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的蠻不錯啊，不愧是項羽軍中的醫師。”

聽聞此生我慌忙轉過了頭，只見到了零巧笑倩兮地放下了那不知何時盛來的阿膠湯。

我本能地後退一步摔碎了碗然後以碎片當武器直直刺向了她。

“零，你如此變態，我實在忍不住了！現在我就不得不拼上性命跟你賭一把了！”

說完我不顧一切地刺向了她。

零冷哼了一聲，嘴角揚起了一個譏笑的表情：“愚昧。”她如是說。

然後，她身形一閃便躲過了我的刺殺。

看著那鬼魅一般的身影從我身邊掠過，我急忙反手去刺她。

她的手卻順著我的碗的碎片沿一路毫無畏懼地迎來，然後手形一偏擦著我的碎片一過，然後如閃電一般捉住了我的手腕。

我趕緊用另一只手去反擊，但又被她一閃。

太快了，我的眼竟然捕捉不到她的痕跡。

零睜大了水紅的眼眸用勾人的語調說：“看著我的眼睛。”

剛聽到了這句話，我便不由自主地擡眼看向了她的眼睛，那種力量，讓人絕對臣服！

但我立刻反應過來閉上了雙眼，手下動作一松懈被她鉆了空子然後被一掌拍在了胸膛。

我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冰寒通透了全身，然後似有什麽東西在我的心中凝結，它在吞噬著什麽，它在封存著什麽！

零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說；“我本來是想用更溫柔的方式的，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這麽暴力了哦。”

我捂著胸口，眼花繚亂地努力去看她：“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無辜地笑了笑：“做什麽？沒告訴你嗎？還你過去。還有”她的眼中露出了一種諷刺和盤算“以假亂真。帶著過去的記憶銜接出虛幻的美好吧，虞婧呵，小虞。”

在虞這個字的尾音落下之後，我大腦一陣嗡鳴，世界顛倒之後便陷入了黑暗。

初冬的氣候很是寒冷，但是楚軍所在的地方卻遲遲沒有下雪，只是每天每天陰雲密布，好像消散不去的陰霾預兆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似的。

楚軍之中人心惶惶，因為他們這幾日來連吃敗戰，現在被漢軍逼往了垓下的方向。

項羽，這個氣吞山河的霸王，眼裏也多了一分局促不安，卻仍舊強顏歡笑地對著大家說：“我們還有生路，一定要活下去，這個朝代由我們編寫！”

大家就在這雄渾的聲音中索取著戰鬥的力量滿載著希望。因為他們信這個男人。

可大家其實心裏都明白，他們窮途末路了，漢軍的勢力仿佛一道長弓緊緊逼迫著，不知是為何，漢軍的統治者竟發了瘋似的想要一舉殲滅這支軍隊，就連號稱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龍且大將軍也戰死沙場，後患無窮。

我穿著簡單的素色長裙端著一碗熱湯坐在了這個楚軍支柱的身邊。

“如果當初，我聽了亞夫的話殺了劉邦，會不會還能保住大家的命？”那男人忽然開口，不知是在問誰。

我沈默地將湯遞給了他。

“怎麽了，小虞，今天你似乎有些反常。”

“妾身沒事，就是有些疲倦。倒是大王快喝了這碗湯充沛精力吧。我們都靠你呢。”

我移開目光，瞥到了那個一直站在角落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因為他的眼神很游移不定。

看不懂，我索性不去理他。

過了一會，他走了過來問我：“夫人，昨日虞我的學徒的屍體不見了，請問您可有看到？”他的目光灼灼直直對上我的目光。

屍體？哦，我想起來，聽軍士們說，虞將軍喜歡著一個身懷絕技的女子也就是他的學徒，可後來那個女子在戰場上為了救虞將軍然後身負重傷又忽然現出絕技吹響了一個能殺人的哨子，最後可能重傷過度死掉了。而那個哨子事後發現已不能用了，於是就放在了那女子的身邊。聽聞虞將軍還發誓：“不等屍體腐爛絕不下葬。”

可見他愛的很深。

但，怎麽會不見了？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沒有見過。”

“真的嗎？夫人，那天聽軍中的人說你曾來過祭著她的房間。”

我楞了楞問：“有嗎？那日我從未去過。”

“真的沒去過嗎？”虞將軍的話稍帶著些威脅。

“沒去過，虞將軍是聽誰說的？讓他出來與我對峙吧。”

