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出現在大門的時候,才看到天佑騎著烈焰飛馳而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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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去了廚房,除了自家種的小菜之外,還有一小塊肉,是那之前她買來的,後來舍不得吃用鹽腌起來了。這麽些天過去,好像一塊腌好的火腿。

柳無憂再次回到大棚,讓墨風給她撈條魚回來,中飯便是那火腿魚湯外加炒青菜。

魚收拾好之後,柳無憂倒了點油,燒熱後,將魚放下鍋煎,等到兩遍微微發黃的時候沖下開水,據說這樣燒出來的湯頭才夠白,加上暗紅色的火腿片,還有翠綠的青菜,那可是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

墨風和天佑拿湯就飯,吃得肚子滾圓,“丫頭,你有這麽好的手藝怎麽不早說啊?”

“你後悔應承下燒早飯的事情?”柳無憂故意提早飯的事情。

“不是,我是想你這麽能幹,是不是應該多賺點銀子給你買菜?”

“你和墨風一起幫著種就行,其他的還是算了,免得被帝上責難。”目前情況特殊,禮無憂也不強求。

“知我者,無憂也。”天佑悠然自得地躺在躺椅上逍遙呢,像是是他過起了米蟲的日子。

轉眼冬去秋來,原本該是盎然生機的侯府依舊是蕭瑟茫目,這到還是其次,柳無憂犯愁的是他們三人的衣著,是時候卸去厚重的冬衣了,可是就差一點的粗布也是需要銀子的。

一想起這些頭疼的事情,柳無憂對那個帝上就沒有好感。

天佑一回府就找柳無憂了,他一手解領口的袖子一手倒水,嘴上還不忘說話,“丫頭,這天氣再穿身上的衣裳,可是把人熱壞了。”

“爺,春捂秋凍,您啊還是穿著先,等真的熱了,再換上夏衣,”柳無憂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就一回,省去春裝的衣裳,這樣也省一點銀子。

天佑聞言,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他抓過柳無憂的手往自己懷裏送,“你摸摸,我都快熱出油來了。”

柳無憂趁機把天佑那結實的胸膛摸了遍,手上濕濕的,還真都是汗,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她又不能變魔法,“那也沒辦法,我手裏就這麽點銀子,都是扯衣裳了,我們吃什麽?”

天佑聞言,神色一暗,“是我沒用,光扛了個虛銜……”

“爺,”柳無憂急忙打斷了天佑的話,“不許這麽說自己,帝上存心為難也沒辦法,再讓我想想吧。”

“丫頭,我……”

柳無憂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又說道,“天無絕人之路,總是有辦法的,你記著,一不能受賄,二不能屈服在帝上的淫威之下,三不能找郡主幫忙,我就這三點要求,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天佑見柳無憂如此正兒八經地吩咐著,便一掃臉上的陰霾,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說道,“我是想和你說,武剛來盛京了,這次平定涼州城有功,所以帝上還特地賞了宅子。”

“是麽,”柳無憂也替武剛高興。

“我早上還碰見他進宮述職呢,你若覺得無聊,把他進府敘敘?”

“你不吃醋啦?”柳無憂反問道,嫌少看到這麽大方的天佑。

天佑溫柔笑道,“說什麽傻話呢,這兩個月的艱苦日子你都不離不棄,我沒理由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柳無憂聞言是笑逐顏開,急忙起身,“那我好生準備一下,對了,你別忘記讓他把嚴春帶過來,我正愁沒人說話呢。”

“好,都依你,”天佑看到柳無憂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有了她真是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了。他好歹也是一品將軍出身,現在竟然被帝上一句話束手縛腳的,可憐了他的小娘子要為生計發愁。

柳無憂心心念念著武剛他們,吃什麽菜喝什麽酒都一一盤算著,這一算就算掉了三百文銀子,所說有些心疼,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總得拿出點像樣的酒菜,好歹也得顧及天佑的臉面。

撥著手中僅有的幾兩銀子,她拿出一兩給天佑添衣裳,但也沒忘記墨風,不過那料子可要差了點,而她自己呢,身上也沒汗,那就再講究一下吧。

墨風把賣菜的錢交給了柳無憂,天色轉暖,賣菜的小販多了起來,所得銀子也不多了,

“墨風,你等一下。”

