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仲宛開車送仲瑛去高鐵站,仲瑛問:“欒江還在修理廠?沒考慮換個工作?如果他能在城裏你們不是方便很多。”

仲宛不在乎道:“我不幹涉他工作上的事,他願意進城就進,想待鎮上我也支持。”看著前方車流道:“他更喜歡呆在鎮上,我也想讓他待在鎮上,我想回鎮上蓋處宅子。”仲宛考慮了下,把欒江心理創傷的事告訴了仲瑛跟溫頌之。

車裏靜默了片刻,溫頌之搖搖頭,“讓他待在舒適的環境吧,這病沒得根治,也沒有特效藥,很大程度上需要患者自愈,能克服的了就會走出來,克服不了慢慢就會抑郁。”

仲瑛聽的心裏難受,她理解這種痛苦,可她私心還是有顧慮。過了會半傾著身子問仲宛,“你們相處中,他有沒有什麽後遺癥之類的?”仲宛搖頭。

仲瑛有點不自然,“身體各個方面都沒問題吧?”仲宛明白過來,紅著臉不理她。

溫頌之知道她問什麽,打斷道:“別想太多,他精神狀態還不錯,整體看起來並不抑郁,比之前見過的兩次好很多。”

仲宛看著後視鏡裏的溫頌之,“真的嗎,姑父?”

溫頌之點頭,“初次在飯桌上他狀態很不好,氣色差,黑眼圈也重,整個人很壓抑。上海那次也一樣。不要急陪著他慢慢來,現在他整個人有股生機,他一定是克服了障礙,找到了力量。”

仲宛彎著眉眼道:“姑姑,你聽到我姑父的話了吧!哼,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一輩子!”

欒江這天六點就起床了,拿著刮胡刀,刮著沒有胡渣的臉,也略微修剪了下短寸,臉上拍拍水塗塗乳。一路下樓走到欒爸爸面前,“爸,下午趁你車回趟城。”

欒爸爸看他,“今天有喜事?”欒江沒作聲。

欒媽問:“下午去城裏幹啥?晚上又不好趕回來?”

欒江道:“有事,晚上睡我爸那。”欒爸爸回頭看他如何瞪著眼說瞎話,欒江摸著後腦勺轉身離開。

從欒媽媽臥室抽屜扒出戶口本,把燙過的白襯衣折好,身份證擦亮,又裝了幾套換洗衣物,一切準備就緒。自午飯過後就一會一看時間,從一點就問欒爸爸走不走?

欒爸爸懶得理他,轉頭繼續看諜戰劇。欒江也陪他坐那看,兩點一過,又問欒爸爸走不走?

欒爸爸煩的起身往臥室走,“我去這麽早幹啥?晚上你又不陪我,打著我旗號把我往那一撂!平時我都六點才走,你五點半以後再叫我。”說完躺床上歇息。

欒江就坐在床頭看他睡,欒爸爸在床上來回翻了半小時,欒江就不聲不響的看著他。欒爸爸最終被他煩的不到四點就開車走。欒江拎著個大包上車,欒爸爸問:“你這是要住段日子?”

欒江摸摸鼻子,“不是,放幾套衣服在那備著。”

欒爸爸遞給他車鑰匙,“我都替你臊的慌,哪天被抓住打斷你腿我都不管。”

“……”

“房子上個月就收回了,你閑著沒事去照看著裝修,以後來城裏也有個落腳的地。”欒爸爸道:“你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嫌沒臉,欒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以後看見仲瑛我都心虛,連宛宛媽我都沒法直視。”

欒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在後視鏡看了眼自己,扭頭問欒爸爸,“爸,我今天帥麽?”

欒爸爸哼他一聲,“你這精神頭是要去扯證?”

欒江抓著方向盤,瞪著眼看著他。欒爸爸趕緊指著前邊讓他看路,隨後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清楚……不要告訴我……我什麽都不明白!”

“……”

仲宛拐進胡同口,就著路燈,自家門口的柳樹下依稀靠著個人,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對方大概瞧見她,向她迎了過來,仲宛有些近視這才看清來人。

欒江拎著包走過來,眼睛澈凈有神,表情雀躍且夾雜許羞澀,覆雜的很。他接過仲宛手裏的東西,跟她並齊了走。

仲宛扭頭看他,“這麽晚來有事?”欒江看看她沒說話。

仲宛問:”怎麽不提前打個電話?我送姑姑去南站了。”

欒江點頭,“嗯,黃金周結束了。”

仲宛問:“等多長時間了?”

