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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事情是由邱氏看著的。

“知道的,知道的,”邱氏高興地直搓手,一下子沒了頭緒,問王氏道,“小外甥出生後我們送什麽好?”

“大嫂,現在說這些還早,不如我們……”

柳無憂在兩人的合計之中退了出來,去外院找小慧她們,將之前交待的胸罩都收攏過來,大小尺寸,硬布軟布,粗布細布,各種各樣,收拾起來,整整一個包袱。

吃過早飯,柳無憂就帶著柳四娘天佑和小慧一同去了茶莊。一大清早地沒人喝茶,可是留下執勤的人已經開始打掃,角角落落地沒一個放過。

露臺之上,嚴平和嚴春正在練嗓子,那幽怨的如訴如泣的嗓子直接將柳四娘心中的悲傷給勾了出來。

這茶莊還沒逛呢,已經把柳四娘弄成了淚人。

柳無憂一著急,就讓嚴平父女兩個回屋了,這哭幾下倒沒關系,關鍵是真懷孕的話,悲傷的情緒對孩子不好。

柳四娘輕輕啜泣著,趁柳無憂沒留意朝露臺的圍欄走去。

“姑姑,您去那裏做什麽,”柳無憂沒在意,還以為柳四娘只是為了看湖景而已。

“娘子,好像不大對勁兒,”天佑提醒柳無憂後,整個身子朝前方撲了出去。

柳無憂一驚,聽到嘭地一聲,水花四濺,已然看不到柳四娘和天佑了。她飛奔過去,整個人差點栽進了湖裏,好在天佑警覺地及時,用內力劈開了湖面,在柳四娘落湖的瞬間將人帶上了露臺,一滴水珠未沾。

柳四娘整個人混混沌沌地,臉色慘白如紙。

柳無憂將她帶去廂房臥床休息,安置好之後,才從頭到尾地回憶柳四娘的病癥,從中得出結論,那就是她應該得了抑郁癥。

抑郁癥是狂躁癥的一種發作形式,情感低落,思維遲緩,語言動作減少等表現,遲緩是典型癥狀,因此柳四娘還不算嚴重,只是被嚴春的聲音刺激到了,所以才有了輕生的念頭。

“姑娘,牛夫人來了。”小慧在門外提醒道。

柳四娘這邊要人看著,柳無憂走開又不是很放心,加上和牛夫人談得是女人間的衣物,因此就讓天佑留下陪柳四娘,而她戴上小慧去接待牛夫人。

再次見面的牛夫人精神氣色都比之前兩次好,見了柳無憂更是一臉的笑盈盈,使喚身後的婆子道,“張媽,把東西拿過來。”

張媽‘嗳’了一聲,轉身從包袱之中拿出一個黑漆錦盒遞給了牛夫人。

牛夫人將錦盒推給了柳無憂,“打開瞧瞧。”

柳無憂見她這麽神秘,便也不客氣了,推開銅鎖,打開了盒蓋,被裏面的一疊的銀票驚到了,不過面色沈靜如水,問道,“牛夫人不會是一大早就給我送銀票來的吧。”

“差不離了,”牛夫人也不賣關子了,“這些銀票是給姑娘做旗袍用的,本想拿布料過來的,可是太麻煩了,不如姑娘自己看著辦,銀子不夠和我言語一聲便是了。”

柳無憂目測,這裏面足有五百兩銀子,果然是個出手大方的客人,要不怎麽說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呢。

“哦,對了,上次姑娘說的那個胸衣我們也要,要這個數,”牛夫人用手指比劃了一下,三十件。

“你們?”柳無憂故意問道,想探探底細,她的旗袍和胸罩都被哪些人青睞,這要是流行起來,可是要賺大發了。

“可不就是我們,上次的那些姐妹,個個喜歡得緊,柳姑娘未嫁人,可能不大理解,”牛夫人掩嘴嬌媚一笑,臉上布滿了幸福。

“是……是各位老爺喜歡吧?”柳無憂坦言道,還真當她是十五歲懵懂無知的女子啊。

“聰明,”牛夫人誇道,湊過腦袋輕聲說道,“那些狐媚子這下子沒機會勾引我們老爺了,整天望眼欲穿地期盼著,也不看看誰才是正經的婦人。”

