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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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最新的節目收視率不錯, 她卻覺得疲憊。想做的節目無法做, 有心無力。

忙了幾個月, 一眨眼又到了寒冬。言蹊覺得30歲過後時間過得特別快,仿佛昨夜還枕上枕頭,今夜睡覺的時候又過了。

一日一日, 似乎也沒重要的事情, 也沒有趣的事情,然而時間分明是行走的。

這陣子她心境不太好,睡不太踏實, 某天出門不經意, 著涼感冒了, 沒吃藥,拖延了好幾天才好。

也不知道是天冷還是她還沒好徹底,這幾天都倦倦的提不起精神。

直到接到柳依依電話:“拜托, 你就給Evan 約個會,人家老爸的秘書都到我上司這裏來了, 對, 跟你說過他老爸是傳媒老總,跟我領導熟,

得罪不起。”

“他怎麽還記得我?”言蹊都忘記這個人了。

“我怎麽知道呀, 這都多久了。是不是最近在電視臺看到你了?”柳依依也覺得奇怪。

“不去不行?”

“幫個忙, 吃個飯,然後你不喜歡就撤。”

言蹊無奈,只能赴約。

沒想到居然在地下酒吧, 聽說是他朋友開的,言蹊一進去被強烈的音響震的想倒退三步。Evan 拉住她,藍眼睛盯住她:“別走嗎?來跳舞喝酒。”

有他的熟人上來,是個花臂青年,端了一盤子,上面幾乎全都是各種顏色的酒水。

花臂青年目光驚艷地打量言蹊:“你是那個主持人吧?Mother fuck er ! so damn h ot! ”英文說的比中文溜。

言蹊說:“我不喝酒。”

“開玩笑嘛?不會喝?”花臂青年咋咋呼呼道,兜裏掏出幾顆詭異的藥丸,吞了下去。

言蹊眉心一跳,覺得此地不可久留,側頭對Evan 說:“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她掙脫Evan 的手臂,快步走出酒吧大門。

冷風一吹上她的臉,言蹊微嘆一聲,這叫什麽事呀,亂七八糟的。還沒等她松口氣,後面Evan 追上來,他笑嘻嘻道:“hey,hey ,別生氣大家一起玩而已,你就小小喝一杯。”

言蹊正色道:“不好意思,我不在外喝酒。”

Evan 好笑地盯著她:“你幹嘛表現得這麽純情?處女啊?不是吧?處女哪有你這麽性感?”

言蹊冷色下來,已經跟他無話可說。她轉身繼續走,並打開包拿車鑰匙。

“Hey !別走,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很性感又不廉價……啊!”Evan 還想拉住言蹊,被她手包一甩,打到了手臂。

言蹊冷冷地瞥他一眼,打開車門。

Evan 追上來,“Hey ,不要害羞,你要不喜歡酒吧,我們去酒店,我保證讓你開心。”

“你再說一句,我立刻報警,我相信你和你的朋友剛才吃的東西,警察會很感興趣。”言蹊說完這句正要上車,突然被他用力一扯,拉近他身邊。

Evan 皮笑肉不笑地道:“裝什麽!你們這些女主持人不就是睡上去的麽?”

下一秒,他捂住檔部彎腰痛苦地嚎叫了一聲,“你……”

言蹊眼睛含了點淩冽的薄冰,以往溫柔的主持人此刻看上去冷艷無比,“無恥!”

她開車離開現場,中途打個幾個電話,過了些時間,接到了柳依依的電話。她挑幾句講了,柳依依就在那邊罵了起來。

“我已經通知了我在某報的師兄,他會把消息透露給邶城東區公安估計這回已經到了。”言蹊心裏堵得厲害,“會不會對你有影響,你老總會不會對你……”

“管他呢,我就假裝不知道好了,你不用在意我,你怎麽樣?”柳依依擔心道。

“……我沒事。”言蹊從未受過這種侮辱,她放在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沒事就好……”

言蹊不想再聊下去,匆匆結束了電話。

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言蹊開了一會,車子居然熄火了,她下車查看,剛把車前蓋掀起支好,天就下起小雨來。

夜深雨冷,冰冷孤寂。

言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羊毛外套立刻披了一層薄紗似的雨霧,連睫毛都沾上了水珠。

