東西的時候,心中嘀咕了一聲真醜。差一點兒都要上去把那個女奴從踏上扯下來了,可還是想起來阿爸的叮囑。

阿爸對自己是最好的,尤其是阿爸說的若是鎮北侯真的反悔了,還會給自己找一個長相更為英俊的男人的時候,喳呀更是心動。

在喳呀的心中,於淮安都已經是最為英俊的,可阿爸說於淮安的確是一個出色的男人,但也不是最為出色的。京城裏面的皇城裏面住著一個天下間最為富有,最為英俊的男人。

喳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們胡人的女孩兒都是崇拜英雄。於淮安是英雄,可京城裏面的那個男人更是英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