柳無憂心裏暗暗可惜了,這麽美的衣服居然被她們當成睡衣來穿,不過現在也不是談什麽流行的時候,關鍵得有銀子賺才行。

旗袍沒能穿上街,雖然可惜了,但是至少能賺上銀子,柳無憂也不強求了。

談了生意,收了銀子,柳無憂這才把胸衣的款式給牛夫人挑。

結果,牛夫人對著這些造型性感眼色鮮活的胸衣是面紅耳赤,隨便挑了兩件幾位保守的樣式,急匆匆地讓張媽收拾好。

柳無憂不動聲色,在牛夫人面前故意慢慢地收拾剩下的胸衣,特別是那種用料少的,留在最後,“好在夫人沒把我這兩件挑走,不然我還得敢時間做。”

牛夫人的眼睛停在了柳無憂的雙手之上,問道,“姑娘還給其他人留著嗎?”

“實不相瞞,我那姑姑剛從岳鎮過來,看了這幾件胸衣,覺得有賣頭,讓我留著給她帶過去,找人照著樣子做。”柳無憂煞有其事地說道,小心翼翼地卷好,打算裝進袋子裏面。

“姑娘等一下,”牛夫人纖纖嫩手搭在了柳無憂的手上,塗滿蔻丹之色的手指輕輕一勾,將柳無憂手中的胸衣給帶走了。

牛夫人愛不釋手地摸著,說道,“那還是先給我吧,姑娘再去趕一件出來。”

☆、97 行事大膽

都說物以稀為貴,其實不然,要有人爭有人搶才覺得夠滋味,這些夫人面上看看都挺端莊嫻熟的,可骨子裏精明地要死,誰不想把自己的相公拴住,想盡辦法也要做到。

“等我回去先試用,要是好的話,那三十件胸衣就按這個款式做,姑娘等我好消息。”

牛夫人生怕柳無憂不明白,提出白底黑字將這樁生意定下來,柳無憂樂意之極,簽約畫押後,才覺得那五百兩銀子有些實實在在地存在感,只要和布莊的生意談好,保守來講,這其中能賺個百八十兩銀子了。

牛夫人臨走時,天佑剛好帶著柳四娘朝這邊走來。

柳無憂沒有避諱的意思,反而把柳四娘介紹給了牛夫人,一開始,柳四娘有些抵觸,不過牛夫人拿走了所謂她‘心儀’的胸衣,有些內疚,言語之中多了幾分友善,因此柳四娘這才放松下來。

將人送走,柳四娘唯唯諾諾地對柳無憂說道,“憂憂,姑姑剛剛說話沒什麽地方不妥吧?”

“姑姑放心,一點問題都沒有,牛夫人是個好相處的人,您盡管放心。”

經柳無憂這麽一說,柳四娘這才展露笑容,問道,“剛剛她說什麽胸衣,我怎麽一點兒都不明白。”

柳無憂打算治好柳四娘的抑郁癥,那首先得讓她走出自己的世界,面對其他更多的人特別是生人。

“喏,都是這些,”柳無憂將收拾好的胸衣一股腦地全部給倒了出來,跟柳四娘解釋道,“侄女以為那些裹胸帶太勒人了,不如這些穿著舒服。”

天佑拿了一個起來在自己身上比劃,根本不用別人教那陌生的穿戴之法。

柳四娘急忙將眼睛撇開了,難為情道,“憂憂怎得會想出這麽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快些收拾起來,難堪喲。”

