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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不見的地方,卻是又聽見了悄悄話兒,還是一個苦苦哀求的少女,是栩梧。
“栩梧妹妹,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希望的跟我一起住在三間竹屋的人是你,我也從來沒有誤導過你,我甚至在長大了之後很少見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既然姑丈已經下定了決心,栩梧妹妹還是好好準備吧,我祝你以後幸福貴氣。”
姜俊騏,姜氏同胞哥哥的兒子,比栩梧和栩桐大三歲,栩桐雖然不曾親眼見過,可是在原主的記憶中,小的時候姜俊騏是經常來玩的,栩梧和栩桐總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以栩梧最為瘋狂,因為栩桐還有李琿和李瑾兩個哥哥,也就不像栩梧那樣一步不落的跟著。
“騏哥哥,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騏哥哥不是還送我玉雕的石榴了嗎?還送我金釵,還送我白玉簫,騏哥哥的心明明跟我是一樣的。”
栩梧滿臉都是淚水,栩桐雖然不怎麽心疼,卻也憐惜一個小小的女娃,不過才十一歲,竟就早戀了,還被人騙了,看著姜俊騏長的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竟是個感情騙子呢。
石榴在這古代可不是輕易送得的,要是對人家沒意思,這石榴多子多福,可就是徒惹感情債了。
“石榴?金釵?白玉簫?栩梧妹妹,我明確的告訴過我的小廝是要送給栩桐妹妹的,還有親筆寫的信,那些東西又怎麽會是送給你的呢?栩梧妹妹,算了,我要走了。”
只是沒想到竟是峰回路轉了,送給她的?她怎麽從來不知道,在原主的記憶中,和她經歷的這大半年中,她可從來沒收到姜俊騏送得任何東西,看清楚了,是任何東西,甚至就連人情往來的一樣小玩意兒都沒有。
竟是都讓這栩梧留下了嗎?可是那時候他們相交的時候栩梧和栩桐甚至才五歲。當初栩桐□歲的時候,許氏還因為覺得姜俊騏作為姜氏的娘家人看不起她們,而抱著她哭泣過呢,原主就是在那時候才不怎麽跟姜俊騏親密接觸了。
“騏哥哥,騏哥哥,你不能走,那些東西怎麽能送給栩桐那個小賤人呢,你喜歡的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我,我也喜歡你,我們一起住在三間小竹屋裏,生幾個孩子,騏哥哥,騏哥哥~~是不是只要沒有那個小賤人,騏哥哥,騏哥哥,她本來就該死了啊,本來就該,騏哥哥”
是姜俊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所以栩梧的情緒就更激動起來,甚至都有些漸漸的瘋狂了。
栩梧的聲聲淚下卻怎麽也不能讓栩桐再心生憐惜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當初原主的不忿和委屈,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絲絲的寒意,當初的栩梧才五歲,就有這樣的心計,這樣的縝密。
而且這個時候剛剛十一歲,其實也不過是不滿十周歲的年紀,熟練而又惡毒的叫著她‘小賤人’,這句‘本來就該死了,本來就該’,更是讓她覺得絲絲惡寒爬上了心底,猛地打了個冷顫。
這栩梧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明明知道她就是在這個地方聽見了李文燁跟喜嬤嬤的對話,才讓她深受打擊,拼了命的找姜俊騏,可是她怎麽就忘了,她能在這個地方聽壁角,就很有可能遇見別人呢,只是看著搖搖晃晃的離開的栩梧,栩桐卻是擡不動腳。
想著她剛到這裏的時候頭重腳輕,單薄孱弱的身子,想著她用空間裏的出產的時候劇痛的肚子,想著她修習了養生功法的時候排出的雜質,她的這具身子到這個世上來不過短短的十年時間,吃的,穿的,用的又都是無公害的綠色食品,她就說嘛,怎麽就跟掉到了糞坑裏似的,臭不可聞呢。
“小姐,您這幾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要不,奴婢稟告了太太,去請大夫來吧。”
聽見粉黛的話,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擔憂的看著她的佳人,栩桐拿著玉梳的手微微一頓,她當然知道她們都是關心她,只是她還是大意了,雖然她每天都會先在空間裏洗個冷水澡,可是裏衣總是會臟的,她又沒有機會自己洗衣裳,還不都是到了貼身大丫鬟的手中。
她每天都不停歇的修習養生功法,她真的是被栩梧給嚇著了,只是這身子還是不怎麽健康,每天都會排出不少雜質,她也知道,其實就算是身子好了,她吃五谷雜糧,又怎麽會是一點兒雜質也沒有呢,只是卻也是不好解釋。
“我沒事兒,不過是天開始熱起來了,陳嬤嬤又要求的嚴格,我多出了些汗罷了,多出汗對身子也是好的,不用擔心我。”
她是主子,既然她這麽說了,粉黛和佳人也不管多說什麽,只能更加用心的伺候她,栩桐在現代的時候雖然掙得很多,自己有房有車,也雇了保姆,可是卻也不是這種貼身的,一步不離的伺候,只是她又不好說什麽,這個時代都這樣。
“粉黛,我讓你燉的湯好了沒?去看看,好了就端過來,我正好兒要到娘親那裏去。”
許氏今年才三十歲,今後也許還有幾十年好活,要是李琿和李瑾都成家了,到時候她也出嫁了,許氏一個人就太孤單了,而且這會兒李文燁已經不像原來那樣寵愛許氏了,雖然每個月都還是會在她的屋子裏歇幾天,承寵的機會卻也不多,這樣更要抓緊有限的機會,抓緊再懷上個孩子。
對於古代的女子來說,能生,證明受寵又有能力,不但能重新得了李文燁的寵愛,還能得了老太太的喜愛,這份寵愛雖然栩桐看不上,可是對於一輩子心都系在李文燁身上的許氏來說,卻是她生活下去至關重要的因素。
“娘親,女兒見過娘親,給娘親請安。”
栩桐的時間雖然緊,可是陳嬤嬤看栩桐規矩學得不錯,又是精明有成算的,也就不很是拘著她,所以在這春暖花開的午後,她還能領著小丫鬟,端著她給許氏準備的易孕餐來看望許氏。
“我的桐兒來了,快起來,說了多少遍了,娘親這兒還請什麽安呢,天天學規矩,沒得累壞了我的兒,快來,讓娘親好好看看。”
栩桐示意粉黛把一直端在手中的白瓷盅端上來,親自端在手裏,打算餵給許氏喝,其實栩桐並不知道怎麽跟母親相處,以前的時候她並沒有享受過母愛,雖然這許氏給了她母愛,可是栩桐總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老天收了去。
“娘親,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可是要傳個大夫進來看看?雖然大哥沒幾天就要娶大嫂進門兒了,可是還是娘親的身體要緊。”
栩桐看著許氏隨手放在小幾上的繡品,一陣的埋怨,從來都聽說是待嫁的閨秀急著繡花兒的,繡嫁衣,繡蓋頭,繡荷包,繡鞋子,繡帕子,可是這要做婆婆的也上趕著湊熱鬧,真真是讓栩桐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這是個十分疼愛孩子的娘親,生怕因為自己的身份礙了孩子的前程。
“娘沒事兒,娘只要一想到你大哥要成親了,就渾身都是勁兒,你二哥只比你大哥小兩歲,很快也到了年紀了,娘這一輩子再把你養好了,就齊全了。”
許氏看著這一年來快速的長大的閨女,心中既驕傲又難受,驕傲的是她的閨女果然十分出息,又聰明又懂規矩,可是也正是因為這點兒才更加難受,她也明白,她的桐兒越優秀就離著那個地方越近,可是近來栩梧病了,而且病得一天重似一天,老爺的心思又全都放在了桐兒的身上,就是桐兒想作假也是不行的。
