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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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

我將課本和講義塞進書包,拒絕了同學的午餐提議,拎起包往後門跑去,一直穿過後門的森森參天柏樹,遠遠看到樹蔭中的那間咖啡館的深綠色招牌,腳步卻慢了下來。

我在門口深深地呼吸,緩緩地推開了南爵的門。

在二樓樓梯處有同學和我打招呼:“葭豫,一個人啊,要不要一起坐?”

是同系的周陽,跟他女朋友在一塊兒。

我搖搖頭。

我擡頭往裏邊看去,靠窗的位置,一個穿淺藍襯衣熟悉身影站了起來。

隔了昨晚一夜,他的臉色一樣蒼白,透著微微憔悴,一樣巍然不動的鎮定。

斯成喊了一聲:“小豫兒。”

我走過去,坐到了他的對面:“等很久了嗎?”

斯成說:“沒有。”

我將書包放在一旁,取過桌面的冰水喝了一口,趁機看了他一眼,他穿亞麻襯衣,純色休閑長褲,沒帶包,身無長物,只有桌上擱著一圈車鑰匙。

看來是專程為我而來。

真是榮幸之至。

斯成神色如常地寒暄:“很久沒來,這兒還是跟以前一樣。”

我心底覺得有點好笑,這間咖啡館,見證了南大多少年輕孩子的青澀告白,甜蜜戀愛,心碎分手,迂回暧昧,我們學校曾經有社團針對南爵做過調查,據說全校沒有來過南爵的學生,只有百分之零點二,幾乎可以忽略的數字,而曾經來此地約會過的情侶,則高達百分之八十九,更誇張的數據是,據說一年會有七十四對情侶,在南爵分手。

這是南大的麥加聖地。

斯成神態自然得讓人可恨:“下午還有課?”

我點點頭,我喉嚨發緊,很難說得出完整的一句話。

他要是正兒八經起來,便帶著一貫的教養中顯現的溫和有禮:“你順帶在這吃午飯吧,想吃什麽?”

我擡眸看了看,他手邊只有一杯清咖。

我終於出聲作答:“一會兒再說吧。”

我默不作聲地靜靜地等。

斯成終於說:“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預料之中的結果,我輕輕笑了一下:“你昨晚道過歉了。”

昨晚我們從終於意亂神迷的一個吻中中找回了理智,斯成看清是我,倉促之中說了一句對不起,而我只來得及落荒而逃,睜著眼到天光大亮的整整一夜,我告誡過自己一千遍一萬遍,絕對不要癡心妄想,所以此時只覺得有點苦澀的麻木。

斯成有些艱難地開口:“昨晚我喝了酒——”

也許知道解釋徒勞,他收住了話。

“你要再聽一次,”我維持住笑意:“那我就再說一次,沒關系。”

他沈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斯成輕聲細語地說:“小豫兒,我非常慚愧。我一向放縱,未能及時控制自己——總之,是我做錯事,我向你致歉。”

我已經聽得清楚明白,是他酒後亂性,而我恰好在旁邊,如同吃飯時候,需要的一張順手抽走的餐巾紙。

你永遠不會想要為餐巾紙負責一生。

那時候真是勇敢,即使知道下場不妙,我仍不打算隱瞞自己心意,我擡起頭,清楚地說:“這不是錯,你不需要道歉,或者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斯成尚來不及回應。

我即刻一鼓作氣地說:“我無法不被你吸引。”

一霎那,斯成神色有些許震動,但他臉上很快維持住了鎮定。

他望著我,面有難色,相信絕不是第一次有女人向他表示愛意,只是苦於不是露水姻緣,而是相熟長輩的幼女,更是相交多年的小友,料想非常不好打發。

斯成悄悄放低了聲音:“我們只是討論一個不應該發生的吻。”

我放輕了聲音,但仍說得又快又急:“是,如果你認為這是一件錯誤的事情,那就修補、善後、維持成年人世界中的進退得宜。”

“只是你的那些親吻過的女伴,你怎麽善後?”

“升級為女朋友,交往一兩個月分手?還是贈送名牌皮包和首飾,下次見到依舊談笑甚歡?”