“其實挺好看的,姑姑您要不要穿一個?”天佑隨手拿起一個胸衣飄在柳四娘的眼前。

柳無憂當場啞然,她這姑姑被天佑的話臊得一臉赤紅啊,便一手把它給拽了下來,說到,“天佑,你連姑姑都敢打趣,信不信姑姑不讓憂憂嫁給你。”

天佑才不害怕捏,一手搭在了柳無憂的肩膀,自信道,“姑姑不讓的話,那我就用搶的。”

柳四娘沒了轍,想甩掉手上的胸衣,結果被它上面的刺繡給拉走了註意力,“這誰的手藝,可真是太沒水準了。”

“姑姑,這就是侄女要找您幫忙的地方,您看,現在是三十套衣裳和胸衣,是個費力氣的活兒,要是不好好監督著,怕是無法滿足客人的要求,所以您給費心幫幫憂憂。”

柳家窮,衣裳都是自己做的,柳四娘出嫁前沒少為家裏出氣,特別是衣裳和鞋子,這手藝練著練著就出來了。

因此,眼尖的她還是發現了刺繡方面的不足。

“衣裳好商量,這玩意兒不行,”胸衣還是被嫌棄了,柳無憂也不著急,挑了個大尺寸的帶在身邊,剩下的收好,權當是樣板了。

順利談下一樁生意,柳無憂心情好的哼起小曲兒,臨走時去看了一眼白綢綃布,剪下一些帶回了柳家。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柳四娘去李氏的屋裏,李氏正在餵奶,見了兩人進來也不避諱。

等小臭蛋吃飽喝足,李氏整理好衣裳,豐沛的乳汁使得她看上去更為豐滿了。

“三嬸,給,您穿這個試試看,”柳無憂拿出那只大罩杯的胸罩,是專門為李氏準備的。

李氏看著這奇怪的胸罩,一時納悶了,“怎麽穿呢?”

柳四娘看過天佑怎麽穿,因此讓李氏避開柳無憂,替她穿戴好。

效果好的正如柳無憂期望的那樣,李氏絕對稱的上產婦中擁有最優美曲線的女人了。

“瞅,就這麽點布料,想不到會有這麽大的用處。”柳四娘這才發覺胸罩的好處,眼睛只瞄李氏的胸前,好像很想躍躍欲試的樣子。

前後完全是兩種態度,所以說每一個女人的股子裏都是愛美的,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姑姑,給您試一下?”柳無憂隨了柳四娘心裏的想法,讓她自個兒尋一個可心的樣式,結果挑來挑去,挑了個大罩杯的進去了。

出來時,柳四娘塌著一張臉,“怎麽就沒有三嫂那麽好的效果呢?”

哎,這人都瘦成一把骨頭了,胸前哪裏還有看頭,柳無憂只好說道,“姑姑,三嬸在餵奶呢,自然是大,這個啊是給您以後餵奶的時候準備的。”

“瞎說什麽呢,死丫頭。”柳四娘嬌嗔道,把換下來的胸罩扔在了柳無憂的頭上,剛好罩住了她整張臉。

“哈哈哈……”柳四娘見狀是笑得前翻後仰,捧腹不已。

柳無憂故意哭喪著臉,讓柳四娘笑個夠,直到笑出了眼淚,笑累了才罷休。

屋外偷聽的王氏和邱氏一個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二弟妹,還是憂憂有辦法,四兒要是再不笑的話,我們真是不知道怎麽辦了?”

“也是啊,大嫂,”王氏附和著,又問,“三弟去哪裏了?”

