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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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朝柳無憂撲了過來,天佑發覺不對勁,迅速將柳無憂卷進了自己的懷裏,讓曹母撲了個空。

“娘,小虎怎麽了,小翠也不說清楚。”

柳無憂尋著聲音望出去,只見從外面進來一個蓄著小須的男人,微微勾起的眼尾令眉清目秀的曹安多了幾分風流

“安兒啊,你可回來了,虎兒他……他……”曹母哭得差點岔氣了,她指著曹小虎讓曹安看。

曹安箭步上前,推開了柳青檸,沒好氣地問道,“你還舍得回來啊?”

“相公,”柳青檸瑟縮了一下,讓到一邊。

曹安發覺兒子已沒了氣息,抓著柳青檸的衣襟,怒紅了眼睛問道,“你是怎麽帶孩子的?我的虎兒怎麽會沒有呼吸?”

“相公,我……我不知道,我也剛回來,”柳青檸戰戰兢兢地回道,“這兩天是婆婆帶著虎兒的……”

沒等柳青檸說完,曹安就被曹母拉了過去,“兒啊,你聽娘和你說……”

趁兩個母子說話的檔口,柳無憂把柳青檸護在了身邊,曹母肯定都把錯歸給她,曹安肯定不會好聲言語的。

屋裏除了曹氏母子之外,還有一個叫小翠的通房和小妾方氏。

柳無憂對曹家沒什麽印象,應該是之前沒來過,這次一來,倒是發覺曹家家境不錯,‘飽暖思淫欲’,難怪曹安要納小的了,把柳青檸的陪嫁銀子拿來置田買地,購山種樹,所得收成再拿去賣,一年也不少收入。

曹氏母子兩個不知道在嘀咕什麽,柳青檸想抱曹小虎,柳無憂沒讓,而是說道,“姐姐,妹妹保證小虎沒事,但是這之前要先弄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

“二妹,都沒氣兒了,怎麽會沒事啊,”柳青檸哭得不能自已,渾身抖個不停,那孩子可是她的命啊。

“姐姐信娘子一回,”天佑勸說道,“你總要知道是誰害你和小虎的吧?”

柳青檸一楞,將目光停在了方氏的身上,而方氏低垂著臉,看不出表情來。

柳無憂趁機打量屋子,床邊置著一張小幾,上面放著一盞別致的燈籠,一排櫃子開敞著,看裏面的衣裳應該都是曹母的,外屋一張桌子和著四把椅子,臨窗是張炕床,因為入秋的緣故,上面鋪了被褥,望著淩亂成一堆的被子和衣裳,柳無憂可以肯定昨晚有人睡過。

曹母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和曹安說了一通,看曹安的樣子,肯定是曹母把罪過都推給了柳青檸了。

“你給我過來,”曹安額間青筋暴起,雙目圓凳,雙拳緊握,關節發白,看著有些恐怖,沒問清楚就朝柳青檸吼道。

柳青檸放開了柳無憂的手,就要邁開腳步往前走了。

“姐姐,別去,”柳無憂朝柳青檸搖搖頭,柳青檸躊躇了,她從未見過如此兇的曹安。

“你他媽給我滾過來,”曹安暴怒,活像是炸了毛的猴子。

“姐夫,你對我姐姐兇什麽?又不是我姐姐的錯。”柳無憂替柳青檸出頭,但願他念及夫妻情分。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柳無憂只想找出那個害柳青檸的人而已。

“你給我住嘴,我曹家出了這等事情,還不是你帶來的晦氣,那是我兒子,我的兒子沒了呀……”

“相公,這事情和妹妹一點關系都沒有,”柳青檸護著柳無憂,“前天虎兒回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閉嘴,”曹母沖到了柳青檸的眼前,要不是有天佑在,她就朝柳青檸打過來了,“道長說過,虎兒不能回柳家,犯沖的,你怎麽就聽不進去,現在好了,出事情了,你還恬不知恥地帶著這喪門星回家,是不是要全家都跟著倒黴你才開心。”