“夫人!”有了這兩個月的歷練,墨風顯得更加幹練了,賣菜的時候已經開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了,時常說些好玩有趣的事情讓柳無憂聽。

“這裏有點兒銀子,去個天佑和你自己先扯上一身衣裳,記著了,別讓天佑知道先,”柳無憂把銀子推到了桌邊,可是墨風沒去接。

“怎得了?”柳無憂見墨風沒來拿。

“爺吩咐過了,春捂秋凍,讓小人再捂捂。”

這個天佑,還真會替她分擔。

“別聽他的,免捂住病來,拿出去。”

“那小人謝過夫人了,”墨風拿著銀子放入袖中,說道,“夫人沒別的事情,小人現在就出門?”

“等等,”柳無憂腦中閃過一件事情,忙問道,“那幾塊空地也是種了東西?”

“沒,等著夫人吩咐。”

柳無憂略一思忖,問道,“京中最近最盛行什麽花兒?”

墨風仔細一想,回道,“前些日子隨侯爺進宮,幾乎每位娘娘的宮門口都擺放著兩盆很大朵的花,什麽顏色都有,聽說叫什麽牡丹花,這宮裏盛行了,宮外自然也火起來了,可惜,許是水土的緣故,這花一直未能在地上種成功過,所以價錢也很昂貴,非富即貴的人才買得起。”

一聽這話就知道墨風的確比之前靈光過了,很適合當管家。

“你出出瞧瞧,看看能否弄些枝椏過來。”柳無憂打算培育這難種的牡丹花,

“那小人就去花鋪子走一趟,總有殘枝敗葉留下來,”墨風已經很懂得揣著柳無憂的意思了,這一番種菜的日子裏,要是沒柳無憂的血,哪裏能種成功,因此他對柳無憂也是肅然起敬,惟命是從了。

柳無憂重新翻騰了天佑的衣櫥,沒找到一件薄一點的衣裳,本想作罷的時候,她發覺都敏郡主那件赤金披風不見了。

之前,為了不讓柳無憂看著心煩,天佑給塞進了衣櫥的最裏邊兒,等都敏郡主回宮了再還回去,難道她已經回來了?

一想到都敏郡主,柳無憂就覺得心塞,堂堂郡主為了等天佑,活生生把自己等成了齊天大剩,真是情何以堪啊。

“丫頭,你在呢?”天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屋了,看到柳無憂出神便在她眼前揮了一下手。

“你…你回來了?”柳無憂笑得有些牽強,脫口而出問道,“都敏郡主回宮了嗎?”

“沒啊,為什麽這麽問?”天佑脫掉外衫外褲,散散熱氣,才四月光景,就已經熱得不行了。

“沒……沒什麽,”柳無憂拿起桌上的衣服褲子,打算掛起來,免得皺掉,可是一提手,一個白杏色的荷包掉了出來,那是柳無憂還在沈家莊的時候給天佑縫的,針腳亂不說,而且連個花樣都沒有,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柳無憂撿起荷包,剛沾手,幾個銅錢就掉了出來,順手撿起來的發現荷包裏面有一張銀票,“天佑,這裏面的銀票是……”她沒有直接打開,畢竟這荷包也是天佑的私人物品,她沒那個習慣擅自拆開。

“打開看看。”

得了天佑的允許,柳無憂這才把那銀票拿出來,展開一看,竟然是一百兩,“你哪來的?”

“不偷不搶不受賄,都是按照娘子的意思辦的,”天佑的臉上沒有絲毫異樣,看不出什麽端倪,“過幾天武剛他們過來,總得像個樣子。”

敢情是自尊心作祟,但是這不明不白的銀子,柳無憂不會動用一分一毫,“你若不說清楚,我寧願淡水白飯招待他們。”

“丫頭,何必這麽固執呢,總是這銀子是清清白白的。”天佑凈面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了,“這鬼天氣也忒熱了,繞是我在邊疆那地界都沒覺得這麽熱過。”

見天佑要轉移話題,柳無憂把荷包往他的衣服裏一塞,直接棄之不用,然後疊好打算放進衣櫥裏,看到那空空的角落,柳無憂腦子忽然一閃,問道,“你是不是賣了都敏郡主的披風?”

“丫頭,你…你……?”天佑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發現了,“你怎麽知道的?”