“沒見著人影,許是為外院了,憂憂弄了那麽多甜樹過來,有的忙忙了,咱們啊抓緊燒飯去吧,四兒需要營養,萬一真是懷孕了,這身子得好好補補。”

“進去吧,”邱氏和王氏正要去廚房,誰知門外下人回話說,三爺回來了。

“三爺回來了怎麽還要你們回話,直接讓他進來不就得了。”王氏納悶了,想把看守大門的下人訓斥一頓,可是,還未張嘴就聽見幾個人鬧哄哄地進來了,下人沒敢攔著,縮到了一邊。

“走!給我上去。”

“憑什麽綁著我了,你們快放開我。”

走進內院的的確有柳三重,而且是被五花大綁著。

柳無憂聽見吵鬧聲,探出頭來,看到柳三重被綁,直接推門而出,快步走了上去,只見另外三個人中有個人她頗為印象,他就是周乾,柳四娘的丈夫,柳家的女婿,她的姑父。

以前這人是圓圓潤潤,溫和順眼,怎麽現在變成了尖嘴猴腮後骨嶙峋的了。

“憂憂,你怎麽不進……來,”柳四娘打算叫柳無憂回屋,可是一到門口就看到了周乾,她那瘦小的身子骨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後退。

“四兒,怎麽了?”恰好是李氏在後面扶了她一把。

李氏伸頭一望,看到了丈夫被人押著綁著,穩住柳四娘之後,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來,“你們做什麽綁著我夫郎?快點放開他。”

“三嬸,”柳無憂一把拉住了李氏,不讓她往前沖,更不想她生氣流淚,“由我在呢,您先回屋。”

“憂,我怎麽待得住啊,那是我夫郎啊。”李氏使出全身力氣,柳無憂險些沒拉住,好在及時出現的天佑接了她一手,這才拉住了李氏。

“三嬸,您先回屋,我馬上把三叔給你帶回來。”天佑毫不費力地攜著李氏飄然後退到了房門口,然後腳尖踩地矯健地越過柳無憂竄到了柳三重的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帶到了屋檐之下。

那個叫周乾的男人也就閃了一下眼,發現人不見了,惱怒地開始結巴了,道,“你們……你們……”

“周乾,你還來這裏做什麽?趕緊給我滾!”柳四娘不知不覺地走了出來,手一擲,將一個茶壺扔在了周乾的跟前,濺起無數碎片,那周乾急忙擡手用袖子擋了過去。

“潑婦,今日我就休了你。”周乾指著柳四娘開罵了,“不會生蛋的母雞留著有什麽用,我……我現在就…”

“周乾,你個王八蛋,你有種再說一次,”解開繩子的柳三重抄起院子裏的一根扁擔就朝周乾砸了過來。

“哢擦,”一聲,扁擔斷了,柳三重被周乾帶來的兩個人牽制住了。

尼瑪,還帶保鏢過來,柳無憂見那兩個人的武功不弱,但是應該不是天佑的對手。

“柳四娘,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裏了,你要是同意讓出正室的位置呢,我就放了你兄弟,不然我就把你兄弟拉去見官,說他私闖民宅,還有,休書我寫定了,就算你後悔也來不及。”周乾重新捉住柳三重難免得意忘形。

“娘子,不如我一起解決了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打怪煩人的,”天佑摸著下巴,怡然自得地倚在柱子上。

柳無憂怕是柳三重有什麽把柄在周乾的手上,因此吩咐道,“傷了那兩人便可。”

“得令!”天佑朝周乾他們一步步地走了過去,看起來輕松自在,實際上力量積蓄在手,等靠近那兩位保鏢的時候,身形一滯,十指全張,內力一收一放,兩人不由自主地朝天佑靠過來。

柳無憂嘆為觀止,好深的內力,竟然能將人這麽吸在手上,更令她驚嘆的是,天佑雙手一推,直接將人飛出了柳家,至於落於何處就不會她所關心的問題了。

“你們反了天了,連龍虎鏢局的人都敢打,仔細我告訴他們去。”周乾急得跳腳。

“滾,給我滾,”柳四娘拿著一把掃奔下臺階就朝周乾掃射,打得周乾一個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潑婦給我住手。”周乾喝道。