“老太太,我柳無憂真沒那麽個本事能讓外甥出事情,道士之說豈能相信,”柳無憂也不在乎曹母說得話,畢竟聽得多了,耳朵都起繭子了,“你相信那些有的沒的,不如查查是不是自家屋子裏出問題了。”

“什麽意思?”曹安橫眉怒道,“你還想把責任推給別人麽?家裏就虎兒一個孩子,大家愛他都來不及呢。”

“姐夫,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愛我姐姐嗎?”柳無憂想探探曹安的底,看這個男人值不值得幫。

“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麽,愛她能讓兒子覆活嗎?”曹安捂著臉,哽咽不已。

“安兒,你哭啥,還不趕緊幫娘把這些人趕出去,”曹母在一旁唆使著,見兒子不動,就拼命地推他。

曹安沒有回柳無憂的話,這讓柳青擰心寒無比,沒了兒子,天已經塌了一半,現在曹安的舉棋不定,讓她覺得整片天都塌下來了。

“二妹,我要帶著虎兒離開。”

“好,”柳無憂沒辦法不答應,一個家要是有一個喜歡鬧騰的人,這個家便永無寧日,所以柳青檸之前就感慨,嫁人真不是嫁一個男人那麽簡單。

柳無憂示意天佑帶上虎兒,曹安和曹母自然不肯了,但是他們不是天佑的對手,等兩人要攔著天佑的時候,他已經扛起了曹小虎。

柳無憂三人已走出了內室,正要越過桌子出去。

“柳青檸,你到底想幹什麽?”曹安盛怒之下,一把推倒了桌子,上面的茶盞和水壺盡數跌落在地,碎片無數。

“沒想幹什麽,既然這個價容不下我,那我和虎兒走就是了,”柳青檸說完便泣不成聲了。

“那你把虎兒給我留下,他生是我曹家的人,死……”曹安不忍看天佑背上的兒子,“死也是我曹家的鬼。”

“把孩子給我留下,”曹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挪到了天佑的身後,她一個竄身想要把曹小虎從天佑的背上扒拉下來,可是天佑感覺敏銳,未等老太太碰上曹小虎就閃開來了。

這一跳使得背上的曹小虎毫無意識地向後仰去,天佑背身一彎,人又重新趴在了他的背上,與此同時,一股子類似乳白色的嘔吐物從曹小虎的嘴角溢了出來。

天佑感到背身涼涼的,扭頭就聞到了一股異味,“娘子,小虎好像是中毒了!”

天佑的聲音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尤其是曹安,踩著地上的碎片就來到了天佑的跟前,想一看究竟。

就以這一份心思,柳無憂沒攔著,而是小聲對曹安說道,“姐夫,你若是想小虎有生還的機會,讓閑雜人等先出去。”

柳無憂一開始的淡定被曹安認為是看戲和湊熱鬧,而現在的從容卻被看成了一線希望。

“你們都先出去,”曹安朝那兩個女子和曹母說道。

小翠和方氏應了聲‘是’,一前一後出去了,曹母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娘,你怎麽還不走?”

“兒子啊,你趕娘出去做什麽啊,虎兒可是我的親孫子啊,我就不能再看看他呀。”曹母悲傷,盡拿如刀的眼神剜柳青檸和柳無憂。

“您還嫌不夠亂麽,”曹安迫不及待地推著曹母出了屋子,這邊一個勁兒地問道,“我兒子真的還有救?”

柳無憂讓天佑把曹小虎放在炕上,然後拔下頭上的銀簪子沾了些他嘴角的溢出物,轉眼功夫,銀簪的尖腳就變黑了。

中毒!能讓銀變黑,就是中毒的結果!