“你不偷不搶不受賄,也只有拿東西變賣了,這府中哪裏還有值錢的東西,就都敏郡主那件披風了,”柳無憂又把荷包拿了出來,仍在了桌上,好像並不是很高興。

“真不愧是我景思安的娘子,夠聰明,”天佑望床榻上仰面一躺,笑得合不攏嘴,“我還以為能瞞得住呢,不過呢我是典當了那披風,真要賣的話起碼值五百兩銀子。”

“把那披風弄回來,這銀子我花不起,”柳無憂不悅地坐在了桌旁,一想到都敏郡主就已經夠心塞的了,還花她的銀子,她柳無憂沒毛病。

“怎得了,反正都敏她也不要了,不如典當了,看著礙眼啊。”

都敏,都敏,叫得可真親熱,“那你到底拿不拿回來?”

“丫頭,你當真啊?”天佑見柳無憂不是開玩笑的樣子,翻身坐了起來,說道,“這銀子就當是應急一下也成啊。”

“不需要。”

“丫頭,別固執了……”天佑試圖勸告,可是他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柳無憂把荷包裏面那張典當的契約拿了出來,往桌上一拍,怒道,“我就是想和那都敏郡主分得清楚些,你怎麽反而要把這麻煩事兒攬上身呢,萬一她來要回披風,你拿什麽人還給人家?就這個典當文書?天佑,現在我當家,你這樣做豈不是讓那郡主笑話了我?”

“無憂,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想武剛他們來的時候能看到你過得很好,而不是跟著我吃苦受累,知道嗎?”天佑哪裏還能淡定地坐在床邊,他下床走到柳無憂的身後,看到她因為氣惱而微微抖動的雙肩,懊悔道,“要是知道你這麽反感,我便不這麽做了。”

“你是知道自己錯了?”柳無憂冷然問道,一張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呃……”天佑想了一下,回道,“我的心意沒錯,而是方法用錯了。”

“你……”柳無憂轉身,仰視著天佑深邃的眸子,問道,“你給我說清楚,這披風為何就還不回去?”

“郡主不在宮裏!”天佑面不改色地說道。

“當真?”柳無憂想從他的臉上發現一絲不確定,可是她失望了,天佑的臉上滿是正氣凜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至少伺候她的太監是這麽說的。”

這個柳無憂倒是沒要求天佑去郡主的宮殿去找,看來現在是真假也不知道啊,“你先把披風贖回來,萬一都敏郡主知道的話,這件事情又會弄得沸沸揚揚了。”

“可是武剛要是知道你得處境,我沒辦法交待,想當初……”

柳無憂清楚天佑的擔憂,不過是怕武剛擔心她了,如若當初柳無憂和武剛在一起的話,現在至少也是有名有實的官太太,不至於連生計都這麽計較了。

“天佑,我們現在雖然過得也很好,自己種菜自己吃,富餘得還可以拿去賣,這樣不好嗎?我倒是覺得這種日子過得自在呢,倘若和郡主沾上邊,我是擔心她……哎……你讓我怎麽說啊,”柳無憂鼻子一酸,難過得緊,撲進天佑的話裏,硬生生把眼淚給咽了回去。

“丫頭,你是怕郡主纏著我不放吧?”天佑似乎猜到了什麽,他蹲下身子,直視柳無憂,“你吃醋了是不是?”

柳無憂撇過頭,眼淚無聲地留了下來,日子苦些也就三頓飯的事情,但是郡主如要插手他們之間的話,柳無憂心裏就堵得慌,她沒那個精力去對付,所以一早就和天佑說清楚的。

“丫頭啊,”天佑看到柳無憂的樣子,反而笑了,“你啊太小瞧我景思安的定力了,五年前我不娶郡主,五年後也一定不會和郡主有任何越過君臣的關系,你明白嗎?”