“憑什麽叫我住手,不要臉的臭男人,寵妾滅妻,你是要遭報應的,”柳四娘使盡全身力氣,一直不停歇地打周乾,周乾見自己勢單力薄,轉身就朝門口爬去。

柳四娘激動過度,一口氣沒順上來,雙眼一翻,暈倒在地。

“都給我等著,休書我寫定了。”周乾留下一句狠話之後灰溜溜地遁走了。

“好熱鬧啊,二叔家今日難道唱大戲嗎?”一聲突兀的笑聲從門口傳了進來,柳無憂看了過去,只見柳大莊帶著一個婦人拎著兩提東西走了進來。

“二叔,許久不見,您的身子還是這麽硬朗啊。”柳大莊朝北院的位置做揖,是柳老太爺和柳老太太被吵醒了,夫妻倆聽到周乾最後一句話了,因此臉色鐵青。

“你們怎麽來了?”柳老太爺不冷不熱地問道,兩家老死不相往來,今日柳大莊上門可謂是稀罕之事。

“此事慢慢說不遲,”柳大莊慢悠悠地應道,“侄兒先給四妹瞧瞧。”說完,半跪在地,扣住柳四娘的手挽凝神把脈。

“嘶……是喜脈啊!”柳大莊面露誇張的笑容,連連作揖,“恭喜二叔二嬸,是我四妹有喜了。”

柳老太爺和柳老太太對視了一樣,兩人異口同聲問道,“當真?”

“錯不了,侄兒行醫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搞錯啊。”柳大莊拍著胸脯保證道。

天佑朝柳無憂望了過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和憨實的笑容,好像在說,娘子,我說得沒錯吧。

柳無憂抿緊雙唇,心裏十分難過,就算柳四娘不說,這事情也已經猜得出七七八八的了,周乾要讓柳四娘讓出正室之位再娶妻,要是不讓就直接給休書。

柳四娘回柳家之後一直不肯說,也是怕家人擔心。

柳三重抱起柳四娘先回屋,本要燒飯的邱氏和王氏留下一人伺候,而柳三重則是防備著柳大莊,怕他耍心眼。

柳大莊身邊的婦人將手中的東西擱在了桌子之上,朝二老行禮道,“給二叔二嬸請安了,婢妾徐氏這廂有禮了。”

自稱婢妾的自然談不上妻子,自有妾侍才這麽稱呼自己。

柳老太爺一生最見不得男人娶妻後又納妾,因此根本沒有理會徐氏,而是對柳大莊說道,“有事說事,沒事就帶她回去好好管教一番,二叔可是她能稱呼的。”

柳大莊會意,連聲說道,“二叔說得是,侄兒一定遵命。”說完,就開始訓斥徐氏,“不長眼的東西,二叔是你叫的麽,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要叫二老太爺,你長耳朵了沒有啊。”

徐氏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情緒,不過柳大莊訓斥她的時候一直未吭聲。

“行了,要管也要回去管,說吧,你來是為了什麽事情?”柳老太爺怎會忘記當初老父的死不瞑目,柳大莊身為親孫子又是大夫,居然都不肯施以緩手,這樣的冷漠怎能讓他熱絡得起來。

“二叔,侄兒知道錯了,這次特地過來給您認錯,”柳大莊撩起長衫下擺,朝柳老太爺跪了下去。

柳老太爺面色凝重,沈思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回去吧,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那時是侄兒年輕不懂事,二……”

“沒一個人像你這樣不懂事的,那是你的誰啊,是你的爺爺,親爺爺啊,”柳老太爺激動地嚎道,“你個畜生竟然連自己的親爺爺都不救,你根本就不配姓柳,給我走,趕緊給我消失了,不然我……我……”柳老太爺左右找東西,可沒一件能上手的。