“娘子,是砒霜。”天佑已經嗅出那嘔吐物裏的異味來自砒霜,要不是懂些醫理的人是不知道的。

砒霜?曹安和柳青檸剛燃起的希望又在一瞬間被熄滅了,從未聽說過被砒霜毒死之後還能生還的。

“到底是誰那麽狠心,餵我兒吃砒霜啊,”曹安捂著頭蹲在了地上,男子漢大丈夫聽聞此事也是說哭就哭了。

“二妹……妹,你剛……說……能救……救虎兒的,”柳青檸是連站都站不住了,她半靠在炕邊,拿起繡帕給曹小虎擦拭嘴角,然後又怕兒子太涼,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被子一舒展,裏頭全是曹小虎的衣裳,而且汙穢不堪,大多是嘔吐出來的東西。

“二妹,你看,”柳青檸驚叫,柳無憂拿簪子一試,結果也是一樣,尖腳變黑。

這個下毒的人讓曹小虎吃了砒霜,孩子肚痛不舒服,嘔吐不止,下毒人怕被發生,便將外衫都脫掉,讓人沒法發覺。

柳無憂從地上撿起一塊仍有茶水的碎瓷片,手指往邊沿一劃,鮮血迅速融進茶水之中,她搖晃了兩下,讓柳青檸餵曹小虎喝下去。

“二妹,這管用麽,”柳青檸沒發覺柳無憂的小動作,以為只是隨意地餵點水。

“姑且一試吧!”不是柳無憂沒把握,而是太有把握了,也沒人相信。

柳青檸輕輕撬開兒子的嘴巴,把那摻有柳無憂精血的茶水一點點地餵了進去,然後滿懷期望等待著。

“青檸,你為什麽要離開虎兒呀?就算道士說得是無稽之言,咱們為了孩子也要寧可信其有啊,”曹安開始抱怨,大有指責柳青檸的意思。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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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柳家人沒那麽容易被欺負

“曹安,你難道就聽你娘的一面之詞?”柳青檸哽咽道,“你應該問問她為什麽要我三天後才進這個家?若是我明天回來,那虎子是不是就被她給埋了?”

“你別說我娘的不是,我娘也是一片好心,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是你不懂她的苦心。”

“吵什麽,”柳無憂冷眼瞥了曹安道,“我姐姐有家不能歸,你作為丈夫還能推脫了責任?”

柳無憂的話問到了柳青檸的心坎裏去了。

“怎麽就怪起我來了呢,我辛辛苦苦賺銀子養家,容易麽。”

“就算你累死也不能偏聽了你娘的,我姐姐帶著孩子還得伺候她老人家,難道就容易了?還有你那個什麽小翠兒啊小妾啊,哪一個不是堵我姐姐的心?”

柳無憂一番話問得曹安語塞,男人不都是這樣,愚孝地認為自己的娘才是最重要的,但凡有一丟丟為自己的妻子著想,女人就算是累死也是甘之如飴。

“別說了,憂憂,”柳青檸沒再說曹安一句話,神色悲涼,眼睛是一刻都不敢移走,直到曹小虎的眼珠子在打轉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娘~”孩子的聲音如最震撼的音符直沖他們的耳朵。

“虎……虎子,”柳青檸揉了揉眼睛,見到活生生的兒子之後,雙臂緊緊地將他抱住了,“沒事了,沒事了,娘在這兒。”

“小虎,”曹安拼命地想擦幹眼淚,可誰知越來越多了。

“爹爹羞羞,這麽大了還哭鼻子,”曹小虎裂開嘴笑了,隨後神情就變了。

“小虎,你怎麽了?”柳青檸捧著兒子的臉,緊張地問道。

小孩子不知道怎麽表達,用手從喉嚨劃過前胸,說道,“這疼。”

“娘帶你去找大夫啊,”柳青檸想抱著曹小虎,誰知腳一軟,抱不起來,“二妹,幫我一把。”柳無憂沒有上前幫忙,而是說道,“姐姐別急,是小虎吐過了,喉嚨這一塊有些燒心,過個一兩天就好。”

柳青檸將信將疑,沒在說找大夫,柳無憂把曹小虎救醒,讓她有些疑惑,難道就是一點兒茶水的緣故?