柳無憂沒吭聲,來到盛京之後,她時常迷茫,遠離了至親來到陌生的日子是不是值得,待靜下來思考之後,又對自己說為了天佑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曾想這中間無形了多了個郡主出來。

“丫頭,你放了我們在莫邪山崖下的誓言了嗎?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天佑說完,雙手握住了柳無憂發冷的柔荑,“這雙手只能是你柳無憂的,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我的命是你救的,我身體裏的血是你給的,我是你的人,你知道嗎?除非你說不要我了,否則生死相隨,至死不渝。嗯,總之你才是爺的真愛。”

柳無憂聽了這番話,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紅唇,不讓哭聲溢出來,可那抖得厲害得身體早已緊緊的揪住天佑的心了,“無憂,別傷了自己,要咬就咬我吧。”

天佑把原來就被咬過的肩膀送了上去。

柳無憂轉身,小拳頭砸在了天佑的肩上,淚眼朦朧道,“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如假包換。”

“那郡主要是不死心的話,我可是要得罪她了,你會心疼的哦?”

“我會心疼……”

柳無憂一聽,剛想發作,可是聽到天佑後面的話,怒氣一下子就沒了。

“我是心疼你,郡主威武,自然有人心疼她,你說是不是?”天佑為柳無憂抹去眼淚,柔聲細語道,“為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外人哭成這樣真是劃不來。”

“還不是因為你,沒事動那披風的主意幹什麽?快去贖回來。”

“就不能等武剛他們走了之後再去贖嗎?”天佑試圖說服柳無憂讓步。

“不成,一天都不能耽擱,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柳無憂如臨大敵似的,她起身把天佑的衣裳取了過來,“穿上,快去快回。”

天佑無可奈何,誰讓他把這個女子疼到骨子裏去了呢,她的話就是聖旨,只有遵從的份兒。

天佑出去以後,柳無憂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天佑如此所為,不過是想讓武剛知道她過得很好,從而將那份愛慕永遠掩埋在心底。

說起來還是緊張她的緣故。

柳無憂開懷一笑,有個人這麽疼得,也不算白來盛京了。

武剛的到來勢必要好好招待,不能因此損了天佑的面子,柳無憂又把之前要準備的酒太高了一個檔次,而菜肴嘛,她一狠心,打算去聚豐樓添兩個。

銀子麽,總可以再賺,但是損了天佑的臉面,她可是會心疼的。

過了一天,柳無憂正在湖邊侍弄她的花圃,墨風找來的牡丹花枝已經枯萎,但是她還是想試試看,萬一成功的話,發賣出去便是賺銀子的大好機會。

“去,去,哎呀……”

柳無憂聽到聲音來自不遠,她擡頭看到墨風正雙手揮舞這幾只烏鴉,便笑道,“你隨它們去就是了,何必浪費那個力氣,不如過來幫我把這些土捏碎。”

“夫人,您有所不知,這烏鴉是不祥之物,要是不敢走的話,誰知道會帶來什麽禍事啊,”墨風一邊說一邊趕烏鴉,腳步淩亂得險些沒站穩。

他的話讓柳無憂心裏心裏咯噔了一下,總感覺有些不安起來,都敏郡主的事情一直沒放下過,也不知道這烏鴉的來臨預示著什麽。

“夫人,夫人……”

墨風看到柳無憂發呆,連忙叫了兩聲,問道,“您是讓小人把這些土塊都捏碎是吧?”

“呃,”柳無憂回神,“你說什麽?”

“這些……”墨風指了指腳下的地,再次問道,“都捏碎嗎?”

柳無憂點點頭,暫時把那憂慮擱在一邊,和墨風把那牡丹殘枝一一插入了土裏。

“好了,”柳無憂抹去臉上的汗,說道,“一會兒我再加點血進去,你先休息一下。”

“是,夫人。”墨風應下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轉身要走了,可是,他的腳如灌了鉛一樣,走不動了,急忙捧拳行禮,“郡主。”

郡主?柳無憂身子一頓,急忙轉身,看到的是一位白色勁裝梳著男子告髻的人站在牡丹院外,這就是都敏郡主?墨風不會看錯吧?