柳家的恩怨,柳無憂知道的並不多,根本起因還是柳大莊當然的袖手旁觀。

“爺爺,您別著急,”柳無憂生怕再發生類似中風的事情,急忙寬慰柳老太爺,這邊讓天佑出馬幫他擺平。

天佑理會柳無憂的示意,托起柳大莊就往外走去了,柳大莊的反抗根本就沒用。

“餵,不許你這樣對待我相公,”徐氏墊著腳尖一路跟了出去。

人是走了,可安靜的氣氛更為怪異了,柳無憂知道,都是為了柳四娘的事情。

二老相互攙扶著去看柳四娘,望著她尚未隆起的腹部百感交集,求了十幾年的孩子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那周家到底是回還是不回,兩人是決定不下來。

吃過中飯之後,柳無憂要去找做旗袍的真絲面料,便顧不上柳四娘了。

上街兜了一圈,自有明秀樓有自己需要的面料,可上次弄得不大愉快,因此柳無憂帶著天佑直接去了張家坳,那張沖的家就在張家坳。

張沖要娶柳無憂的消息早就在張家坳傳開了,因此柳無憂一到張家坳就看到張沖了。

天佑已知柳無憂心屬自己,因此就算是討厭張沖也不想破壞柳無憂的計劃。

“憂妹,一聽說你來了,我就放下書來接你了。”張沖仍舊是一副討好的樣子,眼睛小如綠豆,在黑胖的臉上都快要找不到了。

柳無憂對張家坳不熟,她只說了要來逛逛,張沖便跟哈巴狗似地在前面帶路了,凡是看到布莊,都停下來瞧瞧看看,可結果繞了一圈,都還比不上明秀樓的品質優良。

“憂妹,是不是采買成親的用品?你放一百個心,衣裳床品我都讓娘準備好了,怕你現在用不習慣,買的都是上好的布料,什麽江南的蘇繡啊,嶺南的閩繡啊……”

柳無憂沒理睬張沖的喋喋不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哪裏有上好的棉花。”既然來張家坳了,所幸把衛生棉的事情解決了。

“你要棉花啊,是不是要做被子,你要做幾床啊,我和娘說去,娘一定會準備的……”

柳無憂只聽到耳邊嗡嗡嗡地聒噪,便冷眼掃了過去,“再吵我扒了你舌頭,給我帶路。”

張沖已經習慣了現在帶點囂張霸道的柳無憂了,要不然也不會掙上這麽多家業,到時候娶進家門,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享受生活了。

張沖美滋滋地帶著柳無憂去棉花坊,作坊老板見是張秀才引薦的人,熱情不得了,“姑娘是要一等品還是二等品,我們這裏還有三等品和四等品。”

柳無憂看著樣品聽著介紹,“一等品一般用於被子和衣裳,二等品和三等品坐墊子之類的,還有四等品看客人需要,多為買來給下人用了。”

柳無憂翻了翻所謂的四等品,和黑心棉差不多了。

“你手上有多少一等品,我全部要了。”柳無憂拿起一等綿聞了聞,沒發現異味之後做了決定。

“全部都要?”作坊老板被柳無憂的大氣派震驚到了。

“怎麽,有生意不想做?”

“不是,不是,只是我一下子沒辦法弄出這麽多,能否分批呢?”作坊老板高興地猛搓手,恨不得掰出手指頭算自己能賺多少錢。

“憂妹,你要那麽多的棉花做什麽,不能吃能用的,還得給銀子,”這都沒嫁給他呢,張沖就管起了柳無憂,拉著她的袖子不放手。

“我的事情你甭管,你不是要讀書麽,不是要考狀元麽,少操那麽多的心思。”

“多謝憂妹關心,我一定好好讀書,為你考個狀元回來,”張沖當柳無憂關心他呢,聽了這話是連忙放開了柳無憂,躬身道,“那我回去讀書了?”

“嗯,”柳無憂不鹹不淡地應道,側身避開張沖那張嫌惡的嘴臉,也不知道劉三妹吃錯什麽藥了,居然會喜歡他?莫不是被他的甜言蜜語打動了?