曹安將淚水鼻水都收拾了一遍,這才和曹小虎親熱,柳青檸見狀,給他留出位置,這邊想要收拾地上的殘片,對那僅剩的茶水十分好奇,拿在手裏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柳無憂明白,這是柳青檸在疑惑其中的神奇。

“姐姐,別看了,這是小虎命不該絕,躲過這一劫後一定健健康康地長大。”

柳青檸破涕為笑,反正孩子醒了,比什麽都重要。

外面的曹母等了許久都不見裏面的人出來,便大聲地喊起來了,“曹安,你個龜兒子,快點給我開門。”

這也太粗魯了,難怪和溫婉的柳青檸無法好好相處。

曹安高興,抱起曹小虎就給曹母開了門,曹母見到孫子,有一瞬間的驚嚇,人明明沒有氣兒了,怎麽就活過來了。

“奶奶。”

“乖孫,讓奶奶抱抱。”

曹小虎卻不讓曹母抱,伸手要柳青擰抱。

柳青檸一臉的知足,把孩子抱在懷裏親了又親。

曹母撇撇嘴,很不樂意。

“姐姐,”柳無憂輕輕推了柳青檸一下,示意她要找出害曹小虎的真兇,人家家務事,柳無憂不方便直接插手。

柳青檸會意,又親了一口曹小虎後,將他交給了天佑,“幫我陪他玩會兒。”現在也就是在天佑手裏能放心一點了。

“曹安,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希望你別攔著我,不然夫妻都沒的做,”柳青檸意識到自己的賢淑只會讓別人覺得自己好欺負,因此必須從底子裏強勢起來,這也是柳無憂教她的。

曹安被妻子直呼名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反而是曹母開始唧唧歪歪了,“你怎麽當人家婆娘的,怎能直接叫名字呢,沒家教。”

“閉嘴,”柳青檸怒目瞪了過去,“我有事情問你,老老實實回答。”

“你……你……”曹母指著柳青檸‘你’不出來,想來是沒想到軟弱的兒媳婦會突然變得強悍起來,一時找不到詞兒說柳青檸,她就朝著曹安大吼,“這女人你還管不管了,想反了天是不是?”

“娘,難道您就不想知道是誰害虎兒麽?”

“和我有什麽關系,是我親孫子,我難道會害他?你用豬腦子給我好好想想,”曹母用食指拼命地點曹安的太陽穴。

曹安第一次覺得他娘是如此的不可理喻,便不耐煩地把她的手指揮開了,“要是你前日不把虎兒抱回家,不就沒這一回事情了。”

“你倒埋怨起我來了……”曹母喋喋不休,令人生厭。

“說夠了沒?”柳青檸等得不耐煩了。

“反正和我沒關系。”曹母的聲音低了下去。

“昨晚,虎兒是和誰一起睡在炕上的?”柳青檸盯著小翠和方氏問道,兩個女人一直是一言不發,可是少見得很,尤其是小翠,平日裏就她話最多。

面對柳青檸的問話,沒一人開口回答。

曹母金貴,一直睡不慣硬板的炕床,所以只有兩人中的一人了。

“少奶奶問你們兩個話呢,都啞巴了?”曹安幫著柳青檸,這麽主動還是很少見的。

“回……回少爺的話,昨晚是小翠陪著小少爺睡覺的。”方氏怯生生地回道,一副嬌弱不堪的模樣。

小翠被推了出來,生怕被懷疑上,急著為自己辯解,“剛開始是方姐姐和奴婢一起帶著小少爺玩耍的,也不全是奴婢一人啊。”