“不必多禮,又不是在宮裏,都隨意了吧,”說這話的人無疑就是天佑避之不及的都敏郡主了,她一身女扮男裝,看那英武的樣子,一點都不遜色任何一個男子,挺拔高挑的身材一襲白衣,顯得更為出眾,那一笑一言都泛著高貴的氣質。

“多謝郡主,”墨風擡頭後,扭頭對柳無憂說道,“夫人,她就是都敏郡主。”

柳無憂微微頷首,鎮定地上前,屈膝道,“郡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妾身柳無憂失禮了。”

都敏郡主含笑,朝身後守門的侍衛擺了一下手,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是,”是守門的侍衛帶著都敏郡主進來的,難怪能找到牡丹園裏來。

侍衛一走,場面頓時沒了聲音,柳無憂就這麽蹲著,都敏郡主沒讓她起來的意思。

“郡主……”墨風開口想說些什麽,可是都敏郡主手一揚,給打了回去,“墨軍師,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和她聊聊。”

她,就是指柳無憂,好像根本不削提及她的名字,更不用提一句侯夫人了。

“可是……”

“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嗎?這侯府給你幾個膽子了,”都敏郡主一開口就是意有所指,不就是當著柳無憂的面教訓墨風,給她一個下馬威吧。

“墨管家,你自顧去吧,”柳無憂說道。

墨風也沒應聲,只好無可奈何地離去,可他不敢走遠,生怕都敏郡主為難柳無憂,要是天佑知道他保護不力,又該被責難了。

“你就是思安的妻子?”都敏郡主還是沒讓柳無憂起身的意思,而長時間屈膝的柳無憂應話之前先站直了身子,只是微微垂下頭,說道,“妾身正是。”

郡主一開口就是思安,親熱極了。

“你擡起頭來,我瞧瞧,”都敏郡主其實早將柳無憂打量得仔仔細細的了,這麽說無非就是讓柳無憂敗在自己高高在上的氣勢之下。

柳無憂也只是擡了一點,沒有直面都敏郡主,這便是無聲地藐視了她。

“你耳朵聾了嗎?本郡主讓你擡頭聽見沒有。”都敏郡主厲色說道,雙手不由自主地指向了柳無憂的頭頂。

而柳無憂不懼不怕地回道,“郡主威嚴,妾身不敢。”

“啰嗦什麽,讓你擡頭你就擡頭,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都敏郡主朝柳無憂走近了兩步,也沒在意腳下的汙泥。

柳無憂擡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不卑不亢,更沒有因為眼前的人是郡主而膽怯。

都敏郡主繞著柳無憂走了一圈,搖頭道,“不就是個普通女子麽,思安他至於這樣違抗聖意麽?柳無憂,識相的話,你應該乖乖地自行離去才是。”

“妾身不是很明白郡主的意思。”柳無憂不慌不忙道。

“思安他沒和你說過?”都敏郡主的眼睛如劍般鋒利地盯著柳無憂。

“說倒是說了一些。”柳無憂的話說一半留一半,使得都敏郡主好奇問道,“他說了什麽?”

“侯爺說了,讓妾身無關緊要的話不要聽,也不要關心和在意,更不用理會。”柳無憂淡淡地說道。

“無關緊要的話?”都敏郡主喃喃自語,很快她就發現柳無憂指得是什麽了,“你大膽,敢說聖意是無關緊要的話,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誅你九族信不信?”

威嚴恐嚇,柳無憂心裏不削地哼了一身,面色如常地回道,“妾身就說了這幾個字就要誅九族的話,那天下就沒人敢說話了,不知道這聖意說了什麽?”

柳無憂故作無知。

郡主沒想到天佑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帝上讓思安娶我,而他為了你拒絕了。”

“哦?”柳無憂故作疑惑,“妾身怎麽沒聽說這件事情?這是妾身和侯爺成親前還是成親後的事情啊?”

這話又一次無視了都敏郡主的身份。

“你……”都敏郡主沒想到一身的戾氣碰上了軟包子,好像一拳打下去又給反彈了起來,只好說道,“不管是前還是後,我都勸你乖乖地自行離去,否則別怪我拿身份壓你。”

“郡主是要拆散我們夫妻兩個?”

“本郡主的話你沒明白嗎?是你自行離去。”

“這和拆散有什麽分別?”柳無憂反問道,其實區別大著呢,自行離去,那是柳無憂拋棄了天佑,拆散則是郡主以權壓人。

“柳無憂,我勸你別傻了,你和思安根本不配,”都敏郡主譏笑道,“你一介農婦,何意敢嫁與一個軍功至偉的侯爺?”