☆、迎娶
“娘親還這麽年輕,桐兒還想娘親再給桐兒生個弟弟妹妹呢,怎麽就會老了呢,在桐兒心中,娘親永遠是這麽漂亮,娘親是最好看的。”
栩桐知道許氏想說什麽,只是她卻是沒給許氏說話的機會,把手中的湯不容拒絕的放到了許氏的手中,示意她趕緊喝完。
“娘親,這是我在一本醫書上看見的方子,這方子最能調理身子,多喝容易懷上小寶寶呢,娘親就當心疼桐兒想要有個嫡親的弟弟妹妹,趕緊喝了吧。”
其實栩桐倒也不奢望許氏真的很快懷上,她給許氏燉湯湯水水的時候用的都是空間裏的水和果子,藥材,對身子都是有好處的,她只是想讓這個讓她感受到了母愛的女子好好的活著,更開心的活著,既然她想要李文燁的寵愛,想要再生個孩子,她當然要幫許氏做到。
她很喜歡栩柚,原氏不懂事兒,因為她把栩柚從原氏的院子裏挪出來,挪到了她邊兒上的那個精致的小院子裏,原氏就以為是栩桐來拉攏她的女兒了,原氏也不想想,那個不受寵的栩柚有什麽值得她拉攏的,不過是因為心疼這個跟她有著同一種血脈的妹妹罷了。
當然,原氏很快就看到了栩柚出了她的院子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樣樣精致,是她作為母親給不起的,所以原氏很快妥協了,她擁有栩柚也奪不回李文燁的寵愛,還不如讓她唯一的女兒過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未來。
她有了妹妹,天天兒忙的很,也就不怎麽天天兒的盼著許氏的肚子了,只是,對於許氏可能會有的,跟她留著同樣的血的或者弟弟,或者妹妹,她還是很喜歡的。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天藍的晶瑩剔透,樹綠的青翠欲滴,空氣幹凈的一塵不染,整個院子都用大紅色妝點的喜氣洋洋,知府府上人人都帶著笑意,走路都更輕快了幾分,他們府上的大少爺要娶親了。
“娘親,緊張嗎?”
許氏是姨娘,雖然是良妾,還是份例都比照平妻的,可是到底不是平妻,雖然娶親的是她的大兒子,可是許氏還是不能去前面,坐在高堂的位子上,受兒子兒媳的禮的。
栩桐不知道這時候的許氏是個什麽心情,反正在栩桐看來許氏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就算是她不能去前頭,可是這個長大了,長得好,學問不錯,性子不錯的男子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娶妻了,她很快就能抱孫子了。
“呵呵,有點兒呢。”
這是她的女兒,所以許氏也不怎麽避諱,她是真的有些緊張,雖然心中也傷感,也驕傲,可是還是怕出什麽紕漏,姜氏可是巴不得呢。
“娘親,我也緊張,這會兒大哥應該迎回了大嫂了吧?!我是不是要去給大嫂送點兒吃的?大嫂肯定得餓到晚上呢。”
栩桐想著這個坑爹的婚禮,新娘子根本不讓上廁所,所以根本這一天也不怎麽敢吃東西,這會兒餓著肚子,獨自一個人坐在房中,該是多麽難受啊。
這個坑爹的社會啊,為什麽不讓上廁所呢,還說是什麽怪讓人笑話的,人吃五谷雜糧,上廁所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兒,要是少了這件事兒,誰還能活著不成?還笑話。
得了許氏的許可,栩桐選了幾樣吃起來方便快捷,又不失水分,不會讓小許氏噎著的糕點,興高采烈的去了李琿的院子,她要去看看這古代的新嫁娘。
李琿的屋子更是裝點的一片大紅,恨不能讓整個屋子沒了第二種顏色了,看的栩桐眼中一片血紅,栩桐揮了揮眼中的血紅,看向了乖乖巧巧的坐著,一動不動的小許氏,站在小許氏身邊的是她的陪嫁嬤嬤和丫鬟,都眼睜睜的看著栩桐,栩桐倒也不緊張,比這大的陣勢她也見的多了。
“大嫂,我是栩桐,是你的二妹妹。”
其實根本不用栩桐這麽直白的介紹,人家也能知道她是誰,畢竟這府上一共兩個長大了的姑娘,一個栩梧還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躺著呢,根本下不來,還別說長得這麽嬌媚精致了。
“二妹妹,倒是嫂子這會兒不能見禮了。”
小許氏的聲音柔柔的,典型的水鄉女子,吳儂軟語,因為蓋著蓋頭也看不見容貌,但是看著老太太,再看看許氏,想來也是不差的。
“大嫂什麽話,您還蓋著蓋頭呢,怎麽能讓妹妹先見了呢,還是等哥哥掀了蓋頭,妹妹再見吧。”
栩桐也知道今天小許氏肯定累壞了,她可不好賴在這裏,小許氏還要挺直了腰硬挺著,留下了揣在懷裏的糕點,趕緊的告辭了。
“娘,我看你這幾天臉色一直不怎麽好,是不是因為哥哥娶親累著了?還是生病了?”
哥哥李琿總算是娶回了小許氏,因為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孫女,所以府裏上下都不敢怠慢,又因為跟許氏出自一家,所以雖然許氏只是李琿的生身姨娘,關系處的卻也不錯,最關鍵的是栩梧不願意好起來,生生的拖垮了身子,這會兒姜氏已經有些□乏術了。
栩桐只要一想到栩梧就滿身的雞皮疙瘩,想著那個聽見栩梧心聲的晚上,她硬是用空間裏的泉水換了洗澡水,生生的泡了個徹徹底底的涼水澡,身上出了一身的汙垢,才能安睡,以後每次洗澡的時候栩桐都要往水裏加空間泉水,更是隔三差五的用空間裏的水給許氏煲粥,熬湯,泡茶,才能放下心來。
“娘沒事兒。桐兒別擔心。”
許氏抿著嘴笑了笑,滿臉慈愛的摸了摸肚子,當初她生桐兒的時候被人陷害,壞了身子,這些年雖然還是有老爺憐惜,可是總歸是十年了也沒懷上身子,沒想到竟是都死了心了,想著守著這三個孩子好好的過了,琿兒都娶了新媳婦了,竟然又懷上了。
“娘,你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啊,要是您老是不說,我不是要一直提著心嘛,您也知道,大姐姐以前多健康的身子骨兒啊,這會兒也不過是熬日子罷了,您這不是讓女兒害怕嘛。”
栩桐卻不依不饒起來,那栩梧小小年紀就心狠手辣,能教養出來這樣的女兒的姜氏肯定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雖說這兩年許氏不再那麽受寵了,可是許氏兩兒一女,又都壓在姜氏的前面,許氏肯定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樣。
姜氏不管爹爹的其他小妾生兒生女,並不代表不介意許氏,畢竟許氏一直都有寵的,可是卻十年都沒再懷上了,就是姜氏不得寵,還生了八歲的李琰呢。
“桐兒,你啊,好了,娘告訴你,娘這是,哎,你就要有新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許氏擡手摸了摸栩桐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想著這一年來桐兒的懂事兒,還有桐兒每次端來親手熬的粥或者煲的湯的時候,她喝完後總是覺得小腹暖暖的,她就知道她的桐兒生來就是有福的。
她也曾經見過一次桐兒眉心兒的桐花兒,雖說是月白色卻泛著絲絲的銀光,襯得桐兒高貴芳華,只是那一次之後卻整個兒的消散了,她就知道,那桐花兒定是隱藏起來了,怕桐兒被別人惦記。
許氏生養過三個孩子,雖說還沒被大夫確診,只是她仔細的算著,又對照著她現在的狀態,她就知道她肯定又是懷上了,這次她倒也沒什麽所求,不管是兒是女,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
“娘,可是真的?真好,我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到時候他們的年紀正好,正能領著琿哥哥家的孩子玩兒呢,娘,請大夫了嗎?”