“兒啊,你懷疑她們兩個作甚麽啊。”曹母一臉地不解,這兩人可是極得自己的心思,怎麽會害她的孫子呢。

“婆婆,不懷疑她們,難道是你幹的?”柳青檸氣就氣在曹母從未把她這個正經兒媳婦放在眼裏,想是那五十兩的嫁妝才是吸引她的地方。

“天地良心啊,虎兒是我親孫,我怎麽會害他啊,老天啊,我曹家做了什麽孽,娶了你這樣的媳婦兒,”曹母哭天搶地地,把曹小虎給嚇哭了。

“娘,怕怕,”曹小虎朝柳青檸伸出了小胳膊,要親娘抱抱。

“別號喪了,”柳青檸沒有接過曹小虎,而是怒聲把曹母唬住了,“你是曹安的娘,是小虎的奶奶,我敬您一聲‘婆婆’,今日誰要是攔著我找出黑心腸的,我就跟誰急。”

好樣的,柳無憂儼然是看一場好戲,柳家的男人太善良,柳家的女人太軟弱,這一切都是造成柳家困頓的原因,往後要是想日子好過一點,就得挺直了腰板,活得像個人樣。

“虎兒乖啊,不哭,姨父給你糖糖吃,”天佑似模似樣地哄著曹小虎,變戲法似地從懷裏摸出一塊黑糖,塞在了他的手裏,那孩子也不嫌黑糖醜,直接放在了嘴巴裏啃。

小孩子就是這樣,給他點甜頭就給一個笑臉,曹小虎在天佑的臉頰上‘吧嗒’了一下,烙下深深地一吻。

“小虎乖,姨父問你,昨晚你和誰一起睡覺覺的?”天佑循循善誘,希望曹小虎還能記得昨晚的事情。

曹小虎的眼睛在小翠和方氏之間游移,然後沾滿口水的手朝小翠一指,嘴裏含著糖,只嗚嗚嗚地說話。

小翠一緊張,急忙擺手道,“昨晚奴婢沒有伺候小少爺睡覺,是姨奶奶伺候的。”

方氏卻只是淡淡地回應小翠的話,“少爺,少奶奶,昨晚是小翠兒當值,婢妾給老太太請安後本來是要走的,誰知道小翠兒肚子疼,讓婢妾照看一會兒小少爺,她回來了,婢妾就回屋了。”

“小翠兒,你怎麽解釋?”柳青檸問道。

“少奶奶,奴婢回來的時候小少爺衣已經睡著了,不信您自己問小少爺,”小翠兒急紅了眼睛,生怕自己被懷疑。

曹小虎已經吃好一顆糖了,正扒拉著天佑的衣襟,要找出第二顆。

“小虎,姨姨和你玩個游戲,答對了才有糖糖吃,好不好?”柳無憂知道天佑已經沒黑糖可誘惑了,便轉移曹小虎的註意力。

“好!”

“昨天睡覺覺的時候,你是不是吃了零嘴兒了?騙姨姨的話,姨姨就不給你糖糖吃哦,”柳無憂檢查嘔吐物的時候,發現裏面有沒消化的黑芝麻。

“小人糖,”曹小虎手一指指向了小翠,還說道,“但是小人糖沒有姨父給的好吃。”

這小人糖其實就是嗪糖,外面沾了一層芝麻,吃起來更香一點。

大家都看向了小翠,小翠的臉血色盡褪,搖頭道,“奴婢是給了小少爺一個小人糖,但是放在了炕櫃裏面,根本沒給他吃。”

這就奇怪了,難道曹小虎自己開得炕櫃?才多大的孩子,怎麽能打開呢?

柳無憂將目光放在了方氏的身上,只見她依然淡色,想必是心裏已經有了說辭,因此她繼續問曹小虎,“小虎,小翠兒把小人糖放在哪個格子了呢?”

曹小虎在天佑身上搖晃了兩下,是要進去,指給柳無憂看呢。

曹安一同跟了進去,見到兒子指著最上面左邊的格子後,心裏明白了幾分,要麽是小翠說謊,要是另有其人。

“小翠,你把糖放在哪個格子的?”只要是和曹小虎所指的一樣,小翠就能洗清嫌疑。

“上面第三個!”