要不是天佑事先有了一番告白的話,柳無憂還真會被都敏郡主給說動搖了,她柳無憂是一介農婦怎麽了,天佑愛她,就算是卑微如腳底下的泥土也夠相配的。

“但是我們夫妻二人覺得彼此才是一生的伴侶,怎麽不是郡主所說的不配呢。”

聽了柳無憂的話,都敏郡主抓起柳無憂的手,怒道,“你裝傻呢是吧?本郡主告訴你,思安他喜歡的人是本郡主,他拿了本郡主的披風一直沒有歸還,本郡主問了好幾次,他都說要留著做個念想。”

要是沒有披風被典當一事,柳無憂或許就信了,可是都敏她晚來了一天,他們夫妻兩個交心過了,任何挑撥都是浮雲,“是麽?妾身是聽他提及那件披風,但是說您不在宮裏,所以一直還不上,既然您來了,今日便帶走吧。”

柳無憂想脫開都敏郡主的手,可是她好歹也是個女將軍,一手的力氣都放在了柳無憂的手上,聽了剛剛的話又加重的力度,“柳無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無視本郡主的話。”

“妾身愚昧,不明白您的意思。”

☆、123 絕對信任

“本郡主和思安十幾年的情意,你如何能比得上?老實交代,你到底給他了什麽迷幻湯了。”

“這應該您親自問他,而不是問妾身,”柳無憂趁她說話,使勁一個甩手,掙脫了桎梏,而都敏郡主也因此後退了兩步。

“反了天了你,”都敏郡主一個箭步竄了上來,揚手就要朝柳無憂打下來了,好在柳無憂一直穩身而站,郡主剛靠近她便半蹲了身子,結果,郡主撲了個空,摔在了汙泥之中,她迅速地爬了起來,氣沖沖地再一次朝柳無憂奔了過來。

這一次,柳無憂已經做好了準備。

郡主還為近身,柳無憂便甩手先給了她一個耳光,打得她有些暈頭轉向了,“柳無憂,你敢打本郡主?”

“打你怎麽了?打得就是你拆散我們夫妻兩個,打得就是你以權壓人,打得就是你不知羞恥地倒貼這一個男人,”柳無憂連聲怒喝,小小的身子爆發出巨大的能力,弄得自以為威武不凡的女將軍都退避了好幾步,這就是都敏郡主小看人的後果。

都敏郡主哪裏甘心被打了,一個箭步上前,掐住了柳無憂的脖子,不顧一切地想要她的性命。

柳無憂以為自己今天會命喪於此,可她不後悔,她愛天佑就得表明自己得立場,正當她覺得不能呼吸的時候,都敏郡主哀叫了一聲,放開了她。

隨後,柳無憂癱軟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是屬於天佑的。

“都敏,你瘋了?”天佑疾言厲色道。

“思安,我……”都敏郡主不知所措地望著從天而降的天佑,雙手微微發抖著。

“你就是這樣尊重我的選擇?”

“不,不是的,我……”在心愛人的面前,繞是再強悍的女人都變得溫柔了,“思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我有耳朵和眼睛,你說得和你做的,我都能聽得到看得到。”天佑一臉的失望,“我以為你能遵守你的承諾,從此謹遵君臣之禮,不想你今天會狠心到要殺我的娘子。”

“你剛剛看到她打我了嗎?你看看我的臉,”都敏郡主側過臉讓天佑看,可天佑低頭望著柳無憂了,“我只看到剛剛你自己跌了一跤。”

“景思安,你混蛋,”都敏郡主氣得跺腳,“我哪裏比不過一個農婦了,她值得你放棄那麽多嗎?”

“是,就算放棄我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你滿意了吧?”

天佑的話讓清醒過來的柳無憂熱淚盈眶,她何德何能讓天佑如此珍惜。

“啊!”都敏郡主一聲大叫,一腳踢在了汙泥上,“我要告訴皇兄去,說你欺負我,你就等著瞧吧。”

“好,我巴不得,”天佑回道,“我偏偏不削這侯爺之位了,你滾吧。”

都敏郡主本想過來讓柳無憂無顏再待下去的,結果弄得自己灰頭土臉,她恨恨地說道,“那咱們就走著瞧吧。”

“不送,”天佑冷冷地扔下兩個字,然後對墨風說道,“把披風還給郡主。”

“是。”

就在墨風出去急於找天佑的時候,就碰上他回府了,為了能和郡主撇清關系,天佑事先去取了披風,好在及時趕到。

“丫頭,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一點都不晚,你要早了,我還沒機會打郡主呢,”柳無憂嫣然一笑,嬌艷絕倫。