“紫鳶,快點去請大夫,佳人,回我的屋子拿我放在櫃子裏的好東西來。快點。”
許氏又懷孕了,栩桐在現代的時候就心心念念的要生個孩子,要不是她太想要個自己的孩子了,也不會糊裏糊塗的來到這裏,這個也是跟她有血緣的,跟她最親近的,她同父同母的胞弟或者胞妹呢。
許氏整個人都依附著李文燁而生,李文燁的寵愛就是許氏生存的根本,這會兒的許氏在栩桐看來還是一樣的嬌美年輕,只是在李文燁的眼中卻有更貌美年輕的十五六歲的少女,這會兒許氏卻懷孕了,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能幫著許氏重新得到李文燁的寵愛,老太太也會更加看重,憐惜。
“爹爹,娘親,娘親”
栩桐看著大步走進來的李文燁,倒也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的神色,只是確實是有少許焦急的,畢竟李文燁跟許氏可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經年處的感情,就是養只小貓兒小狗兒的也有感情了,還別說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許氏又聰慧,琴棋書畫都是不錯的,又能說會道的,還會撒嬌耍賴,雖然這幾年李文燁因為年輕的侍妾對許氏有些淡了,可是還是經常會來看看的,許氏給李文燁生了三個孩子,其中就有庶長子,庶二子,要不是因為許氏得李文燁的心,李文燁又怎麽可能允許許氏硬生生的在嫡妻前面先生了兩個兒子呢。
☆、嫡長女
還沒等著栩桐把心中的興奮壓下,打算好好的跟李文燁說說,李文燁就已經先嚷嚷了開來,很是有幾分若是治不好,就要砍打砍殺了的樣子。
“都站著幹什麽,沒看見你們姨奶奶身子不舒坦?一個個兒的真以為自己是主子了?還不趕緊去找大夫,把城中的大夫都找來!”
李文燁本來也不是很在意的,不過是聽著許氏生病了,才趕緊過來看看,因為許氏從來沒有用裝病這招兒找他來,所以他就先入為主的以為許氏真的生病了。
等著到了這裏一看,滿屋子的人亂糟糟的亂走,就連已經逐漸穩重的栩桐也是沒頭蒼蠅似的,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可是還是讓他下意識的覺得許氏不好了,他卻不知道,栩桐不過是因為許氏懷孕了高興,又因為她想要個孩子才莫名其妙的來了這裏,又難過,這一高興一難過的,當然看起來怪了點兒。
李文燁這才害怕起來,他跟許氏的感情並不淺薄,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尤其是許氏還給他生了三個好孩子,他更不能讓許氏離開了。
“敏兒,別怕,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怎麽會讓你先離我而去呢。”
許氏十分感動,她知道老爺誤會了,急急忙忙的就要開口解釋,“老爺,不是,老爺,我。”
可是李文燁不要她解釋,他以為她要跟他交代遺言似的讓他照顧好兒女,他照顧不好兒女,也不願意她離開,想到這裏,李文燁更是緊緊的擁著許氏,生怕許氏開口的樣子。
“噓,別說話,我都知道,都知道,你的心,我都知道,我不會讓你先離我而去的,我一定會讓人治好你的。”
很顯然,這是一場烏龍,只是這場烏龍也沒讓李文燁因為覺得丟臉而大發雷霆,因為許氏真的懷孕了,已近兩個月了,胎很穩,許氏一定能生下健康的孩子,為李家再次開枝散葉的。
“爹爹,您怎麽不讓女兒把話說完啊,急急忙忙的就嚷起來了,多虧老太太沒聽見,不然,老太太指不定怎麽著急上火呢。”
栩桐做小女兒狀在李文燁面前撒嬌,李文燁這會兒雖然因為許氏懷孕了而不介意剛才的事兒了,可是要是等著許氏以後不受寵了,再翻出這些事兒來,可是夠許氏喝一壺的,所以栩桐要把這危險扼殺在謠言之中,這本來也不是她跟許氏的錯兒。
“是是是,是爹爹的錯兒,爹爹的小桐兒原諒爹爹好不好?”
看著嘟著唇,甜美可愛的小臉蛋兒上紅撲撲的女兒,李文燁覺得他這心都要化了,他只要一想到這麽嬌俏可愛的女兒要去做那伺候人的活兒就有些心酸,可是為了李氏一族,這些事兒是她身為李氏中人必須要做的事兒。
他的小桐兒從來沒有偷過懶,也沒有陰奉陽違的裝過病,她老老實實的跟著陳嬤嬤學規矩,這會兒已經比他以前抱有厚望的嫡長女強出太多了,姜氏作為李氏家族的正妻,卻是這樣教導女兒,真真是讓他失望,還是許氏溫柔善良,心地柔軟,把孩子教的都很好。
“爹爹怎麽會有錯兒,都是桐兒的錯兒,是桐兒沒有給爹爹說清楚,這才誤導了爹爹,讓爹爹做了這樣錯誤的判斷,桐兒該罰,桐兒絕不會推卸責任的。”
為了以後不被翻出來作為打倒她和許氏的把柄,她寧肯現在就接受懲罰,趁著李文燁現在高興,總比以後被吹了枕頭風,再來找麻煩好多了。
“爹爹的小桐兒到底是長大了。”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栩桐卻是嚇的心中一哆嗦,很顯然,李文燁能在這個年紀就以這樣的身份爬上四品知府的位子,可見不是個蠢笨的。
相反,他還極為聰明,耍手段,耍陰謀更是家常便飯,只不過他的後院一直相對安穩,他也放心的把後院交給老太太和姜氏,這才沒發現後院中的種種陰私。
他的女兒不過十二歲的年紀,就已經如此出色了,可惜不是個男孩子,要不然也能頂起李氏宗族的一半兒來呢,想到這裏,李文燁就是對栩桐一點兒惱火也沒了,他的女兒就要這麽聰穎才行。
“爹爹?”
“爹爹知道了,既然這樣,爹爹的小桐兒就抄寫《孝經》十遍,在院子中好好的跟陳嬤嬤學習規矩,不可亂跑,知道了嗎?”
聽見李文燁不是因為懷疑有別的人占了他女兒的身子,栩桐這才整個人放心下來,抄寫《孝經》什麽的,對她來說不是難的,反正她也要練字,就當習字了,反正也沒說多少時間抄完,慢慢兒練唄。
“是,爹爹,桐兒知道了。”
栩桐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除了去給老太太和太太請安,就是去看許氏,然後學規矩,練字,繡花,彈琴,整個人倒是也忙忙活活的,很有些時間不夠用的樣子。
栩桐一直嚴格按照她以前制定的計劃表來照顧許氏,當初她是三十四歲的年紀,比許氏也大不了三四歲,都算的上是高齡產婦了,而且都是三十歲的人,這個朝代生產的時候可比栩桐在現代時候危險多了,而且還不知道這後院哪裏就會伸出只黑手來。
“娘親,這會兒咱們該去散步了,嬤嬤們已經都收拾好了。”
其實孕婦是不能總是躺著的,但是古代人卻不這麽認為,他們覺得躺著才能更好的休息,而且在這種深宅大院兒裏,只要走出房門,出去逛逛,這出事兒的幾率就又增大幾分,所以許氏不願意出去,可是她的肚子卻比別人大得多,聽著老大夫話裏話外的意思,許氏懷的怕不是雙胞胎呢。
“桐兒,今兒娘親不想去,好不好?”