曹安扭頭朝屋裏又望了一眼,隨後朝方氏大發雷霆,“雲兒,是你,對不對?”

方氏身子抖了一下,沒了之前的鎮定,她幽幽擡起頭,烏溜溜的眼睛泛著濕意,“相公,婢妾不知道那裏放著小人糖,興許是小少爺自己拿著吃了。”

“你胡說,小少爺能夠得著最上面那個櫃子?”柳青檸厲聲問道。

“那婢妾就不知道了,”方氏嬌弱地推得一幹二凈。

“娘,您別兇我姨娘,她對虎兒很好,”曹小虎不滿地朝柳青檸抗議。

方氏聞言,抹著眼角,泫然欲泣道,“還是小少爺貼心,知道婢妾對他好,婢妾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瞧吧,瞧吧,什麽砒霜不砒霜的,我看八成是招了晦氣了,都是自家人,哪裏能害虎兒呢,”曹母一番感慨後,罵曹安道,“混蛋兒子,別什麽事兒都聽那女人說,娘給你尋的人定是安安分分,頂頂好的女人。”

曹母正的一之餘又把矛頭對準了柳青檸和柳無憂。

曹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柳無憂也不沒想到曹小虎會為方氏說話,而且沒辦法懷疑。

“小少爺,婢妾謝謝您為婢妾說句良心話,”方氏的眼淚撲簌簌地下來了,嬌小的身子哭得是一顫一顫的。

“姨娘,羞羞,不哭不哭,”曹小虎學著大人的話,安慰方氏,“下次你還給虎兒拿糖吃,虎兒還說你好話。”

一石激起千層浪,虎兒無心之言直接把方氏弄得措手不及,“婢……妾,不知……道……”

“雲兒,小虎說的是不是真的?”曹安箭步先前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方氏的手腕,使勁兒拽在了地上,這無疑是打了曹母一個耳光。

“曹安,你給我住手,”曹母拼命拍兒子的背,讓他放開方氏,“你小心她肚子裏的孩子,那可是我曹家的種。”

曹母的態度讓柳青檸十分地失望,她慘白著臉色,對柳無憂說道,“妹妹,我們走吧。”

反正孩子在自己手上,柳青檸覺得足夠了。

柳無憂沒有多加勸解,拉上天佑就朝門口走出去了。

“柳青檸,你給我站住,”曹安顧此失彼,顧得了方氏又攔不住柳青檸,只好大聲叫道,“你就如此不顧夫妻之情麽?”

柳青檸從未如此堅強,她笑著回道,“你要她便是棄了我和兒子,我絕不和殺子仇人共住一屋,更無法和她共事一夫。”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曹安被曹母牽絆著,根本沒辦法出來。

上了馬車,柳青檸這才止不住內心的悲傷,痛哭了起來,曹小虎眨巴眨巴眼睛,嘴一撇,也跟著哭了起來。

母子兩個一路哭到柳家才作罷。

柳家二老看到曾外孫殘淚未消,便隨口問道,“小虎子,是不是不聽話,被娘打屁股了?”

小家夥剛停得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水一樣滴落下來,小身板撲進柳老太爺的懷裏,哭得是一顫一顫的,“太姥爺,奶奶好兇,虎兒怕怕。”

柳青檸從來不提曹母為人,柳家的人還以為她心地寬厚善良,現在曹小虎哭訴曹母兇惡,難免讓老爺子有些不安起來,安撫了曾孫子之後,柳老太爺找到了在柳無憂屋裏的柳青檸。

“檸兒,曹家老太太怎麽你們了,小虎子嚇得厲害,一提起奶奶就掉眼淚。”

柳青檸打算瞞著柳家人,便笑著忽悠道,“小孩子家家的,爺爺您還當真一會兒事情了?我婆婆和善,怎會嚇著虎兒呢。”