欒江看著門前的柳樹,“六點過來的。”

仲宛推門進家,才瞧見欒江手裏的袋子,掃了他眼問:“你打算長住?”

欒江頓了下,搖頭,“不是。”

仲宛看他那興致索然的表情,“不長住你拎個大包幹啥?”欒江不接她話,推開廂房的門,把袋子裏洗漱用品拿出來,轉身就往衛生間走。

仲宛靠在廂房門口,雙手環胸的堵住他,“吃飯沒?我給你做點?”

欒江下頜緊繃,滾動了下喉結,“我不吃,你自己吃吧。”越過她就往衛生間走。

仲宛轉身揚著嘴角,對著他背影,“不吃拉倒,我自己做我自己的。”哼著小曲去了廚房。

仲宛舀了個餛燉,咬一小口,露出裏面的肉餡,吹下,一口吞進嘴裏。欒江也不作聲,挪步進了廚房,開火也給自己下了碗,端著坐到她旁邊吃。

仲宛擡眼問:“東西都帶齊了?”

欒江放下筷子,不顧形象的快步回屋,拿著戶口本穩步出來,仲宛接過戶口本,“會不會太草率?要不我們在考慮……”欒江臉上的表情僵硬。

仲宛看著他咬著嘴角笑,欒江反應過來,奪過戶口本就往臥室走。

這種性格才是真正的欒江,有話不說,偏讓你猜,你猜不到他就鬧性。她才不喜歡現在這種沈默寡言,成熟穩重的欒江。渾身一股年衰歲暮之氣。她懷念愛耍小性的欒江,旭日東升的欒江,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欒江,倔強不羈的欒江。她希望在她面前,他能偶爾露出些不成熟的樣子,不用時時這麽“拘”著。

仲宛看著躺床上鬧別扭的人,把他包裏衣服掛出來,取出件白襯衣,用衣撐戳他,“誒,那我逛了一天買的兩件白襯衣不就白買了?早知道……”話還沒完,欒江一個躍起把她摁住,一眼璀璨的盯著她,“逗我很好玩?”

仲宛直視他,“嗯哼,當然好玩!”欒江撓她癢癢,仲宛蜷縮著身體大笑,“江哥,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淩晨六點不到,欒江坐起來把她搖醒,仲宛翻身捂著頭不理他。

欒江搖著她,“宛宛,我們起來啦,回來再接著睡,等會路上塞車,萬一前邊好多人排隊輪到我們……”仲宛罵他神經病,翻身繼續睡不理他。

欒江默默下床,洗澡刷牙,拿著仲宛的刮眉刀研究了會,把自己突出的眉峰給刮了下……沒控制好幅度……眉毛刮了個小豁子……還有一道血痕……

欒江看看兩邊不太一樣的眉毛,洩氣的放下刮眉刀,胡亂的揉了揉眉毛,臉部又護理了遍,左看,右看,完美!

仲宛伸了個懶腰揉揉眼,欒江穿戴整齊,一臉幽怨的站在床邊看著她。仲宛被他嚇了一跳,看了眼時間不過八點,隨即坐起來道:“起那麽早也沒用,人單位八點半才上班。給我半小時,馬上好。”掀開被子起床,麻溜就往衛生間跑。

路上塞車,趕到民政局都要十一點了,前邊不少人排隊。仲宛看看手表,“要不我們先去附近吃飯?估計下班前也輪不到我們。下午上班前過來?”欒江能說什麽。

走完流程證到手都快五點了,仲宛翻著結婚證,細看上面的照片。她對這照片不滿意,欒江咧著嘴呲著大白牙,笑的比馬謖還傻。在車上她就已經叮囑過,笑容要五十分的那種,那種微笑最恰當,也最適合欒江氣質。照片上卻是個九十分的微笑,九十分啊,牙齦都露出來了!

仲宛盯盯他眼睛,看看照片,“你眉毛怎麽回事?”欒江撓了撓眉毛,又犟了下鼻子。

欒江提前訂好了餐廳,倆人先回家換了衣服,仲宛換了件精致且喜慶的小裙,手上戴著鉆戒。欒江也穿了套較正式的衣服,倆人相互換好後,突然都不好意思的相視一笑。

欒江緩緩走過來,打開手裏的盒子,把鉆石耳釘戴進去。仲宛也拿出提前買好的鉆戒,慢慢套進欒江的無名指。

欒江抱住她聲音哽咽道:“委屈你了,欒太太。”

仲宛頭埋在他肩膀,好一會才擡頭看著他,紅著眼圈笑道:“欒先生,你好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