哎,反正她是遂了劉三妹的願了,至於日子好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柳無憂拿了些棉花回家,打算先做兩個衛生棉給李氏用用,她現在正在排惡露,如若評價好的話,就能和棉作坊的老板訂下來了。

回柳家已是入夜了,沒來得及問柳四娘的事情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柳無憂一出房門就看到柳四娘一人坐在院子裏發呆,就連柳無憂坐在她身旁都沒有發覺。

“姑姑。”

直到柳無憂叫喚了她好幾句才有了反應。

臉頰蒼白,雙目凹陷,仿佛一夜沒睡一樣,“憂憂,你叫我?”柳四娘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侄女有件事情想請您幫忙,交給別人手上不大放心,”柳無憂決口不提懷孕和周乾的事情,而是想分散柳四娘的註意力。

“什麽事兒,你說,”柳四娘無精打采地回道,掰著手指頭,不知道能幹什麽的樣子。

柳無憂拿出棉花和白綢布,解釋道,“侄女想把棉花繡在這塊布上,讓棉花遇水不能坨堆起來,這樣可有好辦法?”就相當於在白綢布面上要繡上許多針腳才能把棉花固定住,之前是聽柳四娘評價過別人的繡藝,因此柳無憂對她很有信心。

一根線一枚針在柳四娘的手中猶如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地穿梭於布面上下。

“囡囡啊,你姑姑有孕在身,你怎麽還把這麽累人的事情交給她做,就不怕累著她?”柳老太太端著早飯過來,一看到女兒在聚精會神地繡東西,心疼得要命。

“奶奶,姑姑醒來後就一直出神發楞,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找點事情給她做做,再說了,孩子月份還小,只要稍微註意休息,應該沒有大礙。”

柳無憂的話引得柳老太爺連連點頭,“憂憂的話也不是沒道理,這兩日我瞧著四兒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兒,不是發呆就是狂躁,還是手頭上有點事情做做為好,憂憂這麽大了,肯定會有分寸的,老婆子你就別插手了。”

柳老太太被說得一言不發,流下早飯含淚望了一眼女兒就回屋了,她怎會不知女兒的情形不對,只是沒辦法了而已。

等柳四娘繡好第一個衛生棉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是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了,不過眼中卻充滿了神采,她把和鞋墊般大小的衛生巾遞給柳無憂,滿含期待地問道,“憂憂,不知道是不是你描述的那樣?姑姑老了,手藝大不如前了。”

柳無憂接過後仔細檢查,心裏想著怎麽回應柳四娘,抑郁癥患者最怕別人對她的刺激,不入耳的或者是難聽的很容易勾起她內心的消極情緒,而最好的辦法就是鼓勵和誇獎。

“姑姑繡得極好,只是侄女兒之前沒想好,要是中間在幾針就更好了。”

“讓我瞧瞧!”柳四娘拿過差不多成形的衛生棉比劃好了一會兒後,便動起手來了。

等好了之後,柳無憂已能看到衛生巾的中間繡了一個福字,照此看來,柳四娘對生活還是充滿希望的,只是這孩子……倘若沒孩子,離開周家也未嘗不是好事,可是現在有了孩子的拖累,周家是離不開了,不是柳家養不起,而是周家能善罷甘休麽。

想想都覺得累,柳無憂揉了揉眉心,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憂憂,是不是最近忙於生意上的事情太累了?”柳四娘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後給柳無憂捏起了太陽穴,力道輕柔均勻,使得柳無憂都不顧她是長輩,貪心地讓她多捏了一會兒。

“姑姑,”柳無憂佯裝嘆氣,吸引柳四娘的註意力,“茶莊我現在是不擔心,而是擔心牛夫人的衣裳還有手上這個東西。”