柳無憂腦門頓時落下三道黑線,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打算瞞著呢,她看不過去了,直接跟柳老太爺說個明白,“爺爺,您就別問姐姐了,孫女兒說給您聽。”

柳青檸沒攔住柳無憂,柳老太爺聽完之後,整張臉都黑了,“太可惡了,別讓我看見那老太婆,不然我非罵得她擡不起頭來做人,我柳家的女兒這麽好欺負的,什麽人都往屋裏帶,是不是當我們都死了還是怎麽的,不行,這件事情沒完,想要我曾孫子的命,那人一定要法辦。”

說完,柳老太爺吹胡子瞪眼地想要找曹母算賬,順便找曹安問個清楚,這屋裏都養了什麽人,連曹家的根苗都要害。

“爺爺,您別動氣,”柳青檸紅著眼睛央求,“這件事情別人插手都無濟於事,孫女想知道曹安到底是怎麽處理的,往後還有幾十年呢,他若是個不可靠的,孫女想……”

“休了他!”有了柳四娘這次的教訓,柳老太爺也不心軟了,反正對他來說,多個人就是多副筷子的事情。

柳青檸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柳老太爺。

“檸兒,你別怪爺爺管著你的事情,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爺爺是怕了,你姑姑她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爺爺不能讓別人這麽欺負我們家的女兒,你要明白爺爺的用心。”有了柳四娘這次的教訓,柳老太爺似乎是開竅了不少。

“爺爺,沒你說的那麽嚴重,”柳無憂笑道,“孫女兒看姐夫對姐姐還有些情分,只是這人過於迂腐,拿他娘的話當聖旨,不然姐姐也不會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不如再看看吧,倘若他來接姐姐回去,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也太便宜他了,”柳老太爺不樂意,“小虎子可是我曾外孫,哪能這麽讓人欺負。”

“不如這樣,”柳無憂湊到柳老太爺耳邊偷偷說了自己的打算,也不讓柳青檸知道,就是要看看曹安心裏孰輕孰重。

柳老太爺聽了連連點頭,“妙啊,就得這樣。”

一天都不用等,到了下午,曹安就來請罪了,柳青檸待在柳無憂的屋裏就是不出來,已知其中事情的邱氏出來勸道,“曹安啊,你也別這麽固執了,檸兒這孩子的脾氣你難道不知道麽?菩薩都有三分泥性子,更別說人了,你當初可是說好不納妾不收通房的,現在可好了,左擁右抱,還差點害地虎兒沒了,你這當爹當丈夫的說得過去麽?”

“岳母,是小婿的錯,小婿是來給娘子賠禮道歉的。”曹安深深地作了個揖,“岳母大人能否幫小婿求個情,讓娘子出來見一面。”

“得,你別求我,我只想女兒過得好,別人好歹與我無關啊,”邱氏手一甩,不準備插手,但是也吃一墜長一智了,女兒好才是真的好。

曹安沒了轍,也只能在院子裏等著了,一等就是兩個時辰。這時,天空飄起了連綿秋雨,飄飄渺渺地帶著深秋的寒意,身穿單衣的曹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冷得發抖,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楞是沒往屋裏躲。

天佑撐著傘從身邊經過,瞄了一下曹安,就朝推開了柳無憂的房門,進去後又關上了。

“天佑,怎麽樣了?”柳無憂派了天佑去曹家村,看看曹安是怎麽處理方氏的。

天佑是未語先笑,差點樂翻了,把柳青檸和柳無憂看得沒頭沒腦,一個勁兒地瞎著急。

“再不說,仔細我不理你了啊,”柳無憂丟了一記白眼過去,這人越來越狡猾了,一點以前的單純都不見了。

“我說,我說,”天佑端起柳無憂喝過的茶碗,一點都不嫌棄地飲下裏面剩餘的茶水,“姐姐,你想要姐夫怎麽處置那個女人?”