許氏懷孕已經快九個月了,肚子比普通要生產的孕婦還要大一圈兒,栩桐只要一看見這麽大的肚子就覺得心驚膽顫的害怕,可是許氏成天沒事兒人一樣,說是懷著他們兄妹三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不管許氏怎麽說,栩桐還是不能釋然,她越來越緊張,要求許氏嚴格的按照她的計劃表來執行,差一點兒也不行,這可是她花了大價錢,請了好多位醫生,營養師,共同制定的,她不相信三百年前的技術,她只相信她的計劃表。
“娘,您就別再騙我了,您這肚子可比生我和兩個哥哥的時候大多了,您也聽老大夫說了,這裏面怕不是有兩個小弟弟的,您這樣子應該等不到足月就要生了,咱們要時刻準備著啊。”
許氏不是不相信她的女兒,她的女兒不會害她,而且她親眼看著她的女兒跟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大夫爭的面紅耳赤的,才給她制定了完整的計劃表,可是她今天就是覺得有些懶懶的,一點兒也不想動呢。
“桐兒,娘今兒真的不怎麽想動,娘今天,啊——,桐兒,娘這是,這是要生了,你快去,快去準備。”
栩桐不慌不亂,先找了許氏的心腹嬤嬤扶著許氏一圈圈的圍著小院兒轉圈兒,這生孩子可是急不得的,也不能亂了方寸,這會兒還不到生的時候呢。
穩婆,奶娘,大夫什麽的都請了過來,又趕緊找人去通知老太爺,老太太,李文燁,還有李琿和李瑾,這一圈兒下來,府裏能知道的都知道了,能來的也都來了,穩婆這才看差不多了,扶著許氏進了早就收拾好了的產房了。
“老太太!”
說不害怕是假的,栩桐就是年紀再大,再怎麽穩重,她也從來沒生過孩子,還因為想要個孩子被扔到了這裏,心肝兒亂跳的,直到看見老太太才猛地叫了出來,邁著不大的步子,蹭蹭蹭的走到了老太太的身邊兒。
“好孩子,不害怕,不害怕,你娘只是給你生小弟弟了,大家都是這樣的,沒事兒的。”
老太太心中也有些沒底兒,這次許氏的肚子明顯大得多,而且還差三四天才九個月,生下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但願是個好的。
“恭喜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姨娘生了個小少爺,小少爺雖然看著小了點兒,可是十分健康呢。”
“恭喜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姨娘生了個千金,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喜得龍鳳雙胎,大喜啊。”
很好,許氏真是個會生的,這要是兩個都是一樣的也沒這麽多講究,只是這一樣一個,就是在現代的時候大家用盡了辦法,也是極難得的,李府登時進入了歡樂的海洋。
洗三禮後,開了宗祠,李喬木鄭重的在族譜上記上了一筆,文燁之庶五子李瑜,之庶五女李氏栩樺。
李氏栩桐十三歲了,康熙二十八年,雖說開了春兒,可是還是天寒地凍的時候,李家卻整個都忙活起來了,因為他們的嫡長女李氏栩桐要進京參加小選了。
是的,是嫡女,栩梧終歸是沒挨過二十七年的冬天,在一個北風呼嘯,陰冷幹燥的日子去了,李文燁的全部心思不得不都放到了栩桐的身上,跟老太爺,老太太商量過之後,就不顧姜氏和許氏的反對,開了宗祠,把栩桐記在了姜氏的名下,李氏栩桐一轉身就成了李家嫡長女了。
喜嬤嬤看著高貴芳華,端莊清冷的李氏栩桐,悔不當初,她怎麽能把不成器的大姑娘看成了寶,忽視了真正有福氣的二姑娘呢?這會兒陳嬤嬤那個老不死的又站到她的頭上了,她卻不知道下一個主家在哪裏。
☆、逝
“娘,不要擔心,我會沒事兒的,就算是進了那個地方,我也會好好的,您還不了解您的桐兒嗎?我多努力的練習了規矩了呢,定不會讓人捉著錯處的。”
就算是許氏一舉生了李府的五少爺和五小姐,龍鳳雙胎的吉兆又重新得了爹爹的寵愛,就算栩桐再怎麽不願,再怎麽不想,卻也必須得參加小選了,名字已經報上去了,報了兩個人的名字,栩梧死了,她成了嫡女,卻是不能不去了。
想著死去的栩梧,栩桐就算心中不覺得可憐同情,卻也有些怔怔的。
那天天很冷,就算是身處江南,栩桐也穿上了厚厚的大衣裳,栩桐穿的是大紅色的猩猩氈鬥篷,雖然一樣是江南,可是三百年前的江南卻是冷得多,也會下雪,卻不過是星星點點的小雪,多是陰冷幹燥的。
栩桐卻因為《紅樓夢》中的橋段,非要一件兒猩猩氈的鬥篷穿,栩桐穿紅的極好看,最後還是老太太翻箱倒櫃的給她找了出來。
栩桐牽著栩柚的小手兒,不時的查看栩柚的衣裳有沒有捂緊,手中的小手爐還暖不暖和,甚至還拿溫熱的手揉了揉栩柚凍的通紅的小臉兒,最後又給栩柚扯了扯身上的那件珍珠毛的大衣裳,一路往栩梧的院子裏去,栩梧的院子取名梧桐苑。
“二姐姐,咱們這是去梧桐苑嗎?”