這一段話,我腦中反反覆覆,不知道想了許久,斯成被我說得有點招架不住。

我說:“我不需要你善後。我喜歡你,才會和你接吻。”

斯成非常遲疑:“小豫兒,你才二十歲——”

我更正:“二十二——”

斯成為難地道:“你如此年輕,如此不經世事……”

他話漸漸低落。

我低聲地說:“我已經清楚喜歡一個人是怎麽回事。”

斯成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們這樣的年紀,喜歡上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的事情了。”

看低我的人生資歷,我當然不同意:“我不需要經歷過十八個男朋友,才能最後印證誰是真愛。”

斯成無欲和我分辨,只是語氣並不認同:“小豫兒,愛是很虛無縹緲的事情,我已經太世故,早已經不適合你。”

我低著頭盯著水杯看:“這是我的事。”

斯成不把這當成一件認真的事,他只是平靜的,帶著閱盡人事的平緩:“等到你二十五歲,二十八歲,會遇見許許多多的男人,你會明白,合適的才是最重要的。”

年輕時候,誰不是一樣蠢,認為舉世惟有愛是生命之重,斯成的話,我明白得太遲。

我當時只是笑了一下,內心自然不服氣:“誰知道呢?”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心聲,斯成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是那種對待無知小輩一般的笑,側過頭看窗外的濃綠樹枝,一時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我聽到他說:“我身邊的女人,我很少能讓她們快樂。”

聲音依舊是平靜的,情緒卻有點莫名的低沈。

我想到麥綺日漸哀怨的美麗臉龐,還有那間詭異的酒吧裏那個無望地挽留他的女孩。

我忽然說:“倘若我到二十五或者二十八歲,依然是這個答案呢?”

斯成不動聲色地推辭:“那太久了,也許我已安定下來。”

我固執追問:“倘若你沒有呢?”

斯成不變應萬變:“那我會給你我的答案。”

我飛快地答:“好。”

斯成楞了一下:“小豫兒,你——”

我沖著他笑了一下:“怎麽,你這麽快就要改變主意愛上我了?”

斯成啞然失笑,忽然我們之間那種尷尬的氣氛就散掉了,他擡腕看了看表,繼而溫和地說:“好好念書。我一點半有個午餐會議,你要吃什麽自己點好不好?”

他待小輩一向寬厚,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我聽起來,卻有點隱秘的寵愛的味道。

我乖巧地點點頭。

斯成拾起車鑰匙,起身離開了。

我趴在窗邊,看著路邊樹影下那臺深棕色的保時捷,然後他的瘦削身影走出咖啡館,打開車門,車子利落地駛走。

我坐回桌邊,打了一場大仗,我的整個胃部空虛無比。

我大開殺戒,吃了一份香腸肌肉蘑菇披薩,一份培根什錦蔬菜炒飯,一碗南瓜蘑菇濃湯,外加一份法式烤布蕾。

撐得我差點趴下。

飯後,我掏出本子,翻出手機的日歷,認認真真地算了兩遍——那一天距離我二十五歲,還有兩年一百零五天。

我坐回桌邊,打了一場大仗,我的整個胃部空虛無比。

我大開殺戒,吃了一份香腸肌肉蘑菇披薩,一份培根什錦蔬菜炒飯,一碗南瓜蘑菇濃湯,外加一份法式烤布蕾。

撐得我差點趴下。

飯後,我掏出本子,翻出手機的日歷,認認真真地算了兩遍——那一天距離我二十五歲,還有兩年一百零五天。

我坐回桌邊,打了一場大仗,我的整個胃部空虛無比。

我大開殺戒,吃了一份香腸肌肉蘑菇披薩,一份培根什錦蔬菜炒飯,一碗南瓜蘑菇濃湯,外加一份法式烤布蕾。

撐得我差點趴下。

飯後,我掏出本子,翻出手機的日歷,認認真真地算了兩遍——那一天距離我二十五歲,還有兩年一百零五天。

我坐回桌邊,打了一場大仗,我的整個胃部空虛無比。

我大開殺戒,吃了一份香腸肌肉蘑菇披薩,一份培根什錦蔬菜炒飯,一碗南瓜蘑菇濃湯,外加一份法式烤布蕾。

撐得我差點趴下。

飯後,我掏出本子,翻出手機的日歷,認認真真地算了兩遍——那一天距離我二十五歲,還有兩年一百零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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