柳青檸神色一暗,幽幽地說道,“還能怎麽處置,都已經懷了曹家的種了,總不能趕她出門。”

女人啊,你的名字又叫善良!

這個時候,柳青檸還為曹家著想,要是她柳無憂遇到這樣的情況,直接把那孩子給整沒了,然後就把人掃地出門。

“姐姐太寬容了,”天佑和柳無憂幾乎就是同一個意思,“要是娘子的話,那女人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娘子,你說對吧?”

“你知道最好。”

“你們兩個是在寒磣我呢是不是?”柳青檸急於想知道方氏的下場。

天佑這才不慌不忙地說出了實情,“老太太不是說方氏有了身孕麽,姐夫也相信了,結果小翠從方氏的拿出了一條帶血的褲子出來,姐夫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方氏故意說自己懷孕了,騙了老太太歡心,然後對姐姐更加不滿意了,她買的那點砒霜本來是要給姐姐吃的,但是看到小虎一個人待在炕上,就起歹意了。”

方氏是曹母買來的,什麽底細都不清楚,真是令人防不勝防,好在柳無憂身懷異能,不然的話真心無法救小虎。

“現在她人呢?”

“被姐夫賣到青樓裏去了。”

“怎麽是青樓,不是衙門?”柳青檸不明白曹安的用意。

“那還用猜啊,姐姐,姐夫肯定是想讓她知道貪心的下場,之前好好的日子不要過,現在讓她嘗嘗千人枕萬人睡的滋味。”

同時男人,想必天佑的猜測更貼近曹安的想法。

女人要是被賣去青樓,這一輩子也算是毀了。

“好了,姐姐,”柳無憂勸道,“姐夫這麽做肯定也把老太太給得罪了,你啊就別生氣了,好歹姐夫的心是向著你的,至於以後怎麽樣,再調教也不遲。”

對待柳四娘和柳青檸是兩種態度,歸根結底在於一人有孩子,一人沒有。

聽了那麽多,柳青檸也不矯情了,接過天佑遞來的雨傘,打開了門,與此同時,曹母也撐著傘進來了。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雨中交匯,如電光火石般地激烈,隨後又轉移到了已經被雨淋濕的曹安身上。

“你這女人安得什麽心思啊,就這樣讓我兒淋著雨?”曹母先行拿下說話權,沖上來指責柳青檸。

柳青檸瞟了她一眼,撐起雨傘,走到曹安的身旁,柔聲說道,“先進屋吧。”

曹母被無視,怒火熊熊燃起,扯開嗓門就嚎開了,“你到底有沒有家教啊,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你是過來和我吵架的還是給你兒子送傘的?”柳青檸的聲音混著淅瀝瀝的雨聲,極為好聽,那一舉一動讓人看著極為舒服。

“娘,您別吵了,能先回家再說嗎?”說完,曹安握住了她撐傘的手,深情說道,“娘子,讓我為你撐傘。”

柳青檸回眸望了一眼曹安,柔情傾瀉,溫柔可人。

“混蛋兒子,這女人給你吃了什麽*藥了,讓你連娘的話都不聽了,我要你休了她,現在就休了她。”曹母氣急敗壞地沖到了曹安的面前,油紙傘上的雨水都濺在了曹安的身上,原本就穿的單薄,這一下更是冷得受不了。

“娘,您糊塗了,您讓我休了檸兒?”曹安不敢相信這話是出自他娘的口。

“是,現在就休,你還怕娶不到媳婦麽,那麽多的好姑娘,哪一個不比她好?”

“不行,兒子不同意,”曹安將柳青檸攬進了懷裏,讓兩人靠得更近了,同時也刺瞎了曹母的眼睛,“要是沒有檸兒,哪裏有現在的我們?是她把嫁妝拿出來讓兒子立業的,娘啊,您莫忘記了喲。”

“嫁給我們家了,她的銀子就是我們的了,混蛋兒子,你不要被她蒙蔽了心眼哦……”

“親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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