梧桐苑這麽名字讓栩桐有些膈應,雖然在她看來,栩梧不過是個小孩子,用了自己的名字做院子名兒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用這個‘梧’字誰也不管,卻也不能用了她的‘桐’字啊,這不是擺明了撈過界嘛。
想著以前栩桐的院子也是大喇喇的叫著‘桐院’,栩桐就是一陣的好笑,這真真是孩子過家家了,那樣精致的院子,那樣小巧的小樓,那樣心疼她的娘親,嚴肅又不失風趣的爹爹,讓她好似生活在夢中,所以栩桐的院子名兒改了,改成了‘童話樓’。
“恩,欒兒真聰明,咱們去探望大姐姐去,這天兒這麽冷,也不知道大姐姐的身子骨兒挨不挨得住呢。”
就是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栩梧也是病入膏肓了,栩梧為了逃避小選進宮,先是用了雷霆手段兒把自己弄病了,這來來去去,好好壞壞已經虧了底子,卻又得到了姜俊騏狠狠的拒絕,栩梧不想活了,所以一心求死,只是姜氏又怎麽能讓她死了了呢,就是李文燁也是不允許的。
所以栩梧就被救了回來,從閻王爺手中拉了回來,可是再醒過來的栩梧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有心計,心狠手辣,能忍能抗的栩梧了,她徹底的被摧毀了心理防線,她變得有些神經質,整天神經兮兮的覺得姜俊騏來找她了,要來接她走了,要領著她去蓋三間竹屋,生兩三個孩子了。
就算是姜俊騏是姜氏胞兄的兒子,跟姜氏是嫡嫡親的姑侄,姜俊騏的娘親也不會允許姜俊騏娶了這個一腳已經邁進棺材裏的栩梧。
還別說栩梧今年才十二歲,離著能成親生孩子還得等一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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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梧妹妹,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希望的跟我一起住在三間竹屋的人是你,我也從來沒有誤導過你,我甚至在長大了之後很少見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既然姑丈已經下定了決心,栩梧妹妹還是好好準備吧,我祝你以後幸福貴氣。”
姜俊騏,姜氏同胞哥哥的兒子,比栩梧和栩桐大三歲,栩桐雖然不曾親眼見過,可是在原主的記憶中,小的時候姜俊騏是經常來玩的,栩梧和栩桐總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以栩梧最為瘋狂,因為栩桐還有李琿和李瑾兩個哥哥,也就不像栩梧那樣一步不落的跟著。
“騏哥哥,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騏哥哥不是還送我玉雕的石榴了嗎?還送我金釵,還送我白玉簫,騏哥哥的心明明跟我是一樣的。”
栩梧滿臉都是淚水,栩桐雖然不怎麽心疼,卻也憐惜一個小小的女娃,不過才十一歲,竟就早戀了,還被人騙了,看著姜俊騏長的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竟是個感情騙子呢。
石榴在這古代可不是輕易送得的,要是對人家沒意思,這石榴多子多福,可就是徒惹感情債了。
“石榴?金釵?白玉簫?栩梧妹妹,我明確的告訴過我的小廝是要送給栩桐妹妹的,還有親筆寫的信,那些東西又怎麽會是送給你的呢?栩梧妹妹,算了,我要走了。”
只是沒想到竟是峰回路轉了,送給她的?她怎麽從來不知道,在原主的記憶中,和她經歷的這大半年中,她可從來沒收到姜俊騏送得任何東西,看清楚了,是任何東西,甚至就連人情往來的一樣小玩意兒都沒有。
竟是都讓這栩梧留下了嗎?可是那時候他們相交的時候栩梧和栩桐甚至才五歲。當初栩桐□歲的時候,許氏還因為覺得姜俊騏作為姜氏的娘家人看不起她們,而抱著她哭泣過呢,原主就是在那時候才不怎麽跟姜俊騏親密接觸了。
“騏哥哥,騏哥哥,你不能走,那些東西怎麽能送給栩桐那個小賤人呢,你喜歡的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我,我也喜歡你,我們一起住在三間小竹屋裏,生幾個孩子,騏哥哥,騏哥哥~~是不是只要沒有那個小賤人,騏哥哥,騏哥哥,她本來就該死了啊,本來就該,騏哥哥”
是姜俊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所以栩梧的情緒就更激動起來,甚至都有些漸漸的瘋狂了。
栩梧的聲聲淚下卻怎麽也不能讓栩桐再心生憐惜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當初原主的不忿和委屈,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絲絲的寒意,當初的栩梧才五歲,就有這樣的心計,這樣的縝密。
而且這個時候剛剛十一歲,其實也不過是不滿十周歲的年紀,熟練而又惡毒的叫著她‘小賤人’,這句‘本來就該死了,本來就該’,更是讓她覺得絲絲惡寒爬上了心底,猛地打了個冷顫。
這栩梧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明明知道她就是在這個地方聽見了李文燁跟喜嬤嬤的對話,才讓她深受打擊,拼了命的找姜俊騏,可是她怎麽就忘了,她能在這個地方聽壁角,就很有可能遇見別人呢,只是看著搖搖晃晃的離開的栩梧,栩桐卻是擡不動腳。
想著她剛到這裏的時候頭重腳輕,單薄孱弱的身子,想著她用空間裏的出產的時候劇痛的肚子,想著她修習了養生功法的時候排出的雜質,她的這具身子到這個世上來不過短短的十年時間,吃的,穿的,用的又都是無公害的綠色食品,她就說嘛,怎麽就跟掉到了糞坑裏似的,臭不可聞呢。
“小姐,您這幾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要不,奴婢稟告了太太,去請大夫來吧。”
聽見粉黛的話,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擔憂的看著她的佳人,栩桐拿著玉梳的手微微一頓,她當然知道她們都是關心她,只是她還是大意了,雖然她每天都會先在空間裏洗個冷水澡,可是裏衣總是會臟的,她又沒有機會自己洗衣裳,還不都是到了貼身大丫鬟的手中。
她每天都不停歇的修習養生功法,她真的是被栩梧給嚇著了,只是這身子還是不怎麽健康,每天都會排出不少雜質,她也知道,其實就算是身子好了,她吃五谷雜糧,又怎麽會是一點兒雜質也沒有呢,只是卻也是不好解釋。
“我沒事兒,不過是天開始熱起來了,陳嬤嬤又要求的嚴格,我多出了些汗罷了,多出汗對身子也是好的,不用擔心我。”
她是主子,既然她這麽說了,粉黛和佳人也不管多說什麽,只能更加用心的伺候她,栩桐在現代的時候雖然掙得很多,自己有房有車,也雇了保姆,可是卻也不是這種貼身的,一步不離的伺候,只是她又不好說什麽,這個時代都這樣。
“粉黛,我讓你燉的湯好了沒?去看看,好了就端過來,我正好兒要到娘親那裏去。”
許氏今年才三十歲,今後也許還有幾十年好活,要是李琿和李瑾都成家了,到時候她也出嫁了,許氏一個人就太孤單了,而且這會兒李文燁已經不像原來那樣寵愛許氏了,雖然每個月都還是會在她的屋子裏歇幾天,承寵的機會卻也不多,這樣更要抓緊有限的機會,抓緊再懷上個孩子。
對於古代的女子來說,能生,證明受寵又有能力,不但能重新得了李文燁的寵愛,還能得了老太太的喜愛,這份寵愛雖然栩桐看不上,可是對於一輩子心都系在李文燁身上的許氏來說,卻是她生活下去至關重要的因素。
“娘親,女兒見過娘親,給娘親請安。”
栩桐的時間雖然緊,可是陳嬤嬤看栩桐規矩學得不錯,又是精明有成算的,也就不很是拘著她,所以在這春暖花開的午後,她還能領著小丫鬟,端著她給許氏準備的易孕餐來看望許氏。
“我的桐兒來了,快起來,說了多少遍了,娘親這兒還請什麽安呢,天天學規矩,沒得累壞了我的兒,快來,讓娘親好好看看。”
栩桐示意粉黛把一直端在手中的白瓷盅端上來,親自端在手裏,打算餵給許氏喝,其實栩桐並不知道怎麽跟母親相處,以前的時候她並沒有享受過母愛,雖然這許氏給了她母愛,可是栩桐總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老天收了去。
“娘親,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可是要傳個大夫進來看看?雖然大哥沒幾天就要娶大嫂進門兒了,可是還是娘親的身體要緊。”
栩桐看著許氏隨手放在小幾上的繡品,一陣的埋怨,從來都聽說是待嫁的閨秀急著繡花兒的,繡嫁衣,繡蓋頭,繡荷包,繡鞋子,繡帕子,可是這要做婆婆的也上趕著湊熱鬧,真真是讓栩桐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這是個十分疼愛孩子的娘親,生怕因為自己的身份礙了孩子的前程。
“娘沒事兒,娘只要一想到你大哥要成親了,就渾身都是勁兒,你二哥只比你大哥小兩歲,很快也到了年紀了,娘這一輩子再把你養好了,就齊全了。”
許氏看著這一年來快速的長大的閨女,心中既驕傲又難受,驕傲的是她的閨女果然十分出息,又聰明又懂規矩,可是也正是因為這點兒才更加難受,她也明白,她的桐兒越優秀就離著那個地方越近,可是近來栩梧病了,而且病得一天重似一天,老爺的心思又全都放在了桐兒的身上,就是桐兒想作假也是不行的。
☆、迎娶
“娘親還這麽年輕,桐兒還想娘親再給桐兒生個弟弟妹妹呢,怎麽就會老了呢,在桐兒心中,娘親永遠是這麽漂亮,娘親是最好看的。”
栩桐知道許氏想說什麽,只是她卻是沒給許氏說話的機會,把手中的湯不容拒絕的放到了許氏的手中,示意她趕緊喝完。
“娘親,這是我在一本醫書上看見的方子,這方子最能調理身子,多喝容易懷上小寶寶呢,娘親就當心疼桐兒想要有個嫡親的弟弟妹妹,趕緊喝了吧。”
其實栩桐倒也不奢望許氏真的很快懷上,她給許氏燉湯湯水水的時候用的都是空間裏的水和果子,藥材,對身子都是有好處的,她只是想讓這個讓她感受到了母愛的女子好好的活著,更開心的活著,既然她想要李文燁的寵愛,想要再生個孩子,她當然要幫許氏做到。
她很喜歡栩柚,原氏不懂事兒,因為她把栩柚從原氏的院子裏挪出來,挪到了她邊兒上的那個精致的小院子裏,原氏就以為是栩桐來拉攏她的女兒了,原氏也不想想,那個不受寵的栩柚有什麽值得她拉攏的,不過是因為心疼這個跟她有著同一種血脈的妹妹罷了。
當然,原氏很快就看到了栩柚出了她的院子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樣樣精致,是她作為母親給不起的,所以原氏很快妥協了,她擁有栩柚也奪不回李文燁的寵愛,還不如讓她唯一的女兒過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未來。
她有了妹妹,天天兒忙的很,也就不怎麽天天兒的盼著許氏的肚子了,只是,對於許氏可能會有的,跟她留著同樣的血的或者弟弟,或者妹妹,她還是很喜歡的。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天藍的晶瑩剔透,樹綠的青翠欲滴,空氣幹凈的一塵不染,整個院子都用大紅色妝點的喜氣洋洋,知府府上人人都帶著笑意,走路都更輕快了幾分,他們府上的大少爺要娶親了。
“娘親,緊張嗎?”