“不就是個鞋墊麽,能有多難,姑姑一天能給你弄個十雙二十雙出來,保證讓你賣得妥妥當當的。”柳四娘拍著胸脯打包票,許是她自己都感覺到了,有事情打發時間都過得快一點。

鞋墊?柳無憂眉梢一挑,這誤會大了,她可不是要賣鞋墊,而是比鞋墊更值錢的東西。

於是,她帶著衛生棉拉著柳四娘去李氏的屋裏,沒想到柳三重也在,兩人正說著私密話,沒留意柳無憂兩人的到來。

“夫郎……你好壞!”李氏嬌聲道,“臭蛋醒著呢,別亂來。”

“她還小,不懂的。”

眼看著柳三重的手就要朝李氏的身前方摸去了。

柳無憂脫口叫了出來,“三叔。”

“三哥!”

與此同時,柳四娘也是驚呼而出,自己背身而去不算,還捂住了柳無憂的眼睛,很火辣的場面有木有!少兒不宜有木有!

“咳咳咳,”柳三重借著咳嗽來掩飾自己的事態,悶聲不滿地說道,“你們兩個進屋怎麽不敲門?”

“夫郎,”李氏嗔了一眼柳三重,朝門口努了努嘴。

柳三重這才面紅耳赤地有所醒悟,原來他是來送點心的,看到李氏嬌容一時沒把持住,沒留意大門敞開就想對嬌妻來個生吞活剝。

“你們聊,我有事先出去了,”柳三重微微側首,極為不自在地出了門,誰知一個沒留神,一腳絆在了門檻之上。

“夫郎,”李氏一顆心頭提到了嗓子眼兒,待聽見劉三重說沒事之後松了口氣,這才招呼著柳無憂兩人,“四妹,你身子怎麽樣?懷了孩子,得千萬註意修養才是。”

“謝三嫂關心,”柳四娘情緒好的時候,和正常人沒什麽分別,“憂憂,你不是要把鞋墊給三嬸看嘛,讓她給評評,我的繡工怎麽樣?”

又是鞋墊,柳無憂真是被打敗了,不過看看兩人的反應也好。

李氏翻來覆去地看衛生棉,狐疑之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說是鞋墊,但是布料太綃了,穿幾次就散開了,不經穿,而且在上面繡了字,感覺也是浪費時間,不如我們普通的那種好,憂憂,你打算拿它做什麽用?”

這就對了,要是李氏也以為是鞋墊那就是柳無憂對衛生棉設想的失敗,好在李氏目光如炬,發現了問題所在。

“三嬸,給我一根月事帶,”柳無憂討要一個幹凈的月事帶,現在李氏身邊最多了,惡露不凈,得隨時備著。

李氏和柳四娘更為納悶了。

柳無憂把手掌寬的衛生巾裝在月事帶上,那兩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替代了布條或者是稻草當月事墊呢。

“三嬸,您給幫著試試,好不好用和侄女說一聲。”

“你這孩子鬼點子可真多,要是真好用,難道你還做起來賣給人家啊,”李氏接過裝好的月事帶,藏在了枕頭底下。

“三嬸說對了,到時候真是賣得好的話,三嬸可是大功臣,”柳無憂比劃著大拇指,惹得李氏和柳四娘笑聲不斷。

試用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出結果的,柳無憂和柳四娘待了一會兒就不打攪李氏休息了,出了門,柳四娘拉著柳無憂說話,“憂憂,要是這事兒真能成,能不能算姑姑一份子?”

“姑姑不帕累?”柳無憂看向了柳四娘的腹部,有她幫忙最好。

柳四娘雙手輕輕撫上小腹,柔聲說道,“就是有了這塊肉,所以姑姑才想活出個人模人樣,總好比被人看不起來得強。”

女人當自強,柳無憂最奉行的話。

吃中飯的時候,柳老太爺把柳三重昨日魯莽的行徑批評了一頓,“私自去周家打聽情況也就算了,還被抓了個現形,讓人綁著回家,真是丟臉丟大了。”

“爺爺說得真對,”天佑剔著牙,一副老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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