“能作證的人一夜之間全死了！”他的情緒有些激動，但被他很好地壓制著。

項羽問道：“虞子期，沒有證據，你為什麽斷言是她做的？而且那屍體你已帶了幾路居然都沒腐，你不覺得很煞氣嗎？這樣也好，失蹤了就不必去找了。”

虞將軍聞言深呼吸了一口氣眼中有著嘲諷的寒光：“項羽，我不曾想到你會走到這步，當初真是我瞎了狗眼做你的部下。沒想到你竟是一個沈迷女色，毫無頭腦的人！”最後一句聲音略略有些高，於是在場的軍士都回眸好奇地看了一眼。

末了虞子期閉了閉眼平下了怒氣轉身而去，一股藥香緩緩疏離。

項羽自嘲地笑了笑，喝了一口湯吩咐：“來人，查清楚虞將軍方才說的那幾人死於何因？”

“是！”

我看著他的眼眸認真地問：“你為什麽不好好找他談談，或許你們可以好處一些。”

項羽答：“不必了，自亞夫死後我便已料到了今日，路是我選的，我也不需要誰來理解我。可是小虞，你可曾知道，其實我一直的願望只是在家鄉種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亞夫說我沒骨氣，硬要我走上這路，而他也說會幫著我卻不說會幫到何時。我很喜歡亞夫，於是便接受他的期望踏上了這路，走到至今，都是我，都怪我太天真。小虞，我現在，真的很希望能與你安靜地過完一生，平凡，平安。可，這都是妄想。”

夜光碎片般照在他的臉上，明明暗暗，無言的憂傷。

54.命運-垓下楚歌

我沈默地將他望著，這個人，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罷了，他的願望從來都有一個就是待功垂名就之後能與妻子過安樂的生活，男耕女織，神仙眷侶。可他註定不能如願以償，因為，他是西楚霸王——項羽，一代傑雄。

背負著這樣龐大沈重的命運，就註定了某些事情不能如願以償，但我沒想到結局會是如此慘重。楚軍氣數盡了，因為軍中糧草越來越迫近短缺二字，而劉邦的軍隊仍如毒蛇一樣緊緊相逼不留活路，在此之前，他雖然一直也在與楚軍作對，但那種決心絕不是今天可以相比的。

“大王，您太看重情誼了，如果當初鴻門宴上你真的殺了劉邦，或許今天你就可以完成那個願望了。但，小虞不怪你，小虞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重情重義。其他怎麽樣無所謂，你是小虞認識的大王，這就足夠了。”

一聲輕輕的哽咽從頭頂傳來，項羽的手伸來輕輕將我攬住說：“這時代鬥轉星移動蕩不安，只有離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到底有多在意你，就算再發生什麽事情，我也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小虞。”

我的腦中嗡嗡一片，好像有誰在悲傷地嘶吼。

“怎麽了小虞？”

我擡頭看到了項羽臉上微微的疑惑才回過神來，原來我的手不知何時已將我從他的懷抱中推開了。

我尷尬地幹笑：“大王，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項羽望著我定定地說：“可現在才正午。”

我：“”

就在這時，遠處炸出了片片嘈雜的兵戎之聲。

回過神來的我，眼中只剩項羽揚塵而去的身影。

回過神的我立刻也披起了戰衣拿起了項羽教虞子期為我專門打造的那把輕而薄，但刀芒極其鋒利的長劍尾隨著項羽一路跟去。

近了，近了，那黑壓壓的劉邦的軍隊，他們嘶吼著，聲音耀武揚威好像已經註定了戰局。

其實，確實註定了戰局。

戰場之上不知打了多久，只知道很久很久。

忽然我望見了項羽在眾軍之中與劉邦交戰的動作開始漸漸變得遲緩，終於，劉邦見他體力不支揚了揚眉，波瀾不驚的眼中泛起了寒光，他趁機揚起了手中的劍直直地刺向了他。

“項羽！”我叫著他的名字禦馬飛奔去了他的身邊。

“小心！”

“嘭”地一聲兵器相撞之後，我望向了旁邊，是虞子期，他替我用劍擋下了刺向我的那柄偷襲的劍然後反手一刺，要了那想偷襲我的人的命。

血濺了我一臉，我急急地問：“你沒事吧？”然後又驚嘆他的左手劍居然也能用地這麽好，記憶中的那一天，他替我擋去了那一劍之後，他的右手便隨著他劍客的生涯走到了盡頭。

他望了我一眼輕輕地出聲：“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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