夫妻兩個同心,到底勝過一切。

“天佑,”柳無憂垂下眼瞼,臉上一片黯淡地說道,“今天我得罪了都敏郡主,萬一被告到帝上面前,肯定得拿你問罪了。”

“我當什麽事情呢,”天佑笑道,“最好帝上拿我問罪,我在就不稀罕這狗屁侯爺了,誰愛當誰當去,誰愛郡主誰娶去,和我犯不著一點兒關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平頭百姓也是甘之如飴。”

“可是那樣的話,你便只能空有一腔抱負了。”

“丫頭,”天佑長嘆了一聲,擡頭朝這天外怔怔地說道,“這十幾年來我駐守邊疆,與敵人交手無數次,哪一次不是流血成河,我看得多了,不想繼續這樣的日子,最好能找個清幽的地方過過小日子,沈家莊的茶莊倒是不錯,你覺得呢。”

柳無憂見天天佑心心念念沈家莊的茶莊,便應道,“好,如若你真的被問責,那我們就回沈家莊,那裏有爹娘,有爺爺奶奶……”

天佑將柳無憂抱回秋苑,仔細查看來了脖子,發現有一道青紫的傷痕了,“都敏她算的是第一女勇士了,要是再重力一點,你這條小命就玩完了,你啊,也不能和她硬碰硬,她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

“就是因為她脾氣火爆,所以你才沒看上她?”躺在床上的柳無憂側首問道,天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認真真地望著柳無憂,堅定地說道,“就算她美若天仙,脾氣再好於我而言也只是個郡主,這一輩子我就是為了你而來的。”

柳無憂的眼睛瞬間紅了,“天佑,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對我不好了,那我……?”

“傻瓜,不會有那麽一天的,你先歇著,我去找點藥給你擦擦,武剛要是看到這道傷痕,準會找我算賬的。”

柳無憂點點頭,見天佑出去了,才悄悄留下了眼淚,老天這是再補償她麽,上輩子沒遇上愛她的人,這輩子給了她一個加倍對她好的男人。

過了兩天,這道傷痕淡去許多。

柳無憂趁天佑進宮的時候,下床活動活動,墨風也正好拿回之前吩咐他去買的衣裳,這跟著天佑久了,就連衣裳的尺寸都比劃的剛剛好,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墨風比天佑只是瘦了一點黑了一點而已。

天佑下朝後,一刻不停地回了侯府,直奔秋苑而來。

“天佑,你回來了?來,試試新買的衣裳,看看墨風的眼光如何?”柳無憂提著冰藍色的雲錦明紋長衫往天佑身上搭去。

天佑伸長雙臂讓柳無憂給他穿衣,這邊盯著她的脖子一陣猛敲。

“這傷痕好了很多,我只要再休息兩日估計就能退下去了,”柳無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身走到桌子旁,認真地審視起來,“嗯,不錯,墨風有兩把刷子,知道你穿什麽顏色好看。”

“武剛明天要來了,”天佑不大關心身上的衣裳,而是那道傷痕,他覺得自己對不住武剛之前的囑托了,也是生怕他問責自己。

“來了就來了唄,你不是休沐嘛,陪著就行了,”柳無憂若無其事地回應,其實就是想讓天佑放松一些,這次郡主的到來只是個意外而已。

“但是,他……”天佑緊握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他要是知道我沒保護好你,肯定會帶你走。”

“腳在我自己身下,他說帶走就帶走啊,我現在可是景柳氏,他要是帶我走就是拐帶良家婦女,到時候你報官,他就由將軍變成了階下囚,你想想看,這買賣劃算嗎?”

柳無憂開著玩笑,讓天佑寬心。

“要是我我覺得劃算。”

“那是你,不是武剛,他現在有了嚴春,再加上你是他大哥,長嫂如母,他想*了不成。”

天佑雙拳慢慢松了開來,這才註意到身上的衣裳,急忙問道,“本身就沒多少銀子了,你再給我做衣裳,哪裏還有銀子拿來招待武剛,還是拿去退了吧。”

“行了,我的侯爺,我就先你穿的體面一些,讓我臉上有光。”

天佑這才沒堅持,柳無憂收拾好衣裳之後,想起打都敏郡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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