許氏是姨娘,雖然是良妾,還是份例都比照平妻的,可是到底不是平妻,雖然娶親的是她的大兒子,可是許氏還是不能去前面,坐在高堂的位子上,受兒子兒媳的禮的。
栩桐不知道這時候的許氏是個什麽心情,反正在栩桐看來許氏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就算是她不能去前頭,可是這個長大了,長得好,學問不錯,性子不錯的男子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娶妻了,她很快就能抱孫子了。
“呵呵,有點兒呢。”
這是她的女兒,所以許氏也不怎麽避諱,她是真的有些緊張,雖然心中也傷感,也驕傲,可是還是怕出什麽紕漏,姜氏可是巴不得呢。
“娘親,我也緊張,這會兒大哥應該迎回了大嫂了吧?!我是不是要去給大嫂送點兒吃的?大嫂肯定得餓到晚上呢。”
栩桐想著這個坑爹的婚禮,新娘子根本不讓上廁所,所以根本這一天也不怎麽敢吃東西,這會兒餓著肚子,獨自一個人坐在房中,該是多麽難受啊。
這個坑爹的社會啊,為什麽不讓上廁所呢,還說是什麽怪讓人笑話的,人吃五谷雜糧,上廁所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兒,要是少了這件事兒,誰還能活著不成?還笑話。
得了許氏的許可,栩桐選了幾樣吃起來方便快捷,又不失水分,不會讓小許氏噎著的糕點,興高采烈的去了李琿的院子,她要去看看這古代的新嫁娘。
李琿的屋子更是裝點的一片大紅,恨不能讓整個屋子沒了第二種顏色了,看的栩桐眼中一片血紅,栩桐揮了揮眼中的血紅,看向了乖乖巧巧的坐著,一動不動的小許氏,站在小許氏身邊的是她的陪嫁嬤嬤和丫鬟,都眼睜睜的看著栩桐,栩桐倒也不緊張,比這大的陣勢她也見的多了。
“大嫂,我是栩桐,是你的二妹妹。”
其實根本不用栩桐這麽直白的介紹,人家也能知道她是誰,畢竟這府上一共兩個長大了的姑娘,一個栩梧還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躺著呢,根本下不來,還別說長得這麽嬌媚精致了。
“二妹妹,倒是嫂子這會兒不能見禮了。”
小許氏的聲音柔柔的,典型的水鄉女子,吳儂軟語,因為蓋著蓋頭也看不見容貌,但是看著老太太,再看看許氏,想來也是不差的。
“大嫂什麽話,您還蓋著蓋頭呢,怎麽能讓妹妹先見了呢,還是等哥哥掀了蓋頭,妹妹再見吧。”
栩桐也知道今天小許氏肯定累壞了,她可不好賴在這裏,小許氏還要挺直了腰硬挺著,留下了揣在懷裏的糕點,趕緊的告辭了。
“娘,我看你這幾天臉色一直不怎麽好,是不是因為哥哥娶親累著了?還是生病了?”
哥哥李琿總算是娶回了小許氏,因為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孫女,所以府裏上下都不敢怠慢,又因為跟許氏出自一家,所以雖然許氏只是李琿的生身姨娘,關系處的卻也不錯,最關鍵的是栩梧不願意好起來,生生的拖垮了身子,這會兒姜氏已經有些□乏術了。
栩桐只要一想到栩梧就滿身的雞皮疙瘩,想著那個聽見栩梧心聲的晚上,她硬是用空間裏的泉水換了洗澡水,生生的泡了個徹徹底底的涼水澡,身上出了一身的汙垢,才能安睡,以後每次洗澡的時候栩桐都要往水裏加空間泉水,更是隔三差五的用空間裏的水給許氏煲粥,熬湯,泡茶,才能放下心來。
“娘沒事兒。桐兒別擔心。”
許氏抿著嘴笑了笑,滿臉慈愛的摸了摸肚子,當初她生桐兒的時候被人陷害,壞了身子,這些年雖然還是有老爺憐惜,可是總歸是十年了也沒懷上身子,沒想到竟是都死了心了,想著守著這三個孩子好好的過了,琿兒都娶了新媳婦了,竟然又懷上了。
“娘,你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啊,要是您老是不說,我不是要一直提著心嘛,您也知道,大姐姐以前多健康的身子骨兒啊,這會兒也不過是熬日子罷了,您這不是讓女兒害怕嘛。”
栩桐卻不依不饒起來,那栩梧小小年紀就心狠手辣,能教養出來這樣的女兒的姜氏肯定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雖說這兩年許氏不再那麽受寵了,可是許氏兩兒一女,又都壓在姜氏的前面,許氏肯定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樣。
姜氏不管爹爹的其他小妾生兒生女,並不代表不介意許氏,畢竟許氏一直都有寵的,可是卻十年都沒再懷上了,就是姜氏不得寵,還生了八歲的李琰呢。
“桐兒,你啊,好了,娘告訴你,娘這是,哎,你就要有新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許氏擡手摸了摸栩桐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想著這一年來桐兒的懂事兒,還有桐兒每次端來親手熬的粥或者煲的湯的時候,她喝完後總是覺得小腹暖暖的,她就知道她的桐兒生來就是有福的。
她也曾經見過一次桐兒眉心兒的桐花兒,雖說是月白色卻泛著絲絲的銀光,襯得桐兒高貴芳華,只是那一次之後卻整個兒的消散了,她就知道,那桐花兒定是隱藏起來了,怕桐兒被別人惦記。
許氏生養過三個孩子,雖說還沒被大夫確診,只是她仔細的算著,又對照著她現在的狀態,她就知道她肯定又是懷上了,這次她倒也沒什麽所求,不管是兒是女,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
“娘,可是真的?真好,我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到時候他們的年紀正好,正能領著琿哥哥家的孩子玩兒呢,娘,請大夫了嗎?”