言蹊突然放棄了,打電話叫拖車來。

她就站在霧雨茫茫的一小片世界裏等車。

言蹊通常不會有太多的負能量,可是此刻她覺得喪極了,一點都不想振作,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年紀的成熟穩重。

車拖走後她就開始走,只拿了一個手包。

也許是雨天,道路上很冷清,偶有的路過的私家車都是匆匆呼嘯而過,輪胎飛濺起破碎的水滴。

寒風無處不在地從四面八方鉆進她的衣領。言蹊先是毫無目的地走著,亂起八糟地想著一些事情,掠過一些臉孔。

寒冷,倦意,寂寞密密麻麻襲來。

32歲,孤家寡人。

腦海裏突然閃過這些字眼。此時此刻,大面積的心酸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在心口借著這些字眼散開,蔓延了整個心臟。

在路邊的一個公交車站,她走過坐了一會兒,對著漫天雨霧抽了個煙。灰白色的煙霧散盡,她稍微振作了一下,走過去看車牌。

手指從公交站的車牌掠過,停在了其中一個公車行程上,上面寫著理工大學。

半個小時後,言蹊已經站在了理工大學的校門口。

很想見到安之,今晚就想見到她。

即使回市裏的路更近,她還是搭到這邊來了。

安之接到電話,她想都沒想,外套也沒拿,就奔了出去,過了幾秒又跑回來拿傘。

電梯都等不及,她直接從樓梯跑下來,氣喘籲籲地跑到值夜班的宿管老師去交代一聲,一刻沒停地拿了門卡就往外面跑。

等到她到了宿舍門口,就看到了低著臉站在樹下的言蹊。一盞微舊的路燈沿著她的身形打了個濕氣蒙蒙的橘色的光暈。

聽到聲音,她似乎有點恍惚地轉過頭,下意識牽動了下唇角似乎想要笑一笑。臉色被凍得蒼白,睫毛顫了顫,水珠都從她的眼皮流落下來。

安之剛看到她心就像被重刀刺了下,一言不發地跑過去,拉住她的手就直往宿舍裏走。

言蹊的手像一塊寒冷的冰,安之抿唇,更加握緊她的,用自己的體溫暖住她 。

深夜電梯無人使用,她們剛一進公寓樓,就走了進去。電梯上升,言蹊仿佛有了點神,她唇瓣微微翕動,“陶陶?”

“嗯!” 安之的眼眶都是酸澀的,她吸了口氣,對她揚起酒窩笑了下。

進了宿舍,安之就叫言蹊把外套脫下來,她奔過去給熱水器加熱燒水,又去按飲水機,想跑去自己衣櫃翻衣服,忽然又拍了拍自己腦袋,先拿出一條幹爽的大毛巾遞給言蹊。

言蹊進了溫暖的屋子,脫了外套,拿了大毛巾擦頭發,看著安之滿屋子團團轉,整個人像只炸毛的小兔子一樣緊張。

她臉上終於有了神采,微笑道:“沒關系的。”

安之回頭看了一眼,外套已經濕得不能穿了。她往杯子放了塊紅糖姜茶塊,沖了一點熱水。

嫌棄太慢,直接拿勺子大力敲啊敲打碎。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她臉鼓著,眉頭緊鎖著,非常嚴肅認真就像在做很重要的實驗一樣。

言蹊註視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就勾了起來。

打碎後再到了滾燙的熱水,攪拌。

安之終於把她端到了言蹊手邊:“給,先喝一口,然後拿著,暖暖手!” 語氣雖然軟,但是還有點命令式。

仿佛她們之間的角色調換了過來。言蹊覺得有趣。

言蹊聽話地端著杯子站著喝了一口,濃郁的甜味混合微微辣的液體流入喉嚨,總算舒服了不少。

“坐那裏!” 安之指了指她後面的床。

“不了,我褲子都濕的。” 言蹊推遲。

“那坐我椅子。” 安之拉過書桌的椅子硬是讓她坐下。

言蹊只好聽她的。

她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雖然濕衣服都貼在身體上,但心裏非常暖。

她的小安之,她的陶陶,這麽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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