“紫鳶,快點去請大夫,佳人,回我的屋子拿我放在櫃子裏的好東西來。快點。”
許氏又懷孕了,栩桐在現代的時候就心心念念的要生個孩子,要不是她太想要個自己的孩子了,也不會糊裏糊塗的來到這裏,這個也是跟她有血緣的,跟她最親近的,她同父同母的胞弟或者胞妹呢。
許氏整個人都依附著李文燁而生,李文燁的寵愛就是許氏生存的根本,這會兒的許氏在栩桐看來還是一樣的嬌美年輕,只是在李文燁的眼中卻有更貌美年輕的十五六歲的少女,這會兒許氏卻懷孕了,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能幫著許氏重新得到李文燁的寵愛,老太太也會更加看重,憐惜。
“爹爹,娘親,娘親”
栩桐看著大步走進來的李文燁,倒也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的神色,只是確實是有少許焦急的,畢竟李文燁跟許氏可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經年處的感情,就是養只小貓兒小狗兒的也有感情了,還別說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許氏又聰慧,琴棋書畫都是不錯的,又能說會道的,還會撒嬌耍賴,雖然這幾年李文燁因為年輕的侍妾對許氏有些淡了,可是還是經常會來看看的,許氏給李文燁生了三個孩子,其中就有庶長子,庶二子,要不是因為許氏得李文燁的心,李文燁又怎麽可能允許許氏硬生生的在嫡妻前面先生了兩個兒子呢。
☆、嫡長女
還沒等著栩桐把心中的興奮壓下,打算好好的跟李文燁說說,李文燁就已經先嚷嚷了開來,很是有幾分若是治不好,就要砍打砍殺了的樣子。
“都站著幹什麽,沒看見你們姨奶奶身子不舒坦?一個個兒的真以為自己是主子了?還不趕緊去找大夫,把城中的大夫都找來!”
李文燁本來也不是很在意的,不過是聽著許氏生病了,才趕緊過來看看,因為許氏從來沒有用裝病這招兒找他來,所以他就先入為主的以為許氏真的生病了。
等著到了這裏一看,滿屋子的人亂糟糟的亂走,就連已經逐漸穩重的栩桐也是沒頭蒼蠅似的,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可是還是讓他下意識的覺得許氏不好了,他卻不知道,栩桐不過是因為許氏懷孕了高興,又因為她想要個孩子才莫名其妙的來了這裏,又難過,這一高興一難過的,當然看起來怪了點兒。
李文燁這才害怕起來,他跟許氏的感情並不淺薄,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尤其是許氏還給他生了三個好孩子,他更不能讓許氏離開了。
“敏兒,別怕,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怎麽會讓你先離我而去呢。”
許氏十分感動,她知道老爺誤會了,急急忙忙的就要開口解釋,“老爺,不是,老爺,我。”
可是李文燁不要她解釋,他以為她要跟他交代遺言似的讓他照顧好兒女,他照顧不好兒女,也不願意她離開,想到這裏,李文燁更是緊緊的擁著許氏,生怕許氏開口的樣子。
“噓,別說話,我都知道,都知道,你的心,我都知道,我不會讓你先離我而去的,我一定會讓人治好你的。”
很顯然,這是一場烏龍,只是這場烏龍也沒讓李文燁因為覺得丟臉而大發雷霆,因為許氏真的懷孕了,已近兩個月了,胎很穩,許氏一定能生下健康的孩子,為李家再次開枝散葉的。
“爹爹,您怎麽不讓女兒把話說完啊,急急忙忙的就嚷起來了,多虧老太太沒聽見,不然,老太太指不定怎麽著急上火呢。”
栩桐做小女兒狀在李文燁面前撒嬌,李文燁這會兒雖然因為許氏懷孕了而不介意剛才的事兒了,可是要是等著許氏以後不受寵了,再翻出這些事兒來,可是夠許氏喝一壺的,所以栩桐要把這危險扼殺在謠言之中,這本來也不是她跟許氏的錯兒。
“是是是,是爹爹的錯兒,爹爹的小桐兒原諒爹爹好不好?”
看著嘟著唇,甜美可愛的小臉蛋兒上紅撲撲的女兒,李文燁覺得他這心都要化了,他只要一想到這麽嬌俏可愛的女兒要去做那伺候人的活兒就有些心酸,可是為了李氏一族,這些事兒是她身為李氏中人必須要做的事兒。
他的小桐兒從來沒有偷過懶,也沒有陰奉陽違的裝過病,她老老實實的跟著陳嬤嬤學規矩,這會兒已經比他以前抱有厚望的嫡長女強出太多了,姜氏作為李氏家族的正妻,卻是這樣教導女兒,真真是讓他失望,還是許氏溫柔善良,心地柔軟,把孩子教的都很好。
“爹爹怎麽會有錯兒,都是桐兒的錯兒,是桐兒沒有給爹爹說清楚,這才誤導了爹爹,讓爹爹做了這樣錯誤的判斷,桐兒該罰,桐兒絕不會推卸責任的。”
為了以後不被翻出來作為打倒她和許氏的把柄,她寧肯現在就接受懲罰,趁著李文燁現在高興,總比以後被吹了枕頭風,再來找麻煩好多了。
“爹爹的小桐兒到底是長大了。”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栩桐卻是嚇的心中一哆嗦,很顯然,李文燁能在這個年紀就以這樣的身份爬上四品知府的位子,可見不是個蠢笨的。
相反,他還極為聰明,耍手段,耍陰謀更是家常便飯,只不過他的後院一直相對安穩,他也放心的把後院交給老太太和姜氏,這才沒發現後院中的種種陰私。
他的女兒不過十二歲的年紀,就已經如此出色了,可惜不是個男孩子,要不然也能頂起李氏宗族的一半兒來呢,想到這裏,李文燁就是對栩桐一點兒惱火也沒了,他的女兒就要這麽聰穎才行。
“爹爹?”
“爹爹知道了,既然這樣,爹爹的小桐兒就抄寫《孝經》十遍,在院子中好好的跟陳嬤嬤學習規矩,不可亂跑,知道了嗎?”
聽見李文燁不是因為懷疑有別的人占了他女兒的身子,栩桐這才整個人放心下來,抄寫《孝經》什麽的,對她來說不是難的,反正她也要練字,就當習字了,反正也沒說多少時間抄完,慢慢兒練唄。
“是,爹爹,桐兒知道了。”
栩桐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除了去給老太太和太太請安,就是去看許氏,然後學規矩,練字,繡花,彈琴,整個人倒是也忙忙活活的,很有些時間不夠用的樣子。
栩桐一直嚴格按照她以前制定的計劃表來照顧許氏,當初她是三十四歲的年紀,比許氏也大不了三四歲,都算的上是高齡產婦了,而且都是三十歲的人,這個朝代生產的時候可比栩桐在現代時候危險多了,而且還不知道這後院哪裏就會伸出只黑手來。
“娘親,這會兒咱們該去散步了,嬤嬤們已經都收拾好了。”
其實孕婦是不能總是躺著的,但是古代人卻不這麽認為,他們覺得躺著才能更好的休息,而且在這種深宅大院兒裏,只要走出房門,出去逛逛,這出事兒的幾率就又增大幾分,所以許氏不願意出去,可是她的肚子卻比別人大得多,聽著老大夫話裏話外的意思,許氏懷的怕不是雙胞胎呢。
“桐兒,今兒娘親不想去,好不好?”
許氏懷孕已經快九個月了,肚子比普通要生產的孕婦還要大一圈兒,栩桐只要一看見這麽大的肚子就覺得心驚膽顫的害怕,可是許氏成天沒事兒人一樣,說是懷著他們兄妹三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不管許氏怎麽說,栩桐還是不能釋然,她越來越緊張,要求許氏嚴格的按照她的計劃表來執行,差一點兒也不行,這可是她花了大價錢,請了好多位醫生,營養師,共同制定的,她不相信三百年前的技術,她只相信她的計劃表。
“娘,您就別再騙我了,您這肚子可比生我和兩個哥哥的時候大多了,您也聽老大夫說了,這裏面怕不是有兩個小弟弟的,您這樣子應該等不到足月就要生了,咱們要時刻準備著啊。”
許氏不是不相信她的女兒,她的女兒不會害她,而且她親眼看著她的女兒跟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大夫爭的面紅耳赤的,才給她制定了完整的計劃表,可是她今天就是覺得有些懶懶的,一點兒也不想動呢。
“桐兒,娘今兒真的不怎麽想動,娘今天,啊——,桐兒,娘這是,這是要生了,你快去,快去準備。”
栩桐不慌不亂,先找了許氏的心腹嬤嬤扶著許氏一圈圈的圍著小院兒轉圈兒,這生孩子可是急不得的,也不能亂了方寸,這會兒還不到生的時候呢。
穩婆,奶娘,大夫什麽的都請了過來,又趕緊找人去通知老太爺,老太太,李文燁,還有李琿和李瑾,這一圈兒下來,府裏能知道的都知道了,能來的也都來了,穩婆這才看差不多了,扶著許氏進了早就收拾好了的產房了。
“老太太!”
說不害怕是假的,栩桐就是年紀再大,再怎麽穩重,她也從來沒生過孩子,還因為想要個孩子被扔到了這裏,心肝兒亂跳的,直到看見老太太才猛地叫了出來,邁著不大的步子,蹭蹭蹭的走到了老太太的身邊兒。
“好孩子,不害怕,不害怕,你娘只是給你生小弟弟了,大家都是這樣的,沒事兒的。”
老太太心中也有些沒底兒,這次許氏的肚子明顯大得多,而且還差三四天才九個月,生下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但願是個好的。
“恭喜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姨娘生了個小少爺,小少爺雖然看著小了點兒,可是十分健康呢。”
“恭喜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姨娘生了個千金,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喜得龍鳳雙胎,大喜啊。”
很好,許氏真是個會生的,這要是兩個都是一樣的也沒這麽多講究,只是這一樣一個,就是在現代的時候大家用盡了辦法,也是極難得的,李府登時進入了歡樂的海洋。
洗三禮後,開了宗祠,李喬木鄭重的在族譜上記上了一筆,文燁之庶五子李瑜,之庶五女李氏栩樺。
李氏栩桐十三歲了,康熙二十八年,雖說開了春兒,可是還是天寒地凍的時候,李家卻整個都忙活起來了,因為他們的嫡長女李氏栩桐要進京參加小選了。
是的,是嫡女,栩梧終歸是沒挨過二十七年的冬天,在一個北風呼嘯,陰冷幹燥的日子去了,李文燁的全部心思不得不都放到了栩桐的身上,跟老太爺,老太太商量過之後,就不顧姜氏和許氏的反對,開了宗祠,把栩桐記在了姜氏的名下,李氏栩桐一轉身就成了李家嫡長女了。
喜嬤嬤看著高貴芳華,端莊清冷的李氏栩桐,悔不當初,她怎麽能把不成器的大姑娘看成了寶,忽視了真正有福氣的二姑娘呢?這會兒陳嬤嬤那個老不死的又站到她的頭上了,她卻不知道下一個主家在哪裏。
☆、逝
“娘,不要擔心,我會沒事兒的,就算是進了那個地方,我也會好好的,您還不了解您的桐兒嗎?我多努力的練習了規矩了呢,定不會讓人捉著錯處的。”
就算是許氏一舉生了李府的五少爺和五小姐,龍鳳雙胎的吉兆又重新得了爹爹的寵愛,就算栩桐再怎麽不願,再怎麽不想,卻也必須得參加小選了,名字已經報上去了,報了兩個人的名字,栩梧死了,她成了嫡女,卻是不能不去了。
想著死去的栩梧,栩桐就算心中不覺得可憐同情,卻也有些怔怔的。
那天天很冷,就算是身處江南,栩桐也穿上了厚厚的大衣裳,栩桐穿的是大紅色的猩猩氈鬥篷,雖然一樣是江南,可是三百年前的江南卻是冷得多,也會下雪,卻不過是星星點點的小雪,多是陰冷幹燥的。
栩桐卻因為《紅樓夢》中的橋段,非要一件兒猩猩氈的鬥篷穿,栩桐穿紅的極好看,最後還是老太太翻箱倒櫃的給她找了出來。
栩桐牽著栩柚的小手兒,不時的查看栩柚的衣裳有沒有捂緊,手中的小手爐還暖不暖和,甚至還拿溫熱的手揉了揉栩柚凍的通紅的小臉兒,最後又給栩柚扯了扯身上的那件珍珠毛的大衣裳,一路往栩梧的院子裏去,栩梧的院子取名梧桐苑。
“二姐姐,咱們這是去梧桐苑嗎?”
梧桐苑這麽名字讓栩桐有些膈應,雖然在她看來,栩梧不過是個小孩子,用了自己的名字做院子名兒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用這個‘梧’字誰也不管,卻也不能用了她的‘桐’字啊,這不是擺明了撈過界嘛。
想著以前栩桐的院子也是大喇喇的叫著‘桐院’,栩桐就是一陣的好笑,這真真是孩子過家家了,那樣精致的院子,那樣小巧的小樓,那樣心疼她的娘親,嚴肅又不失風趣的爹爹,讓她好似生活在夢中,所以栩桐的院子名兒改了,改成了‘童話樓’。
“恩,欒兒真聰明,咱們去探望大姐姐去,這天兒這麽冷,也不知道大姐姐的身子骨兒挨不挨得住呢。”
就是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栩梧也是病入膏肓了,栩梧為了逃避小選進宮,先是用了雷霆手段兒把自己弄病了,這來來去去,好好壞壞已經虧了底子,卻又得到了姜俊騏狠狠的拒絕,栩梧不想活了,所以一心求死,只是姜氏又怎麽能讓她死了了呢,就是李文燁也是不允許的。
所以栩梧就被救了回來,從閻王爺手中拉了回來,可是再醒過來的栩梧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有心計,心狠手辣,能忍能抗的栩梧了,她徹底的被摧毀了心理防線,她變得有些神經質,整天神經兮兮的覺得姜俊騏來找她了,要來接她走了,要領著她去蓋三間竹屋,生兩三個孩子了。
就算是姜俊騏是姜氏胞兄的兒子,跟姜氏是嫡嫡親的姑侄,姜俊騏的娘親也不會允許姜俊騏娶了這個一腳已經邁進棺材裏的栩梧。
還別說栩梧今年才十二歲,離著能成親生孩子還得等一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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